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公主的質子小驸馬(45)
餘小晚驚呆了。
肩頭被按着, 下巴被箍緊,兩腮更是捏得生疼,可她已完全注意不到這些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唇上近乎暴躁的親吻。
那唇好燙, 舌尖更是像剛從開水中燙過一般,灼熱的讓她心碎。
她顫巍巍地張開眼,看到的是近在眼前的如玉面容,耶律越雙目緊閉, 長睫輕顫,毫無章法更無半點技巧的吻着她的唇,像是溺水垂死之人拼命攫取着最後一點空氣,急切、焦躁、如癡如狂!
餘小晚被他一路癡纏, 含吮噬咬, 輾轉無度, 耳旁灌滿了彼此短促的呼吸與那讓人臉紅心跳的含糊水聲。
春日晨起,小屋門後, 躲在暗影之中癡纏的兩人, 仿佛背世偷|情一般, 明明銀靡旖旎到了極致,卻偏偏讓她生不起半點孟浪的心思。
她癡癡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望着他緊鎖的眉心,帶淚的長睫, 還有那眼下暈着細碎微光的清透水痕。
心, 刀絞般的痛着。
男兒有淚不輕彈……
只是未到……傷心處……
那淚載滿悲涼, 一路淌至他的唇角,湧入他的唇舌,混在了兩人的唇齒之間,也浸透了她的心。
他按壓在她肩頭的手漸漸松懈,一路順着她瘦削的肩頭滑過手臂滑至她溫熱的掌心,與她十指相扣,緊緊地握在一起。
餘小晚擡手,想推開他,可擡了擡終究還是放下了。
她不忍也不舍打破這最後一點殘破的溫情。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唇已被他吻得隐隐發麻,小院中隐約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還有采薇的喝令。
“快快快,都快些準備,稍後公主與時将軍一同回府,院中犄角旮旯的,半點髒污不準有!采蓮,快去火房吩咐下去,午飯要按宮宴規制,一十八碟一十八碗,熱菜涼菜葷湯點心,一樣都不能少,快去!”
又雜七雜八地吩咐了許多,采薇這才又喝令一小厮道:“你,随我來,公主新近幫侯爺置了身新衣,上頭的仙鶴可是公主親自繡上的,你給侯爺送去,嘴皮子活絡點兒,若待會兒午飯時侯爺能穿着過來,公主定會賞你。”
那小厮笑逐顏開,連聲稱是,誰人不知耶律越最好說話,稍稍一個提醒,這賞銀不就落自個兒手裏了嗎?
院中的聲音漸漸雜亂起來,下人們各忙各的,耶律越也終于結束了這個綿長的吻,頭抵着門板,臉擦在她的耳際,細微的喘着。
他放開了她的下颌,卻并未放開那十指相扣的手,餘小晚正憂心院中處處是人,他該如何不露聲色的離開之際,卻聽身後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采琴,在嗎?我進去了?”
話音剛落,門被人使勁向裏推了推,驚得她整個後背都繃直了,用盡全身的力氣拼命地抵着門板!
耶律越垂眸望了她一眼,也幫襯上了一只手,幫她按着門。
這時候再栓門已然來不及了,稍微一動門栓外面就能聽到,只能這般擋着。
采薇見推不開門,只道裏面拴上了,既拴着,那必然是有人,便繼續說道:“你還未起身嗎?不要緊,我就是奉公主之命與你說一聲,稍後時将軍要來,指名點姓要你伺候,你趕緊收拾一番,免得待會兒誤了時辰。”
時晟來便來吧,幹嘛要她伺候?!
餘小晚心頭咯噔一下,一個擡眸正對上耶律越諱莫如深的眸子。
沒得到回應,采薇也不敢走,大抵是怕她沒聽到,屆時真誤了事,便又喚了兩聲。
餘小晚無奈,小心地從耶律越抵門的手臂下穿過,想走到床榻附近假意回采薇一聲,免得她一直杵在門前。
可走了兩步便走不動了,耶律越緊緊握着她的手,相扣的手指不肯挪開。
眼看着采薇已挪到了窗前,打算敲窗了,窗子并未栓上,向外一拉就能拉開,萬一采薇察覺,真開了窗,那豈不是一切都暴露了!
餘小晚心急如焚,哀求似的望向耶律越,使勁抽了抽那手。
耶律越卻依然不肯松開,清透的琥瞳死死地盯在她臉上,像是這輩子最後一次望着她一般,連同相扣的手指也陡然收緊!
餘小晚忍不住蹙起了眉心。
疼!
即便他的指甲修剪的短而平整,可擋不住他太過用力,五片指甲,各個深嵌,在她手背嵌下了五個力透紙背的深刻甲印。
采薇的身影在窗前晃了兩圈,又喊了兩聲,見還是無人應答,便擡手按上了窗棂,眼看就要拉開那窗子!
餘小晚心跳如擂,再顧不得許多,擡手使勁扒掉了耶律越緊扣的手,三步并做兩步,奔到床邊,急聲喊道:“我曉得了!我馬上便起身!”
已拉開一點的窗子頓住了,随即咔噠一聲合上,采薇在窗外笑着搖頭道:“我的姐姐,你也睡得忒沉了些,喚了這麽多聲方才喚醒。”
餘小晚故意清了清嗓子道:“咳!今個兒起早了,轉了一圈兒回來有些累了,就又睡了個回籠覺。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這就起身。”
采薇應了一聲離開,餘小晚這才擡眸再度望向耶律越。
耶律越還舉着那只被她狠狠扒掉的手,掌心朝上,孤零零地懸在半空。
他望着那手,緩緩握緊,也不看她,只一字一句的緩聲說道:“你當日為我險些喪命,又為我失了清白,如今種種,便當是我還你吧。從今往後,你我二人,形同陌路,再無……幹系!”
說罷,他走到窗邊,稍稍推起一角,望了一眼院中情形,見無人注意,這才開門匆匆離去。
至始至終,他都不曾再看她一眼。
耶律越前腳剛走,餘小晚便再也壓抑住,淚如雨下。
她俯在床頭,無聲地啜泣了好一會兒,這才抹掉眼淚,稍稍梳妝整理了一番,出了房門。
她本就是一等一的大丫鬟,只負責號令便好,如今采薇都吩咐完了,她倒也沒甚事,只稍稍督促了一番,只等公主回府。
采薇見她眼角微紅,還關切了一番,被她随意搪塞了兩句蒙混過去。
午時将至,公主還未回府,采薇在廊間踱着步子,跟她唠叨着再不回轉菜涼了還得重做。
正心急如焚之際,卻見晴空浮雲之間,依稀飛來一抹黑影,不等人看清,它已穿過廊檐,撲棱棱落在了餘小晚肩頭。
餘小晚不必低頭去望已然知曉,正是那坑娘的熊孩子小呼呼!
“好了,不必憂心,公主馬上便回府了。”
采薇正好奇地探手去逗小呼呼,一聽此言,立時詫異地擡頭。
“你如何知曉?”
餘小晚微嘆一聲,轉身下了閣樓。
“走吧,去府門恭迎公主。”
幾人一路到了府門前,剛剛站定,便見時晟騎着高頭大馬,随着公主的軟轎遠遠過來。
餘小晚領着衆人齊齊行禮,公主雍容下轎,時晟也翻身下了馬,墨瞳若有似無地掃了一眼她肩頭的小呼呼。
公主自然也看到了那只土肥圓,不由輕笑出聲:“倒還真是應了将軍所言,這鳥兒果然與我們采琴有緣。”
餘小晚上前攙扶住敦賢公主,乖巧地回道:“公主有所不知,當日在端親王府……”
餘小晚将那日賣梨偶遇小呼呼,又被時晟追了整條街,差點吓掉半條命的事說給了公主聽,自然不是險象環生的說,而是故意說的诙諧有趣,逗得公主不住掩嘴輕笑。
敦賢公主果然是美人,晏晏一笑滿園生輝。
采琴也是個杏眼桃腮、嬌俏靈動的美人兒,可比起公主的富麗美豔,确實小家子氣了些,一看就是炮灰的料。
如敦賢公主這般的傾國美人,大抵耶律越要不了多久便會移情別戀了吧。
她這并非是看輕耶律越,認為他是那種只看美色的膚淺之人,而是,敦賢公主不僅貌美,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性子也算平易近人,又有幾個男子不喜歡呢?
餘小晚揣着幾分小女子的苦澀,一路攙扶公主到了前廳,耶律越也已候在廳裏,穿的依舊是平日的素服白衣。
敦賢公主微有些失望,卻也并未在意,幾人見禮落座,先随意聊了兩句這才入席。
敦賢公主蕙質蘭心,見時晟的目光一直跟着餘小晚打轉,便笑道:“采琴,去,伺候将軍用飯。”
餘小晚縱有千般不願,也只得依言過去,臉上還得陪着乖巧的笑。
伺候用飯,便是随着主子心意夾菜,通常都是貼身下人做的,也只有貼身下人最了解主子喜好,無需主子多言,愛吃的菜便已夾進碟中。
餘小晚自打進了前廳便一直心神不寧的,幾次偷眼去瞄耶律越,卻次次只看到他淡漠的側臉,要知道,以往只要她擡頭,總會撞上他含笑的眸子,如今卻……
想想自己也是好笑,明明走到如今這個局面,都是她自己一手設計的,她怎的倒又矯情起來了。
這邊心不在焉地胡思亂想着,那邊還不忘給時晟夾菜,時晟起先倒也沒甚反應,與公主說起玄睦一事,神色也甚是嚴肅,可待酒過三巡之後,他突然回頭涼涼地掃了她一眼。
那冰冷的視線,雖比之當初望向上官錦暖和那麽一點,可還是凍的餘小晚心頭發顫。
“采琴。”
“是,将軍。”
“果然是個玲珑剔透的。”
餘小晚一頭霧水,陪着笑微微福了福。
“将軍謬贊。”
時晟神色一如往常,即便不愠不怒,也是冷若冰霜。
他回眸瞥了一眼碟中菜肴,說道:“并非謬贊,我的飲食喜好,你竟比我都記得清楚。”
餘小晚一怔,也随着他望了一眼那碟子。
還真都是他愛吃的。
說起來,這可不能怪她,要怪就怪當日喜兒總在她耳朵邊唠叨,什麽時晟不吃辣,愛食鹹,口味重,喜砂鍋煨鹿筋、山珍刺龍芽,還有五香熟芥、花菇鴨,喜兒說的順口溜似的,她不想記住都難。
況且,當日上官錦時,她偶爾與時晟用飯,為表癡心,也會給他夾菜,夾的自然都是他愛吃的。
方才她信馬由缰只顧得惦記耶律越,沒曾想馬失前蹄,竟忘了如今的身份!
眼下……
她能申請退回重夾嗎?
當然不能。
這可如何是好?
若只是下人揣摩主子心意,倒也算不得什麽大事,可偏偏時晟十分顧忌蒼帝,雖不知那夜狼符一事他與蒼帝到底是怎麽計較的,至少她清楚一樣兒,當日時晟可是曾因着親信李忠給公主府遞了他的飲食起居錄,一怒之下讓其嘗盡七十八道酷刑,凄慘而死,據說屍體拉出之時,已是面目全非。
如今,她一個幾乎與他從無交集的公主府的丫鬟,居然能深谙他的飲食喜好,顯然是看了那起居錄的,而她偏巧又是公主指過去伺候他用飯的,這般明目張膽的作為,何止是揭了他的瘡疤,更像是公主對他的公然挑釁!
想到此處,餘小晚突然心頭咯噔了一下。
當日她記得時晟曾說過,李忠是因一小丫鬟才背叛了時晟,那小丫鬟必然是公主親信,而公主身邊親信也僅她與采薇兩人,難道說……
不,不會吧!
即便不能百分百确認,可至少她有一半的幾率可能就是那丫鬟。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糟透了!
時晟雖宰了李忠,可到底是他多年親信,他必然最恨的還是她這個始作俑者。
等等!
她幹嘛這麽急着就往自己頭上扣帽子!
她依稀記得當日時晟的語氣,那丫鬟似是勾引了李忠的,采琴心悅耶律越,大抵是不會如此行事的,那應該是采薇了。
餘小晚總算稍稍松了口氣。
一口氣尚未松完,卻見衆人都還望着她,甚至連耶律越都擡眸睨了她一眼。
她心頭微亂,面上絲毫不顯,垂眸又是一福。
“是奴婢僭越了,奴婢方才曾瞥見将軍視線掃過這幾樣,便擅作了主張,求将軍恕罪。”
時晟夾起那鹿筋入口嚼過咽下,也不看她,又兀自仰頭飲下一杯禦酒,這才冷聲道:“原來是你觀察入微,我還道是李忠告訴你的呢。”
!!!!!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餘小晚此刻的心情,那一定是——真特麽日了狗了!
不等餘小晚再開口,敦賢公主涼涼一笑,紅唇微啓,幽幽道:“說起那李忠,倒真是有些可惜呢!當日采琴與他也是惺惺相惜,兩情相悅,一個将軍府總管事,一個公主府大丫鬟,倒也算是門當戶對的一門好姻緣,只可惜李忠命薄,稀裏糊塗便得病去了。”
不知聽到了哪一句,耶律越擡眸又掃了她一眼,只一眼,很快便再度垂下。
餘小晚倒是根本沒注意到他的視線,她的心頭早已掀起了一片驚濤駭浪!
公主這什麽意思?拿她當槍使呢這是?
時晟擡眸看向公主,微勾了下唇角,笑意不達眼底。
“倒也沒甚可惜的,李忠畢竟有過亡妻,膝下還有子嗣,這小丫鬟聰明機靈,雖不及公主貌美,卻倒也頗有幾分手段,給他續弦才是可惜。若不是她,那日在林中,末将只怕未必能那麽快便帶回侯爺。”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多一點~
謝謝無名寶寶~小恭迷寶寶~游走時間的魂寶寶~~給文文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