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公主的質子小驸馬(7)(捉蟲)
真的要這樣死掉嗎?
剛進副本, 連胎記都還沒來得及驗證,就這麽死掉?
就這麽白白浪費唯一的一次副本失敗機會?
餘小晚突然有些不甘心。
什麽都不做就放棄,這根本不符合她一直以來的處事原則。
趁着還殘留着最後一點意識,她絞盡腦汁思索着應對之策。
【宿主:有沒有能沖開xue道的道具?!!急!!!速回!!!】
【系統:100萬積分, 百無禁忌道具。】
百無禁忌?
她記得這個道具,還專門看過介紹。
【百無禁忌:脫困道具,任何直接限制人身自由的束縛都可以沖破,每個副本限用一次, 兌換積分100萬。】
她一直潛意識裏認為這個所謂束縛,指的是捆綁鏈鎖之類的物理困鎖,難道玄之又玄的xue道也可以解開?
不管怎樣,先用了再說!
看了一眼好不容易才賺到的210萬積分, 餘小晚的心在流血。
橫豎不用, 副本失敗也是要清零的, 這種時候怎麽用都不算浪費!
想開之後,餘小晚飛快兌換了一顆百無禁忌!
剛按下【确認】使用, 玄睦已召了那竹葉青鑽入他的袍袖, 腳下輕點, 飛身便想離開。
她下意識地擡手,一把抓住了玄睦緋色的袍角。
玄睦蹙眉回首, 略有些詫異地望着她。
“竟能沖破我的定身xue,倒是小瞧了你了。”
餘小晚其實已經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了, 只能勉強顫着已經有些紫绀的唇, 喚了句。
【淵兒……】
怎麽沒有聲音?
百無禁忌只管解綁人身自由, 其他一律不管?!
真特麽坑!
這發不出聲音,又是遮在玄睦的影子裏,玄睦怎麽可能看得清楚。
他冷笑一聲,“怎麽?還有遺言?”
餘小晚動了動唇,又喚了一聲。
【淵兒……】
涼白的月光之下,玄睦的神情讀者銀輝,如霜如雪,說不出的冷漠。
“即便有遺言,告訴我也無用,留到閻王殿上,找閻王說去吧。”
說罷,他猛甩了一下袍角,想将她甩開,卻不曾想,她拽得反而更緊了幾分。
【淵兒……】
點了啞xue,吐不出聲音,餘小晚只能拼盡全力拽着他。
玄睦再度冷笑,突然抽出袖中的飛刀,擡手便照她的手背狠狠紮去!
手本能地顫了一下,猩紅的血瞬間便湧了出來。
那顫不過是肉身的本能反應,餘小晚沒有痛覺,并未松手,依然拽得緊緊的。
“還不松手!”
玄睦俯身,還要再紮,視線卻不經意地落在了她的臉上。
随着他的俯身,原本映在餘小晚身上的影子也矮了一截,暗影遮不住她全部的神情,露出了那雙總是讓玄睦莫名煩躁的那雙剪水般的眸子。
那眸子映着彎月,水霧氤氲,卷翹的瞳睫微顫着,仿佛載着千言萬語一般,如泣如訴……
美麗的桃花眼微微睜大,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玄睦緩緩伸過手去,豐潤的唇喃喃着,既是說給她聽,又是在說服自己。
“将死之人,便聽一聽那遺言,又何妨?”
嗖!
只一個輕點,原本無力的喉頭,瞬間得解,舒服的她忍不住先深吸了一口氣。
濁氣緩緩吐出,她的聲音也跟着淺淺散了出去。
“淵……兒……”
“你說什麽?!”
玄睦明顯一滞,遲了幾秒,才陡然揪住了她散亂的前襟!
“你再說一遍!”
性命攸關,餘小晚也顧不得掉馬的風險,顫巍巍地擡手,拼盡最後一點力量,扯掉了他左眼玄色的眼罩。
她的耳邊嗡嗡直響,眼前也是一片模糊,看不清他的面容,更看不清那細致的眉眼,只隐約恍到了他左眼處驿動的緋芒,與她記憶中那只琉璃般的血瞳交相呼應。
“鴿子……血……”
“什麽?!你說什麽?”
“真……美……”
最後一聲,仿佛嘆息一般,久久地回蕩在這孤月獨峰……
依稀間,似乎聽到一聲哽咽地呼喚,餘小晚眼前一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
好痛……
胸口好痛……
腿好痛……
頭也好痛……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餘小晚猛地張開眼!
不是竹屋,也不是将軍府。
像是做了一場極其詭異地的夢一般,這裏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
她沒急着起身查看,先兌換了個心凝形釋。
兌換時,不忘先看了一眼總積分。
1104500。
沒有清零,只是少了一百萬。
說明副本并沒有失敗,她這是被人救了!
是誰?
玄睦?
正揣測之際,枕邊突然動了動。
随即便是熟悉到讓她頭皮發麻的嘶嘶聲!
餘小晚一驚,猛地坐了起來!
就在她枕邊,那只噩夢般的青蛇就盤在那裏,微微歪着頭,猩紅的蛇眼一動不動地凝視着她。
這這這,這就是被惡魔盯着的感覺嗎?
何止毛骨悚然,根本死的心都有了!
之前她雖被點了xue,可腦子還是清楚的,玄睦似乎喚這蛇為“玄武”,顯然是他養的蛇寵。
玄睦果然是個變态,什麽不好養,偏養條毒蛇!
這麽說來,當日在公主府後那小巷裏出現的竹葉青,就是眼前這條了?
必然是的,難怪它一直徘徊在玄睦四圍,還盯着她,顯然是在保護它的主子。
沒想到竟還是條忠心蛇!
可再怎麽忠心,毒蛇終歸是毒蛇,這種冷血爬行動物,餘小晚還是敬謝不敏。
她抱着薄被靠着牆,小心翼翼地朝着床尾挪了挪。
卻不想,那玄武蛇也跟着挪了挪。
餘小晚抽了抽眉角,又試着向床尾挪了挪。
玄武蛇也随着她的身形,挪了幾乎一模一樣的距離。
餘小晚皺了皺眉,試着往回挪。
結果它竟然也跟着往回挪!
都說蛇眼視力很弱,一般只能看清移動的物體,難道說,它只是因為她動了,所以也跟着動?
餘小晚試着不動地方,左右搖晃了幾下。
玄武蛇一動不動地豎着半截蛇身望着她,那猩紅的蛇眼中,竟透着森森地鄙視!
“……”
尼瑪!
一條蛇都跟它的主人一樣奸詐,還讓不讓人活了!
她還就不信這個邪了。
餘小晚攥了攥手裏的薄被,看玄武蛇明顯繃直了蛇身,突然一掀被子,照着它就蓋了過去!
玄武蛇早有防備,立時向床頭陡然一竄!
順利躲過。
卻不想,餘小晚不過是個虛招,被子并未離手。
見它躲過,被子立時轉了個方向,直接蓋在了床頭!
它畢竟是蛇不是蟒,體型較小,爆發力也有限,待它反應過來再想躲,依然晚矣。
餘小晚這一下,正扣在它身上,蓋了個嚴嚴實實。
這邊被子離手,那邊餘小晚已飛快的跳下床,一瘸一拐地朝着房門口跑去!
猛地拉開門,門外是長廊,雕欄玉砌的扶欄外是浮着一片殘荷的荷花池。
她也顧不得細看,一路朝着走廊的盡頭奔去。
前面便是拐角。
餘小晚緊跑兩步,一個急轉彎!
砰!
人倒黴,真是喝口涼水都趕上鈎蟲病。
這裏沒有鈎蟲,只有一只死狐貍!
玄睦一身緋衣,斜靠着青石牆,單腿獨立,另一條腿卻蹬在對面的廊柱之上,明顯就是在這兒等着絆她!
“采琴姑娘還真是與衆不同,一身重傷還能跑得這般快,像是……根本不怕痛似的。”
玄睦轉眸望了她一眼,拎起手中的酒壇,猛灌了一口。
酒液打在他銀白的蝶尾狐面具上,暈過金色的狐眼,同那面具後的黑眸交相輝映,閃動着詭邪的微光。
餘小晚短促地喘着氣,撫胸向後退了一步,這腿猛地攔在她胸前,雖感覺不到痛,卻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勉強保持着鎮定,說道:“多謝九殿下不殺之恩,小女子保證不會把此事透露給任何人!若真有人問起,我就說……是一群黑衣人将我劫走的,與九殿下無關。”
玄睦收起蹬在廊柱的腿,旋身坐到了對面的扶欄之上,背靠着廊柱,放蕩不羁地蹬着另一頭漆紅的柱子,仰頭又灌了一口酒。
“采琴姑娘是在說笑嗎?如此拙劣的說辭,你覺得能哄得過誰?”
餘小晚已基本穩住了呼吸,感覺肉身似乎有些支撐不住了,便走到他背後那廊柱旁,也坐了下來。
“那我便說,是……時将軍派人抓的我,皇宮守備圖,也是他奪走的,九殿下本是想同他搶,奈何對方人多勢衆,只得作罷。之後,見奪圖無望,九殿下便順手救走了我,權當是做了個順水人情,以後與西夷,依然是盟友。”
玄睦微點下頭,兩人隔着廊柱,誰也看不到誰的表情,只看到玄睦舉起酒壇,又灌了口酒。
“人多勢衆……”玄睦漫不經心,嘆息一般說着,“那竹林雖說不小,可也不是一望無垠,時晟既然能找到山頂,又如何不會發現那小院?”
餘小晚略一沉吟,回道:“咱們并非在山頂遇到的時晟,是在……鎮上,是我要你帶我到鎮上,本是想買些雄黃和茱萸,應一應着重陽的景。卻不想,正撞見時晟的人。”
話音未落,玄睦回頭,上下打量了她兩眼,随即嗤笑一聲。
“就你現在這樣子,說去鎮上?”
餘小晚這才驚覺,她還穿着昨夜破爛的襲衣,只是胸口的傷明顯已重新包紮過了。
這衣衫不整的樣子,說去鎮上的确不可能。
餘小晚垂眸又思索了片刻,不等她再開口,玄睦突然漫不經心地感慨了句。
“你可真夠狠心的,再過兩日便是驸馬祭日,你偏選在這當口偷了圖拐了人,你可讓你家公主傷透了心。”
餘小晚怔了一下,敷衍道:“形勢所迫,也顧不得那麽許多。”
玄睦攥在酒壇的手,明顯緊了緊,再開口時,依然是那般的散漫。
“好一句形勢所迫,月前你生辰之時,公主可沒少賞賜你,你還真是狼心狗肺,為了情郎,不要恩人。”
餘小晚斜靠着廊柱,說不出的心煩。
“是,我狼心狗肺,我□□熏心,我豬狗不如行嗎?九殿下既不殺我,便放了我,橫豎我只想要我那情郎,不會幹預你們之間。我若就此失蹤,耶律越絕對會算在你頭上,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仇敵強的多,你說對吧?”
玄睦放下酒壇,慢悠悠起身,抱臂斜靠在那廊柱之上,垂眸望着她,唇角斜勾,似笑非笑。
“我既敢偷這守備圖,自然是不打算再跟西夷聯手,西夷狼子野心,弄個不好,反會被反咬一口,我何苦來哉?”
有狼子野心的明明是你吧!
還反咬別人!
餘小晚立時回道:“即便是只螞蟻,總有它的用處!雖說西夷現在沒了這守備圖,可畢竟還有一國之力,雖比不過你們大玄國力雄厚,也比不上朱國、蒼國,可同樣的,你們玄國與蒼國也是實力相當,若真打起來,誰輸誰贏,還真說不準。
可若添了西夷便不同了,多了西夷這一分助力,玄國的勝算便更大了幾分。
若我記得不錯,西夷是茫茫草原,氣候極端,不是酷暑便是嚴寒,西夷兵丁也最為堅韌,無論多麽嚴寒酷暑,都能應敵作戰。如此勇猛的盟友,殿下真的不需要嗎?”
玄睦不置可否,只目光灼灼的望着她,斜勾的唇角似揚起的弧度更高了幾分。
餘小晚被他那雙漆黑的眸子盯得有些心慌,即便有心想研究下他是如何輕易便換了瞳色,可終究還是大局為重,不露痕跡地轉開了視線。
“當然,西夷也有可能在關鍵時刻,反咬你們一口。不過,你們玄國畢竟是泱泱大國,也是人才輩出,怎會那麽輕易便被西夷咬到?
與西夷結盟,承擔被反咬的風險?還是,不與西夷結盟,單打獨鬥,可能兩敗俱傷被朱國漁翁得利?
怎麽選還在九殿下自己。
不過,相信九殿下也清楚,這世上根本沒有所謂兩全之法,又不想承擔風險,又想得到助力,自是不可能的。孰輕孰重,還需要區區一個丫鬟來告訴九殿下嗎?”
餘小晚自認說的很有道理,以玄睦的聰慧,怎可能連這麽淺顯的道理都不懂?
卻不想,玄睦突然話鋒一轉,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你叫什麽?”
餘小晚怔了一下。
“采琴。”
“不,我是說真名。”
餘小晚不由生起了一絲警惕。
昨夜她可是借着上官錦的名號保下的命!
當時她不過是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他竟真的救了她!
不管他因何救她,上官錦的身份,她是打死不能認的。
系統說的明白,絕對不能透露任何任務相關,包括穿越過的身份!
即便系統不提醒,她也絕不會提及上官錦這個身份,誰知道這死狐貍知道之後,會不會再施什麽陰謀詭計!
不只卑鄙無下限,更是奸滑到極點!
這就是她如今對玄睦玄臨淵的定義。
幸好她還記得昨夜玄睦所言。
“我的真名……劉招娣。”
玄睦目不轉睛地望着她,桃花獨眼碎光驿動,秋風潛過,撩起一絲亂發拂過他斜勾的唇角,若隐若現着那唇角輕佻的笑意。
“嗯,不錯,你是劉招娣,你弟弟叫什麽來着?”
餘小晚垂眸,謹慎地回道:“我整日在公主府,倒是很少回家,對小弟,都是喚做小弟的,倒還真不記得大名了。”
“哦,如此。”
玄睦肩頭略一用力,離開那廊柱,一個旋身,竟坐到了她的身側!
餘小晚不自在地向廊柱靠了靠,整個側身都靠在其上。
卻不想,玄睦竟也跟着挪了挪,靠她靠得更近了幾分,肩頭挨着她的肩頭,膝蓋碰着她的膝蓋,手肘撐着下巴擱在自己翹起的二郎腿上,側頭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你不疼嗎?”
“欸?”
餘小晚以為他問的身上的傷,趕緊點頭。
“疼!怎麽不疼!流了那麽多血,自然疼。”
“哦?是嗎?說說看哪兒疼,我這兒有的是良藥,可以對症。”
餘小晚覺得有些不對勁,搪塞道:“多謝九殿下,九殿下不殺我,我已感激不盡了,其他就不必了。”
玄睦微微颌首,“既然不需要便罷了,昨日的蛇牙咬得有些重,蛇毒注入也甚巨,足矣毒死一頭猛虎,我救的又晚,這會兒雖保住了你的命,可你的蛇牙附近腫脹紫黑,應該很疼吧?”
說着,他沖着她稍稍仰頭,點了點自己的左側脖頸。
餘小晚下意識地也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左側脖子。
觸手一片光滑,又往右摸了摸,倒是有些腫。
還沒搞清楚怎麽個情況,卻聽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看來這世上真有輪回,你說對吧?上官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曦辰小可愛給文文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