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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鬼眼醜皇的心尖寵(16)

玄睦關在地牢整整五日, 無人問津,幸而,表面上雖頓頓都是馊飯冷水,背地裏獄卒卻是每日都會端上一碗肉來。

餘小晚已不會如第一次那般只顧着自己, 無論玄睦如何誘惑,也僅吃一半,定要給玄睦留一半。

玄睦許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也沒推辭, 笑笑便吃了。

一人一蛇在這地牢相依為命,委實有些奇怪,卻又意外的十分和諧。

第六日,玄帝終于提審玄睦。

一如玄睦在地牢裏唠叨給她的那樣, 皇後果然做了手腳, 那些金子一錠也未尋到, 而那刺客也死在了路旁,身上并非無殺門的腰牌, 倒是劍柄多了霸刀門的雙刀圖紋。

玄睦請旨查驗了屍首, 屍首身上并無銀針入體的血點, 顯然并非當日刺客,大抵是被皇後臨時掉了包。

玄睦曾直言霸刀門是他的人, 如今倒是更坐實了他弑君的罪名。

不過,單憑一枚雙刀圖紋, 終究罪證不足, 畢竟霸刀門之所以稱之為霸刀門, 自然是以大刀為兵器,而那刺客分明使的是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玄帝派人去仙客來尋另一重要人證柳逸風,卻不想,竟已是人去樓空。

店家說,七月十五當日,玄帝前腳出了玄城大門,後腳柳逸風便退房離去,此時只怕早已過了沙河,即便快馬加鞭去追,來回也得半月。

追自然是要追,只是玄帝已對玄睦徹底疑心,一聲令下搜了玄睦那名曰皇子寝殿的小破院子。

這一搜,果然非同凡響,竟在玄睦酒壇之中發現了一個包的嚴嚴實實的牛皮紙包,包中是他勾結朱國晉王意圖謀反的罪證,而聯絡人便是那柳逸風!

玄帝震怒,即刻回宮,禦辇尚未入得宮門,又得了消息,說是從玄睦母妃的冷宮搜出了布泊丹。

這布泊丹本是巫族秘藥,原名并不為此,只因主要配藥出自西夷的葛布泊草原,又是西夷王室所配,故而改稱布泊丹。

布泊丹系毒|藥,卻并非立時毒發之毒|藥,而是慢性毒|藥,食者接連服用半年以上才會顯出病态,先是咳嗽不止,進而咯血,最終一命嗚呼,前後不過年餘,且無論如何診脈都診不出病竈,一旦到了咯血地步,便再無回天之力。

此丹一出,滿朝嘩然,聯想到玄帝這數月來咳嗽不止,不由議論紛紛。

玄帝天威震怒,即刻捉拿了玄睦母妃,連同伺候她的一個小宮女,一同打入天牢。

連番拷問下來,小宮女不堪折磨,承認了幫玄睦母妃毒害玄帝,下毒之人便是原太監總管石祿與他那幹兒子小杜子。

小杜子當日執勤被玄睦點了睡xue,當場便被玄帝打死了。

而石祿那日雖只賞了板子,可沒養幾日便破傷風一命嗚呼。

皆是死無對證。

如此一來,玄睦與母妃聯手謀反的罪名,基本算是坐實了。

古往今來,謀朝篡位都是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的滔天大罪!玄帝當堂便下了定論,罪妃罪子秋後問斬!

一切發生的太快,電光火石都不為過,餘小晚還沒鬧明白怎麽回事,玄睦已被搜走皇子玉牌,拽了眼罩,套上一身肮髒囚服,丢進了水牢。

水牢的水幾百年不換,冰冷刺骨,惡臭撲鼻,旁的犯人都是站立被鎖,堪堪埋過腰際,玄睦卻是被強硬的按跪下來,膝蓋上了鎖鏈,雙手高懸頭頂,冰冷污水直埋到他的咽喉,稍一低頭便會埋住口鼻,如此一來,無論再困再累,他都須得時刻仰頭伸直脖子,不然便會嗆水。

這對玄睦許是折磨,卻偏生讓餘小晚放下心來。

水牢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即便有人縱火,玄睦也決計燒不到半分,所以,這次牢獄之災,并非任務裏提到的需要毀容的那次。

雖明知躲的過一時,躲不過一世,可餘小晚私心裏還是希望那一日來的晚一些,再晚一些。

餘小晚纏在玄睦手臂,咬開他濕透的袖子,在他手臂寫了兩字,還未寫完便聽玄睦苦笑道:“莫寫了,我什麽都感覺不到。”

餘小晚望着那凍得青白的皮肉,心中澀然,昨日尚且逍遙自得,今日便成這般境地,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即便那皇帝老兒是他親爹又如何?

此時她仿佛才明白那日玄睦所言。

【傻蛇,我若死了,看你怎麽辦?!】

他必是早已料到會有今日,甚至她讓他去救司徒晴蘭時,他已料到。

若他不去救司徒晴蘭,自紮銀針假意被那黑衣人傷到,或許還能推脫一二。

可他去救司徒晴蘭,黑衣人卻不傷他,反而更加可疑。

且黑衣人那一句“主上”,更是将他置于生死險境,若司徒晴蘭一個反咬,便是萬劫不複。

即便如今已定了罪,司徒晴蘭那邊也是不安全的,皇後會不會再旁敲側擊讓她再加兩句,也未可知。

玄睦狡詐聰慧,既早已料到會是如此,為何還要去救她?

餘小晚攀爬到他臉前,用冰冷的蛇吻在他同樣冰冷的臉頰描着,臉頰總比手臂敏感一些。

【為何救她?】

玄睦轉眸睨了她一眼,桃花血瞳,流丹凝霞,比之另一只常色眸子妖冶了不止一點。

若非餘小晚已心中有人,只怕早已深陷其中。

“你讓我救,我便救了。”

她?

真是因着她?

【你不怕死?】

玄睦輕笑一聲,脖下水紋搖蕩,波光粼粼。

“你怕嗎?怕我死嗎?”

【你不會死。】

穿越一號改變的劇情本就不多,如今她也努力挽回了,司徒晴蘭依然對玄睦情根深種,只要大劇情不變,玄睦便不會有事。

她本十分篤定,卻不想,玄睦突然蹙緊眉心,一陣劇咳!

不等她反應過來,幾抹血跡陡然濺出,少許落入污水,其餘湧在唇邊,染紅了他蒼白的唇角。

餘小晚傻了,直愣愣地望着他,連描字都忘記了。

玄睦又咳了幾聲才止住,再度睨了她一眼,竟還挂着那輕佻的笑意。

“你怎知我不會死?即便你是蛇仙,自個兒死了還可起死回生,卻也管不得凡人生死吧?”

玄睦之前偶爾也會咳嗽,自入了地牢之後,越發咳得厲害了,只是先前她一直以為他是裝給獄卒看的,倒也沒甚在意,難不成……竟不是裝的?!

【你……】

只描了一字,玄睦便開口打斷了。

“我這身子本就是虛寒之體,如今再泡在這凍水之中,怕是等不到秋後問斬了……死,我倒是不怕,母妃死,也不怕,我們母子二人也算是嘗夠了苦楚,死了重來倒也不算壞事。只是……”

玄睦頓住,又是一陣劇咳。

“只是……有些不甘,生平只心悅了一人,好容易盼到她來尋我,卻又不肯與我相認,我實在想不明白,究竟為何?”

餘小晚僵住,垂眸望着玄睦。

玄睦依然笑着,水紋波動,映在那蒼白如紙的臉上,越發顯得笑容孱弱,唇角的血污更是猩紅刺目。

餘小晚心下黯然,并未正面回答,而是轉而寫道。

【司徒晴蘭?】

玄睦自嘲地輕笑一聲,“不管是上官錦亦或采琴,甚至旁的什麽,都不是她的真名,我怕是到死連心儀之人姓字名誰都不曉得,說來也是可笑。”

餘小晚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倒纏在他手臂之上,許久未動。

玄睦又咳了兩聲,道:“玄武啊,你不是蛇仙嗎?幫我算一算她的真名是什麽,可好?”

餘小晚猶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垂首送上蛇吻,描在他的臉頰。

【晚。】

“晚?晚兒?這名字……我不喜歡,像是在暗示我晚了他一步似的。”

餘小晚歪了歪蛇腦袋。

【什麽意思?】

玄睦勉強仰着頭,喘了口氣,頸下的水紋蕩漾不停,惡臭撲鼻。

“沒什麽,我這樣子怕是養不得你了,你走吧,若能再尋個好主子也好,若尋不到,便回深山老林,繼續修煉,說不得還真能飛升成仙。”

這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餘小晚吐了吐蛇信,又描下幾字。

【我想辦法救你。】

“你能有什麽辦法?”

【我去皇後那裏尋一尋線索。】

“即便你真能尋到線索又如何?你不過是條蛇,怎麽幫我翻案?”

【黑蟻,神示。】

玄睦挑了挑眉,“若依然不行呢?”

【偷鑰匙。】

“越獄?”玄睦低笑一聲,“即便有鑰匙,門口還有守衛,我這殘軀又如何跑得掉?”

餘小晚頓了一下,張開獠牙,使勁呲了呲。

【我有毒牙,你有莫非。】

“也對,你起碼能幫我咬死一人,還有莫非。”玄睦像是方才想起莫非這一號人來似的,再度低笑了一聲,示意她靠過來點。

餘小晚不明所以,又向前伸了伸脖子,卻被玄睦一個歪頭,親了個正着。

!!!!!

都什麽時候了,這厮居然還沒個正經!

餘小晚簡直無語到了極點!

玄睦卻半點不急,舔了舔慘白的唇,猩血暈開,倒是添了幾分豔色。

他斜唇一笑,輕浮浪蕩,卻偏又讓人氣不起來。

“你有這份心,我這罪也算沒白受了。”

餘小晚歪了歪蛇腦袋,突然覺得似乎好像……有哪來不對……

又過了幾日,玄睦的狀況越發糟了幾分,唇角血跡幾乎沒幹過,獄卒過來喂飯更是一口都喂不下去,眼看真是等不到秋後便要一命嗚呼了。

弑君一案牽連甚廣,玄帝還在大力追查涉案人員,這人都還未查完,主謀便死了,如何可以!

獄卒只得趕緊向上禀報,其上看過之後也覺不妥,繼續向上禀報,一層層上報,終究報到了玄帝耳朵裏。

玄帝本不予理會,卻不想,平日裏總是縮在人後只會附和諾聲的應聲蟲京兆尹蔣允,突然戰戰兢兢來報,說是抓到一群鬧事乞丐,竟在其中一人身上搜到了兩枚金錠。

若是普通金錠,蔣允自然不敢叨擾聖駕,可關鍵是,那金錠錠底印的是遼金一品字樣,正是歲前方才挖掘的遼山金礦試煉的第一批赤金!

這一批赤金悉數送往皇宮,玄帝并未動用,只贈予皇後一箱,皇後又轉贈了玄睦。

當日按照玄睦所示赤金去向一一查對,均未尋到這金子,因何突然出現在一乞丐身上?

玄帝立時傳見了那乞丐,一審才知,那乞丐并非乞丐,不過一游手好閑的梁上君子。

他對偷盜一事供認不諱,稱那兩枚金錠是在斂芳閣老鸨房中偷的。

再傳召老鸨,老鸨吓得面如土色,一改當日說不曾收過玄睦金錠的口供,直言受人威脅,且丢了金子,這才做了假供。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住院最大的改變就是,生物鐘徹底反了~~QAQ~~

馬上五點了……

容我調一調作息,我會恢複雙更的……

謝謝~~啧丶寒冬~~吃肉的大鹹魚~~蓁蓁~~杠杠的綠豆芽~~小可愛們給文文澆水~~

(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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