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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将軍的細作小嬌妻(41)

母女二人出了庫房,迎面便見三弟上官昌平正要往裏進。

他雖不是嫡母親生,可後院沒有争寵,便少了許多紛争,平日裏處得都還不錯。

上官昌平上前先行了個禮,這才笑道:“聽聞姐姐方才在花園教訓了那二世祖,真是大快人心!”

餘小晚也跟着笑了笑,轉移了話題。

“你不與父親一起,來這裏作甚?”

上官昌平立刻收了笑,低嘆一聲,竟還有了幾分愁苦之态。

“還不是那小祖宗,他還在氣頭上,西夷皇子的面子也不給,在那兒尥蹶子生氣呢。父親便讓我過來尋些有趣兒的物什逗逗那祖宗,可誰曉得那祖宗喜歡什麽,我這也愁着呢。”

說到這裏,他眼珠一轉,精靈的很,上前一步,一把挽住了姚氏的胳膊。

“母親,你一定得給孩兒出出主意,若選得不合意,父親又該責罵我了。”

上官昌平是上官家唯一一個未有功名在身的,年歲又最小,不過十七八歲,自然最常挨訓。

尚未及冠,都還是孩子,姚氏擡指點了一下他的額頭,“你這孩子,這點小事都怕,以後可怎麽出去與人交道。”

話雖如此,她還是轉身去幫他選物什去了。

“多謝母親,孩兒就不去裏面占地方了,就在這外面陪陪長姐。”

姚氏回頭嗔笑:“你這小滑頭,就會躲懶!”

上官昌平嘿嘿笑了兩聲,這才轉回身來。

餘小晚眼神微一游移,探手拍掉他肩頭不知在哪兒落上的一片柳葉。

“我記得三弟是家中武學最好的吧。”

一提這茬,上官昌平立刻蔫了。

“姐姐就莫再取笑我了,父親因這都不曉得罵了我多少次了,次次都說,武官難做,有功也是過,勒令我不準習武的。”

這話餘小晚倒是有些意外,既如此,那上官明為何允了上官錦與時晟的婚事?

蒼帝和時晟,總歸還是蒼帝更可怕些,不是嗎?

“不管父親允不允,你總歸還是咱們上官府武學最好的,剛好姐姐有些話想問你。”

一聽要問武學相關,上官昌平立時來了精神。

“姐姐且問,小弟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餘小晚擡頭望了一眼頭頂的樹蔭斑駁,總覺得不如陽光下暖洋洋的舒服,轉身挪了兩步,挪到豔陽之下,這才開了口。

“我就是想問問,有什麽兵器會在這裏,這裏,還有這裏留下繭子。”

餘小晚指了指玄睦留有繭子的位置。

五月底的天兒,按陽歷都六七月份了,已相當炎熱,餘小晚不僅滴汗不出,居然還想曬太陽!

上官昌平抹了一把額頭的熱汗,捏着前襟忽閃着,奇怪地看着餘小晚特意站在太陽地兒,砸吧砸吧嘴,到底沒問,直接答了。

“你說的這,若只一只手是,另一只掌中有繭,那可能習的是弓箭,可若兩手都是,那根本不可能是耍兵器留下的,明顯是讀書人常有的繭子。”

“讀書人?”餘小晚蹙眉,“可寫字通常磨得是食指和中指同一側,怎麽可能食指兩側都有繭子”

上官昌平立馬舉起自己的手給她看。

“我的傻姐姐,還真是個不懂文墨的婦人,虧得還習過《女戒》,只怕平日裏連一次墨都沒磨過。你看看你可憐的小弟,父親罰我抄書,從來都不許人跟着,次次都還得我自個兒磨墨,你看小弟這手,可不就是這幾處嗎?”

“可……這不是磨不着嗎?”

餘小晚自己比劃了一下磨墨的動作,并不會磨到食指裏側。

上官昌平見狀,彎腰撿起一根枯枝,一塊略長的石塊,給她比劃了一下。

“還真是我的傻姐姐,抄起書來,自然是越快越好,這就好比文人墨客來了文思,總怕稍縱即逝,自然磨墨飛快,筆是不丢的,随意夾在兩指之間,趕緊地磨出一點,趕緊寫,明白了吧?”

餘小晚跟着比劃了一下,确實如此,這還真是不常習字的人,尋思不來的。

“可……寫字慣是右手,如何左手也會有?”

上官昌平蹲在地上,忽閃着襟口,笑道:“真正書法大家,哪個不是左右手兼顧,像大哥那般,兩手同時習字,同時磨墨,寫出的字比我單手還好,父親都誇贊了多少次了,你還不曉得?”

一席話,餘小晚心中已然有數。

“那三弟以後可要更努力練字才是,省的父親總追在你身後責罵你。”

“哎呀姐姐,莫再提那些字了好嗎?好不容易今日得了空閑。”

兩人又說笑了些旁的,待姚氏出來,這才相攜離開。

耶律蛟并沒有待得很晚,用了晚膳便起身告辭,餘小晚自然也得随他一同回轉。

迎着朝陽而出,披星戴月而歸,待回到将軍府,已是月上柳梢。

餘小晚謹記時晟臨行叮囑,自然不敢怠慢,匆匆先去了時晟住的望歸院。

卻不曾想,時晟并不在,先些時候被蒼帝臨時诏去了。

餘小晚反倒松了口氣。

形色匆忙最易出差錯,時晟不在,她才好養精蓄銳。

摸了摸還塞在水袖的藥丸,她轉身向壽秋堂走去。

夜風拂面,枝葉沙沙,和着蟲吟翅鳴,月色水光,倒有點歲月靜好的味道。

任務有了着落,餘小晚的心情也跟着愉悅了幾分,若不是想到祠堂還關着個燙手山芋,只怕她步履輕盈地都能哼出小曲兒來。

喜兒比她還樂呵,“還是咱們上官府好,熟門熟路熟人,也沒那麽多糟心事兒,要是能常回去該有多好。”

餘小晚心情好,也沒叮囑她謹言慎行,還随着她道:“婆家和娘家能一樣?自然是娘家好了。”

“夫人今日高興吧,喜兒也高興。”

“自然高興,我……”

話只出口了一半,突然頓住。

之前還沒想起,看到不遠處燈火闌珊的安冬閣,她才忽而記起那小可憐玄睦來。

一日三餐之約。

她似乎又……爽約了。

二加三,這都五次了。

昨晚她确實把回上官府的事忘了個幹淨,不然提前與玄睦說下,也不至于言而無信。

這該如何是好?

看了看天色,至少九點了。

穿越前,九點确實不算什麽,可在古代九點已算晚了,好多人家已經關門閉戶熄燈睡覺了。

況且,玄睦畢竟是獨身男子,這麽晚,實在不便。

如是想着,她斂目不再看那方向,徑直朝着壽秋堂而去。

還未走到院門口,便見遠遠的似是有燭火在搖,走近一看,竟是長生。

長生似是等了些時候了,一見她來,緊走兩步上前,聲音都帶着驚喜。

“夫人可算回來了,可讓小的好等。”

半夜三更,他一個單身男子的小厮,等在她院門前,實在不像是深谙人心叵測的太監該做出的事。

餘小晚微微蹙眉,聲音也跟着冷了幾分。

“有事?”

只獨獨兩個字,在皇宮最底層摸爬滾打了十數年的長生,立時便覺出了她的不悅。

他仿佛此時才察覺了自己行為的不妥,方才的驚喜瞬間隐了下去,唯唯諾諾地垂下了頭。

“小,小的唐突了,還望夫人見諒,小的這就走。”

說着,退着就要離開。

餘小晚聽着他的腳步聲自身邊而過,漸行漸遠,沉默了片刻,終還是回頭喚住了他。

“罷了,且說說,到底有何事?”

長生站在原處墨跡了片刻,這才複又垂首挪了回來,抱手又是一個作揖。

“是小的唐突,不關我家殿下的事。”

“說吧。”

長生躊躇了下,才道:“夫人許是不曉得,昨日您與府醫一同離開,路過廂房後牆,說的那一番話,殿下聽了幾句……”

餘小晚微微斂目,望了一眼安冬閣的方向,玄睦的廂房後牆,确實就在路旁,是她大意了。

可即便聽到了,又能如何?

她與趙淳走了一路,說了一路,那廂房附近至多聽到的是她問趙淳玄睦的傷勢,後面的,肯定是聽不到的。

“那又如何?”

長生頭都不敢擡,繼續道:“其實,倒也沒甚大事,只是今日一早,殿下堅持要下床走動,還……”

“還什麽?”

“還堅持要坐在桌邊等夫人一起用早膳。”

長生的聲音落下許久,餘小晚才冷聲道:“我今日有事,一早便走了,方才回府。”

“小的曉得,已聽下人們說起了。”

“所以呢?你守在這裏,是想指責本夫人言而無信嗎?”

“不不不,小的不敢!”長生吓得趕緊跪地連磕了幾個響頭,“小的只是心疼殿下,他,他早飯不曾用,中飯也堅持要起身坐在桌旁等,晚飯也……殿下還有傷在身,接連一日不曾用飯,小的實在擔心,所以便想求夫人勸殿下多少用些夜宵。”

餘小晚冷眼望着他,一言不發,淩厲地鳳眸閃着微光,在這涼白的月色之下,格外的不怒而威。

良久,她冷笑一聲。

“罷了,我且随你去看看吧。”

玄睦啊玄睦,本已打消對你的懷疑,你卻又這般,你讓我……該如何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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