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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公主的質子小驸馬(21)

餘小晚望着布巾上那一抹猩紅, 剪水般的眸子不自在地眨了眨,越說聲音越小,越說越心虛。

“這,這是什麽?我, 我嘴上,怎會有血……”

“是啊,你與他嘴上,怎會都!有血?”

耶律越刻意加重了那個“都”字, 聲音依然溫潤,可臉色卻結了霜。

餘小晚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完美無缺的理由,只得胡編道:“方才……九殿下抓了那日在街上砸了我梨攤子的小販,關在柴房, 帶我過去出氣, 然後……”

她偷瞄了一眼耶律越。

“然後什麽?”

“然後……”餘小晚一咬牙, “然後小厮責打了他們,可能是那時濺上的血。”

哪兒也不濺偏濺到唇上, 還是兩人都濺到唇上!

這麽爛的搪塞, 傻子也不會信的吧!

然而……

待她再擡眸望向耶律越時, 看到的卻是和風細雨般的淡然笑臉。

“今日怪我,我不該帶着阿裏吉一同出院的, 無論如何也該留個人守着你。”

耶律越重新洗淨了那布巾,幫她擦了擦臉, 又淨了淨手。

餘小晚呆愣愣地望着他, 心頭突然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內疚。

“晨之……”

“嗯?”

耶律越擡眸望向她, 琥珀色的眸子溫潤清透,是她這輩子從未見過的一塵不染。

“你,你為何要對我這般好?”

耶律越笑了,白衣拂過,探手揉了揉她的發。

“你今日這是怎麽了?我自然要對你好,你是我的妻,是要與我白首到老之人,即便将來咱們有了子孫,他們也總有展翅遠飛一日,能與我相守一生的,依然只有你。”

白首到老……

相守一生……

不知為何,聽到這些話,她的心隐隐作痛,記憶深處像是有什麽呼之欲出,卻偏偏不肯出來。

“你怎麽了?怎的哭了?”

哭了?

她哭了嗎?

餘小晚探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濕漉漉的,竟……真的落了淚。

好奇怪,她為什麽會哭?

餘小晚一臉茫然地蹭了蹭那些淚。

耶律越将那布巾擰幹了再度幫她擦了把臉,這才随身坐在了床邊。

“怎麽了?可是我說錯了什麽?”

餘小晚搖了搖頭,她自己也很茫然。

不等耶律越再開口,她轉頭沖着守在一旁的阿裏吉道:“你先回房歇着吧,今夜不必給二爺守夜。”

阿裏吉怔了一下,瞟了一眼餘小晚,又瞟了一眼耶律越,也不知想到了什麽,一副恍然大悟狀,掩着笑,抱手回了聲“是”,趕緊便退了出去。

餘小晚望了一眼掩上的門,垂眸擦掉眼角最後一點濕意,轉頭又對耶律越道:“你去……拴上門。”

耶律越微微睜大眼,“什麽?”

“門啊,拴上,免得旁人随意便能闖進來。”

不栓門萬一驗胎記的時候誰闖進來可怎麽好?

耶律越只當她有話要說,也沒再多言,起身到了門前,咔啷咔啷兩下,拴好了門栓。

再回榻之際,餘小晚已飛速疊了絹帕塞在了肩頭,遮住了可能會逸出光痕的右肩鬼紋。

不等耶律越坐下,她又指了指不遠處的青釉燭臺。

“燈……”

“嗯?”耶律越這次是真的茫然了,“燈怎樣?不夠亮嗎?我去挑挑燈芯。”

說着,他已走了過去,執起一旁的小枝,小心翼翼地撥弄着烏黑的雙股燈芯。

“晨之……”

“嗯?”耶律越擡眸望了她一眼,溫潤的眸子仿佛每次見她都會笑,“你今日這是怎麽了?怎的總是吞吞吐吐?”

餘小晚咬唇揪着被面兒,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今日,今日是你生辰。”

撥弄燈芯的細長手指頓了一下,耶律越再度擡眸望向她,依然眉眼帶着溫潤的笑意。

“你不提我倒是忘了,确實是今日。”

餘小晚的唇動了又動,可就是擠不出半個字,那上好的雲緞被面兒都快被她揪成牡丹花了。

耶律越放下小枝,走到榻邊坐下,牽起了她的手。

“你到底怎麽了?”

“我,我……”

“嗯?”

“我……”

耶律越笑道:“與我還有什麽不好說的?”

是沒什麽不好說的,可問題的關鍵是,她根本說不出口啊!

不是不好意思的說不出口,是她的嘴完全不受控制啊摔!

餘小晚簡直氣到快要吐血了!

她原本是想說,她昨夜做了夢,夢見自己前世是個小和尚……巴拉巴拉的,總之就是糊弄時晟、玄睦的那一套。

然後,再說,夢中有仙人傳語,說是所欠之人生辰那日,身上會浮現胎記,如何如何的。

這樣便有借口讓耶律越寬衣解帶驗胎記了。

可,可她支吾了半晌,每當想訴出口那些話,舌尖便像被點了xue似的,無論如何也動彈不得。

之後,系統突然就蹦出一個提示框。

【即日起,自動開通宿主禁言功能,凡是系統認定不能說的話,一律禁言。】

尼瑪辣雞系統!

不是說只要不洩露任務相幹就随她的便嗎?

這突然蹦出個禁言功能是怎麽個意思?

還嫌她的任務難度不夠高嗎?!

即便她狂飙了三個信息框不帶重樣的國罵經典臺詞也沒用,系統鴕鳥一樣,直接匿了。

無奈之下,她又想了幾套說辭,可但凡牽涉什麽前世今生,或者主動開口提胎記的,一律被系統禁了言!

現在該怎麽辦?

再臨時編別的也不知會不會被禁言,況且她一時也編不出旁的。

“琴兒?”

耶律越的疑問聲還在耳旁,餘小晚也顧不得多做考慮,沖口而出一句:“我想你送我個禮物!”

耶律越連一絲停頓都沒有,溫聲道:“好,你想要什麽?”

什麽叫她想要什麽?

餘小晚怔了一下,這才驚覺,她剛才一時情急,竟說反了!

她明明想說的是,她想送耶律越個禮物……

譬如,把自己送給他。

這時候再反嘴顯得自己好蠢,餘小晚支吾了一下,眼珠一轉,随手指了指緊閉的紙窗。

“我呢,最喜歡那天上的明月,待我生辰之時,你便送我一輪如何?”

“月?”

耶律越順着她的手指看了眼紙窗,有窗擋着,自然看不到窗外的圓月。

“對啊,月,我就想要天上的月。”

耶律越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倒是越發調皮了,這禮物倒着實讓我有些為難。”

想了想,他又道:“罷了,總歸還有些日子,我再好好想想,到時,定送你一輪明月。”

這一番話下來,餘小晚方才受制的狀況總算稍得緩解,再度指了指那燭臺。

“燈,熄了。”

耶律越詫然:“熄……燈?”

“對,熄燈。”

“為何要……熄燈?”

他竟問她為何熄燈?

他怎麽問的出口的?

他難道真的不知道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熄燈究竟意味着什麽嗎?

他倆明明已經那啥過了!

然而,耶律越是真的不懂,琥珀色的眸子一動不動地望着她,滿是不解。

正人君子什麽的,太讨厭了!

餘小晚欲哭無淚。

這樣倒好像是她有多放|蕩似的。

“那個……你熄了燈之後,自然就知道為何了。”

耶律越不疑有他,未再多言,起身過去吹滅了燭火。

這一滅,房中立時便黑了下來,幸而紙窗隐約還能透過少許月色,勉強還能視物。

耶律越複又坐回榻邊,溫聲問道:“到底何事,還得這般小心?”

餘小晚還在不斷做着心理建設。

勾引耶律越只是為了任務,為了任務,為了任務!

等下撩出火來,她只消一個離魂,任耶律越随便怎樣都行!

想到兌換離魂還要花積分,餘小晚又是一陣肉痛。

系統個辣雞!辣雞!

又在心裏默罵了系統兩句,餘小晚這才終于鼓起了勇氣,欠身而起,上去勾住了耶律越的脖子。

剛勾過玄睦又來勾耶律越,餘小晚突然好想哭。

她又沒有穿成青樓妓子,幹嘛總在做這種事?

她這邊還在懷疑人生,那廂,耶律越已然僵住了。

“你,你這是……”

餘小晚轉念一想,橫豎自己都是個炮灰,早晚是要死的,耶律越待她如斯,必然會傷心,不若……

不若趁此機會惹得耶律越讨厭,讓他誤以為她是個輕佻之人,或許……将來便不會那般傷心了。

主意已定,餘小晚這才貼得更近了幾分,耳鬓厮磨。

“晨之……”

“嗯?”

聲音依然是波瀾不驚,可身子卻還是僵着的。

他緊張,餘小晚反而不緊張了。

“你方才說,待我生辰,要送我天上的明月,可對?”

耶律越緩緩放松下來,颌首道:“對。”

“可是我的生辰還要很久,我等不及了,怎麽辦?”

耶律越頓了一下,“那……我便盡快。”

“可我現在便想要。”

餘小晚自己都不可思議,從來不懂“撒嬌”兩字怎麽寫的她,居然能這麽自然而然地對着耶律越耍賴。

耶律越有些為難,“那,我現在便想辦法。”

“好,給你三聲數的時間去想。”

“三聲?”

餘小晚不理會他的詫異徑自數道:“三、二、一!好了,時間到!給我,我要月。”

耶律越已然被她氣笑了。

“你啊,以往調皮不過像個三歲的娃兒,不是磕了便是碰了,稍不開心便要我哄,自打離了公主府,你倒是越發調皮的讓我應接不暇了。”

餘小晚聞聽,故意嗔道:“這麽說,你是疲于應付咯?”

昏暗中,依稀看到耶律越搖了搖頭。

餘小晚又故作刁蠻道:“那你喜歡以前的我,還是如今的?”

耶律越沉吟了片刻,誠懇回道:“以前的你,我只當是妹妹,如今的你……”

“如何?”

“……是我的妻。”

一聽這話,餘小晚忍不住挑了下眉尖。

這麽說來,耶律越對采琴更多的是責任咯。

“那……既是你的妻,你為何還不懂呢?”餘小晚的手順着他的肩頭一路下滑,滑到了他的袍帶之上,“我現在便想要……月……”

想要月。

想要越。

餘小晚已然暗示的這般明顯了,耶律越再如何心無邪念正人君子,此刻也不可能意會不到。

“你……”

即便是一貫波瀾不驚的耶律越,此刻也忍不住遲鈍了一息。

餘小晚微微向後撤了撤身。

來吧!

橫豎也是為了驗胎記,趕緊的開始,趕緊的驗完,再之後她一個離魂撤離也就是了。

餘小晚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可耶律越卻遲遲沒有動手。

她疑惑出聲,“晨之?”

話音未落,耶律越突然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不燙。”

“什麽?”

不等餘小晚反應過來,耶律越竟輕輕推開了她,起身便往外走。

餘小晚愕然道:“你做什麽去?”

“我先幫你燃上燈,再去尋了府醫過來。”

什,什麽?!!

餘小晚如遭雷劈!

不帶這麽正人君子的吧!

她主動勾引,他居然以為她有病!!!

耶律越竟真的走到桌旁,摸索着重新點上了燈。

燭火跳動下,那一襲白衣,端方雅正,皎皎如月,回眸望向她的視線,幹淨得不染半點塵埃。

餘小晚不由喃喃道:“你找府醫作甚?”

耶律越過來,又探手撫了撫她的額頭,一臉正色道:“玄臨淵此人,詭計多端,我怕他對你做了什麽手腳。”

所以說,他以為她方才的主動,是被下了什麽奇怪的藥?

餘小晚靈機一動。

對啊,就假裝被下藥好了!

這樣一來,胎記一驗,她離魂抽身豈不更好解釋?

再者,聽方才耶律越的意思,他對采琴更多的是責任,那就算她不故作輕浮惹他讨厭,她死了他大抵也不至于痛徹心扉。

那就這麽辦吧。

主意已定,餘小晚不露聲色地撫了撫額。

“你這麽一說,我好像真覺得頭有些暈,還有些熱。”

耶律越立時蹙起了眉心,“你且等着,我這就喚阿裏吉去找府醫。”

說着,他起身便要走。

餘小晚趕緊拉住了他,也不管胸口還有傷,硬是把他拽了過來,摟在了懷裏。

“琴兒?”

耶律越生怕壓到她的傷,趕緊撐起手肘,掙紮着想要起身,可餘小晚抱的很緊,還不住聲地喚着。

“晨之……晨之……我難受……”

燭火搖曳,床幔飄搖,光影交錯下,她目不轉睛地望着他,目含濕意,兩腮桃紅,微啓的唇暈着淺淡的光澤,嫣紅誘人。

琥珀色的眸子,明顯驿動了一下。

耶律越一錯不錯地望了她許久,直到餘小晚偷偷摸索着解了他的袍帶,敞開他的白衣,一路探到他小腹那灼燒般的胎記,他才猛地反應過來!

“琴,琴兒,你等下,我,我這便去喚府醫。”

他略有些慌亂地起身,随意掩了下白衣,轉身便要走。

還未離開床榻,餘小晚突然起身,也不顧不得腳踝的傷,迎面直撲了過去!

耶律越一驚,下意識擡手接住她。

耶律越本就因情動有些慌亂,如今這突然的一撲,只顧護她,根本無暇顧得自己,頭毫無防備地狠狠磕在了地上,轟咚一聲,聽着就疼。

餘小晚趴坐在他身上,擡眸望了他一眼,見他眉心緊蹙,眼也閉着,似乎還在暈眩中,忍了忍,沒敢問他如何,先慌手慌腳地扯開了自己的裙帶,露出了暈着薄光的觜紋胎記。

剛扯開,耶律越也張開了眼。

餘小晚怕他起來,趕緊又去扯他的衣袍。

耶律越的衣袍方才已被她扯掉袍帶,輕易便露出了小腹,只是那胎記在丹田之下,還藏在裏褲中,并未露出。

她剛想探手去扯,卻被耶律越一把抓住了手。

“琴兒!不可!”

“為何不可?”

餘小晚擡眸望去,卻見耶律越竟不敢看她,轉過一旁的側臉隐在暗影中,微露一點的眼角似是有些泛紅。

“起來……”

“為何不可?”餘小晚又問了一遍。

“我,我不能趁虛而入。”

“可上次你不是已經趁過了嗎?”

這話一出,耶律越立時閉上了眼,燭光勾勒着他溫潤的側臉,映着一抹緊抿的唇角。

“當日是迫不得已,今日,你尚未看過府醫。”

餘小晚本想再跟他辯白幾句,可轉念一想,她一個中了藥的人,如何能有如此清晰的思維?

于是便不說了,趁着耶律越顧忌她的傷,不敢強行把她推開,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匆忙扯下了他的裏褲。

當然,只稍稍扯下一些,僅露出了那觜紋胎記。

她會把裏褲扯到哪裏,她心中自然有數,可耶律越卻不知道,一察覺她竟真動了手,猛地張開了眼,本能的去攔她!

餘小晚見狀,趕緊俯身趴下!

嘶嘶——

剎那間,餘小晚仿佛聽到了烈火灼燒皮肉的恐怖聲響。

好痛!

好熱!

好難受!

整個靈魂都仿佛被丢到了油鍋裏炸!

這是不同于時晟,也不同于玄睦的灼燒感。

耶律越也同她一樣,痛得明顯顫了一下。

幸而,這痛不過一息之間,眨眼便過,留下的只有酥|麻的餘韻。

成了,終于成了……

餘小晚精疲力盡地趴在耶律越身上,微微喘着氣。

喘了會兒,發現似是有些不對,身下似乎有什麽……詭異的東西在悄悄變化。

方才明明還沒有的!

餘小晚只用了一秒便猜出了那是什麽。

雖說她寄居的肉身不管是上官錦還是采琴,都是有過那種經驗的,尤其是上官錦被時晟折騰的簡直死去活來。

可這并不代表她這個靈體有經驗好不好!

方才是為了驗胎記,什麽都不管不顧了,這會兒再看自己襦衣大開地趴在耶律越微微汗濕的胸前,還有身下那詭異的不明變化,餘小晚簡直羞得無地自容!

她掙紮着想要起身,還未動,耶律越反而快她一步小心地抱起了她。

“很難受嗎?”

盡管已經情動,耶律越的聲音依然溫煦,就連神色也依然是雲淡風輕,看不出絲毫的變化。

餘小晚微微動了動唇,下意識地回了句:“難,難受。”

琥珀色的眸子暈着細碎的微光,耶律越擡手,緩緩伸向了她的身下。

“莫怕,有我。”

餘小晚一驚,想都沒想,迅速點下了事先準備好的【離魂】!

離魂一出,身子陡然一輕!

再睜開眼時,已在半空。

餘小晚輕籲了口氣,連看都不敢往下看,身形放輕,打算撤離現場。

剛飄了兩下,便聽身下傳來耶律越略有些焦急地輕喚。

“琴兒?琴兒?”

她下意識地垂眸望去,卻見耶律越不知何時竟已掩好了她的衣襟,連裙帶都給她系的規規矩矩的。

這,這這這……

怎麽這麽快就整理好了?

這麽短的時間照理說不可能的,除非她還未昏厥時他已在着手幫她穿了。

這麽說……他壓根就沒打算對她做什麽,而她卻蠢的浪費了一個離魂?!

餘小晚只覺眼前一花,好懸沒氣暈過去。

看了一眼僅剩的七十萬積分,心都在滴血。

之前五萬積分她還是不大在乎的,可如今,五千她都心疼。

都怪那只臭狐貍,自打重遇他,就沒一件好事!

耶律越幫她整好以後,起身匆匆喚了阿裏吉。

不大會兒,府醫來了,探了半天脈,只得出一句。

“她只是太累了……睡着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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