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鬼眼醜皇的心尖寵(6)
餘小晚又想回玄睦一句,也許她還欠了旁人, 并未出現在他身邊, 否則怎會不來相認?
可她作為一條安慰屬性的寵物蛇,這般言辭似乎有些OOC了, 萬一再弄巧成拙豈不更糟?
愁來愁去, 她最終還是咬住一根樹枝, 直接在他枕在頭下的手背上一撇一捺描下長長的一句。
【想來她必然不在宮中,不然早已過來尋你, 或許她現下是某個深宅大院的大家閨秀,也或者是丫鬟之類,一時不得空尋你, 不如……你去找找?】
“我找?如何找?”
餘小晚猩紅的蛇眼微一游移, 又書下幾字。
【月圓之夜。】
玄睦閉上眼,微嘆了口氣。
“也只能如此了。”
看這架勢, 完全沒有懷疑她的意思, 餘小晚終于稍稍松了口氣。
即日起, 她可得打足十二分的精神,絕不能露餡了。
月光如霜,淡淡地撒在他的臉上,他微阖雙目, 又躺了許久, 這才起身回房。
餘小晚蜿蜒在地, 慢悠悠跟在他身後, 到底比不上他腿長步子大, 玄睦進屋時,她還在外廊,玄睦行至桌旁坐下,她的蛇腦袋不過才剛探進門框。
玄睦拿起桌上剩下的小半只烤鴨,也不吃,意興闌珊地重新用荷葉包好,正纏着草繩,視線突然頓住了。
他看了看桌面兒,又轉眸望了一眼剛爬進門檻的餘小晚,桃花異瞳微眯了眯。
“玄武……”
清淺拉長的音調,聽着有些……怪怪的。
餘小晚滞了一下,揚起蛇頭擺了擺尾巴。
嘶嘶——
幹嘛?
玄睦撩擺坐下,雙腿交疊,單手托腮斜在了桌旁,細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點了點桌面兒。
“你方才寫的,明日你想如何?”
翠綠綠的蛇頭歪了歪,看似面無表情地蛇臉之下,是餘小晚揪頭發狂奔的崩潰!
天了個嚕啊!
根據劇情描述,玄武蛇與玄睦從來都是寸步不離,她這主動提出分開,太可疑了有木有!
等等!莫慌!
她記得她方才不過才寫了四個字。
輕籲了口氣,餘小晚在玄睦目不轉睛地盯視下,左扭右扭,順着桌腿一圈圈爬上桌子,咬過碳筆補完了後面的字。
【我明日想吃燒鵝。】
完美。
細膩的指尖點了點那最後的“燒鵝”二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字一眼。
“你想吃燒鵝?”
餘小晚點了點頭。
“還有嗎?”
餘小晚想了想,蛇是肉食動物,且味覺也不太靈敏,其實燒鵝也好燒雞也好,哪怕是烤鴨,對她來說都差不多,實在也沒什麽想吃的了,便搖了搖頭。
“真沒了?”
逆着跳動的燭火,玄睦的神情模糊不清,只能勉強看到那美麗的桃花眸中驿動的狡黠流光。
餘小晚突然升起一種必須謹慎回答不然一定會死的很慘的詭異錯覺!
這竹葉青難不成還有什麽特殊喜好?
她得好好想想!
吃的,吃的……
對了!
餘小晚陡然想起了玄睦當日在吝城說過的話。
【你的身子才剛好些,待回了家再讓你喝個夠。】
這話聽似沒什麽,可明顯昭告了一條信息——這竹葉青,嗜酒!
自打回了玄城,玄睦每日睡前都會喝上半壇子酒,大約是為了壓制體內虛寒,最初也會讓她喝,可她只喝了一口便敗退了,那酒太烈了,一口下肚,整個人,不,整條蛇都快燒起來了,也不知穿越一號怎麽會好這一口。
她不願再喝,玄睦只當她身子尚未恢複,便也沒有多說。
可算算日子,這都回來十多日了,她的身子早恢複了個徹底,怎麽可能還不想喝?
餘小晚不敢遲疑,盤旋着下了桌子,徑直爬到了牆邊酒壇跟前,回頭望向玄睦。
嘶嘶——
玄睦盯着她望了許久,這才起身過來,也不搬酒壇,俯身蹲下,就地拍開了酒封。
“今日準你喝個痛快。”
喝個痛快?
穿越一號到底有多大酒量?喝多少才是正常?難不成要直接灌醉自己?
想起這烈酒燒胃的滋味,餘小晚欲哭無淚。
話說回來,玄睦再如何聰慧過人,也不至于立時便懷疑到她身上吧?好歹她可是條蛇,是蛇啊!
不管他懷沒懷疑。餘小晚都必須将這嗜酒的人設,不,蛇設,堅定的走下去。
玄睦還蹲在一邊,歪頭望着她,形容說不出的輕佻,唇角竟還挂着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怎麽不喝?喝啊?待你喝夠了,剩下的半壇子歸我。”
嘶嘶——
喝就喝!有什麽大不了的!
餘小晚壯士斷腕一般,爬上泛着冷光的醬釉酒壇,盤在壇口,俯首汲酒。
好辣!
好難喝!
明明都是酒,桃花釀、桂花釀還有紫藤花釀,分明那麽甘醇爽口的,怎的這酒這麽難以下咽?!
幸而蛇沒有表情肌,餘小晚喝得再怎麽痛苦玄睦也看不出來。
好撐……
好暈……
好難受……
怎麽才喝了這麽點兒就不行了?撐死也才一碗有餘。
聽玄睦那口氣,它怎麽也得喝個半壇子的,這還差的遠呢。
再喝,繼續喝,拼命喝!
嗓子要燒起來了!
好難受……
不行了不行了……
咕咚!
一個不穩,餘小晚一頭栽進了酒壇!
依稀間仿佛聽到玄睦的調笑聲,忽遠忽近。
“你這是作甚?打算直接獻身泡了蛇酒給我喝?”
身子一輕,一雙溫熱的手将她撈出,棉巾覆上,擦掉身上說不清究竟是燙還是冰的酒漬,餘小晚搖搖晃晃擡起頭來。
嗝!
兩個玄睦……
不對,三個……
“你醉了。”
玄睦的聲音仿佛響在天邊,那唇角斜勾的笑意也晃來晃去,怎麽看都看不清楚,
恍惚間,仿佛又聽他說了句什麽,她豎着耳朵拼命去聽也沒能聽清。
他說了什麽?
什麽……
……
吱吱喳喳——
好吵。
噹——噹——
遠傳依稀有渾厚的鐘聲響起。
點卯鐘……
點卯!
餘小晚一個激靈,醒了。
窗外天清雲朗,豔陽高照,幾縷暖光透過格子窗落在床頭,無聲無息曬在她身上,暖了她半截蛇身。
這時辰,怎麽看也不可能是點卯鐘,分明是下朝鐘。
玄睦居然丢下她一人,獨自去上朝了!
是因為她喝醉了嗎?
說起來,這宿醉的感覺真不好受,頭疼的要死。
餘小晚想都沒想,先兌換了個心凝形釋用上,立時神清氣爽。
想不到玄睦這厮對這寵物蛇還真不是一般的好,比對人好的多的多。
不只是宿醉了舍不得喊醒,平日裏也是好的讓餘小晚咋舌。
譬如說,無論何時何地,但凡兩人同時用飯,他都是以她為先,她吃飽喝足了,他才吃她剩下的殘羹剩飯,還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再譬如說,他會對她這條蛇說抱歉,哪怕是極小的事,這可是上官錦,包括采琴都不曾有過的待遇。
難怪穿越一號對他這麽死心塌地。
若讓她選,荒郊野外獨自求生,或是玄睦形影不離的寵物蛇,她也會選後者。
一邊胡思亂想着,她爬下床榻,朝外而去。
長生正在院中給他開墾的那一小片菜地澆水,見她出來,擦了擦汗喊道:“稍等我半刻,我澆完最後一點,喂你吃早飯。”
餘小晚遠遠地搖了搖蛇頭,徑直朝着院門而去。
一路順着排水孔橫穿宮牆而出,剛鑽出最後一個孔洞,便見一襲緋袍自玄武門閃出,玄睦腳步輕快地徑直朝着鬧市而去。
餘小晚向後縮了縮,盡量躲在磚縫後面,又等了片刻,這才見司徒長陵與幾位老臣相攜而出,身旁竟還跟着八皇子玄擎。
出了玄武門,司徒長陵上了久候的軟轎,一搖一晃率先離開,八皇子也上了軟轎,卻是跟着兵部尚書一起離開。
餘小晚不敢遲疑,緊爬幾步,追上司徒長陵的軟轎。
這一路跟的真叫一個驚心動魄。
滿大街的人,到處都是攢動的腿腳,餘小晚怕被人發現,一路叼着一串草根,遮不住蛇身,好歹遮住最為顯眼的蛇頭。
即便如此,依然好幾次險些被人發現,蛇膽都快吓爆之時,總算是到了司徒府大門。
順着府牆繞了一圈,尋到個排水口,鑽進去。
司徒府很大,尤其對她這條區區小蛇而言。
待她終于摸到司徒晴蘭的院子時,午時已過,正是各院午睡安歇的時候。
餘小晚小心翼翼地爬進廂房,外室坐着個守門的丫鬟,正趴在桌上打瞌睡,餘小晚悄無聲息便潛入了內室。
一入內室,淡香撲鼻,細細辨別,竟是蘭草香,與玄睦身上的味道十分相近。
不愧是官配啊!
別人夫妻相,他們夫妻香。
餘小晚扭啊扭啊,扭上一旁的梳妝臺,上面擺着司徒晴蘭午睡前方才取下的簪花步搖。
餘小晚先瞟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美人,床幔搖曳,美人聘婷,側卧的身姿高低起伏,即便蓋着薄被依然美不勝收。
好腰啊,夠細,當真是盈盈一握,即便是玄睦這般閱女無數者,大抵也會心動吧。
認清了女主的臉,餘小晚這才從那幾件首飾中選了一支白玉蘭花簪,叼起來便走。
來時不認路,随着轎子東拐西拐,回時卻容易的多。
待餘小晚穿牆越洞趕回小院時,時辰還尚早。
将那蘭花簪藏好,又吃了些東西,美美睡了一覺,玄睦才踏着晚霞信步而歸。
餘小晚一直謹慎地觀察着他的神情,一如往昔,并沒有絲毫不妥,一顆蛇心總算放回了肚子。
只要不曾懷疑她便好。
此後又過了幾日,餘小晚趁玄睦帶着柳逸風乘花船游湖之機,獨留岸上,又偷偷去了趟司徒府,這次叼走的是司徒晴蘭的繡帕。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卡到我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