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鬼眼醜皇的心尖寵(13)
生死攸關, 顧不得寫字,餘小晚拼命搖着蛇腦袋,回應玄睦的話。
“你是說……她不會害我?”
搖頭改點頭,點頭點頭, 拼命點頭。
“真不會?”
點頭點頭,蛇眼都點暈了。
“即便不會,只怕……”玄睦沉吟了數息,“罷了, 聽你一次。”
話音未落,他已腳下輕點,三兩下便躍入了紫薇林。
剛一落地,迎面便跑來一道白花花的身影, 不等看清, 那人已一頭紮進了玄睦懷裏!
“救, 救命,救命啊!”
身後, 一道黑影緊追過來, 劍花抖起, 長劍映着月輝寒光涔涔,直沖司徒晴蘭刺來!
玄睦抱緊懷中人, 一個旋身,輕巧躲開, 再回首, 桃目乍寒, 不見動作,只見幾星銀芒眨眼而過,速度之快,若非餘小晚是靈體視覺,決計察覺不到!
那人反應極為機敏,幾個側身陡轉,躲過了大半,卻依然中了數針,當即踉跄了一下,小小銀針入體,竟仿佛被砍了一刀般,剎那間便出了滿頭冷汗!
那人扶着肩頭大口喘着氣,黑色面巾随之劇動,不過數息,他突然雙手抱劍,垂首行了個禮。
“主上!”
簡單的兩個字,铿锵有力,司徒晴蘭立時僵住,猛地轉頭望去!
黑衣人收了行禮,意味深長了瞄了她一眼,腳下輕點,眨眼便消失在樹影斑駁間。
司徒晴蘭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反應過來,倏然推開了玄睦!
“你,你和他是一夥兒的!”
玄睦斂目望了她一眼,她只披着件單薄的裏衣,半濕的,勉強遮着身子。
司徒晴蘭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面紅似火,趕緊拽緊了衣襟,赤足向後退了數步。
玄睦也不答話,探手解開袍帶,脫了緋袍披在了她肩頭。
司徒晴蘭的臉越發陀紅,拽着那袍子就往地上摔。
“男女授受不親,我披了你的袍子,豈不毀了清白?!”
玄睦瞟了一眼被嫌棄的緋袍,俯身撿起,拍了拍落葉塵灰,再度給她披上。
“你披上,頂多在我一人面前失了清白,你不披,便是在衆人面前失了清白,随你。”
話音未落,便聽林外人聲吵雜,一群禦林軍拎着長劍很快便沖了進來,将二人團團圍住!
“刺,刺客!”
本是追着刺客而來,一見眼前這一男一女衣衫不整的模樣,領頭的殿前行走李行走嘴都不利索了。
這哪兒像什麽刺客,分明就是私會偷|情!
妖冶的桃花眸微轉,探手便将司徒晴蘭摟進了懷裏,司徒晴蘭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可轉眼一看周圍這麽多雙眼睛,羞得無地自容,幹脆埋頭在玄睦懷中,躲一時算一時。
“那兒。”玄睦氣定神閑地擡手指了一下遠處,“方才有一黑影朝那兒去了。”
李行走回頭張望了一眼,遲疑了一下,抱拳沖玄睦行了個禮。
“抱歉九殿下,非常時期,屬下得罪了!”說罷,長臂一揮,喝道:“來人!将他們二人先押入地牢!”
李行走還真是狗膽包天,無憑無據的,竟然鬥膽敢抓拿皇子!
玄睦冷笑一聲,還未答話,司徒晴蘭已驚恐地自他懷中探出了頭。
“別!別抓我!我們是清白的!我們……”
玄國雖不比蒼國對女子那般苛刻,可到底還是男尊女卑,女子私會偷|情依然是大罪,即便不會浸豬籠坐木馬,也是受萬人唾棄的。
玄睦按住她微涼的側臉,貼在自己胸前,安撫地揉了揉她的發,那沉穩的心跳,不急不緩的指肚按壓,仿佛帶着神奇的力量,司徒晴蘭漸漸放松下來,心底深處沒來由的一片安詳。
“我與司徒小姐兩情相悅,即便父皇問起,也是不怕的,”
懷中之人明顯僵了一下,卻并未開聲否認。
李行走也不多言,示意左右将他們二人帶了下去,這才再度領兵去追那黑衣人。
避暑山莊的地牢,年久無人關押,潮濕陰冷,牆上的火把無風自動,影影綽綽,陰森駭人。
司徒晴蘭穿着玄睦的緋袍縮在牢房角落,六神無主,一點風吹草動都吓得她渾身發抖。
當啷!
牢門突然打開,獄卒進來,客氣地沖她行了個禮。
“司徒小姐,請吧。”
司徒晴蘭赤腳跟在那獄卒身後,幸而玄睦的緋袍寬長,遮住了腳,不然,女子私密足踝暴露在衆目睽睽之下,當真是無臉見人,該懸梁自盡了。
雖只過了一夜,卻仿佛數月之久,大火早已滅了,僅燒毀了玄帝所居寝殿,三死六傷,玄帝無礙,倒是皇後為護玄帝,被翻倒的瓶架砸中,肩頭受了些傷。
司徒晴蘭一路被帶到了東殿,原本皇後的寝殿,玄帝高坐主位,面沉似水,不時拳抵唇邊咳嗽一聲。
殿兩側,人頭攢動,同行的幾位朝臣,各位皇子等等諸人,全都旁聽在側,連皇後都帶傷坐聽。
司徒晴蘭最先注意到的并非威儀肅穆的玄帝,更不是為她憂心不已的老太傅,而是跪立在殿中央的玄睦。
玄睦,一身缟白裏衣,修竹帶露,明明是有失體統的裝束,卻偏偏白衣勝雪,墨發如瀑,為那平日的妖冶,平添幾分素淨。
“你可是司徒長陵之女,司徒晴蘭?”
玄帝的聲音遙遙地傳來,司徒晴蘭心頭一震,這才想起跪下行禮。
玄帝并未怪罪她的怠慢,又問:“昨夜之事,你且細細道來,無需害怕,朕自會為你做主。”
司徒晴蘭擡眼,偷偷瞄了一眼殿前的小公公,他手托托盤,盤中依稀放着一條雪白的絲帕。
“昨夜……”司徒晴蘭垂首跪立,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繼續道:“昨夜臣女與九殿下相約南泉,月下互訴衷腸,一時情難自禁,正要琴瑟和鳴之際,見一黑衣人劃空而過,随後,便來了許多禦林軍将我們團團圍住。”
話音剛落,皇後便低笑一聲,擡眸望向她。
“情難自禁,琴瑟和鳴?晴蘭,你也算是哀家看着長大的,你的性子哀家還不知嗎?即便你真有這個心,也該選個更為安全之所,南泉隔壁便是老九的院子,你們為何不回廂房颠鸾倒鳳,偏要在那林中野合?”
皇後的聲音雲淡風輕,不像質問,倒像是在唠家常。
司徒晴蘭攥了攥袍角,手心已滿是冷汗。
“臣女,臣女……”
她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作答,擡眸偷偷瞄向一旁跪立的玄睦。
玄睦并未看她,山眉挺鼻,不卑不亢,沖着皇後微微躬身道:“情雖不知所起,欲卻是随情而來,兒臣與司徒小姐本只是賞花賞月訴衷腸,卻不想,一時情難自禁,然,泉門尚有丫鬟守着,兒臣院中亦有長生看顧,唯有那紫薇樹林,昏暗無人,最是合适。”
啪啷!
茶盞猛地拍在桌上。
皇後呲眉瞪目,勉強保持着皇室氣度,怒道:“玄臨淵!母後平日是如何教導你的?身為皇子自當潔身自好,以身作則,怎能夜半無人,哄騙大家閨秀,行那茍且之事!你如此作為,如何對得起你父皇對你的信任倚重?如何對得起太傅的為國為民,鞠躬盡瘁?!”
玄睦又是一拜。
“母後教訓的是,六年前過元日,母後确實教導過兒臣要謹記身份,切勿有不該有的肖想,兒臣銘記于心,從不敢有絲毫逾越,只是……兒臣對司徒小姐一見鐘情,二見傾心,三見便夜不能寐,情到深處難自控,兒臣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她,卻還是不舍放手,求母後,求父皇,成全。”
皇後是所有皇子的嫡母,無論是否嫡出,凡未自立門戶的皇子,每日都是要進鸾鳳殿給皇後娘娘請安盡孝,即便皇後特賜免了這些俗禮,逢年過節,尤其是過元日這般大日子,是決計要請安接受皇後親口教導,這是規矩,自大玄立國以來延續至今不容破壞的規矩。
玄睦卻偏要說六年前的元日,是說,這六年來,玄睦都不得面見皇後嗎?
皇後如此厚此薄彼的作為,委實有違一國之母的鳳儀,難怪堂堂皇子居然自賤至此,連個臣女都自認不配。
玄睦這一番話,看似恭敬,卻暗潮洶湧,玄帝當即變了臉色。
他可是堂堂皇子,即便庶出,即便母妃身份卑賤,可到底是龍子,如此卑微如塵,豈不是生生打了他玄帝的臉?!
皇後蹙眉,還要再質問,玄帝怒目打斷。
“夠了!私情一事,暫且不論!昨夜那刺客分明進了你的院子,你可有話要說?”
玄睦掩嘴輕咳了數聲,這才俯首道:“兒臣當時并不在院中,不知情形,自是也不知他為何放着坦途不走偏要鑽入兒臣院中。不過,兒臣院子在最角落,再往前的南泉院門尚有司徒小姐的丫鬟守着,他未免節外生枝,臨時轉入院中再逃,也算情有可原。”
話音剛落,皇後便嗤笑出聲:“那丫鬟已死在泉邊,死無對證,當時究竟是守在院門亦或是在泉邊,誰又知道?保不準,這便是你的脫身之計,你與那刺客裏應外合,卻不巧被那丫鬟撞見,不得已便殺了她,晴蘭對你情根深種,自是幫你掩飾,她所言所語皆做不得真。”
玄睦苦笑一聲,跪得筆直,卻臉色蒼白,額角虛汗點點,咳嗽也越發頻繁了許多。
“兒臣有罪,這些年來,總惹母後不快,只是兒臣愚鈍,始終不曾明白,兒臣究竟哪裏做錯,還望母後指點。”
這般顧左右而言他,可不就暗示了皇後是對他早有不滿,才如此欲加之罪嗎?
皇後冷冷一笑,起身跪下,沖玄帝盈盈一拜。
“皇上,有些話臣妾本不想說,可……縱火弑君,非同小可,臣妾實在不敢包庇。”
作者有話要說:
差兩分鐘十二點,來不及了,啥也不說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