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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公主的質子小驸馬(46)

公主執箸剛要夾菜, 頓了一下,“哦?此話怎講?”

時晟轉眸掃了一眼垂眸細嚼慢咽,仿佛萬事皆不關己的耶律越,不答先誇。

“素聞侯爺仁善, 那日親見,果然名不虛傳,不過一區區丫鬟,竟能誘得侯爺以命易命束手就擒, 着實令時某欽佩。”

這一招挑撥離間用的真好,敦賢公主瞬間便眯起了鳳眼。

“聽時将軍這麽一說,本公主倒是越發的感興趣了,不如時将軍将那日情形事無巨細都說于本公主聽聽吧?”

“樂意之至。”

時晟雖是武将, 卻熟讀兵書, 也能寫得一手好字, 講起那前塵過往,雖算不得娓娓生動, 卻也能用寥寥數語便将那日餘小晚如何臨危不懼, 如何教他誘出耶律越, 又如何假意掙紮,描述的一清二楚。

公主作何反應, 餘小晚根本沒有注意,她的視線全然落在了耶律越身上。

耶律越始終垂着頭, 随着時晟的描述, 緩緩捏緊了手中的玉箸, 一貫溫潤的唇緊抿着,長睫撲閃,雖未表一語,也未給她哪怕半個眼神,可餘小晚卻清楚,他這般不輕易動怒之人,已然怒了!

敦賢公主掃了餘小晚一眼,又掃了耶律越一眼,神色冷冶,許久才緩緩勾起一抹高高在上的尊貴微笑。

“不愧是本公主府上的人,丫鬟聰明伶俐,夫君仁善敦厚,都甚合我心。”

還未成親便先稱呼耶律越夫君,且誇贊之時,又将餘小晚放在了耶律越之前,敦賢公主之意,不言而喻。

她這是在明晃晃告訴時晟,她相信耶律越,也相信餘小晚,要他莫再挑撥離間!

時晟颌首,“公主能有此賢夫忠仆,末将甚是羨慕,來,末将敬公主一杯!”

說着,執起酒杯,一飲而盡!

敦賢公主也笑盈盈地執杯掩袖飲下。

時晟随手放下酒杯,客套地贊道:“不愧是聖上禦賜黃金釀,甘烈清醇,确實好酒!”

經了之前那場風波,餘小晚再不敢怠慢,提着十分的小心守在一旁,見酒杯空了,趕緊上前續杯。

青玉酒杯,小巧精致,堪堪一斟便滿了。

不待餘小晚撤回手來,時晟突然毫無預兆地探手!

餘小晚根本來不及反應,直接被他拽着手腕,猛地拍在了桌上!

“果然是個難得的忠仆,手背帶傷,居然還來伺候主子,着實讓人稱嘆。”

這話一出,所有的視線都盯在了餘小晚的手背。

餘小晚瞬間驚出了滿身的冷汗!

時晟死死按着她的手腕,露出了她原本半掩在袖中的手背,就在那手背接近手腕之處,清晰的抓着五個深刻的甲印。

這是不久之前,耶律越在那屋中給她掐的!

雖說已過了一個多時辰,可這甲印不消反腫,越發的明顯,且一看那傷痕形狀便知是手指掐印。

多少仆從下人剛挨了板子還得伺候主子,這般皮肉小傷,根本不值一提,時晟卻獨獨拿來誇獎,其心何等險惡!

敦賢公主瞟了餘小晚的手背一眼,晏晏笑道:“你這丫頭,莫不是又與采薇嬉鬧?次次這般不小心,可是要讓将軍見笑了!”

餘小晚立時微微一福,請罪道:“奴婢知錯,下次再也不敢了。”

采薇也趕緊随着福了福,“奴婢也知錯,再也不敢了。”

漆黑的墨瞳涼涼地掃過她們二人,恭謹有禮地再度舉杯,這次卻是對着耶律越。

“末将今日前來,一是商議玄睦一事,二來則是專程給侯爺賠罪的。當日在那林中對侯爺多有不恭,還望侯爺見諒。”

耶律越舉起酒杯,淡聲回道:“将軍秉公辦事,何錯之有?還是我敬将軍吧。”

說罷,掩袖飲下。

一餐飯,寥寥三人,卻吃得刀光劍影。

飯畢撤席,敦賢公主遣走所有下人,獨留時晟與耶律越,還刻意讓人掩上了門,大抵是要商議玄睦一事。

采薇下去泡茶了,餘小晚一人心神不寧地守在廊下,盤算着待會兒如何應對公主。

一轉頭正瞧見窩在她肩頭不知愁緒只知埋頭大睡的小呼呼,不由氣兒不打一處來,擡指彈了一下它毛茸茸的小腦瓜。

小呼呼正睡得香,被她彈得身子向後一仰,險些摔下!

吓得它趕忙抓緊她的肩衣,接連撲閃了好幾下小翅膀,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它挪了挪小爪子,有些茫然地歪頭瞅了瞅餘小晚,麻雀黑豆眼烏溜溜的。

啾咪~~啾咪~~

娘親為森麽要吵醒小呼呼?小呼呼好困!

餘小晚腦補了它的臺詞,氣哼哼回道:“你個吃裏扒外的小東西!下次不許再來找我了,記住了嗎?”

啾咪~~啾咪~~

娘親你在說森麽?小呼呼聽不懂耶!

小呼呼歪了歪小腦瓜,依然是一臉茫然。

餘小晚也沒指望一只鳥兒能聽懂她的話,不過是氣不過罷了。

這還真是不怕神對手,就怕豬隊友,若不是因着它,她何至于每次見到時望歸都腿肚子轉筋,生怕被他發現她就是他那個死掉的老婆。

想起上次被時晟追了整條街,還有那次被迫跳水塘,餘小晚更來氣了,上手又要彈它。

卻不想,這次小呼呼有了準備,趕緊擡起小翅膀,翅羽張開,羽扇一般護住了自己的小腦瓜。

餘小晚瞟了一眼它護得嚴嚴實實的腦袋,又瞄了一眼它圓鼓鼓的小肚子。

哼!

顧上不顧下,還治不了你了!

餘小晚不彈它,直接抓了它給它翻了個肚兒朝上,不彈它,就戳它!

呼呼的小肚子圓圓的,軟軟的,還挺好玩,餘小晚把它按在掌心,左戳戳,右戳戳,倒是暫時放松了緊繃的情緒。

本來是想欺負欺負這坑娘的小二貨,卻不想,戳着戳着,那土肥圓居然腦袋一歪……

呼嚕呼嚕——

餘小晚簡直無語了。

你是只鳥啊喂!

你是站着睡覺的不是躺着的啊摔!

你要不要這麽反自然啊天!

餘小晚覺得自己還真像是拿自家熊孩子無可奈何的悲催老娘,微嘆了口氣,又戳了戳那小家夥。

它肚子上的絨毛比背上更輕更細更軟和,手感還真不錯,餘小晚戳着戳着,戳到了一個硬硬的東東。

定睛一看,是個枯樹老藤般的硬疙瘩。

這東西當日救下小呼呼時,餘小晚便已察覺了,只是沒想到過了這麽些日子,這東西不消反長,原本還能堪堪躲在絨毛之下,如今卻是微微露頭,質地也更硬了一些。

餘小晚借指尖輕輕騷了騷,卻見小呼呼竟舒服的晃了晃小腦瓜,微眯着鳥眼,還哼唧了兩聲。

是的,沒錯,确實是哼唧!

一只鳥居然會哼唧?

餘小晚也是很不能理解。

可這是事實,平時它都是“啾咪啾咪”的鳴叫,這會兒直接變成了“啾啾啾啾”。

“好你個家夥兒,還真是會享受!看你好像又圓了點,看來小日子過的不錯嘛。”

餘小晚又戳了戳它,見采薇端着影青茶壺款款而來,這才反手将它扣在掌心。

還未開聲招呼,卻見采薇突然住了腳,恭敬地福了福。

“奴婢見過将軍。”

餘小晚一驚,回頭望去。

卻見時晟不知何時打開了不遠處的雕花木窗,正立于窗下,冷冷地朝這邊望着。

餘小晚趕緊也福了福。

“見過将軍。”

時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冷開口。

“你過來。”

過去?

幹嘛叫她過去?

你說你們三人關門閉戶的不說好好談事情,突然杵到這窗戶口喚她過去幹嘛?

話說,她方才跟小呼呼說的那些話,他都聽到了嗎?

不管了不管了,依時晟的性子,大抵不會想到借屍還魂之流的,旁的就随他便了,她倒也不甚在意。

胡思亂想着,她已行到了窗前,再度福了福。

“将軍有何吩咐?”

“采琴?”

“是。”

“再過來些。”

餘小晚不明所以,又向前靠了靠。

卻不想,時晟突然自窗內俯身探出,湊到她肩頭,微微動了動鼻翼,嗅鼻聲清晰入耳。

餘小晚有些詫然。

“将軍?”

時晟嗅過左肩,又換嗅右肩,最末,抓起了她的手,湊到鼻翼下,又嗅了嗅。

餘小晚徹底懵圈了。

他屬狗的嗎?

他想幹嘛?

他以為它是小呼呼那樣天賦異禀能嗅到靈體味道?

還是說他只是流于表面,以為她身上撒了什麽香粉?

對!說不定他以為她撒了什麽和上官錦一樣的香粉,所以才讓小呼呼認錯了娘!

剛想到這裏,卻見時晟微微蹙眉,問道:“你撒了什麽香粉?”

果然如此。

“奴婢用的芙蓉蘭。”

芙蓉蘭不貴不賤,她這身份的丫鬟用,剛剛合适。

不過,這只是應付時晟所言,餘小晚其實根本沒用香粉。

一來,她懶,伺候公主可不是個什麽輕松活兒,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候着,她都是閉着眼穿衣梳洗的,哪有那閑工夫擦什麽香粉!

二來,她味覺靈敏,不喜這些濃郁廉價的香粉味兒,可上好的香粉她又哪裏買的起?即便買的起,她一個小丫鬟那般招搖,豈不是落人口實?

三來,她不是受傷便是逃命,哪有工夫操這香粉的閑心?

時晟又拽着她的手聞了聞,從手背沿着袖口一直聞到肩頭,這樣子,哪裏還是威風凜凜的大将軍,登徒子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鑒于上一世上官錦的凄慘經歷,餘小晚其實很排斥與他這般親近,可又不能以下犯上推開他,只得僵硬地杵在原地,說不出的尴尬。

時晟湊到她的頸窩好半天都沒動,甚至越貼越近,微燙的呼吸已若有似無的噴灑在了她的頸邊。

怎麽辦?

難道真就杵在這裏任他調戲?

方才下了一場鴻門宴,公主那邊還沒過關,餘小晚不想節外生枝。

她忍!

再忍!

還忍!

尼瑪!忍不了了!

她對時晟真心生理性排斥!

她剛想擡手推開他,卻見眼前白衣恍過,一只帶着書繭的手按在了時晟肩頭。

“時将軍,你方才說要開窗透氣,如今窗子已開,公主還在等着。”

時晟這才撤身離開,卻并未去尋公主,而是沖着一臉淡漠的耶律越不甚誠意地求問。

“這小丫鬟身上的香味與我亡妻十分相似,倒是讓我生了幾分歡喜的心思,不知侯爺可否割愛?”

耶律越面色如常,并不看餘小晚,只淡淡道:“将軍說笑了,她并非普通丫鬟,身有聖上親賜封號品階,又是公主的貼身侍女,我如何做得了主?”

說話間,公主已款款而來,站在了耶律越身側。

大紅的宮裝,如雪的白衣,對比鮮明,卻又偏偏沒有絲毫的違和,天造地設的一般。

公主紅唇微啓,未語先笑。

“時将軍若真心悅采琴,不妨去找皇上讨要,不管是讨去做姨娘也好,或是直接續了弦也好,本公主終歸不會負了皇命,也不會阻了她的好姻緣。”

公主這話答的巧妙,時晟當日悔婚拒取蒼帝長女,如今若堪堪為個丫鬟前去讨要,豈不是啪啪打了蒼帝的臉?

皇家二八妙齡的金鳳,比不上一個雙十有二的老丫鬟,這讓皇家顏面何存?

卻不想,時晟竟微微颌首,說道:“公主所言極是,改日我定到宮中求聖上口谕。”

納,納尼?!

餘小晚驚疑不定地轉眸望向時晟,他那冷峻的面容總是冰封一般,讓人看不出他究竟是在說笑,還是認真的。

“如此便好。”

公主也不多言,一拂寬袖,轉身朝小榻而去。

三人先後進了內室,直到日頭偏西方才出來。

公主留時晟用了晚飯,又刻意讓餘小晚送至府門,一路之上,餘小晚挑着燈籠亦步亦趨,面上風平浪靜,內裏簡直心如亂蟻,恨不得掏出那心撓撓,讓它別那麽慌。

走到無人之處,時晟突然住了腳。

“采琴?”

餘小晚發現,每次他這般喚她準沒什麽好事!

這念頭不過剛剛閃過,卻見時晟陡然轉身,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

五個感嘆號不足以表達餘小晚此刻的震驚!

她驚吓過度,紙燈脫手飛出,卻被時晟輕松接住,堪堪挑在了他的指尖。

“将,将軍?”

時晟并未用力,只是虛掐着,可在這月黑風高空無一人的小道之上,依然還是驚出了餘小晚滿身的冷汗。

時晟垂眸望着她,漆黑的墨瞳幾乎要與這濃稠的夜色相融。

“你要記住,你不過是個籍籍無名的小丫鬟,若再敢如此,本将軍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奴,奴婢不太明白。”

“不明白?”

時晟沉着冰封的面容,一身肅殺,單這煞氣已快吓掉餘小晚的三魂七魄,根本用不着他擺出這掐人的虛架子。

“請,請将軍明示!”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風景寶寶的雷~~很開心~O(∩_∩)O哈哈~

謝謝梵蒂岡~~小恭迷~~蓁蓁~~清曉~~小可愛們給文文澆水~(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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