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将軍的細作小嬌妻(37)(捉蟲)
尚未蹲穩,那人突然一個探手,咔咔兩下,兩條胳膊便全都歸了位。
“嘶!唔!”
餘小晚有苦說不出,只能低頭嘶嘶地抽氣,他動作再快也掩蓋不了猛地安回的酸麻脹痛。
這畢竟是肉長的胳膊,不是烤好的豬蹄!
餘小晚一動不敢動地蹲在地上,适應了好一會兒,才總算站了起來。
動了動肩膀,感覺清爽了許多,這才轉身離開。
回到廂房,重新掌上燈,看着卧房一片狼藉,餘小晚微微嘆了口氣。
旁的都好說,獨獨這地上的血跡實在是不好辦。
幸而血跡算不上多,星星點點的,夜裏倒也不甚明顯。
她搜集了一圈,将那花瓶茶壺裏的水全倒進紅銅小盆,那是專門備着淨手的小盆,裏面本也有些水。
她先洗掉手上的血跡,又尋了件暗紅的襦衣,蘸濕了,将那地上折屏上的血跡一一擦過,血是才滴上的,倒也不難擦,堪堪來回個三五次也就掉了。
她這廂正着急麻慌地擦拭着,那廂喜兒的聲音已傳了過來。
“夫人,開門,是我,喜兒!”
餘小晚趕緊又蹭了兩下,把那沾滿血污的襦裙和銅盆塞到床下,又匆匆扶起折屏,這才起身過去開門,開門前還不忘推開紙窗散散血腥氣,又撫了撫衣擺,抿了抿略有些淩亂的鬓發,見再沒有什麽不妥,才終于打開了門栓。
做奴婢的向來耐性最好,喜兒一點沒覺得等久了,端着托盤進來,邊走邊說着。
“廚子已經睡下,奴婢本想喚他起來,可守門的火夫說,專門給夫人留的有飯菜,他給熱了熱,奴婢便端了過來,夫人若是覺得不可口,奴婢這就去喚那懶鬼起來給夫人重做!”
餘小晚看了一眼祠堂的方向,随手關了門。
“無妨的,夜已深了,随便吃些也就是了。”
喜兒回頭嗔道:“夫人慣是心善,這下人們一個個都快騎到夫人頭上了,竟拿這剩飯打發夫人。”
喜兒素來刀子嘴豆腐心,明明自個兒都端過來了,還在這兒唠叨。
餘小晚看着好笑,故作生氣道:“說得也是,我堂堂将軍夫人,如何能吃這殘羹剩飯!去,端回去,讓那廚子起來給本夫人重做!要有魚有肉,還得有蝦!”
“欸?”喜兒哪裏想到她會這般說,怔了一下,“呃……那個,夫人,其實……”
她支支吾吾,終歸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将那剛放下的托盤又端了起來,低着頭就往外走。
“是,奴婢這就去。”
餘小晚忍俊不禁,返身坐在桌旁,道:“好啦,與你說笑的,你也當真。”
“欸?”喜兒又是一怔,轉回頭愣愣地看着餘小晚。
餘小晚拎起茶壺想先倒杯水潤潤喉,拎了拎才發覺壺是空的,這才想起水都貢獻給那石板地了。
“愣着作甚?過來擺膳啊!”
喜兒這才反應過來,緊走兩步上前,将幾碟小菜擺好,又端了碗蓮子粥給她。
“夫人與往日确實有些不同。”
此言一出,餘小晚剛拿起筷子的手頓了一下,“哦?此話怎講?”
喜兒抱着空托盤笑道:“這話說來可就長了。以往夫人雖說心善,可從不與人玩笑,且一門心思都在将軍身上,幾次三番都想住進将軍的院子,這樁樁件件的,旁人不曉得,奴婢還能不曉得嗎?可這次明明能搬到将軍身側,夫人不僅白白錯失良機,今日還說了這玩笑與奴婢聽,這不是不同又是什麽?”
餘小晚暗自心驚,連喜兒都有所察覺,看來以後要更小心些才是。
她不露聲色地執箸夾了筷茼蒿,說道:“我做事自有我的道理,你在我跟前說說也便罷了,且不可在外胡說。”
喜兒抿唇一笑,帶着幾分俏皮,“是是是,奴婢又不是個傻的,怎會亂說。”
餘小晚瞟了她一眼,又道:“看你心情不錯,事情辦得如何了?”
“自然是辦好啦!”喜兒将那托盤随手放在一旁,“說起來,那亂葬崗可真夠吓人的,若不是虎子和二楞陪着我,我準不敢去,也幸而去了,那裏可到處都是野犬,還一個個精得很,專挑新鮮的來,差點就咬了秀娥!”
餘小晚微微颌首,“你來時,她可醒了?”
“醒了醒了,看見奴婢還吓了一跳呢。”
“哦?然後呢?”
喜兒回想起秀娥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夫人沒見着真是可惜了,奴婢對她說,夫人是個心善的,不過是是借着這機會給她除了奴籍,讓她以後再不用為性命擔憂,過普通人的日子,她驚得半天都回不過神兒。”
這喜兒,倒是會編。
“她如何會信。”
“她自是不信,可奴婢也說了,讓她走着瞧,看看夫人到底是不是個壞的。”
餘小晚笑着搖了搖頭,自顧吃着飯。
喜兒素來都是個呱噪的,用不着她言語,一個人挑了整整一臺戲,将那救下秀娥的過程描白的繪聲繪色。
聞了那麽久的血腥氣,餘小晚其實并沒有什麽食欲,勉強吃了些便放下了筷子。
喜兒見狀,上前便要收拾,餘小晚随手留下碟小菜,還有一口也沒動的奶白饅頭和半碗蓮子粥。
“其餘的,你先送回夥房吧。”
喜兒雖有些奇怪,卻也沒多問,乖巧地應下,這才端着托盤離開。
餘小晚聽了院門響,這才出來,快步走到祠堂,開門進去,也不撩那桌幔,直接将那些一股腦全推了進去。
“我沒下毒,這三更半夜的,也尋不到毒,你若信,便吃,若不信,随意。”
說罷,也不等那人回話,轉身反鎖了門,迅速回了廂房。
第二天一早,打發秀娥離開,她才燒了那血衣,連同血水一起刨了個小坑埋了。
浮土一蓋,半點痕跡不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