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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将軍的細作小嬌妻(17)

她本就是倉皇而出,這一下又毫無防備,自然摔得很重,疼得她趴在地上半天才勉強撐起身子。

絆她的物什還在她身下,她忍着疼低頭看去,只一眼,驚得她瞬間彈跳起來,眨眼便撤到了對面牆根!

她發誓,她這輩子都沒有這麽腿腳麻利過。

那竟是個人!

那人無聲無息地趴在地上,死了一般,猩紅的血水映着月霜自他身下緩緩漫開,混上塵土一片血污。

餘小晚緊貼着青石磚牆,狂跳的心漸漸回穩,她這才注意到,那人的衣袍十分眼熟。

那是件惹眼的緋袍,肩頭飾有金紋,腰間束有緋帶金縧,衣擺邊角依稀還有金芒微閃。

這緋袍她不久前才剛剛見過!

緋,乃玄國國色。玄國位北,氣候偏寒,冬日尤其漫長,十月便北風呼嘯,大雪漫天,當地人尤其崇尚似火的緋,天長日久,便成國色。

金,更是各國皇族特權之色!

他是……

玄國九皇子,玄睦!

餘小晚心頭一跳,玄睦方才還在夜宴之上,如今重傷在此,顯然公主府出了狀況!

她緊張的注意着四周,不只是擔心突然再蹦出個什麽人,尤其還擔心那條剛剛掙脫錦袍蜿蜒爬出門樓的竹葉青。

夜色漸濃,月光如霜般無聲無息地散落,世間萬籁俱寂,靜的連蛐蛐兒都閉了翅翼,唯有蛇身蹭過地面的沙沙聲清晰入耳,每一聲都像是爬在心頭,讓人不寒而栗!

她蹭着牆挪了兩步,掃了一眼地上一動不動的人影。

救玄睦?

不存在的。

她現在只想跑路!

趁着那蛇還沒過來,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沒命的跑!

這一路橫沖直撞,直到跑到拐角處,她才堪堪掩好衣襟。

回頭看了一眼,那蛇并未追來,她松了口氣,卻也沒敢莽撞地邁出巷子,而是探頭先向巷外望了望。

不遠處的公主府前,到處都是明晃晃的火把,隐約還能看到時晟的身影,旁邊還站着盛裝的敦賢公主。

時晟的聲音蒼勁洪亮,夜深人靜又傳得遠,她聽得一清二楚。

“兵分兩路追擊刺客!勢必要活抓!”

侍衛們已整裝待發,只要他一聲令下,眨眼就能追到巷前。

如此敏感時刻,若被公主發現,別說她跳進黃河洗不清,就是時晟都難脫幹系!

權衡利弊,餘小晚咬了咬牙,拎起裙擺,連額角的薄汗都顧不得擦,掉頭順着牆角又朝小巷深處奔去。

這次她學聰明了,沿途尋了根結識的木棍,又拎了塊趁手的青石,這才提高十二分的警惕朝着方才的門樓那邊靠近。

不管這玄睦到底因何出現在這裏,是被刺客所傷,還是他就是那刺客本尊,只要她越過他去,順着這巷子能跑多遠跑多遠,待侍衛們過來,見了他必然會停下,她便能多一分安全。

最好的狀況便是,他就是那刺客本尊,這樣便有可能結束搜查,她也能安心回府。

這麽想着,她攥了攥手中的棍子,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

門樓就在不遠處,玄睦依然一動不動地趴在原地,只是尚未發現那蛇的蹤跡。

她深吸了一口氣,安慰自己,或許玄睦已經死了,那蛇也吞不下這麽大個人,自然棄他而去,指不定鑽進了哪處院子。

雖然稍稍放了些心,可她也沒敢立馬靠近,依然小心翼翼的半步半挪。

挪得慢,感覺反而更加敏銳,她甚至聽到了自己噗通噗通的劇烈心跳,右肩胎記的灼熱感似乎也越發的明顯起來。

不是錯覺。

竟是真的!

她每邁一步,那灼熱便仿佛抖動似的更燙一分。

待她越過玄睦的瞬間,那燙度也達到了頂峰!

身子雖已适應,可依然讓她有些難受。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自打進了這公主府,已經數次了!

她遲疑地看了玄睦一眼,又看了看周圍。

到處都不見那蛇的影子。

遠處也沒有侍衛的腳步聲。

肩頭的灼燙像是一根刺,讓她起了一探究竟的心思。

主意一定,她便毫不遲疑的錯身蹲在玄睦身側,先用木棍挑了挑他的衣襟,确定那蛇沒有鑽進他衣袍裏,這才上手使力把他推翻過去。

玄睦翻平,發出一聲悶響,揚起的塵土彌漫,嗆得她咳嗽了兩聲。

這麽大的動靜,玄睦依然無聲無息,死了一般。

餘小晚大致打量了一下,他身上并無其他傷處,唯有心口有一個血窟窿,傷口不大,卻極深,像是利刃所傷,猩紅的血污糊了他滿身都是,緋袍染血,更顯得嫣紅鮮亮。

時間緊迫,她也沒顧得探一探他的鼻息,只急于證實她心中猜想。

她使勁扯了扯他的衣襟,外袍裏還有裏衣,層層疊疊,一時竟扒不下來。

事關任務,顧不得遲疑,她一咬牙,探手扯開了他腰帶上的金縧,慌手慌腳地層層扒開。

系帶一開,自然飛快,眨眼間玄睦的肩頭便露了出來。

看到的瞬間,餘小晚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擺出個什麽表情了。

辣雞系統,你這不是故意耍我呢嗎你?!

說好的目标人物是時晟,怎麽分分鐘換了個人?!

月光柔柔地撒在身後,為她鍍上一層淡淡的銀光,也将她暗淡的身影落在他的肩頭。

暗影之下,一個赤紅的“鬼”字,血染的一般,泛着猩色的浮光印在他的肩頭,與她右肩的灼熱交相呼應。

餘小晚怔怔地望着那字,鳳眼暈着碎光,愣了幾息,突然擡手扒掉了自個兒右肩的裏衣。

少了這最後一層遮擋,肩頭的灼熱感更勝了幾分,眼前的“鬼”字也更加的赤紅似血。

眼芒微動,她突然伸手按向了玄睦的頸部大動脈。

青蔥的少年緊閉着眼,山眉微擰,纖長的睫毛即便在這朦胧的月光之下,依然清晰可辨,若不是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指尖觸到的皮膚更是冰涼的像是死人,簡直就仿佛睡着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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