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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将軍的細作小嬌妻(56)(捉蟲)

心悅她?

餘小晚先是一怔, 随即似笑非笑道:“淵兒這是把我當成那宮女的替身嗎?”

玄睦趕緊搖頭否認,“并非如此!夫人是夫人,她是她,你們二人除了樣貌略有幾分相似, 脾氣秉性南轅北轍,又怎會是替身?”

“若不是替身,淵兒為何會心悅有夫之婦的我?我可長了淵兒不止三五歲。”

玄睦聞言,松開她的手, 垂下了眼簾。

“夫人不信我,我懂。我對夫人親近,确實是因夫人與她相似,可我心悅夫人, 卻是因夫人無懼我的鬼眼。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不怕它, 還誇它美。即便是那宮女,也是不敢看我這眼的。”

這話餘小晚是信的, 他的眼, 猩紅似血, 古人不知什麽是異色瞳,自然畏懼。

若說因她誇贊, 對她心生好感,她是信的。

可若說因此就看上她, 甚至想冒險帶她離開, 她卻是不信的。

然而不管真假, 都不重要,她總歸是不會跟他走的,不如先順水推舟,洗了胎記再說。

“既然如此,淵兒必然是肯原諒我了?”

玄睦颌首,不等餘小晚提胎記,他突然再度抓住了餘小晚的手,抓得緊緊的,兩手握住,捧到胸前。

“夫人,是我唐突,可我還是要請夫人離開将軍府!将軍府是是非之地,哪怕夫人對我無意,也請先跟我走!我保證一定護夫人周全,夫人信我!”

他越是急切地想讓她離開,餘小晚便越是難以信他。

時晟與蒼帝本就君臣有隙,若她在這節骨眼上離開,君臣嫌隙只會更重!

假使此時再傳出她們母子雙亡的消息,時晟又該如何憤怒?

時晟并不知懷孕有假,他必然以為這孩子是他唯一親子,盛怒之下,一旦有人刻意挑撥,讓他生出不臣之心,只怕……

當然,蒼國會如何,餘小晚一丁點都不關心,她心中的祖國,只有那個紅旗飄飄的國度。

可事情她卻還是要分析的。

玄睦不惜告白也要讓她離開,實在是……太過可疑。

本就懷疑他,如今,更是疑窦叢生。

然而不管真假,她都不打算戳破。

如果他是演戲,她便奉陪。

若是真情……她便只能辜負了。

她擡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撫了撫玄睦鴿子血般妖冶的血瞳,戚然一笑。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亦老,恨不逢君未嫁時……一切,皆晚矣。”

這些個當年背過的古詩詞,用在這裏,倒是恰好。

玄睦握着她的手更緊了幾分,神色帶上幾分難言的期許。

“不晚!如今夫人已和離,只要離開,就不晚!”

餘小晚微微搖了搖頭,“淵兒是皇子,我卻是棄婦,門不當戶不對,終究還是一場空。”

玄睦垂眸,思索了片刻,眸中忽而燃起亮色。

“假死如何?我在回國途中,假死遁走,如此,咱們便能雙宿雙飛了!”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竟激動的向前靠了靠,連扯到傷口也只是皺了下眉頭,絲毫沒有在意。

“回國之際,途經潘涼湖,往北是玄國,往南便是朱國!我假意落水而亡,咱們一道去往南朱!旁的不說,我的玉佩當了,足夠做盤纏。發扣當了,可讓咱們安置下來!”

想了想,他又道:“我旁的不會,字寫的還好,還會雙手同書,屆時靠賣字畫,或抄寫話本,雖不能給夫人錦衣玉食,可吃穿定然是不愁的!再不然,也可以兼顧租上半畝薄田,總歸不會餓着夫人。”

他神采奕奕地規劃着未來,餘小晚卻是越發地有些看不透他,明明看着聰慧敏銳,卻又偏偏在情愛言談上,天真的讓她想笑。

他真以為他能帶着她逃到潘涼湖那麽遠?

即便她現在假意流産,時晟也不可能眼睜睜看她跟旁的男人走。

更何況,死遁這般容易的?

他可是皇子,怎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跑掉?

如此天真,到底是她高估了玄睦,還是玄睦低估了她?

罷了,他終歸救過她,若不是他,她的任務鐵定已失敗。

還是那句話,不管他是真是假,他要演,她便陪着。

玄睦還在興致勃勃地暢想着定居南朱的美夢,血瞳晶亮,神采奕奕,竟有了幾分鮮衣怒馬攜手天涯之态。

見她始終沉默不語,玄睦才終于住了聲,握着她的手松了松,又陡然攥緊。

“聖旨之事,事發突然,夫人有孕,更是意料之外。與夫人白首,以往我是想都不敢想的,可眼下不同,昨夜我輾轉反側,念的都是今日之約,倒是沒有好好思量,待我回去想個萬全之策,夫人再決定要不要同我走,可好?”

餘小晚微微颌首,“好。”

話音未落。

吧嗒!

眼前晃過一道微光。

一滴眼淚突然打在餘小晚被緊握的手背。

“夫人可否……再說一遍?”

餘小晚一怔,望着他那不知何時熏紅的桃花眼,下意識的問了句,“什麽?”

“待我想出萬全之策,夫人便同我走,可好?”

跟之前問的差不多,餘小晚想都沒想就颌了首,“好。”

答罷,她突然驚覺不對!

之前他問的是,待他想好計策,她再決定要不要跟他走。

她答的“好”,是說,到時候再決定。

可這次他問得卻是,待他想好計策,她便跟他走。

她答的“好”,便是同意走的意思!

這分明就是兩句完全不同的話!

怎麽突然有種被坑的感覺?

不等餘小晚改口,玄睦擡手,淚眼帶笑,緩緩抹下兩滴眼淚在指尖,輕輕塗在她肩頭的鬼紋上,又抹了另一只眼,塗在自己的鬼紋上。

“夫人說要交疊方能化解夙世心結,該如何疊?”

淚已塗上,餘小晚哪還顧得解釋什麽此“好”非彼“好”,趕緊将自己的肩頭靠了過去。

玄睦坐在角落,左側為牆,右側為木質靠背,他身上有傷,自然不能讓他主動,可他再如何是個少年,依然比餘小晚高上一些,尤其是靠得這般近,更顯出他高了許多。

餘小晚平移過去,根本夠不着他的肩膀,若是扒着那靠背擡高一些,右手反手又扒不住右肩的襦衣,鬼紋就會被擋住。

這還真真兒是兩難。

餘小晚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不由蹙眉。

玄睦忍了又忍,突然擡手幫她扒住了襟口。

動作倒是挺利索,出口的話卻結結巴巴。

“唐,唐……唐突了。”

餘小晚擡眸,看到他紅透的脖頸,不由輕笑,随即肩頭下垂,鬼紋瞬間交疊。

剎那間,仿佛烈焰焚燒一般!

肩頭一片滾燙!

“啊!”

餘小晚大意了,不防如此,低呼一聲。

玄睦也瞬間繃緊了肌理,雖未出聲,可手下一緊!

呲啦!

一聲裂帛響!

他竟不慎,撕破了她本就脆弱的襟口!

“啊?”

方才烈焰焚燒都沒出聲的玄睦,這下卻驚得低叫了一聲!

他舉着手,看了看手中扯裂的布縷,再看看餘小晚光潔潤滑的肩頭,桃花血瞳微微睜大,豐潤的唇動了又動,情不自禁地探手過去,緩緩撫上。

“沒了?竟真的沒了!”

餘小晚的肩頭,一片白|皙,方才深入肌理的赤紅鬼紋,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餘小晚也探手摸了摸他的肩頭,還真是不見了。

兩人各有各的感嘆,一時竟也沒察覺兩人如此衣衫不整互相撫觸,到底有多暧昧!

不等收手,卻聽轟咚一聲巨響!

房門猛地推開!

長生一臉驚慌地闖了進來!

“不,不好……”

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裏。

望着眼前驚世駭俗的一幕,長生驚得眼若銅鈴,嘴張得恨不得吞進兩個雞蛋,手指着門外點了又點,硬是沒能擠出那後半句話來。

玄睦這才驚覺不妥,第一反應不是撤手避嫌,竟是一把将她攬進懷中,擋住那走光的肩膀!

“出去!”

“可……”長生急得一頭汗。

“出!去!”

尚還帶着少年音色的嗓音,陡然這麽一高,居然也透出一絲說不出的淩厲!

長生嗫嚅了兩下,只得暫且退下。

餘小晚驚疑不定地趴在他的胸前,濃重地草藥味混着淡淡的男人香,竟莫名的有些好聞。

她的鼻子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

玄睦的心跳有些快,又等了片刻,才像是突然想起似的,趕緊将她推了出去。

“抱抱抱抱抱……”

繞了半天,一個“歉”字始終都沒能繞出口。

餘小晚瞥了一眼他紅的幾乎滴血的耳朵尖,再看了一眼那隐約有些透出腥色的繃帶,微嘆一聲,掩好肩頭。

幸而襟口撕裂的不算明顯,坐着轎子回去,大抵不會被人察覺。

“你的傷……回去記得找趙淳再看看,時候不早了,我便回了。”

玄睦沒敢睜眼,只微點了下頭。

離開之際,她望了一眼長生,問道:“方才何事那般慌張?”

長生正急着沒法插嘴,趕緊回道:“我方才聽樓下的人在議論,說是時将軍凱旋而歸,抓了不止一名刺客!”

餘小晚一驚。

時晟回來了?

遂又安下心來。

時晟回來必然先進宮複旨,無礙的。

乘着軟轎一路回了将軍府,剛拐了轉角,便見時晟一騎絕塵,正朝這邊飛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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