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将軍的細作小嬌妻(49)
周姨娘靠在廊柱上搖了搖絹帕, 笑道:“呦!這不是姐姐嗎?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難得你堂堂尚書府嫡長女,還能想起來看看咱們姐妹,還真是讓咱們受寵若驚呢!來呀姐妹們,還不快出來給姐姐請安。”
說着, 她連廊柱都沒起,随意的福了那麽一下,半點恭敬沒有。
王姨娘本在石桌旁坐着,見狀也跟着朝廂房這邊招呼了兩聲, “就是就是,都快出來吧,姐姐要跟咱們同住了,還不都快出來見個禮兒。”
這王姨娘更嚣張, 別說裝模作樣的福一福, 就是連起身都不曾起。
餘小晚早料到會有那麽幾個智障出來幸災樂禍, 但凡長點腦子的,有幾個會在這種情況尚不明的狀況下, 出來落井下石的?
她也懶得理會她們, 只想着先回去歇歇腿兒, 喂喂這只餓了兩天的可憐鳥兒。
她這廂還未跨進房門,那廂三三兩兩的, 還真出來了幾個湊熱鬧的。
那周姨娘最是好事,帶着頭湊到跟前, 裝模作樣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呦, 這臉上是怎麽回事?這是擱哪兒蹭的, 不用抹點藥嗎?這要是毀容了可如何是好?”
她不說,餘小晚還真沒怎麽注意,前日被時晟那麽一摔,半邊臉蹭着地面過去的,倒也沒傷的太重,只是蹭破了點皮,這會兒也結痂了。
王姨娘和周姨娘是敦賢公主一起送來的,自成一派,也擠到跟前附和。
“可不是怎麽的?将軍沒讓趙伯給姐姐看看嗎?女人的臉呀,可是極為要緊的!将軍也不曉得憐惜憐惜。”
人群中不知誰又故意刺了句,“我可聽說了,前個兒是那玄國九皇子給姐姐求的情,救了姐姐之後,當即就昏倒在壽秋堂的院子裏了!啧啧啧!好端端的不在床上躺着,他這是何苦來哉?”
前面的話,餘小晚當真是沒什麽感覺,可聽到玄睦昏倒,她的心莫名的一陣揪痛。
說到底,還是她虧欠了他。
她還在擔心玄睦的傷勢,耳邊又傳來更難堪的議論聲,連帶着人潮竟湧着她進了廂房。
“姐姐不愧是姐姐,都二十好幾徐娘半老了,還能引得那樣的雛兒為姐姐神魂颠倒,難怪将軍對姐姐也是格外憐惜呢。”
“就是就是,不若姐姐也教教咱們姐妹,咱們可不敢勾什麽皇子,只求将軍能多看咱們一眼,也就心滿意足了!”
幾個姨娘連帶着丫鬟婆子,推搡着又從外室湧進內室。
餘小晚心中煩躁,被她們帶着進了屋,還未開口趕人,那些個姨娘們已經不客氣地東拿拿西看看,原本收拾的幹淨利落的卧房,不過片刻便如秋風掃落葉般,所有的東西都移了位,連折屏都給擠倒了!
這還不完,周姨娘看到她手心護着的鳥兒,嬉笑着,上去就抓。
“呦,這是什麽物件,讓姐妹們也看看稀奇!”
餘小晚不防,下意識的向後撤手,卻還是被那周姨娘掃到了鳥兒的小腦瓜。
鳥兒正睡得香,這猛地一下,掀得它直接向前栽了兩栽!
它瞬間驚醒,啾啾地鳴叫着,接連拍打着翅膀,整個身子急速地向後退去,眼看着就要翻下掌心!
餘小晚趕緊擡手護住!
那周姨娘見她似乎十分重視這鳥兒,沖後頭使了個眼色,幾個姨娘們跟着湧了過來,上去就搶那鳥兒。
“呦,什麽稀罕物,讓妹妹也瞧瞧!”
“就是就是,我也瞧瞧!”
好好的高門大院的主子們,此刻卻像是哄搶哪家大善人施的饅頭一般,一個個伸過了手,争搶着去抓餘小晚手中的鳥兒!
大宅後院哪有不争風吃醋的,這些人往日裏便看那假菩薩上官錦不順眼,餘小晚來之後,幾次懲治茯苓,更讓她們覺得這是殺雞給猴看,對餘小晚越發的不滿起來。
如今見她孤身一人前來,身邊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如何能不抓住機會!
且不管那些風言風語是否屬實,橫豎法不責衆,這麽多姨娘都出了手,即便将軍還憐惜餘小晚,也不能一棒子打了滿院子的人。
況且她們也沒做什麽,不過就是過來“探望”了“探望”姐姐而已。
她們一個個算盤打的啪啪響,上手也越發的狠絕了起來,若真抓了那鳥兒,不摔死踩死,也定給它掐死!
餘小晚越是護着,她們便越是争搶,一時間,好好的廂房竟像是菜市場似的,一片混亂。
餘小晚一己之力如何争得過她們。
可若她連一只鳥兒都護不住,還做什麽任務者?
她連退數步,退到床榻邊,又跟着被擠上了床榻,踩着松軟的被褥直退到了牆根,再也無路可退!
姨娘們互相看了兩眼,竟也跟着上了床。
“姐姐何必這般小氣,我們就是想看看那稀罕物罷了,就給我們看看嘛。”
說着話,人群已湧到了近前。
餘小晚深吸了一口,此刻也顧不得那般多,兩手包着那鳥兒,擡腳照着最近的周姨娘猛地踹去!
噹!
離得這般近,自然是一踹一個準兒。
趁着那周姨娘彎腰捂腿哀嚎的空檔,她突然轉身,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向後一仰,翻倒的瞬間還不忘狠踹了一腳牆面。
這一下可好,床榻本就不大,還上了這般多人,人挨人人擠人的,又是踩着軟褥,個個都站不穩當,餘小晚這一個後倒,所有人都成了她的肉墊,叮鈴桄榔,夾雜着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哪裏像是一群高門大院的貴婦,更像是一群市井潑婦在撕架!
餘小晚在最上面,自然沒事,其他人卻是一個比一個摔得重,倒也又三兩個靠邊的躲開的,可她們哪還顧得上再來搶鳥兒,只顧得撫胸順氣,暗自慶幸自個兒沒丢人。
餘小晚拽着床邊,也不管身下是誰,踩着就站了起來,三跳兩下,跳出了人群,徑直走到卧房門前,回頭看了一眼狼藉的屋子,冷笑一聲。
“本夫人再不濟也是堂堂尚書府嫡長女,窩藏朝廷要犯這樣的重罪,無論無辜與否,總是要審一審的,可皇上卻能審都不審便能放了本夫人,你們又算一群什麽東西?!”
周姨娘在丫鬟婆子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釵搖鬓亂,裙擺污穢,一邊喘氣一邊摸了摸發髻。
她一個舞娘,又能有多高的修養,氣得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直接破口大罵。
“你個勾引……”
啪!
突然的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她的臉上!
“你,你敢打我!”
話音未落,啪!又是一巴掌甩了上去。
周姨娘捂着臉難以置信地望着她,臉上的妝已有些亂了,黃紅柳綠的,甚是好笑。
餘小晚勾唇冷笑,一貫溫婉的鳳眸,此刻卻如冰封的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我如何不敢打你?論出身,你不過一低賤舞姬。論身份,你不過是個姨娘,莫說打你,就是現在便找來個牙婆子把你賣了,旁人也說不得什麽。”
這整個嬈夏閣,除了那個擡了嫁妝從偏門入了将軍府的兵部侍郎庶妹,其餘都是旁人送的,沒有媒妁,沒有聘娶,說是姨娘都是擡舉,不過是給她們背後主子個臉面罷了。
只可惜她們住的久了,姨娘姨娘的,聽得多了,倒真以為自己也是個主子了。
餘小晚這一番話,倒是驚住了幾人。
且不管她們在這将軍府的目的為何,總歸不是專門來争風吃醋的,餘小晚再不濟也還是将軍夫人,道聽途說她已失寵什麽的,總歸不可靠,若真得罪了她,落得茯苓那般下場,便太不值得了。
周姨娘眼神游移了一圈,心有不甘地狠狠甩了下袖角。
“哼!咱們走!”
幾個姨娘都摔得不輕,一個個被攙扶着,朝外走去。
餘小晚掃視了一眼混亂不堪的屋子,冷冷開口。
“站住!”
幾人下意識地頓住了。
餘小晚轉身,冷眼望着她們。
“不是說給本夫人請安嗎?安都還沒請,這就要走了嗎?”
幾人面面相觑,誰都沒動。
餘小晚微微錯開手,輕輕撫了撫小鳥兒的小腦瓜,受了那般大的驚吓,這小家夥兒居然又睡着了,這還叫什麽啾啾,改名呼呼得了,呼呼大睡的呼呼。
“怎麽?連怎麽請安都忘了?”
幾人全都看向了周姨娘。
周姨娘冷哼一聲,“請,怎麽不請!姐妹們,給姐姐請安了!”
說着,随意的勾了勾胳膊,連腿都沒打彎,也算是行過禮了,轉身要走。
餘小晚也不急,聽着她們離開的腳步聲,慢悠悠地說道:“方才是誰說的本夫人勾了九殿下的?是不是薛妹妹?”
這薛姨娘是端親王送來的,只獨獨送了她這一位,又是送得最晚的一個,平日裏只敢跟着附和,從不敢出頭,這話自然不是她說的。
薛姨娘吓得趕緊搖頭,“不是我不是我,妹妹如何敢說這話。”
“不是你又能是誰?”
薛姨娘瞟了王姨娘一眼,沒敢吱聲。
餘小晚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既然你也說不出是誰,那便是你了。待将軍回府之後,本夫人可得好好跟将軍請罪,都是本夫人無能,竟讓這後院傳出了這樣的留言,真是讓将軍蒙羞了。”
那薛姨娘一聽,吓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姐姐,不,夫人,夫人饒命啊!真不是妾說的,若将軍誤會了,會打死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