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公主的質子小驸馬(34)
小厮也沒懷疑, 趕緊進屋裏翻了個披風給餘小晚,這才打着呵欠回房繼續好眠。
餘小晚看了一眼廊下,幹幹淨淨的,除了她, 再沒有旁人走過的水印。
耶律越根本不曾回來。
可這偌大的公主府,除了這竹園,他還能去哪兒?
喘着一路狂奔而來的虛氣,餘小晚四下張望着, 一時竟不知該到何處去尋人, 正躊躇之際,卻見院側竹林之中,隐約有竹枝晃動。
水眸微一游移, 餘小晚撐着傘抱着披風, 徑直跑了過去。
竹林細竹緊湊, 單行一人還得撥開竹枝,撐傘入內行動艱難,本想尋到他幫他遮一遮雨的,眼下只怕是不行了。
她收了傘, 丢在了地上, 想了想,複又撿起,連同那披風一起揣在懷中, 擡步邁入竹林。
竹林茂密, 終年無人清掃, 到處都是枯枝敗葉,踩在腳下沙沙作響。
她抱緊紙扇披風,撥開竹子,小心地四處搜尋着。
到處都是黑漆漆一片,只有遠處廊下那小厮留給耶律越的紙燈籠着飄渺的燭火。
夜雨冰冷,竹影斑駁,不大的竹林,僅數丈深,遠遠不及公主梅林的廣闊,卻依然将周圍的一切都隔離開來,踏入其間,仿佛進入了一方與世隔絕的天地。
她行了很久,直到走到盡頭,已經看到院牆,依然沒能找到耶律越。
難道方才只是風吹竹搖?
她失望的微嘆了口氣,不甘心地順着院牆朝竹林更深處尋去。
剛走了沒幾步,便見遠處竹影婆娑中,依稀有團白影。
天色昏暗,離的有些遠,又有細竹掩映,她看得并不真切,只張望着,撥開竹枝,快步靠了過去。
雨打竹林簌簌,腳踩枯葉沙沙,行得近了,依稀間仿佛聽到了細微的喘|息聲,再近些,喘聲更濃,待到近前,餘小晚驀然收住了腳。
白衣萎靡,青絲散亂,耶律越斜倒在地上,狼狽地蜷縮在幾根細竹之間,枯葉混着泥濘污了他滿身,他拼命地弓着腰,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好受些。
他根本就不曾察覺有人靠近,始終緊閉着眼,唇微張着,臉上泥水渾濁,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到他短促的呼吸淩亂不堪,每喘一次,都像是最後一口氣般,艱難的讓人心酸。
餘小晚怔怔地站在原地,冰寒的雨水不斷迎頭淋下,模糊着她的視線。
這還是那個無論何時看都溫雅端正清風朗月一般的耶律越嗎?
一個時辰前,他還擡眸望着她笑的眉眼溫潤,眨眼便如此狼狽的連喘口氣都這般艱難……
眼眶隐隐發澀,忍了一夜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混着雨水蜿蜒而落。
她斜斜地撐開傘,小心的擋在他的頭頂,這才抖開懷中的披風,給他蓋在身上。
披風雖已被雨淋濕,可好歹內裏還是幹爽的,蓋上總暖和些。
這一連串下來,耶律越竟仍未發現身旁有人,只拼命蜷縮着身子與那強勁的藥效抗衡。
“晨之……我,我先扶你回房。”
她舉着傘,胳膊穿在他的頸後,俯身想将他扶起,稍一用力,指尖若有似無蹭過了他的臉側。
只這一下,耶律越陡然一顫,驀地張開了眼!
不等她反應過來,突然一陣的天旋地轉!
耶律越驟然一個旋身将她壓在了身下!
傘脫了手,滾到一旁。
“晨,晨之……”
冰冷的雨水澆在她的臉上,淋得她張不開眼。
耶律越俯身望着她,背着頭頂微弱的夜色,他的面容越發模糊了幾分,只能感覺到那滾燙的呼吸,仿佛剛從沸水中撈出來一般,灼燒在她的臉側。
“琴……兒?”
這一聲低喚帶着一絲猶疑,說不出的沙啞迷離。
“是,是我,晨之,是我,你,你先起來,我……”
話未說完,眼前陡然一暗,唇上瞬間一片滾燙!
“唔!晨……唔……”
餘小晚本能地推拒着他,隔着冰冷的濕衣,她竟然察覺了一絲溫熱。
如今不過初春,冬衣尚未除去,裏衣依然厚實,那滾燙的體溫居然隔着這層層疊疊隐約透出!
他,他身上該是有多燙!
唇上是幾近癫狂的吻,那熾熱的呼吸,滾燙的唇舌,幾乎要将她灼傷。
她任他失去理智般的肆虐在她的唇齒之間,探手先摸了摸他的臉。
燙。
又摸了摸他的脖子。
更燙。
她的手微顫着,小心地順着衣擺探進他的內裏,輕輕撫上他的腰側。
不過剛觸上,耳邊瞬間傳來一聲抑制不住的重哼!
耶律越的呼吸越發的亂了節奏,手下更是滾燙的讓她心尖發顫。
淋了這麽久的凍雨,她的衣裙早已濕透,渾身冰寒入骨,若不是尋他的意念支撐着,只怕她早已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可正是因為如此,耶律越身子的滾燙對比她手的冰冷,格外的鮮明!
餘小晚甚至懷疑,他的體溫已經超過了……四十度!
成年人沒有小孩子耐受,體溫長時間超過四十度是極其危險的!
餘小晚雖沒學過醫,可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不是說繞指柔不傷身的嗎?
難道說,她藥下的太多了?
她只知道繞指柔添在香爐中焚,對女子影響不大,只有口服才有極好的效果。
當日她與時晟同時聞了繞指柔,時晟情動,她卻只是稍有不适,基本沒什麽影響,今日公主明顯影響頗深……
想到這裏,她突然打了個激靈!
天吶!
她怎麽這麽糊塗!
焚香對女子無用,口服卻有用,那不就意味着,男子口服,藥效更盛?!
那,那這繞指柔到底用不用解?
耶律越現在明顯是服藥過量,他能撐過去嗎?
就在餘小晚百轉千回之際,耶律越已粗暴地扯開了她的裙帶,唇舌随行,滾燙地肆虐過她的頸項、鎖骨,一路而下。
怎麽辦?
要阻止嗎?
不。
這種時候,她如何忍心阻止他。
離魂,她需要兌換一個離魂。
不等她集中神識,本已失去理智,一路全憑本能癫狂啃吻的耶律越突然停住了。
吧嗒——吧嗒——
雨水不斷落在她的身上,依稀間,似乎混了一滴滾燙的液體,打在她冰冷的肌膚。
耶律越擡手,輕輕撫過她的小腹,那動作輕緩的,仿佛怕碰傷她一般。
這位置是……
餘小晚詫然,撐着手臂勉強擡身,垂首望去。
一片昏暗之中,只能勉強分辨出耶律越俯在她身前,正低頭望着她的小腹,在他身形的籠罩下,小腹深處越發的伸手不見五指,可也正是因為如此,那原本以為黯淡無光的觜紋胎記,卻顯出了一絲極淺極淺的瑩白微光。
耶律越滾燙的呼吸還在噴灑着,輕撫的指尖同樣熾熱如火,方才那一點混在雨水中的灼熱液體仿佛只是錯覺,讓她有些恍惚。
雨很冰,被撕裂的衣襟大敞着,直接迎上那凍雨,凍得她唇齒打戰,渾身發顫。
“晨,晨之……”
要解藥就快點!
她真的快要凍死了!
見他沒有反應,她試着又喊了一聲:“晨之?”
話音未落,耶律越突然側身翻到了一旁。
“走!”
只這一聲低吼,幾乎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餘小晚有些茫然,她起身追了過去,撲壓在他身上,一旦凍透便真的是寒徹入骨,她已凍得連話都有點說不清楚了。
“你,你為何躲開?我們,明明已經,已經有過夫妻之實,一次也好,兩次也罷,沒甚差別。我,我葵水剛去,你也不必擔憂我會有孕,無妨的,不要忍着。”
她自認為已解決了耶律越所有的隐憂,卻不想,他竟勉強擡手又推了推她,側身再度蜷縮成了一團。
“你走,快……快走!”
“為何要趕我走?可是在怪我?”
餘小晚又向前趴了趴,直接從他身上趴過,滾到了他對面,面朝着他,背抵着兩根細竹,拼命得抱住了他緊縮的身形。
“你若是怪我,更無須再忍,晨之,晨之……”
這一聲聲低喚,夾着她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噴灑在他的頸邊,耶律越顫了顫,突然擡手猛地捧住了她的臉!
滾燙的呼吸已在臉前,眼看就要再度壓下他火熱的唇!
他卻滞住了。
他的手……在抖……
身子……在抖……
整個人都在顫抖着!
“我,我快要控制不住了……我會,會弄傷你,你,快……走!”
他猛地推開她,竟抓着細竹踉跄着站了起來,轉身跌跌撞撞地便想離開。
餘小晚起身,再也顧不得那麽許多,徑直撲了過去!
耶律越身形不穩,本能地抓緊了手中的細竹。
然而那般柔韌的細竹又如何能載得住他們兩人的重量!
咔嚓!
細竹折斷。
斷裂的長竹嘩啦啦壓在附近的冷竹上,斜歪在半空。
耶律越被撲倒在松軟的濕葉堆裏,短促的喘|息聲在這重重的雨幕之中,依然清晰入耳。
餘小晚把他推翻過來,跨坐在他身上,實在冷得受不了了,也不願再耽誤時間讓他受罪,幹脆自己動手。
她快速地扯掉耶律越的袍帶,濕透的衣袍并不算好解,她艱難奮戰着。
耶律越雙臂懸空,依然緊緊攥着那歪倒的細竹,莫說推開她,能保持住不翻身把她壓倒,已用盡了他全部的理智!
他的呼吸越發的沉重短促,胸口也跟着劇烈的起伏着,如擂的心跳隔着骨血筋肉,清晰入耳,一聲聲擂在他的耳邊,也擂在了餘小晚心頭。
他的心律快的不正常,身上燙的也不正常!
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嘩啦!
最後一層裏衣終于敞開,濺着水珠被她甩在兩側。
好不容易解開了,餘小晚這才後知後覺,她幹嘛要解他袍子?
只要褪了裏褲不就行了?!
果然是關心則亂,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怎麽會幹出這種蠢事。
然而,解衣袍容易,褪裏褲就有點……
餘小晚畢竟沒經驗,有些心慌,這可不比驗胎記,驗胎記她心知肚明只要褪一點點就好,可眼下……
就在她猶豫不決之際,耳邊又傳來咔嚓一聲!
耶律越竟再度折斷了一截細竹!
餘小晚擡眸望去,隐約間看到他拼命的咬緊牙關,顯然已忍無可忍,卻還在拼盡最後一點力氣,想要再次掙脫她。
餘小晚身子一晃,差點被他甩掉,趕緊俯身趴下!
甫一貼上,她冰冷的身子與他滾燙的胸膛僅一片薄薄的肚|兜之隔,緊緊貼在了一起,體溫對比鮮明,餘小晚瞬間覺得暖和了許多,貼得越發近了幾分,耶律越卻遠沒有她這般舒坦,她甚至聽到了他牙根緊咬的咯吱聲!
“晨之,晨之……不用忍,我沒關系的,真的。”
她真的不明白,他到底還在堅持什麽?
她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們本已有過夫妻之實,她又在安全期不會懷孕,而如果他恨她的話,就更不用委屈自己,他為什麽還是不肯碰她?
“起……來!我,會……傷到……你!”
耳邊傳來了牙縫裏擠出般的聲音,那是耶律越咬緊牙關,從喉嚨深處勉強吐出的一句話。
傷到她?
他方才好像也說過這麽一句。
他……難道是怕控制不住自己,行為過于粗暴,弄傷了她?
餘小晚的心頭瞬間一緊,臉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耶律越,白晨之……
別對我這麽好,你這樣,讓我以後還如何下得去手……
她使勁抹了一把臉,不管雨水也好淚水也好,全都抹掉,趕在它們再度阻礙她視線之前,探頭吻上了近在眼前的下颌。
“沒關系的,我不怕,是你的話,做什麽我都不怕……”
耶律越緊咬着牙關,一個字都不敢再說,身子更是繃得僵硬如鐵,仿佛稍一個松懈,他就會潰不成軍。
餘小晚一邊輕吻,一邊低喃,一邊探手向下扯去,扯掉那最關鍵的阻礙,坦誠相待。
“晨之哥哥,我好冷,你抱抱我就暖和了,你抱抱我呀……”
“晨之哥哥,你就這麽讨厭我嗎?讨厭到寧願自己忍受,也不願碰我?”
“晨之哥哥,我想要你,我不怕你粗暴,我只想要你,你給我吧,求你了……”
餘小晚嗚咽般的低訴不斷徘徊在他的耳畔,伴随着她不間斷的甜膩噬吻,最後一句話出口之時,她正噬在他微凸的喉骨,只那齒間稍稍一錯,耶律越便渾身一顫,牙齒搓過牙槽的咯吱響伴随着第二聲咔嚓聲,同時傳入了餘小晚的耳膜。
細竹又斷了一根。
他明明已忍無可忍,卻還在拼命忍耐!
耶律越的意志力遠遠超出了餘小晚的想象,看來指望他主動然後離魂逃脫是沒戲了,只能……她來。
可是,離魂後被那什麽,與清醒着主動那什麽完全是兩碼子事!
前者可以說與她無關,後者卻是實打實的……真槍實彈。
餘小晚很猶豫,非常猶豫,從沒有這麽猶豫過!
雖說這肉身不是她的,可感受是她的,難道真的要她把初|夜……給了他?
身下,耶律越的體溫越來越燙,她幾乎已經聽到了冰冷的雨水打在上面蒸發似的呲呲聲。
當然,她清楚,那只是幻覺。
可他确實燙的吓人,已經沒時間再讓她猶豫了!
她一咬牙,幹脆什麽都不想,準備學一學原劇情中的敦賢公主,身下已緩緩擡起,嘴裏還在洗腦般地嘟囔着。
“晨之哥哥,我,我心悅你,我愛你,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
話音未落,耶律越突然坐了起來!
不等她反應過來,他已面對面推着便把她按躺了過去!
沙啞的嗓音訴着混沌不清的話。
“永遠……在一起……”
“欸?”
餘小晚怔了一下,不等她再開口,身下驟然一痛!
“!!!”
随即,按在她肩頭的手也跟着陡然收緊,攥得她生疼生疼的!
他顯然已控制不住力道了。
可他并未馬上繼續,而是勉強撐起最後殘留的那一點點理智,盡了他最後的一點溫柔。
“對不……起!我,我忍不住了!”
疼痛不過一瞬間,之後的一切難以言表,耶律越渾身滾燙,讓所有的感覺都越發的明顯了幾分。
她被他緊緊抱在懷裏,力道太猛,有些喘不過氣。
四圍,雨落,風搖,細竹沙沙,身下是潮濕的枯葉,頭頂是竹枝掩映的灰黛夜空,遠處廊下的紙燈太過遙遠,早已看不見,他們仿佛隔絕在了人世之外,只剩天地竹林,還有他們彼此。
他的懷抱很暖,驅走了徹骨的冰寒,他落在她臉上的吻細碎親昵,溫柔的一如他平日恬淡的笑顏,可他身下的動作卻格外的粗暴,與那溫柔天差地別,幾乎次次都要将她撞飛出去!
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劇烈的搖晃着,她已經分不清現下是什麽感受了,腦子裏只剩下一句意蘊深長的話——“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做了片刻扁舟之後,餘小晚這才驀然想起了離魂。
該死的!
她怎麽把它給忘了!
接連集中了兩次神識都被他難以描述的舉動打斷,好不容易第三次聚神,兌換了離魂,趕緊輕點使用!
呼——
身子陡然一輕,壓在她身上的重量瞬間消失了。
冰冷的夜雨,茂密的竹林,再也影響不了她半分。
就連夜色也阻擋不了她的視線,原本昏暗不清的一切全都清晰地映入她的眼簾。
雖然離魂逃了出來,可方才那滾燙的……那難以描述的感覺,還殘存在體內。
原來那種事,是這種感覺……
餘小晚拍了拍自己隐隐發燙的臉,有點弄不清楚,不是自己的肉身,靈體也只待了兩三分鐘,也可能只有一分鐘,這樣到底算不算……沒了第一次?
這麽艱深的問題,餘小晚想不明白,也懶得再想。
耶律越并未察覺她的昏厥,理智如繃的太久猛然繃斷的琴弦,再也奏不出半點樂聲,整個人都被欲|望操控,只怕一時半會兒不會清醒。
餘小晚多少還有些擔心他,本想懸在上空,不往下看便好,再守他一會兒,可腳下那不同于平日略帶沙啞的喘聲合着難以描述的聲響,讓她面紅耳赤,更是喚起了還殘留在她靈魂深處的那份灼熱感。
她堅持了一會兒,終究沒能堅持出,直接飄出了竹林。
橫豎也是無事,她先飄去看了一眼耶律越那貼身小厮。
他睡得正香,帶着輕微的呼嚕聲。
她又飄去了公主的寝卧,公主不知是尚未清醒,還是順便昏睡過去,總之了,依然在榻上未醒,看那姿勢略動了一點,大抵是自己翻了身,該是無礙。
餘小晚又晃到采薇卧房,又找了一圈巡防的侍衛,均無不妥,這才再度飄回了竹園。
沒敢去竹林找耶律越,懸在林外權當幫他守門了。
雖然明知道,就算有人來了她也提醒不了他,可她還是守着。
離魂不過半個時辰,耶律越中藥太過,不曉得時辰夠不夠,若不夠……
她正考慮要不要現下就補個離魂,免得等下被拽回去時,卻見林中竹搖枝晃,不過片刻,耶律越已抱着她走了出來。
他的步履明顯有些踉跄,可抱她卻抱得很緊,還不忘給她身上蓋了那早已濕透的披風。
餘小晚有些詫異,翻了一眼離魂倒計時。
【離魂剩餘時間:49分22秒。】
這才過去不過十分鐘,他怎麽這麽快就……完事兒了?
他那樣子,沒個三次五次,只怕根本解不了藥的吧。
她疑惑着跟在他身後,一路進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