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将軍的細作小嬌妻(43)(修文)
夏意漸濃,剛剛晨起已然帶上了一絲暑氣,餘小晚早早便出了秋壽堂,攜着喜兒坐上了将軍府最大的馬車。
兩匹長鬃駿馬拉着不甚奢華卻貴在精致的馬車徐徐出了将軍府。
城中禁止疾行,馬車又有些寬大,一上道兒便占了大半街面,即便想撩蹄子跑也跑不起來,只能繼續踟躇而行。
幸而上官府不遠,馬車三搖兩晃的,不久便到了。
挑簾下了馬車,餘小晚并未進府,而是立在門前靜等。
前日陪耶律蛟一同來時,她便于姚氏商議好,打算昨日去城外的栖鳳山上香,可沒曾想,時晟直到昨日傍晚才回轉,取了什麽要緊的物件之後,便又走了。
幸而她一直惦記着他,差了小厮盯着,這才趕在他走之前禀明了上香一事。
時晟本是不答應的,可聽聞是與姚氏相約,這才應了,只囑咐她早去早回。
姚氏早已收拾妥當,就等她上門來接,不過片刻便從府門出來,身側獨跟着丫鬟翠兒。
“你這懶丫頭,昨日便讓娘好等,今日又來的這般晚,該打!”
餘小晚微微福了福,便笑盈盈地上前攙扶住了她。
“這可怪不得女兒,是你那女婿忙得腳不沾地兒,女兒見不着人,又能奈何?”
“就你道理多!”
姚氏假嗔一句,便笑呵呵地踩着腳蹬上了車。
車廂寬敞,內有三尺寬的軟塌,堪堪可供斜躺一人,不過,若兩人相擁,也能勉強躺下。
餘小晚與姚氏一左一右坐下,中間還能擱下個不大的小幾。
幾上置有兩碟糕點,一壺茶水,栖鳳山不遠,倒也足夠了。
喜兒與翠兒坐在車廂兩側,矜持地等了片刻,待各自主子坐定唠起閑嗑,她們這才嬉笑着,小聲地交頭接耳。
餘小晚随意附和着姚氏的話頭,撩起車簾向外張望了兩眼。
街上不時有兵丁小隊整排而過,越往城門過去,越是守備森嚴。
想來也不奇怪,堂堂敦賢公主府,接連兩次遭遇刺客,一次傷了他國皇子,一次傷了本朝命官,還是當着諸多來使的面,若不抓到此人,大蒼顏面何存?
如此境況,不必想也知道,城門守衛定然更加森嚴,想要出城,須得經過三道關卡。
第一關,無論何人,一律出示照身帖,京郊百裏之外籍者,還需提供路引。
第二關,詳詢出城事由,為商者,若非大型通貨,不準離城。
第三關,所有出入城人員,搜身搜物,無一例外!
餘小晚的心不由懸了起來,随意垂落的手指不露聲色地輕磕了兩下軟塌邊緣。
扣扣——
扣聲細微,略有些發悶,一聽便知是中空的,只是比中空的要敦實一些,稍有經驗者便能聽出裏面這是裝了頂大的物件。
沒錯,裏面着實裝了個大物件。
那個不知姓名的蒙面人,就在裏面。
車窗外,又有一列兵丁整齊劃一的小跑而過,隊列過後,城門近在眼前。
“快快快,把該準備的都備好了,磨磨唧唧的,誰都別想出這城門!”
守門侍衛很是兇悍,搜身也搜得格外粗暴,幸而專門設了幾個婆子搜女眷,不然真真兒是要吓退一衆的閨秀婦人。
正耐心地等着。
啪啦!
人群中突然摔出一人,驚地衆人趕緊散開!
一身甲胄的侍衛冷眉冷眼冷着臉,自人群中而出,上去照着那跌躺在地的小販接連踹了三腳!
“你個蛐蛐兒!敢拿假貼糊弄爺!來人,把這厮抓進大牢,等将軍發落!”
那小販吓得渾身抖着,掙紮着爬起來,跪地不住地磕頭。
“冤枉啊!官爺!那真是小人的照身帖,色澤不清,是因着……”
不等他解釋清楚,幾個侍衛上前不容分說,強行拖走!
其他等待出城的百姓都面面相觑,一個個噤若寒蟬,再不敢開聲。
餘小晚冷眼看着,眼看就要輪到她們了,這才放下車簾。
這帝都皇城,旁的不說,高門大戶數不勝數,守門侍衛見多了奢靡華車,只當這不過是普通富商家的車馬,絲毫沒放在眼裏。
“停停停,還不停下!都給我下車!”
話音未落,一旁負責登記的侍衛偷偷點了點他的胳膊,朝着車轅努了努嘴。
“你看那家徽。”
但凡高門大戶的馬車,都是有家徽的,将軍府也不例外,方才離得遠尚未察覺,行近了再看,那車轅竟明晃晃的雕這一個“時”字!
“那不是……”
侍衛驚得半天合不攏嘴,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趕緊上前,滿臉堆笑。
“敢問車上是何人要出城?”
喜兒最先出來,将他的變化看了個徹底,不由冷哼一聲,将事先備好的照身帖遞了過去,難得的竟也學着鼻孔朝天,擺起了架子。
“你可好好瞧瞧,車中坐着的可是咱們大将軍的嫡妻,尚書大人的嫡長女,還有咱們尚書夫人。”
那侍衛一聽,更加的拘謹了幾分,趕緊陪着笑,稍事看了一眼,便遞回了照身帖。
“不知貴人出城,這是要去往何處?”
喜兒輕嗤一聲,“這還真真兒是個傻的,高門貴婦出城,還能如何?自然是往栖鳳山上香了!”
那侍衛幹笑了兩聲,不敢多問,遲疑了一下,又仗着膽子說道:“這位姐姐想必也知道,如今城中戒嚴,出城須得搜……”
一個“搜”字還未說完,餘小晚突然掀開了車簾,鳳眼微斜,出口的言語不急不緩,卻又生生透着不容逾越的威嚴。
“本夫人倒要瞧瞧,是哪個如此大膽,竟還妄圖搜本夫人的身!”
侍衛瞬間僵住,餘小晚常駐深宅,鮮少出門,他雖不太認得,可隔着窗棂依稀瞥到的上官姚氏,他卻是認得的。
想這大蒼皇城,再大也不過是個城,高門貴婦年年都要上香,他守城門多年,怎可能一次也不曾見過。
見了熟面孔,又是頂頭上司的丈母娘和媳婦兒,侍衛趕緊賠着笑,拱手讓到一旁。
“是屬下唐突了,兩位夫人,請!”
車夫輕抖了一下缰繩,呵了聲馬,兩匹駿馬打了個響鼻,揚蹄朝着門樓而去。
餘小晚的手心隐約有些汗濕,只是面上神色始終不變。
車轅碌碌滾動,滾過城樓門洞,眼看也要駛出皇城。
突然!
身後傳來一聲喝令!
“前面的馬車,且慢!”
素手陡然攥緊,餘小晚撩開車簾,冷冷向後望去。
城門洞口,一魁梧男子正沉穩而來,背着門洞外亮白的光,那人的臉孔有些模糊,待走進了餘小晚才看清,不由瞠目。
怎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