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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将軍的細作小嬌妻(38)(捉蟲)

端着銅盆回屋,一進門就聽到哪裏似乎有啾啾啾啾的叫聲,餘小晚這才恍然想起那只被遺忘的雛鳥。

循着聲音找了半圈,在衣櫃底下見着了它,大抵是受了驚吓拼命拍打翅膀向後退,才挪到了那裏。

将小啾啾勾出來,攤在掌心,除了絨毛多了點灰土,倒也沒什麽大礙。

“你這小家夥兒,倒是命大。”

她輕笑一聲,給它彈掉浮灰,剛想再去尋些吃食喂它,卻聽見門外一溜小跑聲。

“夫人夫人!您快些吧,大殿下在門口可等了好一會兒了。”

大殿下?

耶律蛟?

餘小晚這才想起昨日午後與耶律蛟的約定。

昨個兒真真兒是事兒多,她倒給忙忘了。

匆匆換了身衣裙出去,遠遠便見耶律蛟站在扶春院門前,沖她哈哈大笑。

“夫人莫不是怕我去得太早,還得吃你家早飯,這才故意姍姍來遲?”

餘小晚緩下腳步,回以一笑,“妾身昨夜輾轉反側,就怕起的遲了誤了事,不曾想夜不能寐,反倒真起的遲了,還望殿下莫怪。”

“無妨無妨,我也是方才出來,時辰剛剛好。”

時晟忙綠了一夜,踏着朝陽跨入府門,甫一仰首,看到的是晨光初映下,他的妻子一身海棠襦裙,迎光而來,微眯的鳳眼似是帶着銀芒,與那樹影斑駁相映成輝,端得是美人沐陽,一派好光景。

可再看她笑語盈盈地看着的不是自己,竟是旁人,不由微微蹙眉。

一旁的侍衛高德剛想上前提醒,卻被時晟擡手擋住。

餘小晚與耶律蛟有說有笑的相攜而來,都不曾發覺他,喜兒又在與耶律蛟的小厮低語着上官府的規矩,也不曾發覺他。

高德偷眼瞄了下時晟,自家将軍一貫喜形不顯于色,此刻也是如此,倒也看不出有什麽情緒。

可那雙狹長深邃的眼,卻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夫人,怎麽看都覺得那眼神有些古怪。

“将……”

他第二次想要開口,又被時晟擋住了。

于是乎,直到餘小晚幾人走到近前,僅數步之遙時,才被耶律蛟第一個發現。

“時将軍!”

時晟不卑不亢,抱拳見禮,“見過大殿下。”

說罷,轉眸斜了餘小晚一眼。

餘小晚趕緊跟着行禮,“妾身見過将軍。”

時晟沉默了一息,并不理她,徑直問那耶律蛟。

“大殿下這一大早是要去往何處?”

耶律蛟微微有些詫異,看了一眼餘小晚,又看向時晟。

“将軍還不知曉嗎?今日夫人要親自帶着我去上官府小坐,順便探望那燒傷卧床的朱國大皇子。”

“哦?竟是如此。”

時晟轉眸掃了一眼餘小晚,那眼神冷的,恨不得直接把她凍成冰碴!

餘小晚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昨日那一連串的事兒,她竟忘了通知時晟。

這時代,女子是不可随意離開夫家的,尤其回娘家更是大事兒,偏她不僅沒提前知會,還帶着耶律蛟這敏感人物。

時晟會不會以為,她是仗着有耶律蛟撐腰,才敢如此嚣張的?

如今事已至此,再禀告也是犯了先斬後奏之罪,餘小晚不敢錯上加錯,趕緊轉移話題。

“将軍這是剛從外面回來?”

眼眸一轉,視線正落在時晟的手上,他那隐于袖中的右手竟依稀纏着一圈繃帶,隐約還能看出透着一絲猩紅的血跡。

他受傷了?!

餘小晚心頭一跳,趕緊垂眸掩飾着。

時晟并未看她,自然也不曾察覺她神色有異。

他依然不理會她,只對耶律蛟道:“本該本将親自陪同大殿下前往上官府,奈何昨夜出了樁大案,事關重大,本将需協助京兆尹徹查,還望大殿下海涵。”

“哦?”耶律蛟一聽便來了興致,“可方便說下是何大案?”

時晟遲疑了一下,才道:“公主府再遇刺客,吏部尚書慘遭波及,性命垂危。”

“什麽?”耶律蛟瞬間瞪大了眼,擡手捋了一把絡腮虬髯,不可置信道:“這才幾日,怎的又有賊人如此大膽?!我昨日方才去了公主府,裏裏外外三層守衛,這刺客是如何潛入的?”

頓了一下,耶律蛟突然神色一凜,“莫不是公主府有奸細!”

時晟不願多談此事,再度抱拳道:“一切都還在調查中,時辰不早了,本将就不打擾大殿下了。”

耶律蛟随即一笑,微微颌了下首,“将軍忙着便是,有将軍夫人陪同,已是極好。”

時晟微點了下頭,讓開路。

餘小晚始終垂着頭,随着耶律蛟的步伐向前走去,眼看已邁過時晟三步之遙,時晟突然伸手拉住了她。

“待你回來,到我院中一趟。”

餘小晚怔了一下,回身微微一福,“是。”

胡人不慣坐轎,餘小晚坐轎,耶律蛟騎馬,不多時便到了上官府。

管事已早早候在了門樓下,遠遠地見人過來,趕緊催促小厮禀報禮部尚書上官明。

上官明也是早早便候在了前廳,只等耶律蛟過來,一聽禀報,攜着幾個兒子便迎了出來。

“大殿下大駕光臨寒舍,讓寒舍蓬荜生輝,實在是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耶律蛟豪爽的一揮胳膊,笑道:“你們大蒼官員都這般客氣的嗎?上官大人如此,可是太見外了。”

上官明聞聽,收起弓下的腰,也跟着笑道:“素聞大殿下德才兼備,且又平易近人,深得西夷百姓擁戴,看來确實名不虛傳,名不虛傳啊!”

身在朝堂,又有幾個不會溜須拍馬的,上官明引着耶律蛟一路進了上官府,阿谀奉承的話說了一籮筐,竟還都不帶重樣的,聽得餘小晚說不清是佩服還是無語。

到了大廳紛紛落座,除了她的父親上官明,母親上官姚氏,另外還有她的哥哥弟弟好幾位,這其中,母親且不說,除卻三弟尚未有功名在身,其他多少都是有些官職的,她一個嫁出去的冠了夫姓的女兒,實在不方便坐在這裏。

她稍稍待了片刻,便起身告退。

原本是想等等上官姚氏,可轉念一想,随手攔了個丫鬟。

“讓府醫到後花園涼亭找我。”

“是。”

上官明雖遠不及時晟有權有勢,可這上官府卻比那将軍府富麗的多,旁的不說,單說這後花園,哪家豪門權貴沒有?

公主府自是不必說,有些貴胄大宅,恨不得趕超蘇州園林。

可時晟的将軍府呢?

除卻各自院中那些姨娘們無聊時種的花草,長廊小道旁也有些假山花木之外,莫說專門的花園小湖,甚至連個涼亭都沒有!

以時晟的地位,這将軍府着實寒酸了些。

到底是他真摳門,還是有意為之,或者只是單純的低調,也或者都有,餘小晚有些吃不準。

胡思亂想着,很快便到了花園。

時值夏日,雖不及春花争豔,花園中倒也算花團錦簇,餘小晚畏寒不畏熱,信步走在那驕陽之下,竟連半滴汗都未出。

還不曾走到那八角涼亭,遠遠便見荷塘邊烏壓壓跪着一衆人,依稀還能聽到一道略帶着稚嫩的斥責聲。

“一群狗奴才!小王我熱,就要凫水!誰再敢攔,我的馬鞭可不長眼睛!”

随後,淩空便是一道鞭響。

下人們一個個唯唯諾諾,都不敢再勸,可也不敢讓開,只能随着那人的走動不時變換着跪的方向。

“呵!還敢擋着小王!看小王不打死你們這群雜碎!”

說話間,便見一支繞着錦帶的馬鞭高高揚起,啪啪啪,接連抽了數人!

餘小晚蹙眉,緊走兩步繞過礙眼的柳樹,終于看到了那刁蠻之人。

那人頭戴珊瑚小冠,身着錦袍華服,胸前繡有四爪游蟒,脖間戴有蟒紋金鎖,打眼一望,便知身份尊貴。

他稚氣未退,尚有些嬰兒肥,個頭也不高,頂多到餘小晚的肩頭,看樣子,也就是十二、三歲。

可別看他年歲不大,卻偏偏刁蠻的緊,揚着那馬鞭,不多時便打了一衆的人,待餘小晚走近時,那些個丫鬟仆役,無論男女老幼,臉上俱都多了數道鞭痕,看那位置竟都是在眼窩附近!

餘小晚不由瞠目。

這孩子,何止是刁蠻,根本就是窮兇極惡!

小小年紀便專朝眼打,如此惡毒,長大了還得了!

餘小晚還未站定,一老仆見她過來,跪撲上去就是一個響頭,出口的聲音都帶着一絲哽咽。

“小姐!小姐!快攔着大殿下吧,他傷勢未愈,卻偏偏要下水,小的們攔不住啊!”

餘小晚垂眸望着他,冷聲喝道:“大膽刁奴,竟對着本将軍夫人喚小姐!如此不知禮數,還不滾一邊去!”

那老仆驚了一下,不可思議地擡頭看了她一眼,只一眼,趕緊垂下頭去,顫着身子挪開了路。

那老仆似是管事的,其他丫鬟小厮一見他都被訓斥,自然更不敢吱聲,一個個跪在原地,垂着頭,規矩的很。

那半大孩子上下打量了她兩眼,鼻孔朝天,冷哼一聲,“你誰呀你?敢兇小王的奴才!”

餘小晚微微一笑,上前款款施禮。

“妾身時上官氏,見過大殿下。”

那孩子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揮了揮馬鞭,吓得一旁的小厮瑟縮了一下。

“沒用的東西!”

他擡腳踹翻那小厮,這才再度看向餘小晚。

“什麽時什麽氏?拗口的很!你到底誰?敢打擾小王教訓奴才,莫不是也想嘗嘗小王的馬鞭?!”

餘小晚依然笑語盈盈,朝那些個丫鬟小厮輕輕揮了揮手。

“你們這群沒眼力勁兒的狗奴才,沒聽到大殿下方才說要凫水嗎?還不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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