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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鬼眼醜皇的心尖寵(2)

霓袖微微一僵,再擡眸時, 已然一掃恹恹, 美目顧盼,未語先羞。

“九爺教訓的是, 讓小女子為九爺彈首曲子賠罪可好?”

玄睦颌首, 翹着二郎腿, 阖上眼,手中茶盞并不放下, 随着大珠小珠落玉盤的琵琶聲,他腳尖輕晃,不時跟着輕哼一聲, 原本落下的唇角緩緩勾了起來, 依然只一側,這般狎|妓聽曲兒的自得模樣, 還真無愧流痞的登徒子典範。

同樣的豔|情小曲兒, 不同的人唱果然大不相同, 霓袖的婉轉淺唱,每一處繞音都仿佛帶着輕羽,搔得人心癢難耐,不, 搔的蛇心癢難耐。

怎麽就能這麽好聽呢?

餘小晚自認就算再轉幾世也唱不出這般餘音繞梁的曲調來。

正自慚形穢着, 便聽門外傳來叩門聲, 随即龜公端着酒菜過來, 滿臉帶笑地給布了滿桌。

“九爺, 慢用。”

玄睦眼都不睜,随手摸了塊碎銀抛了出去,依然幾近陶醉地阖眼聽着小曲兒,腳尖顫啊顫的,顫的餘小晚眼花。

龜公笑逐顏開撿了銀子走了。

待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小院盡頭,玄睦這才收了腳,放了腿,張開眼,唇角的痞笑也消散殆盡。

“小曲兒也聽夠了,過來陪爺喝酒。”

霓袖喏了聲,放下琵琶過來,翹着蘭花指先斟了杯酒遞了過去,過手之際,這才壓低了嗓音道:“近日往來商隊多了許多,還有許多押镖的,月前曾有镖師過來聽曲兒,出手闊綽,絕非普通镖師能及。”

玄睦接過酒杯,輕抿一口,水啧出聲。

“這萬花樓的酒倒也越來越甘醇了,還有呢?”

霓裳給自己也斟了一杯,捏在手中,做樣子。

“歲前,兵部侍郎梁大人的管事私吞府銀,被梁大人責打三十杖趕出家門,自玄城到此賃了個院子,名曰養傷,可其間曾多次喚樓裏姑娘過去唱曲兒解悶兒,我端了幾次架子便也去了,看他氣色極好,夜馭雙女,端不像是責打了三十杖之人,頂多十杖也便足了。”

玄睦冷笑一聲,擡指抿了抿泛着冷光的杯口。

“梁文喆,老三的親信,看來這次老頭兒的病,是真的了。”

霓裳頓了下,剛想再說,便聽外面隐約傳來吵擾聲。

“這位爺,您留步,霓袖姑娘已有客了!”

“爺萬裏迢迢來次大玄,不讓頭牌伺候如何可以?哪個客?爺順便也拜會拜會。”

“哎!爺,爺!您留步欸爺!”

玄睦微微蹙眉,再度翹起了二郎腿,霓裳也立時親昵地朝玄睦靠了靠。

“九爺,霓袖敬您一杯。”

叮!

酒杯輕碰,清脆悅耳,跳動的燭火下,美人盈盈一笑,眸如熒光,唇如塗朱,委實招人喜歡。

門外那人也是個蠻橫之徒,不等老鸨敲門先探問探問,上手便推開了門。

燭火立時竄跳了一下,險些滅了。

霓袖立時便朝玄睦身後躲了躲,玄睦也轉眸望去,瞟了一眼來人,又瞟向他身後急得滿頭大汗的老鸨,臉沉了下去。

“趙媽媽這是何意?莫不是嫌爺給的銀子不夠?”

老鸨眼神游移了一下,一撩帕子,滿臉堆笑擠了進來。

“哎呦喂,看您說的哪兒的話!九爺過來,就是不給銀子也得緊着您先啊!這不是……這位爺遠從南朱而來,一路舟車勞頓也甚是辛苦,聽聞……霓袖才貌雙全,便想來拜會拜會,我已說了霓袖今日歸了九爺,可這位爺說,即是同道中人,也算有緣,便想與九爺共進一杯,也算不負了這萬裏知音。”

“知音?”

玄睦微微轉眸,再度掃向門口來人。

來人一襲青衫,長身玉立,青絲高束,劍眉入鬓,若非腰墜價值千金的羊脂玉牌,發簪有市無價的紫金卷雲簪,倒不像個高門貴胄富家子弟,反而頗有幾分飒爽英姿,少年英俠之概。

他上前一步,未語先笑,自懷中摸出了照身帖,沖着玄睦便是一個拱手。

“九爺!幸會幸會。在下南朱柳家莊少莊主柳逸風,今日走商途經貴寶地,本是想一睹佳人芳姿,不曾想得遇同賞佳人的知音,也算是有緣,相信九爺定不會嫌商不入流,将在下趕了出去。”

“柳家莊?”

玄睦微眯了眯眼,接過那照身帖瞧了瞧,又遞還回去。

“倒是聽說過,人稱,南朱第一莊。”

“哪裏哪裏,不過是世人擡舉,虛名罷了。”

柳逸風客氣了兩句,徑直走到桌旁,問也不問,撩擺坐下,又沖後擺了兩下手。

“來來來,給爺也來雙筷子來個酒杯。”

老鸨偷瞄了一眼玄睦,見他并未動怒,這才應了一聲,搗了兩下身後的龜公,龜公趕緊小跑着取了酒杯筷子送上。

老鸨又在門口立了會兒,賊溜溜的目光在那柳逸風身上溜了數圈,不見他有絲毫回身給銀子的跡象,這才撇了撇嘴,一甩帕子,關好房門離開。

柳逸風兀自斟了杯酒,不敬玄睦,先敬向了霓袖。

“如此美人,自當先敬為上,相信九爺定不會怪我,來,美人,在下先幹為敬。”

說着,一仰頭,喉結微動,一飲而盡。

霓袖長睫垂下,執杯晏晏一笑,“敬柳爺。”

說罷,掩袖飲下。

柳逸風這才再度斟上一杯酒,連同玄睦的半杯也一并續滿。

“來,在下也敬九爺一杯。”

說着便要仰頭飲下,卻被玄睦一把抓住了手腕。

柳逸風一怔,轉眸望向玄睦,黑瞳漆亮,帶着一絲不解。

“九爺這是……”

玄睦擡手奪過他手中酒杯,湊到鼻下輕嗅了一下,斜勾唇角,懶懶笑道:“既是知己,杯酒如何足矣?不若,開壇暢飲,不醉不歸。”

柳逸風看了眼玄睦奪走的酒杯,笑道:“好,既是九爺相請,自當奉陪到底。”

霓袖見狀,微微福了福,趕緊差了龜公搬來數壇子酒。

玄睦随手拎起一壇,拍開酒封,朝柳逸風微向前一送。

“少莊主,請。”

柳逸風遲疑了一下,接過。

玄睦又拍開一壇,拎起便灌了一氣兒。

咕咚,咕咚!

酒液散出少許,濺了那麽一滴到餘小晚油綠綠的蛇頭。

餘小晚吐着蛇信朝後縮了縮,真心為玄睦的無恥……點999+個贊!

玄睦的酒量她可是見識過的,當日在端親王府,不過陪她說話的工夫,他左一壇右一壇,不知灌下去多少,卻絲毫不顯醉意,頂多眼角微紅罷了,如今灌倒一個外來的,肯定不在話下。

尤其是……

方才餘小晚可是看的清楚,玄睦拍開酒封的瞬間,不知投了個什麽進去,動作之快,眨眼便過。

她是靈體視覺,十分敏銳,且又是玄睦視角,否則,以玄睦那般巧妙快速的投|藥手法,她決計察覺不到。

與玄睦拼酒,又是加了料的烈酒,這來歷不明之人,怕是藥丸。

果不出所料,不過半壇子酒,那柳逸風已有些坐不穩了,雙頰陀紅,左搖右晃,不過堪堪又喝了幾口,便醉得坐都坐不住,只能勉強撐着胳膊半趴在桌上,懷裏還抱着那酒壇子,嚷着“喝!繼續喝”。

玄睦瞟了他一眼,并未停,直咕咚咚灌完了整壇子酒,這才丢下空壇,任它骨碌碌一路滾到牆角,探手推了推他。

“柳兄?你醉了。”

“嗝!我,我沒醉……”

玄睦垂眸,細細打量了他一番,觀那細皮嫩肉的模樣,想來也是沒吃過什麽苦的,倒真像是個富家子弟,只是,到底是不是柳家莊少莊主,尚不好說。

玄睦一個旋身,坐到了柳逸風旁邊,一手勾着他的膀子,一手探進他的懷裏,嘴上還不忘套着話。

“柳兄刻意趕來尋我,究竟……有何要事?”

柳逸風醉醺醺嘟囔道:“倒,嗝……倒也沒甚事,不過,不過想結交一番罷了。”

“哦?結交?柳兄認得我?”

在他懷中一陣摸索,很快便摸出一個錢袋。

玄睦招了招手,霓袖立時端了燭臺過來,照得更明亮些。

錢袋繡得極為精致,前有錦鯉招各路通財,後有長柳打奸邪小鬼,那錢袋口外翻的邊角,還繡着個龍飛鳳舞的“柳”字。

柳家莊的家徽便是這長柳打鬼,說是打鬼,其實不過是揚起的一根柳條,如長鞭狂舞一般,擺了個打鬼的架勢罷了。

柳逸風勉強支起一點腦袋,迷迷糊糊睜開眼,笑得有些傻氣。

“在下,嗝……在下如何會不認得你,你是玄九皇子,玄睦玄臨淵啊。”

玄睦挑眉,離他更近了幾分,肩頭扛着他搖晃的身形,錢袋繞到他身後,悄悄打了開來。

“哦?出了玄城,這世間幾乎無人識得我玄臨淵,為何少莊主竟能一眼認出,還刻意尋來?”

錢袋裏是幾錠銀子,還有兩枚小印。

一枚柳家莊小貨通印,一枚柳逸風本人私印。

玄睦細細辨過,又掏出銀子看了看錠底的官戳,這才又悉數放回。

玄睦不知究竟給他下了什麽藥,他雖醉得神志不清,卻還能有問有答。

“怎,怎可能是……嗝!一眼認出,我,我在此處久候數日了,只等九殿下途經。”

“哦?為何等我?”

玄睦探手放回錢袋,将他擺趴在桌上,這才旋身回了方才的位置。

“在下,素聞九殿下……嗝!喜好杯中之物,喜好風花雪月,更好賞玩,嗝,賞玩美人,與在下志趣相投,便,便想結交。”

這一番說辭,若是不醉時說來,言辭懇切些,還有幾分可信,可如此醉态之下說出,倒真跟背臺詞似的,着實讓人發笑。

玄睦斜唇輕笑一聲,執起酒壺自斟自飲,一旁的美人霓袖倒是無人問津,着實有些暴殄天物。

“好啊,我這般不受待見的失寵皇子,竟能得南朱第一莊誠心相交,實在是榮幸之至。”

玄睦又問了他些朱國風土人情,此番來玄商運哪些,家有幾口,可曾娶妻,雜七雜八。

夜色越發沉了幾分,直到梆子聲響起,小院才響起腳步聲。

腳步直沖廂房而來,停在門前,規矩地敲門。

“少莊主,該回了。”

來人聲音溫和,可步數輕迅,像是個練家子。

霓袖看了一眼玄睦,起身開門。

盈月之下,美人嬌态萬千,聘聘袅袅奪人眼目,可偏偏那人看都不看她一眼,隔過她,直勾勾盯着趴伏酒桌的柳逸風。

“小的柳随風,少莊主貼身小厮,來接少莊主回去。”

玄睦瞟了一眼柳随風。

同樣是一身青衫,卻少了柳逸風的錦邊華帶,樸素了許多,再觀那臉,線條柔和,眸光誠摯,唇略豐厚,帶着幾分天生的老實相,很容易讓人放松警惕,可若說只是個單純的小厮,他的相貌卻又過于清隽,談吐氣度又比之普通小厮沉穩許多。

尤其這名字。

柳逸風,柳随風。

呵呵。

玄睦微挑眉梢,笑得輕佻。

“你來的正是時候,你家少莊主醉了,快帶他回去好生歇着吧,未盡之語,明日午時,城東酒樓再聚。”

柳随風背上醉成一灘爛泥的柳逸風,前腳剛出了廂房門,玄睦便探手點了點餘小晚的小腦瓜。

“頭可還暈?或是有哪裏不适?”

餘小晚搖了搖頭。

搖罷才驚覺,自己只不過是條蛇,這般通人性,會不會不妥?

卻不想,玄睦早已習以為常,又搔了搔她的下颌,這才垂下了手臂。

“去,跟上他們,探一探他們究竟想做什麽?”

納尼?!!!

原來她不止是條寵物蛇,還肩負着細作蛇的重任?

這麽說來,當日她做上官錦時,玄睦大抵也曾讓這竹葉青探過她的虛實,采琴當日不就被探過嗎?

餘小晚認命的順着手臂爬了下來,又順着門縫鑽了出去,一路爬過碎石小路,拼了蛇命勉強跟上柳随風的步伐。

柳随風十分警覺,立時便察覺不妥,回頭巡視了一圈,不見人影,這才繼續前行。

餘小晚吓得三魂都飛了七魄,幸而她是蛇,又是一路順着牆根暗影,不然還真躲不過他的視線。

跟着他們一路到了一處客棧前,小二打着呵欠卸下門板放他們進去,還嘟囔着:“大半夜的才回來,幸好城中沒有宵禁,不然可不把你們都抓了去。”

柳随風也不多言,徑直上了樓。

餘小晚趁着那小兒睡眼惺忪,大堂又光線昏暗,趕緊也跟了上去。

柳随風對那少莊主的确盡心,又塞給小二些碎銀,要了盆熱水,給他粗粗擦洗了一番,這才給他蓋上了薄被。

柳逸風醉的一塌糊塗,咕咕哝哝地也不知嘀咕了些什麽,這才翻身睡去。

柳随風微嘆了口氣,随身坐在榻邊,探手又幫他掖了掖被角,柔和的線條越發的柔和了幾分。

“少莊主以後萬不得這般任性行事了,那玄九子雖只是個不受寵的皇子,可既是晉王親名所點,必有他不同之處,你這般莽撞,萬一有什麽差池,你讓我如何對得起老夫人臨終所托?”

柳逸風早已醉死,又哪裏聽得到。

柳随風又是一聲輕嘆,帶着些許疲憊。

“過幾日你便及冠了,還如此不分輕重,這要到何時才能長大?”

回答他的只有柳逸風輕微的鼾聲。

柳随風也沒多坐,起身熄燈離開。

直到隔壁關門聲響起,餘小晚這才從床下鑽出,扭啊扭,爬啊爬,仗着靈體的夜視能力,輕松尋到了個包袱,鑽進去找了半圈,尋到個貨單,叼在嘴裏,轉身回去交差。

回到客棧,玄睦房中還晃着飄搖的燭火。

叩叩叩。

餘小晚艱難地盤在樹杈上,拼命地伸長了脖子,拿腦袋撞了撞窗戶。

玄睦立時便過來開了窗,先左右看了兩眼,這才伸過手來,讓她爬上他的手臂。

“你這小畜生,這次死而複生,倒真是呆笨了許多,怎得不順着下水孔入了後院,再鑽了門縫進大堂,順樓梯上來?”

要不是嘴裏還叼着那貨單,餘小晚真想一口咬上那一張一合讨人厭的嘴!

他說的這是人話嗎?

她不過吃了他兩口燒雞,又是冒着蛇命危險給他跑腿,又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爬上樹敲窗戶,他居然還嫌棄她笨!

她就不信他第一次當蛇能比她好到哪兒去!

玄睦并未察覺出她的憤懑,自她口中接過那貨單,遞到油燈下瞧了瞧。

“只是些普通商貨,與他所說不無二致,數量也不多,着實不該他一個少莊主親自過來,即便是家中有意錘煉,也不該挑西夷攻打西甲關這節骨眼過來。”

朱、玄兩國之間,正隔着西夷與蒼國,蒼國有意為難,關稅繁重,朱國商人大多選西夷路段通商玄國,可偏巧那路段就在西甲關附近,兵荒馬亂,誰敢輕易亂過?丢了身外之物事小,丢了性命可就萬萬不值了。

可若繞道走蒼國,成本加重,利潤太薄,便有些不值得這般長途跋涉了。

餘小晚心知柳逸風此行,必然與柳随風口中所言“晉王”有關。

可她該怎麽傳達給玄睦呢?

玄睦将那貨單移到燈下燃了,轉眸睨了她一眼。

“怎麽?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餘小晚微點了下頭,卻不知該怎麽表達。

正躊躇之際,卻見玄睦已從袖中取出一支碳筆,徑直便塞進了她嘴裏,随即取了張紙擺在她面前。

然後,一言不發,撐着下巴看着她。

蛇沒有汗腺,不然餘小晚現下絕對是滿頭大汗!

這,這幾個意思?

這竹葉青居然會寫字!!!!!

要不要這麽玄幻!

當初她曾問過系統這世界有沒有其他穿越者,系統很肯定的說沒有,自然是指除了她要糾正的炮灰之外沒有,不然的話,上官錦的劇情是怎麽亂的?采琴的呢?還有這竹葉青的,又是怎麽亂的?

竹葉青會寫字,顯然是穿越者的鍋,不然打死她也不信一條蛇居然會開智到這種地步。

本來還發愁這笨拙的蛇身怎麽完成任務,如此就好辦多了,借着穿越一號的便利,她這個穿越二號也方便行事了。

“玄武?”發呆的似乎略久了些,玄睦探指撫了撫她的小腦瓜,“是不是太勉強你了?你才剛剛恢複沒幾日。”

餘小晚一怔,有些不能适應玄睦這般的溫柔體貼。

是真溫柔,還是……籠絡蛇心?

對于玄狐貍這種奸滑狡詐到無孔不入之人,餘小晚還真有些吃不準。

玄睦見她還愣着,桃花異瞳微斂了斂,探手自她口中取了那碳筆,轉手将她抱起,長袖一拂,燈滅屋黑。

“是我欠考慮了,抱歉,睡吧……”

小心地将她盤至枕邊,氣流掃過,衣袂拂動,玄睦寬衣躺下,半绾的青絲也散了開來,幾縷長發滑過她冰冷的蛇身,那絲絲滑滑的感覺,莫名的有些熟悉。

昏暗中,玄睦的眼阖上了,手卻擡起,順滑地撫弄着她翹起的蛇頭。

“明日再逗留一日,看那姓柳的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後日一早啓程回家,你大抵想家了吧?”

玄睦的手,溫溫熱熱,明明蛇是喜陰冷的生物,她卻偏生喜歡這溫暖的感覺。

“可我卻不想回去,那裏于你是家,于我卻是……”

少年獨特的嗓音頓住了,再開口,聲音更沉了幾分。

“也不知她……可還好……”

她?

餘小晚可沒空尋死他口中的“她”究竟是何人,遲疑了一下,繞開他的手,扭啊扭啊扭,爬下床,再晃着她那如假包換的水蛇腰,又爬回來。

嘴裏多了根澀澀的碳筆。

“玄武?”

玄睦疑惑得半撐起上身,餘小晚頂了頂他的手,仗着自己夜視能力強,晃着蛇頭,徑直在他掌心歪歪扭扭書下二字。

玄睦并未起身掌燈,她還未寫完他竟已猜出。

“晉王?”玄睦蹙眉,桃花血瞳劃過一絲冷意,“那只老狐貍可是出了名的奸滑,他找上我,是想打什麽鬼主意?”

餘小晚滞了下蛇信。

你好意思說別人狐貍奸滑?你怎麽不想想你自己!

玄睦随意拍了兩下手,拍掉手心碳灰,這才再度取下她口中碳筆,撫了撫她滑溜溜的蛇身。

“辛苦你了玄武,不過,今日不能允你喝酒,你身子剛好些,天又晚了,待回了玄城我定讓你喝個過瘾。”

餘小晚搖了搖尾巴,算是應了他。

他也不知看清沒有,蹙眉又想了好一會兒,這才躺下,撫着她冰涼涼的蛇身,睡了過去。

他睡得極淺,稍有動靜,睫毛便會顫上一顫,手也始終沒離過她的蛇身,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似的,不抱着心愛的玩具,無法安睡。

翌日午時,玄睦在東城酒樓如約見到了酒醒後的柳逸風,自然,還有那小厮柳随風。

酒醒的柳逸風頗為健談,尤其深谙風花雪月之事,先是誇贊了玄國美人的妙處,又與玄睦談起南朱美人,尤其是南朱萬紫千紅的頭牌鳳一曲。

他道,那鳳一曲,不敢說天下第一,南朱第一卻是當之無愧的,如何美豔暫且不論,雖豔名在外,可畢竟見過她真面目之人屈指可數,那便單說她的雪月之能。

什麽琴棋書畫簡直信手拈來,詩詞歌賦也絕不輸給那些風流名士,尤其是她吹奏的那一手筚篥,傳說為鳳凰骨所造,人稱鳳凰醉,只一曲便能讓人神魂颠倒。

他有幸聽過那麽一次,當真是餘音繞梁,仙樂墜凡,讓人終身難忘,無愧鳳一曲的名號,只一曲便讓人如癡如醉。

一頓飯,足足吃了兩個時辰,本以為這少莊主會提一提晉王,說一說此行真正的目的,卻不想,單誇那鳳一曲他就誇了一個半時辰,言詞之間,玄睦若不去賞一賞那美人,委實白活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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