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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公主的質子小驸馬(8)

餘小晚一驚, 下意識地繃緊了身子,沉默了數息,這才裝出一副聽不懂的模樣,轉頭望向玄睦。

“什麽?九殿下方才喚我什麽?”

玄睦似笑非笑地托着下巴, 上下打量了她兩眼,不答反問。

“請上官小姐賜教,這世上的輪回指的是何種輪回?入了閻王殿,重新投入娘胎?還是直接借着死人之軀重歸于世?按常理來說, 借死人之軀,大抵不該稱作輪回,該稱作借屍還魂才對。我說的對嗎,上官小姐?”

借屍還魂?!

幸而餘小晚早生了警惕, 雖震驚于玄睦所言, 卻還能控制住神情不變。

“這世上自然是有輪回的, 不然人死之後會去哪裏?不過,借屍還魂應該很少吧, 也或者是我孤落寡聞, 總歸我是沒有見過的。”

玄睦但笑不語, 突然擡手,驚得餘小晚本能的向後縮了縮。

玄睦又是一笑, 擡到半空的手看似朝着她來了,卻不露痕跡地轉了個方向, 撫上了自己臉上那張泛着銀光的蝶尾狐面具。

餘小晚的視線情不自禁地随着他那手移動着。

他的手指細長, 帶着獨屬于少年的勁柔, 仿佛随便擺在他面前一副琴,他便能輕易地奏出一曲絕妙的琴音一般。

那凝脂般的指尖,捏住面具一角,緩緩向上掀起。

俊挺的鼻梁,幼滑的臉頰,還有那桃蕊般鋪落的纖長睫毛,自下而上一點點展露在她面前。

他并未睜眼,直到面具徹底摘掉,這才顫了顫瞳睫,緩緩掀起眼簾。

午後的斜陽漏過廊檐,半落廊下,玄睦微側的右臉沐浴暖光之中,右眸棕黑,迎光驿動,左眸卻潛在廊影中,少了那暖光的浮色,赤紅的緋瞳更顯明晰,真如那鴿子血一般,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餘小晚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

怎麽可能?

這怎麽可能?!

方才那左眼明明還是常色的,怎的面具一摘,便成了緋色?

她垂眸望向玄睦手中的面具,想都沒想便探手拿了過來,先細細看了看那面具表面。

銀白的面具之上除了那環繞左眼的蝶尾狐,再無其他紋飾,探手摸了摸那狐,似是有些凹凸不平,如微浮雕般,并沒有什麽不妥。

翻開內側再看,卻見那左眼處也有一只栩栩如生的蝶尾狐,明顯是前面那只嵌透過來的,只是不同是前面的丹朱描繪,這只狐是由無數細碎的黑曜石拼就,其間還夾雜了些許她并不認得的碎石。

餘小晚略一沉吟,又将那面具翻了過來,一只手伸到了那面具後,在左眼空洞處晃了晃。

這一晃,機關立現!

她的手掌向那左眼空洞貼到一定距離時,掌心會映上一小塊圓形暗影,大小與玄睦的瞳孔一模一樣!

餘小晚湊到跟前細看,發覺只有貼近到寸許之間,那暗影才會消失。

是視覺盲點?還是光影效果?仰或是其他?

餘小晚是個學渣,一時還真想不出它的原理。

不過,有一點是确定的,這必然與面具內側那碎石拼就的蝶尾狐有關。

她将那面具還給了玄睦,由衷地贊嘆。

“這匠人果然厲害,這般精妙的面具都能做的出。”

玄睦斜唇一笑,手指穿進那空眼處,漫不經心地轉了兩下面具。

“上官小姐以為,它為何會有如此奇效?”

這死狐貍,憑什麽這麽肯定她就是上官錦?

就因着昨夜在山頂那聲淵兒,還有贊了贊他的眼?

餘小晚一臉茫然地望着玄睦帶笑的桃花眼。

“我真是不懂,九殿下為何數度喚我上官小姐?哪個上官小姐?禮部尚書之女?他家還有未出閣的姑娘嗎?”

“這麽說,你不是上官錦咯?”

“當然不是!”

“不是上官錦,那就是采琴本人咯?”

“那是自然!”

玄睦輕飄飄地瞟了她一眼,單手托腮,轉着那面具,突然又問:“驸馬的祭日是哪天來着?”

餘小晚一驚,轉頭看了一眼玄睦。

之前他明明說過,過幾日便是驸馬的祭日。

這會兒卻又來問她!

難道說……

驸馬的祭日根本不是過幾日,是他故意說錯試探她的?

驸馬的祭日,作為公主的貼身丫鬟,怎可能不知道。

她方才卻想都沒想,就順着他的話答了。

現在該怎麽辦?

該怎麽蒙混過去?

不等她想出應對之策,玄睦第二個問題也來了。

“你的生辰又是哪天來着?”

他之前曾說過,月前是她的生辰,可恨她當時只顧得煩惱怎麽讓他放了她,竟也沒多想就順着答了。

這明顯是個連環套啊!

記不住驸馬的祭日也就罷了,竟連自己的生辰都不記得,這怎麽可能!

餘小晚垂着頭,面上平靜無波,腦子裏卻早已炸開了鍋!

玄睦若有似無地掃了她一眼,繼續轉着那面具玩兒,緋色的眸子,碎光微動,比之另一只墨色的桃花眼,妖冶了不止數倍。

等了片刻不見她答,第三個問題接踵而來。

“你方才說,不記得自己弟弟的大名,那……你有幾個弟弟你總知道吧?”

就算腦子不好使,記不住祭日生辰也記不住弟弟的大名,總不會連自己有幾個弟弟都不知道吧?

餘小晚不自覺地抿緊了嘴唇。

這卑鄙無恥下流下賤的死狐貍!

方才不過才同他聊了半刻,他到底給她下了多少套?!

顯然不止三個!

玄睦也不看她,自顧轉着那面具玩兒。

面具閃着銀光,不時晃過他斜勾的唇角,恍得那唇角的笑意似乎越發的詭邪了幾分。

“你的傷口真的疼嗎?明明今日淩晨,蛇咬的是你的右側脖子,為何你要摸左側呢?”

難怪他要摸自己的左側脖子,根本就是在誤導她!

這只該剝皮的死狐貍,他究竟想幹嘛?!

“對了,還有……”玄睦歪頭望着她,笑得不露聲色,“方才我紮進你後背的銀針,可是紮在了你的要害xue,雖不會致命,卻……會疼,你竟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什麽?

她背後有針?

什麽時候紮的?

雖說她服用了心凝形釋,腦海裏有個傷害承受條,可以及時反映出她當前所受的傷害。

可她身上到處是傷,傷害承受值一直都在不停地往下掉,她又只顧得對付玄睦,根本沒分出神識注意它。

別說這種不太明顯的傷害值掉落,就是大幾千往下跌的那種極其明顯的掉落,只要她的注意力不在系統這邊,就根本察覺不到!

餘小晚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即便心裏不斷告誡自己,要穩住,絕不能露出絲毫馬腳,可還是不由自主地向後背摸了摸。

“摸不着嗎?”玄睦收起那面具,擱在一旁,探手朝她伸了過來,“來,我來幫你。”

緋袖晃過,背後靠近後頸處,隐約似是有些微的酸麻,再回身之際,玄睦手中果然多了一枚細長的銀針。

竟然真的有!

面對這只狡詐的死狐貍,餘小晚的腦細胞明顯有些不夠用了。

還是時晟那種簡單粗暴的抖S男更好對付一些。

玄睦收了那銀針,突然翻身跨坐在那扶欄上,兩手杵在身前按着白玉欄杆,身子格外地向前探了探,光潔的下巴蹭過她的肩頭,幾乎要觸到她小巧的耳垂。

這也靠得太近了吧!

就是穿越前那麽開放的年代,不是情侶也沒靠這麽近的,仿佛再近一點兒,他都要親到她臉上了!

餘小晚下意識起身想躲開,卻被他突然探手,輕輕松松給按了回去。

“何必這般急着起來,玄某的疑惑,采琴姑娘還沒幫我解呢。”

餘小晚擡手扶了扶主觀頭痛的額角,有氣無力地歪頭靠在了廊柱上。

這一連串的問題,她一個也答不上來,唯一的應對之策只有……

避而不談,打死不認!

“九殿下要如何才肯放我回去?”

“上官小姐要如何才肯承認自己是借屍還魂?”

“……”

丫死狐貍,幹嘛學她說話?

你以為你是三歲熊孩子?

三歲孩子都不會這麽欠扁的學話好吧。

“九殿下既費力救了我,不如就放了我,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的多,不是嗎?”

“上官小姐既被我費力救下,不如就承認了借屍還魂,多一個故人,總比多一個仇人好的多,不是嗎?”

這死狐貍!

又學她說話!

餘小晚突然有種想掐死他的沖動。

她忍了又忍,打死不接他的話茬,繼續轉移話題。

“耶律越此人,重情重義,相信會是個可靠的盟友,九殿下何必偏要化友為敵,拒人于千裏之外?”

一提耶律越,緋色的血眸立時劃過一道清淺的流光。

玄睦又向前靠了靠,溫熱的呼吸不斷噴灑着,帶着一絲潮熱,若有似無地掃過她纖長的脖子,惹得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玄臨淵此人,重情重義,相信會是個可靠的故人,上官小姐何必偏不肯承認身份,拒人于千裏之外?”

又學她說話!

這樣驢唇不對馬嘴的說下去,豈不是沒完沒了了?

餘小晚深吸了一口氣,橫豎不管怎樣都躲開這借屍還魂的話題,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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