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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公主的質子小驸馬(67)

“可公主……”

“公主那邊你不必擔憂,按規矩, 今夜公主須得宿在皇後寝殿, 由嫂嫂親自指點床笫之事,明日才會回府, 無礙的。”

大蒼确實有這規矩, 大婚前三、六、九日都各有說法。

采蓮很快取了糕點過來, 餘小晚确實餓了,就着冷水就那般狼吞虎咽了。

餓了足有兩日的她, 若非靠着水撐着,哪兒還有什麽力氣坐在井邊裝樣子淘米?

不大會兒采蓮便揣着帕子去而複返,帕子打開, 裏面有好幾樣點心, 說是兩塊兒,其實有五六塊兒, 只是公主的點心都十分精致, 一塊兒大小剛好兩口, 也是公主的兩口,餘小晚這般餓極了的,一口就吞了。

五六塊兒糕點,尚未數清到底是五塊兒還是六塊兒, 餘小晚已吃了個幹淨, 吃的太快噎住了, 采蓮趕緊舀了瓢清水給她灌下。

整日餓着, 即便有吃的也是殘羹剩飯, 餘小晚本就吃的不多,如今胃便餓的更小了,雖只這麽五六口吃的,卻已覺得飽了。

吃飽喝足,餘小晚心情也好了許多,采蓮坐在一旁矮凳上看着她,抽出帕子沾了沾眼角,這才說道:“這幾日可還有人過來尋你麻煩?”

餘小晚剛彎腰,正打算再裝裝樣子淘淘米,聽到此問,倒是認真想了想。

“你還別說,近幾日真就不曾有人過來尋過我麻煩,剛來那些天,這些個外院的混賬東西,各個都要跑來欺上我一頭。”

外院不比內院,丫鬟家丁身份更低賤些,餘小晚常在內院,跟內院的下人更熟識,不管是穿越女還是餘小晚,都算是和藹可親,倒也沒惹得什麽仇怨,尋她麻煩的雖有,卻終歸不多。

可外院下人畢竟接觸她少些,次次見她都是陪着公主說說笑笑,或是行色匆匆,根本沒空子理會他們,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樣,難免對她心生不滿。

這年月,素來都是牆倒衆人推,即便無仇無怨,想到都是賤民家奴,甚至餘小晚還是死契,竟能踩在他們頭頂,對他們吆五喝六的,還風光無兩的封了官階封號,誰人心裏能沒點不平?

如今她落了難了,又有公主明的暗的提醒,自然一個個積極的跑過來各種羞辱。

大多只是說上兩句風涼話,瞅一瞅她那不許遮掩的“淫”字,倒是有幾個心毒的,踹了她淘米的盆子,甚或揪着她的發髻把她按進米槽,幾近羞辱之能事。

挨打受罵,遭些欺辱,本也是餘小晚意料之中,倒也算勉強忍受,可數日前,竟有幾個苦力院最低賤的挑糞小厮、馬夫、泔水工,夜半跑來折辱,說什麽,既是“淫”必是少不得男人那物,這麽些日子不得滋養,怕她饑渴難耐,便過來犒勞犒勞她。

幸而餘小晚機警,立時跑到井邊威脅,若他們再敢靠過來,她便跳井自盡!

那幾人初時吓了一跳,可到底色壯慫人膽兒,他們竟說,死便死了,屆時便說是她自個兒投的井,怨不得別人,甚至他們還色|欲熏心,口出狂言,說什麽,她是驸馬擺置過的女人,操了她便如同上了公主,她又是将軍亵|玩過的女人,能嘗到嘴裏,這輩子也算沒白活。

餘小晚可真真兒是吓了個半死,趁他們還沒靠過來,轉身便往外跑,一路跌跌撞撞,跑了不知多遠,也不知跑到了何處,不等她看清已一頭栽在地上厥了過去。

再醒來之時,卻還是在糧倉,身上衣物完好,那處也沒甚不适,若非米槽踢翻,井邊一片淩亂,她險些以為自己不過是做了場噩夢。

她在想着,采蓮的聲音卻也不曾止歇。

“無人尋事便好,想來他們也是不敢了。”

“不敢了?”

“可不是!如今前院後院無論何人,哪個不是戰戰兢兢小心謹慎的,生怕一不小心犯了錯,挨打受罰還是輕的,惹怒了公主便當真是死路一條!”

餘小晚蹙眉,有些不解。

“公主馬上便要大婚了,該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才對,怎會輕易動怒?”

最重要的是,敦賢公主已經整日在折騰她了,照理說更該神清氣爽才對,且,平日這府上本就少有人犯錯,公主平日尚不動怒,何至于喜事将近要來動怒?

采蓮向前拉了拉小板凳,傾着身子又向她靠了靠,這才壓低了嗓音道:“你是不知,近些日子侯爺大肆懲處府中下人,上至掌櫃管家,下至最低賤的六等苦力,如今人人自危,得罪公主都不敢得罪他的!”

這餘小晚便更是不明白了。

“不是說公主動怒嗎?怎的要提起侯爺?”

采蓮左右張望了兩眼,又向她拉近了些矮凳。

“公主動怒,不為旁的,都是因着侯爺!”

見餘小晚依然迷惑不解,采蓮又道:“那日你不也在的嗎?公主讓侯爺翻查陳年舊資,侯爺查出賬目大有問題,公主便将府中諸事統統交由侯爺主持,侯爺便允諾公主,定要在大婚前肅清府門,還公主一個清淨。”

原來如此。

耶律越是難得的軍師奇才,如今卻屈居府門做了管事的活計,餘小晚說不清心中是何感受,替他惋惜,也……有些苦澀。

公主不在,采蓮無事可做,也不急着走,四下張望了兩眼,便又低聲道:“若侯爺只是懲治那些個欺主的下人倒也罷了,可侯爺并非全然如此,有些個前院四五等的下人,不過犯了些芝麻大小的事兒,譬如衣冠不整,打翻茶水,給侯爺請安時偷瞄了一眼,便被侯爺一一報至公主近前,全都給處置了去!”

“哦?還有這事?”

耶律越一貫待人寬厚,照理說不該如此。

“那公主便允了?這般小事,公主平日最多不就是訓斥幾句嗎?”

采蓮微嘆了口氣,又左右張望了兩眼,糧倉比不庫房,平日關門閉院少有人來,院中空無一人,只有她們兩人在這井邊。

“我往日竟不知侯爺那嘴,簡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那衣冠不整的丫鬟,其實不過裙帶松了些,也并非故意如此,是做活計時不由得蹭松的。你沒見打掃倉庫那些婢子,爬高爬低的,那衣冠才叫真的不整,襟口都松了的,也沒見侯爺多說什麽。

可偏就那婢子不知怎的得罪了侯爺,在公主面前竟說她從一小厮房中出來,衣衫不整!

話倒是實話,可她去那小厮房中,不過是喚他做事,卻被侯爺故意曲解至此,氣得公主杖責二十,直接将她逐出了府門,連同那小厮也跟着挨了打。”

“啊?”

餘小晚只剩瞠目結舌了。

這根本不像是耶律越會做之事!

“是不是你們誤傳了呢?”

采蓮壓低嗓音忿忿道:“一個誤傳,兩個誤傳,即便三個四個也是誤傳,那麽多個,都是誤傳?”

“很多嗎?”

“多了去了!”

采琴扳着指頭細數起來。

“府中貪了銀錢的,中飽私囊的,偷了糧倉米面給自個兒家裏,甚或是倒賣的,這些個真真假假不好分辨,權且不論,單說那些眼看着就是被……”

“誣陷”二字采蓮不敢說,只得輕咳了一聲,換了個說法。

“單說那些眼看着就像是得罪了侯爺的,方才那衣衫不整的婢子是一個,還有那偷瞄侯爺的,偷沒偷瞄,不好說,不過,即便偷瞄了一眼又能如何?左不過訓斥幾句,罰個跪,再不濟,打上幾杖也便是了,你猜侯爺如何做的?”

“如何?”

采蓮嘆息咋舌道:“侯爺可真真兒是厲害,他不說她偷瞄了他,只午飯時候問公主讨要丫鬟,說那婢子乖乖巧巧,杏眼尤其靈動,若是能去了他的竹園,倒是能讓那冷清之處生輝不少。

你想想,公主當時聽了是何等的怒氣填胸!可偏她又說不得侯爺什麽,哪家男主子身邊沒個丫鬟什麽的?侯爺這要求絲毫不過分。

公主便真真兒賞了那婢子給侯爺,可沒出兩日,那婢子便溺死在浣衣房的井裏!

府中下人們都說……”

“說什麽?”

采蓮輕籲了一口氣,湊到她耳畔耳語道:“都說那婢子的杏眼與你有幾分相似,公主容不得她,才将她給溺死的!”

餘小晚心頭咯噔一下,擡眸冷聲道:“你為何要對我說這些?”

采蓮讪笑了聲,垂眸搓了搓膝頭,不答她便罷了,倒又扯起了旁的。

“還有那打翻了茶水的婢子,當日分明是侯爺突然回身,那婢子不察才撞到了他,盤中茶壺打翻,澆了侯爺一身,侯爺當時一字都未責備,卻也并未回去更衣,就那般穿着帶着茶漬的袍子去見了公主。

公主問起,也不知他如何答的,侯爺走後,公主便派人将那丫鬟按倒,直接就地賞了她個黥面!與你額上這字一模一樣,卻比這大了許多,也不是在額間,是在左頰,半張臉都是,吓死人了!”

餘小晚微微蹙眉,半眯着杏眼,睨着采蓮。

“你究竟想對我說什麽?”

采蓮輕咳一聲,臉上越發尴尬了幾分。

“那個……你雖整日在這裏,多少也該聽說了苦力院那事兒吧?”

餘小晚不語,就那般目不轉睛地望着她,本就水眸大眼,如今瘦的下巴尖尖,兩腮微陷,倒更顯的那雙杏眼格外的大,這般直勾勾的盯着人瞧,竟還有些瘆人。

見她不語,采蓮轉開視線,硬着頭皮繼續道:“你若沒聽過,我便告訴你。前兩日有幾個苦力院的蠢物,竟偷摸跑到浣衣房偷了公主的貼身衣物,還塞在被中,以便夜晚行那龌|龊之事。

公主勃然大怒,滿當當三人,各個都給去了子孫根,鮮血淋淋的就被逐出了府門,昨個兒還聽人說,有個已經死在街邊,府衙直接擡了丢去了亂葬崗,好不凄慘。”

餘小晚依然直勾勾地瞪着她,面上無波無瀾。

“所以呢?你究竟想說什麽?”

傍晚時分,夜色漸沉,夕陽最後一抹餘晖徹底散盡,到處昏沉沉一片,院中沒有掌燈,在這天剛黑月尚不明之際,越發顯得昏暗的有些詭異。

飒飒飒——

夜風拂過,院角長草萋萋,随風簌簌沙沙,周圍靜悄悄的,不聞蟲吟,更不見鳥語,靜得有些可怕。

采蓮咽了口口水,那吞咽聲竟也格外的清晰。

她猶豫一下,突然站起身來,撲通一聲跪在了餘小晚面前!

“求姐姐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放過我吧!求姐姐了!”

餘小晚嗤笑一聲,垂眸望着她。

“我倒不知,這一句放過你從何說起?”

她坐在矮凳上,采蓮跪在她面前,按着她的膝頭,涕淚橫流。

“姐姐,這其中種種,府中諸人,哪個不清楚?你不也察覺近幾日無人敢來招惹你了嗎?還有采薇,姐姐可知采薇今日為何沒來驗米?”

“她不是跟公主進宮去了嗎?”

采蓮啜泣道:“她若不是受罰自然是要跟公主進宮的,可她今日午後受了罰,這會子還趴在床上不能動彈,方才還抓着我的手哀哀地哭了好一會兒。”

餘小晚拂開她的手,面無表情地問道:“那又如何?與你又有何幹?”

采蓮再度伸手過來,依然扒着她的膝頭,哭聲越發哀戚了幾分。

“采薇是最後一個,下一個便是我了!我,我這些日子日日謹小慎微,老遠看見侯爺就趕緊躲開,但凡侯爺過來找公主,我都盡量不近身伺候,戰戰兢兢了這麽多日,只怕再也躲不過了,求你了姐姐,求你跟侯爺說說情,放了我吧!”

餘小晚深覺好笑,也當真冷笑出聲。

“你這話就奇了,侯爺平白為何要尋你麻煩?即便侯爺要尋你麻煩,我一個自顧不暇之人,如何有臉面替你求情?”

頓了下,她再度拂開她手,冷聲道:“與其拿了幾塊糕點施舍我,找我哭訴,不若去親自找了侯爺哭上一哭,或許更有用些。”

說罷,餘小晚扶着井口艱難的站了起來,不容她轉身離開,卻被采蓮再度撲上,這次直接抱住了她的腿!

“姐姐姐姐!明人不說暗話,那些個被懲治的丫鬟小厮,各個都是當日上門欺辱過你的。

衣衫不整那婢子,當日取笑過你爛裙破鞋,還扯散了你的發髻,踢了你的木盆,侯爺便治她個杖責逐出家門。

打翻茶水那婢子,當日将你剛喝了一口的稀粥澆在你臉上,害你餓了一頓不說,還嗤笑你額間這字,侯爺便治她個黥面,如今她到處受人白眼,比姐姐還慘。

偷瞄侯爺那婢子,當日在管家那裏受了氣,便跑來你這裏撒氣,同來的還有個小厮,兩人将你好容易才淘好的米全都倒回米槽,将你按入槽中羞辱,那婢子還撕扯你的衣裙給那小厮瞧,臨走時又踩了你那燙傷潰爛的左手。

侯爺便,便……直接借公主之手要了她的命!

那同行的小厮也被侯爺安在那衣衫不整的婢子身上,治了個私通,杖責二十,加罰十杖,生生打了三十杖,去了半條命!

除卻他們,還有幾個當日拿井水潑你,拳打腳踢過你的小厮,一個個都被侯爺整治了去。

尤其是苦力院那三人,我雖不知他們做了什麽,大抵也是欺辱過姐姐的,不然何至于斷了子孫根那般慘!”

采蓮字字句句,重錘一般砸在餘小晚心頭。

她不信,她真真兒是不信。

耶律越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他一貫溫良純善,且對她恨之入骨,絕不可能為她做出這般有違他本性之事。

可采蓮聲聲帶淚,還在不停哭求着。

“那日在公主房中欺辱過你的丫鬟,不是罰跪便是掌嘴,采薇那般得公主寵信,卻也着了侯爺的道,被公主責打了十杖。

那日我雖也拿水潑了姐姐,可也是受了公主之命,我也是無可奈何啊姐姐!

求姐姐千萬莫要與我計較,在侯爺面前幫我說個情,求他饒過我吧,求姐姐了!”

采蓮越說,餘小晚越覺得不可信,敦賢公主也不是個傻的,一次兩次中了他的計說的過去,可三番四次因他責罰下人,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的。

她再度冷笑:“都有誰欺辱了我,如何欺辱的,我都不大記得了,倒是你比我記得都還清楚,你到底存了什麽心?”

采蓮明顯僵了一下,随即哭道:“何止我清楚,這府裏上下有幾人不清楚的?府裏那麽多人受了罰,就連給姐姐馊飯的幫廚都受了罰,如今受公主之令克扣姐姐飯食的采薇也倒下了,明日起,大概再無人敢不給姐姐飯吃了。”

餘小晚抽了抽腿,沒抽開,漠然道:“你既說了全府上下無人不知,難道公主傻了不成,就這般被侯爺玩弄于鼓掌之間?”

采蓮怕她甩開她,抱得更緊了幾分,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好不凄慘。

“侯爺在公主眼中何其重要,咱們這些個下人哪個敢在她跟前亂嚼舌根,且,侯爺不止懲治了他們,還有那些中飽私囊之人,公主很是贊賞。

尤其是侯爺近日裏一反常态,對公主關懷備至,不僅記得公主喜好,還親自為公主剔魚刺剝龍眼,又吟詩作畫,日日送予公主,公主早被灌了那迷魂湯,侯爺說什麽便是什麽,哪兒還顧得旁的。”

餘小晚了沉默地聽着,腦中一片空茫,無心去想,也不願去想,不管耶律越究竟因何懲治那些下人,也不管他與公主如何鹣鲽情深,都已與她無關,她要做的,僅僅是撐過這最後三日。

“你可說完了?說完便放開,我還有許多米未淘,要淘米了。”

采蓮說了這麽許多,卻未得到想要的結果,如何肯走,抱着餘小晚的腿切切哀哭。

“姐姐呀姐姐,求你饒過我吧,咱們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的,只那日我受公主之命潑了你盆子水,你便在侯爺面前求求情,饒過我吧。”

餘小晚佝偻着背,身子虛弱,有些站不直,夜風拂亂了她多日不洗,黏膩肮髒的亂發,忽隐忽現着她額間的“淫”字,還有那蠟黃的小臉。

“若只是潑了我盆子水,你有何怕的?怕是你還做了旁的什麽吧?”

采蓮瞬間臉色大變。

餘小晚想了想,望着如眉彎月,波瀾不驚道:“我猜猜看。那日我從将軍府回轉,披着黑色大氅,那氅雖說是侯爺的,可侯爺喜素白之色,從未穿過,公主因何能一眼便認出那是侯爺的?”

采蓮臉色發白,戰戰兢兢道:“我,我怎知道。”

“不知嗎?”餘小晚涼涼一笑,“你今日若不來求我,我倒還想不起來,那日公主攔住我,扒開了我身上的大氅,見了我身上那些歡愛痕跡,我本說是将軍做的,公主還在猶疑,是你!分明就是你!第一個開口指責,說那大氅是侯爺的!”

采蓮驚得瞬間軟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了數下之後,終還是覺得保命要緊,跪爬着跟在餘小晚身後,哭得越發的悲切。

“姐姐,我錯了,我知錯了!我只是不甘心,你我都是死契奴籍,又都是前後差不多入的公主府,憑什麽你當了一等大丫鬟,我卻還是三等!

你得了皇上親賜封號,公主寵着你,侯爺慣着你,我卻還得仰人鼻息,打碎個琥珀杯都可能被公主責罰!

是,你确實幫了我,說是你打碎的,公主甚至連一句責備都不曾有,便放過了你。

可這更說明你我的不同,是我打碎便是挨打受罰,你便無事,為什麽?你我明明都是奴籍,都是奴籍啊!”

這世間,果然只有喂不熟的狼,幫了她竟也能被槽成這樣。

餘小晚轉身垂眸望着她,“所以?你怎麽知道那是侯爺的大氅?”

采蓮支吾了一下,也顧不得抹眼淚,哭哭啼啼道:“我,我看到你與侯爺一路進了那竹林……”

“一路進了竹林?”餘小晚嗤笑一聲,“這麽說,你跟了我們一路?還有,夜半三更的,你為何會撞見我們?該不會是發現侯爺獨自站在那裏,便刻意守着,等着害我吧?”

“不不不,不是不是!”

采蓮吓得面如土色,抱着她腿的手臂都在抖着。

“我,我只是……只是好奇,府上人都說你與侯爺有不軌之事,我是不信的,我真不信的!所以便想,想一探究竟……”

“呵!既不信,還用探?”餘小晚從未對這府上諸人交過心,自然也無所謂被背叛的痛苦,只是有些厭煩,便打發道:“好了,今日這些話我只當沒聽到,再多說一句,我便真去找了侯爺告求,求他……治你治得再狠一些!”

“姐姐,我……”

“還不走!”

采蓮不敢再求,遲疑了一下,這才起身抹了抹眼淚,匆匆離去,臨到門口,又哀切地喚了聲:“姐姐,求你了,你馬上就是将軍夫人了,便饒了我這一次吧。”

餘小晚回眸冷冷一眼,破裙簌簌,蓬頭飒飒,在這一片荒涼的院中,索命惡鬼一般,吓得她立時開了院門,倉皇離去。

第二日,果然如采蓮所言,早上早早便有人給她送了飯,雖說是粗茶淡飯,可對如今的餘小晚來說,有的吃就已經不錯了。

……

【宿主:1。】

明日便是大婚,一大早,餘小晚便被一瘸一拐過來的采薇帶去見了敦賢公主。

二十日不見,公主神采奕奕,越發的美豔不可方物,反觀她,破衣爛衫,蓬頭垢面,多日不曾沐浴梳洗,簡直爛泥一堆。

見她如此,公主的心情更是愉悅了許多,看她的眼神似是都和善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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