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公主的質子小驸馬(14)(捉蟲)
“啾咪——啾咪——”
耳邊忽而傳來一陣清脆的鳥鳴。
呼——
一團圓嘟嘟的黑影陡然穿胸而過!
帶起胸前一陣呲呲啦啦的電流湧動!
那是……
鳥兒?
啪啦——啪啦——
那團圓嘟嘟的鳥兒拍打着小翅膀緩緩落在時晟的掌心。
那鳥兒十分眼熟, 一身灰白的絨羽,只有半個拳頭大小,迷糊的麻雀黑豆眼竟還有點睡眼惺忪。
時晟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終于挪開了, 一錯不錯地望向了手中的鳥兒。
黑眸更加柔和了許多,餘小晚這才發覺他似是清瘦了不少,那本就像是刀刻斧鑿一般的臉孔,如今更的顯得棱角分明, 也越發顯得他氣色極差。
他的氣色真的很不好,眼下有青影,唇色也十分暗淡,顯然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
餘小晚并不關心他過得好不好, 她只是長籲了口氣, 有點疑惑這抖S變态蛇精病為何要給只鳥兒起名錦兒?
而且還是她曾養過的那只鳥兒!
看了一眼他掌心那明顯已經叛變的小呼呼, 餘小晚輕哼了一聲。
“你這小犢子,本來還有些擔心你的, 你倒好, 我前腳剛死, 你後腳立馬就投奔了殺母仇人,真是虧了我當日那般寵你!”
說着話, 小呼呼已飛上時晟的肩頭,随着時晟的腳步漸行漸遠。
餘小晚目送着它離開, 卻見它突然跳着小爪子轉過身來, 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腦瓜, 不住望着她的方向。
別說它能看見她。
經過方才那一場虛驚,餘小晚才不信呢!
她沖着叛徒小呼呼吐了吐舌頭,橫豎沒人看得見,調皮一下又何妨?
舌頭還沒縮回去呢,卻見小呼呼忽然一拍翅膀!
照着她就直飛了過來!
餘小晚一驚,本能的躲開。
小呼呼居然也跟着她的身形轉了個彎!
這這這……這不科學!
雖然她一個出竅的靈體根本沒資格談什麽科學,可畢竟這還能解釋為生物電波之類的,這鳥兒能看見生物電波就太超自然了吧!
餘小晚不信這個邪,又朝一旁躲了去,卻不想,那小肥鳥居然真真兒準确無誤地跟了上來。
這就有點不太妙了。
她左飛,它跟着。
她右飛,它還跟着。
她繞圈飛,它繞的軌跡跟她一毛一樣!
這要再說它看不見她,打死她也不信!
時晟本要跟着福伯去冰窖,見小呼呼飛了,又頓住腳步,沖它攤開掌心。
“錦兒,過來。”
小呼呼回頭看了它一眼,有些遲疑,可很快就轉過頭去,繼續追着她飛。
“啾咪——啾咪——”
她飄得快,它追的吃力,急的只叫。
餘小晚下意識地回頭望了它一眼,沒看清它,卻正撞上時晟那冰冷的視線!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激靈。
這次可絕不是在看小呼呼。
時晟的視線在小呼呼與她之間游移了一下,顯然已起了疑心。
一向懶惰貪睡別說鳴叫就是哼唧都懶得哼唧一聲的鳥兒,今日也是睡到現在才醒了飛來讨食,怎會突然如此激動?
難不成……
時晟怎樣想的,餘小晚不清楚,她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她顧不得再看小呼呼,轉身飄遠。
小呼呼拼盡鳥命也沒能跟上她。
一路北下,飄出去很遠都沒見到嚴城,離魂的時間卻要到了。
餘小晚有些猶豫。
是要再用一顆離魂繼續找?還是回去跟那只死狐貍好好探讨一下什麽叫“言而有信”?
正猶豫之際,卻見遠遠的官道盡頭行來一輛驢車。
那驢車只是極為普通的驢車,既無雕刻,也無彩繪,平平無奇,就連車簾都是普通百姓常用的灰白色。
這樣的驢車餘小晚一路過來見過不少,驢賤馬貴,驢車才是普通百姓代步常用,大多還都是臨時租來的。
餘小晚本也沒有在意,可待那驢車行近,她也就不經意那麽一瞥,卻覺得那趕車的車夫似乎……格外的眼熟……
那不是……阿裏吉嗎?
難道車裏的是……
餘小晚心頭一凜,直接飛身過去,穿壁而入!
她在動,驢車也在動,兩相迎面,她一時沒頓住身形,竟直朝那車中之人撲去。
鼻尖穿過鼻尖,嘴唇擦過嘴唇,卷翹的睫毛随着眨動也淡淡地掃過了那人琥珀色的眸子。
相接的每一處都流動着極其細微的瑩白電流。
呲呲啦啦——
果然是他!
耶律越!
即便離得這般近,即便他粘了胡子,還加粗了眉毛,更是換了慣常愛穿的白色衣袍,她依然一眼便認出了他。
只是,耶律越為何會出了那竹林?
為了她身上的那張圖?還是為了救她?
不管他是為了什麽,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連逃出公主府都是靠她,他即便出來又能如何?
況且,他們逃離公主府尚不足一月,追捕他的風頭還未過去,他這般貿然出林,就不怕再被捉住?
即便他想找圖或是救她,只消安排手下去做便好,耶律蛟留給他們兄妹的人并不少,只是平日都散在鎮上,不易察覺,可只消他下個手令,這些人必然傾巢而出,為他所用。
他為何要親自跑出來冒此風險?
餘小晚稍稍撤開了身,卻見耶律越似是有所感地擡手摸了摸鼻尖,又撫了撫自己的唇,眉心微蹙。
片刻後他才再度擡眸,長臂伸來,隔過她撩開了車簾。
手臂穿過她身形的瞬間,又是一圈呲呲啦啦的電流流竄。
耶律越再度蹙眉,又探手摸了摸穿在她胸口的那截手臂。
摸過去的剎那,他的手也穿入了她虛無的身形。
琥珀色的眸子淺淺地驿動着,又收回了那手舉到眼前看了看,眉心越蹙越緊。
許久,他微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才再度穿過她掀開了車簾。
他的身形也随着撩簾向前探了探,唇齒擦過她的耳際,淡淡的嗓音直接響在了她的靈魂深處。
“還要多久才到?”
阿裏吉立時回頭應道:“連夜趕路的話,明日一早便能到皇城。”
耶律越望了一眼仿佛沒有盡頭的小道,“能再快些嗎?”
阿裏吉為難的撓了撓頭,“我盡快就是了,這到底是驢車,比不得馬車,更比不得單騎。”
眼下的狀況,自然不适合招搖過市,耶律越抿唇不語,只得作罷。
阿裏吉回頭望了一眼飄搖的轎簾,寬慰道:“二爺不必憂心,那圖雖丢了,可咱們不是還有拓印本嗎?即便找不回來原圖,也無妨的,橫豎危險的也是蒼國,咱們該如何行事還如何行事便好。”
耶律越端坐車中,身形随着車不住搖晃,臉上浮着根本壓抑不住的擔憂。
“那圖如何,有什麽要緊,我擔憂的是……她。”
阿裏吉哪裏不曉得自家主子的心思,不過是想轉移轉移他的注意力,所以才那般說的。
見他如此,阿裏吉只得繼續幫他寬心。
“九爺既然把人帶去了王府,大抵不會輕易傷夫人性命,二爺也莫太過憂心。”
耶律越的視線裏滿是難言的焦灼,穿透餘小晚虛無的身形,也望着那随風拂擺的轎簾,好半天才勉強訴出一語。
“我不怕他傷她性命,死了起碼不會痛苦,我只怕……怕她受刑受辱。”
這話一出,何止餘小晚愕然,連阿裏吉都有些吃驚。
“二爺,人死了可就什麽都沒了,倒不如吃些苦頭,熬過就好。”
耶律越搖了搖頭,“你不懂,死不可怕,痛不過一瞬間,可怕的是折磨,因為你根本不知道那折磨何時會是盡頭。我寧願她死,也不想她痛苦到……絕望。”
阿裏吉還是不太明白。
“可,夫人若沒了,二爺豈不是要傷心了嗎?”
耶律越許久不語,靠着搖晃的車壁緩緩閉上了眼。
餘小晚還在品味耶律越方才那一番話,身子突然一沉!
離魂時間到了!
被扯走的瞬間,耶律越的唇動了動,依稀訴出淡淡的一句。
“傷心不過是我,只要她……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