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公主的質子小驸馬(15)
再睜開眼時, 已是傍晚。
餘小晚掙紮着坐了起來,屋內空無一人。
心凝形釋吸收了疼痛,這次倒沒有初次離魂時那麽難受,只是太陽xue有些發脹, 腿腳也有些發軟。
剛甩了兩下手臂,她突然僵住!
嘶嘶——
尼瑪!
餘小晚一個激靈,猛地縮到到了牆角!
三角的蛇頭,猩紅的豎眼, 還有那一身翠綠綠的皮……
不是那條該死的竹葉青還能是誰?!
“你,你怎麽又在這兒?”
餘小晚想要故技重施,悄咪咪攥住了被角。
嘶嘶——
竹葉青高高揚起蛇身,吞吐着蛇信, 輕蔑地睨着她。
“難不成是那死狐貍讓你來監視我的?”
雖然明知它聽不懂人話, 可餘小晚還是不停說着話, 一來轉移它的注意力,二來給自己壯膽兒。
手臂已蓄上了力, 就等着找準時機一撮而起, 猛地将它蓋住!
不等她出手, 卻見竹葉青突然張開下颚,尖銳的蛇牙泛着森森寒光, 陡然向前一撲!
餘小晚吓得魂飛魄散,被子直接甩了出去。
呼——
被子帶風而過。
嘶嘶——
竹葉青抻長了蛇身, 竟越被而過, 直沖她的面門而來!
“啊——”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什麽能讓餘小晚大白天吓得驚叫出聲, 除了這種冰冷的爬行動物不做他想。
她寧願跟死屍跳舞,也不要跟蛇親密接觸!!!
一點不帶說笑的!
餘小晚本能地抱住了頭,依然沒能擋住玄武直撲到她身上,還不緊不慢一圈一圈纏上了她的脖子。
冰冷的蛇頭直接擱在了她頭上,那一伸一縮的蛇信,不時掃過她的手背,涼涼黏黏,簡直難以形容!
餘小晚抱着頭,雖知它大抵不會咬她,可還是怕得不敢睜眼,只能勉強垂死掙紮着。
“他,他是人,你,你是蛇,你為何要聽他的?你,你身為蛇的尊嚴呢?”
嘶嘶——
竹葉青直接把下巴擱在了她抱在頭頂的手背。
“我們打個商量,我,我不用被子捂你,也保證不跑,你,你也別離我這麽近,成,成嗎?”
嘶嘶——
竹葉青直接收了收蛇腹,纏的更緊了幾分。
餘小晚欲哭無淚。
它這到底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
她蜷曲着身子抱着頭縮在牆角。
它纏在她身上蛇腦袋擱她手背。
一人一蛇就這麽保持着詭異的姿勢一直待到門吱呀而開。
玄睦将那蝶尾狐面具推到了頭頂,一身緋袍,拎着個食盒推門而入。
一見這架勢,不覺好笑。
“你們這是在作甚?”
餘小晚一聽救星來了,趕緊喊道:“你你你,你快讓它走開!”
玄睦一副恍然大悟狀,信步走到桌前,不緊不慢地将食盒放在桌上。
“聰慧如你,自是該曉得,它不會咬你的,你又怕它作甚?”
知道歸知道,怕還是會怕啊!
這就好比,明明曉得恐怖片裏演的都是假的,可看的時候還是吓得哇哇叫。
這根本不矛盾好吧!
“你,你先讓它走開!”
玄睦轉眸掃了她一眼,斜勾的唇角越發輕佻了幾分。
“你若不說,我本是要将它收起的,可現下……我倒覺得有它在,或許,更有利于你我商談。”
商談你妹!
你這哪是什麽商談,根本就是恐吓加威脅!
餘小晚委屈巴巴地錯開指縫瞄向他,夕陽隔窗斜照,橘紅的暖光擦過他的身前,撒在地上,光束之後,他斜勾着唇角,仿佛隔絕在人世之外,笑得輕佻恍惚。
“你,你好歹是個皇子,怎能出爾反爾?”
“我如何出爾反爾了?”
“我們有約在先,我若堅持到最後,你便放我走,如今卻給我上了這蛇鎖不是出爾反爾是什麽?”
玄睦不贊同地搖了搖頭,撩擺大模大樣地坐在了桌邊。
“你分明是耍賴,怎能作數?”
餘小晚雖贏的不算光明磊落,可總歸是贏了,多少也有些底氣,便反駁。
“你只說了不能碰你,哪怕一手指也不行,可并未說不能昏厥,我能說昏就昏,也是我的本事,怎算耍賴?分明就是你出爾反爾!”
玄睦不置可否,微挑了下眉尖,氣定神閑地掀開了食盒蓋子。
頃刻間,飯香撲鼻。
山參野雞湯,端出來了。
糖醋小排骨,端出來了。
清蒸無骨魚,端出來了。
還有五彩琉璃椒、玉米溜時蔬……等等。
不大的食盒,居然裝了整整六菜一湯!
那菜碟精致小巧,湯盅瑩潤細長,六菜一湯盛在裏面,不多不少,倒是剛好夠兩三人的份量。
玄睦擡眸掃了她一眼,擺出最下層的兩碗米。
米香清淡,無污染無添加,只聞味道就知道定然甜韌美味。
“吃嗎?”
他遙遙地朝她舉了舉筷子。
餓了一天一夜,餘小晚早就餓得前心貼後背,本想賭氣說不吃,可轉念一想,立時回道:“吃!怎麽不吃?你先把它叫開!”
“好啊,你先告訴我,那賭約你耍賴了嗎?”
“……”
這幾個意思?
莫不是她不承認耍賴,他還打算讓這竹葉青挂在她脖子上一輩子?
玄睦見她不語,也不急,慢慢悠悠夾起塊排骨在鼻前緩緩晃過。
“醬香醇厚,色澤油亮,入口……”
他張嘴輕輕撕下一塊。
“入口香而不膩,酸甜得宜,極好極好。”
說罷,他擡眸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慢條斯理的嚼着。
一塊排骨很快便吃了個幹淨。
那醬香果然醇厚,飄飄悠悠便進了餘小晚的鼻腔,若有似無地搔弄着她的食欲。
咕嚕嚕嚕……
這真不是她的錯!
肚子餓了誰也攔不住啊!
玄睦斜起的唇角笑得更輕佻了幾分,又夾起一塊魚肉。
“肉質細膩,入口鮮嫩,不錯不錯。”
望着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樣,餘小晚生平第一次這麽想掐死一個人!
你說他怎麽就能這麽讨厭呢?
他嘴長歪了嗎?為嘛非要斜着一邊嘴角笑?
這樣笑雖然的确很勾人,可看上去又壞又邪氣還有點輕浮,只會讓她更想揍他!
還有,你吃飯就吃飯,為嘛吃一口還要顯擺顯擺?
這不明顯是想讓她屈服于毒蛇與饑餓的雙重折磨,承認自己的确耍賴了嗎?
她會屈服嗎?
才……
那個“不”字還未來得及在腦海裏浮現,她只覺頭頂依稀動了動,岔開的指縫間,突然綠光閃過!
熟悉的三角腦袋,猩紅的蛇眼,那蛇大張下颚,露着森森蛇牙,就在她眼前不足一寸之處,一副眨眼便要撲過來咬死她的模樣!
“!!!”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可這麽近的距離,還是驚得餘小晚渾身一陣僵硬!
玄睦那欠揍的聲音,好死不死偏偏這時響起。
“你耍賴了嗎?嗯?”
餘小晚緊閉着眼,那撲面而來的蛇腥氣,真心快把她吓哭了!
“賴了賴了我賴了!你快讓它走開!”
耳邊立時傳來玄睦得逞的奸猾笑聲。
“既然你耍賴,那賭約便作廢了,還按之前所說,你證明不了自己不是上官錦,便只能留在我身邊。我說的,你可有異議?”
這只可惡的死狐貍!
餘小晚下意識地睜開了眼,可只一下,又立馬閉上了!
不過手腕粗細的小毛蛇,為嘛嘴能長那麽大!!!
小毛蛇!
你一直這麽呲牙對着我,你你你,你不累嗎你?
還有,你你你,你別靠太近了,萬一不小心蛇牙真紮到了我,還得勞煩你家主子救,多麻煩。
橫豎這死狐貍也不可能放她走,好女不吃眼前虧,妥協一下又不會死。
餘小晚終于在蛇牙的淫威下,做好了心理建設。
“我,我沒有異議,你快讓它走開!”
話音未落,玄睦肆意的笑聲毫不遮掩便傳進了她的耳朵。
那笑聲太嚣張了,餘小晚氣得直磨牙,她現在收回剛才說的話還來得及嗎?
顯然已來不及了。
玄睦笑着喚回竹葉青,還不忘調侃她。
“當日見你泰山壓頂尚面不改色,我還當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哪曾想,竟會怕這區區長蟲。”
這該死的臭狐貍,還不都是他害的!
他竟還在這兒說風涼話!
餘小晚真真兒快要嘔死了。
本來就怕蛇,被咬之後就更怕了!
想想以後還要做他的副本任務,餘小晚就覺得鬼生一片灰暗,看不到希望的曙光。
這邊苦哈哈地準備下榻,那廂玄睦已端了銅盆過來。
“來梳洗。”
說着話,一條擰幹的布巾便遞到了她手裏。
餘小晚有些受寵若驚,不僅不接還向後縮了縮。
“多謝,我不洗也可以。”
他要不這麽殷勤地給她端水,她自然是要梳洗的,可他這麽積極……
餘小晚被坑怕了。
這死狐貍不防不行啊!
玄睦睨着她警惕的眸子,微挑了下眉尖,突然擡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着她的後腦勺,直接上手給她擦在了臉上!
“唔!你幹嘛?!”
無視她軟手軟腳的推砸反抗,左臉右臉鼻子額頭眼睛下巴,全擦了個遍之後,他這才收手,斂目望着她,笑得一臉促狹。
“有沒有覺得……嗯?”
話說一半留一半。
餘小晚一驚,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對我做了什麽?”
玄睦但笑不語,洗了洗那布巾,重新擰幹,這次又是趁其不備,上手給擦了個幹淨。
餘小晚這次倒沒怎麽反抗,橫豎已經中招了,再反抗又能如何?
她只怒目而視,憤然道:“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玄睦瞟了她一眼,斜勾的唇角怎麽看怎麽招人恨!
任他洗幹淨布巾又幫她擦了手,再用了漱口水,又被他推着背過身,任他随意梳通了長發。
找了一圈竟沒有可紮的頭繩,他幹脆把自己頭上的緋色發帶扯下來給她松松地系在腦後。
“我不會绾發,橫豎就是吃個飯,等下還要上床歇息,就這般将就一下吧。”
“……”
折騰了這麽半天,還以為他多厲害呢,不會绾發幹嘛松開她的發髻?
她也不會好吧!
上官錦有喜兒伺候,采琴又有耶律越伺候,根本用不着她出手。
當日莫非拐走她的時候,她也是這般随意一綁糊弄的。
結果他也不過與她水平一般而已。
“好了,用飯吧。”
不過吐了兩句槽的工夫,玄睦竟直接将那紅木小桌,連菜帶桌一起搬了過來。
餘小晚看了一眼六菜一湯,帶着幾分賭氣道:“不吃!”
玄睦撩擺坐下,“哦?為何?”
餘小晚冷嗤:“九殿下的飯菜我如何敢吃?指不定裏面加了多少料呢。”
玄睦笑着搖了搖頭,“好,你不吃我可吃了。”
說着,他也不客氣,夾起魚肉便吃。
“無骨魚,難得,美味。”
再夾一塊兔肉。
“軟爛而又不失勁道,極好極好。”
又夾……
又來了,這該死的臭狐貍!
方才已經用過的手段還用!
黔驢技窮嗎你?
就不能換個新鮮點的法子?
明明心裏槽得他天上人間絕無僅有,可該死的肚子一點也不配合。
咕嚕嚕——
餘小晚突然覺得自己真傻,賭這份氣幹嘛?
她粗魯地拿起桌上的筷子,夾起菜就吃,嘴裏還不忘給自己辯解。
“橫豎方才已中了你的招,吃與不吃又能如何?倒不如吃飽些,也好有力氣對付你!”
玄睦剛喝了口湯,瞬間嗆了,斜身邊咳邊道:“你是要打架嗎?還要力氣,你打得過我嗎?”
“你只要別用輕功,別用暗器,別用招數,且讓我雙手雙腳,再讓我三十招,你看我打不打得過你!”
餘小晚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還真是撕破臉了,什麽禮儀修養,什麽古時女子該有的溫婉賢淑,全都喂狗去吧!
餘小晚根本一丁點都懶得再裝,真脾性徹底敗露。
玄睦被她這一本正經的耍流氓怔住了,好半天才笑着搖頭。
“沒想到你竟是這般正氣淩然,高風峻節,公平公正,絕不會占旁人半點便宜,更不會提出無恥要求的高尚如昭昭明月之人。”
別以為她聽不出他這譏諷她!
餘小晚狠狠剜了他一眼,把嘴裏的兔肉當成玄睦那可恨的嘴臉,發狠地嚼了個稀碎!
一頓飯氣哼哼地吃完,餘小晚盤腿坐在榻上,坐等玄睦方才下在那布巾上的藥生效。
等了半天,玄睦都把桌子重新搬回去了,她這邊還沒什麽感覺。
玄睦拎着杯盤狼藉的食盒出去,不大會兒又回來,手裏端着跳動的燭臺,還有碗散着苦味的湯藥。
“喝藥。”
簡單的兩個字,餘小晚不滿地瞪向他。
橫豎已經撕破臉了,她也不客氣。
“你幹嘛不早點給我喝?喝罷再吃飯還能壓壓苦味。”
玄睦挑眉,“你一個靈魂尚未融合之人,連劇痛都察覺不到,還怕苦?”
“……”
玄臨淵!
你不是欠揍,你是真欠揍!
苦哈哈的一口氣灌完那藥,餘小晚趕緊指了指茶壺,示意他倒杯水漱漱口。
玄睦過去,拎起茶壺嘩啦啦倒了一杯,端了過來。
餘小晚立時伸手去接。
玄睦撩擺坐在床邊,執着那茶杯繞過她的手,引着她追了大半圈。
眼看就要被她抓住。
他突然一個反手,從她手下鑽過,繞回自己唇邊。
緋唇白瓷,輕抿一口,順便再發出一聲滿意地的水啧。
飲罷,還不忘擡眸詫異地望了一眼餘小晚,又望了一眼她舉在半空的手。
“怎麽?你也要喝?怎不早說?”
餘小晚氣得手都在抖!
玄臨淵!!!
咱倆的仇結大了!
總有一天我要扒了你的狐貍皮當墊子坐!
望着她那快噴火的眸子,玄睦突然頓住了,原本輕佻的笑意悄然隐去,竟緩緩擡手撫上了她靈動的眉眼。
“真……好……”
美麗的桃花異瞳一錯不錯地望着她,眸中光華奪目,豐潤的唇嗫嚅了數下,訴出的話語仿佛嘆息一般。
然而……
好你妹!
餘小晚可沒有他那好心情。
一巴掌拍掉他吃豆腐的手,她怒道:“你到底給我下了什麽藥?”
玄睦微怔,“什麽?”
裝什麽糊塗!
“那布巾,你做了什麽手腳?”
玄睦恍然大悟,桃花眼略一游移,斜勾了下唇角,突然靠了過來。
“你猜。”
“……”
麻煩你離我遠點好伐?
你那點撩妹手段在我這個刷遍韓劇臺劇歐美劇,兼看遍綠jj小說的穿越女面前,太小兒科了!
餘小晚當真嫌棄地把他往外推了推。
“我猜不到,不如你直說吧,兩廂省事。”
玄睦繞開她的手,再度靠了過來。
“其實……是和午後你中的那藥一般無二的藥。”
“什麽?!”餘小晚瞠目結舌,“你不會還想再賭一次吧?”
“有何不可?”玄睦撐着床沿,一點一點向她逼近,“這次,你不僅不能碰我一根手指,還不許閉眼,更不許昏厥,否則,便算你輸。”
餘小晚覺得她不用離魂,現在已經馬上要自行昏過去了。
氣昏的!
死狐貍欠扒皮啊欠扒皮!
“不必賭了!你到底想怎樣便直說吧,或者,你想讓我做什麽?我還有什麽利用價值?若是我能做到,我定然傾盡全力助你,當然,你也要放我走。”
這話一出,斜勾的唇角緩緩落下,桃花血瞳中的神采也跟着黯淡下去。
玄睦撤開身,撩起散落身前的發挂在耳後,不再看她,而是望向窗前跳動的燭臺。
“你覺得我是想利用你?”
作者有話要說: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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