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鬼眼醜皇的心尖寵(33)
玄睦何等奸猾, 面對滿朝文武黑壓壓跪的一片,四兩撥千斤,輕描淡寫的只有一句。
“父皇駕崩,朕心甚痛, 本不欲娶親封後,奈何父皇遺命在耳,定要朕大典之前有妻在側,免得大典當日無人執手, 可既然諸位愛卿如此反對,那便罷了,待朕為父皇守滿三載孝期,再議婚事。”
三載?!!
這如何使得?
三載不娶妻, 這些個朝臣們還如何将自己的女兒孫女侄女什麽的塞進去?
衆臣議論紛紛糾結再三, 最終不得不屈服。
除夕夜, 爆竹響,旱了整個冬日的老天, 終于舍得飄起了雪花。
應酬完了夜宴, 玄睦提早離席, 遣走随侍,揣着她一路回了他住了十數年的小院。
院角唯一的一株臘梅開得正豔, 夜風拂過,暗香浮動, 為這蕭索的小院平添幾分雅致。
夏日時, 餘小晚還常與玄睦、長生一起在這樹下用晚飯, 卻從不曉得,這竟是棵臘梅樹。
玄睦進屋拎了壇子酒,走到樹下,拂去石凳上薄薄一層浮雪,坐下,手臂随意擱在石桌,撐着下巴仰着頭,望着滿枝鵝黃,不時灌一口酒,唇潤眸遠。
一壇酒眼看快要見了底兒,他才摩挲着餘小晚勾出的腦殼,帶着幾分微醺,呢喃出一句。
“傻蛇,你還欠着我一碗排骨面,記得嗎?”
排骨面?什麽排骨面?
餘小晚絞盡腦汁,依稀似乎想起貌似真有這麽回事。
當日玄睦為了救上官錦,帶着重傷跪于金銮殿求情,雖救下了她,卻也撕裂了傷口,餘小晚與他坐馬車一同回将軍府之際,曾許諾要為他做一碗長壽面,他當時的确說過,他喜歡排骨的。
且不論玄睦是真心救她,亦或只是苦肉計,再或兩者皆有,他救她一命的确是事實。
不就一碗面嗎?還了他也就是了。
餘小晚環視了一圈,當年就是在這院子裏,五歲的小玄睦生平第一次吃到肉吃到排骨面。
【我現在便幫你做。】
玄睦剛拎起酒壇子往嘴裏灌,頓了一下,又放下,垂首望着她,猩紅的異色瞳流光驿動,映着漫天細雪,當真如那鴿子血般,晶瑩剔透,美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蛇身也可以?”
【你打下手。】
“好!”
玄睦二話不說,丢下酒壇,連門都懶得繞,迫不及待地飛身出了小院,一路輕功急點,直奔禦膳房。
大廚幫廚們一見皇上來了,當即吓的跪倒一片,山呼萬歲。
玄睦并不理會,随手揪了個廚子,将餘小晚報于他的食材用具一一要了,悉數丢進竹簍,拎起便走。
雪越下越大,漫天鵝毛,洋洋灑灑,玄睦身輕如燕,輕點的腳印眨眼便被雪片掩蓋。
一路重返小院,這裏久不住人,又沒有地龍,沒有暖爐,連宮女太監用的炭盆都沒有,委實冷的透骨。
玄睦虛寒之體,最是畏寒,幸而方才有酒暖着,這會子腳下不停,倒也能頂住。
他興致勃勃,應她的指示,洗了蔥姜蒜,又剁排骨。
當當當,幾粗刀下去,骨渣子迸了餘小晚一臉,排骨也剁的不成樣子,一塊塊大小各異,還奇形怪狀。
罷了罷了,湊合用吧。
餘小晚說話不方便,玄睦又從未做過飯,為了教會他擀出個稍微像樣點兒的面條,餘小晚描字描的蛇吻都快磨掉鱗了!
好在玄睦聰慧,雖說擀出的面皮有厚有薄,切出的面條有寬有細,可第一次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算不錯。
坐鍋,上水,丢蔥姜蒜各色大料,說是餘小晚做面,結果卻全是玄睦動的手。
玄睦撩開袍擺,蹲在地上折柴燒火,垂眸望了一眼襟口探出的三角腦殼,探手敲了下。
“說你傻蛇,你倒精的很,什麽給我做面,分明就是我給你做!當年跟着師傅學藝四載有餘,師傅都不曾讓我動手做過飯,今日倒是為你破了例。你打算如何報答我?除了以身相許別的就不用提了。”
餘小晚哭笑不得地擡眸望着他被火熏的紅通通的臉,剛想與他鬥兩句嘴,卻見他幽幽嘆了口氣。
“母妃大抵恨極了我吧,我這般一直軟禁着她。”
餘小晚這才可想起,方才在除夕夜宴之上,蓮妃當着群臣的面冷嘲熱諷,指責玄睦忤逆不孝,竟半點不顧及場合,更不顧及玄睦身為帝王的臉面,不由心頭有些發澀。
她不知該如何安慰他,想了想,垂眸寫道。
【好,以身相許,這蛇皮給你做褲帶,這蛇肉給你串了烤,蛇膽你泡酒,蛇心晾幹了打成粉兌水服下,對心髒也極有好處。】
玄睦斜勾了勾唇,血瞳狡黠。
“這可是你說的。”
嗯?
“以身相許,你親口答應的,可不許耍賴。”
餘小晚突然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
不是!她說的以身相許僅限蛇身啊蛇身!!!!!!
“以後若你再借屍還魂,可記得來尋我,如今可不只是交易限制,還有以身相許的情意在,你若不主動過來,甚至我主動尋到你你還矢口否認自個兒身份的話……”
玄睦丢下柴火棒,探手伸入懷中,順着她的蛇頸一路向下摸去,眼看就要摸到……
餘小晚蛇鱗都乍起來了,趕緊扭動蛇身躲開。
頭頂立時傳來一陣悶笑。
“記住了,無論任何時候,無論發生任何事,都要來尋我!哪怕真來不了,至少遞個消息給我,無殺門就連西夷都有據點,遞個消息還是極為容易的,你只消标注‘傻蛇’即可。”
笑聲漸止,玄睦的聲音越發的鄭重了幾分。
“還是那一句,你曉得我這人不大正常的,你若不遞消息不認我,那……我可真會罰你,且一罰便是罰兩處。一處是毀約之罰,罰你一個月內你必須聽我的;一處是負心之罰,就如你方才所說,罰你剝皮,啖肉,去膽,剜心。”
切!
若是采琴或是剛穿成蛇那會兒,餘小晚大抵會被他吓到,可如今,她說不上百分百了解他,可起碼也了解了大半,玄睦對在意之人,決計做不到這般殘忍。
啖肉剜心?她信了他才有鬼!
玄睦起身攪了攪已炖出香味的排骨,睨了她一眼,氣定神閑地又補了一句。
“自然,我是舍不得真要你的命的,那便只能易物而行了。
剝皮舍不得,那就剝衣裙好了,外襦裏衣,再加上肚兜,全都剝光。
啖肉舍不得,那就咬你,從頭到腳,每一寸每一處,把你全身都咬個遍。
去膽就更簡單了,找個鏈子把你鎖在床上,自然是赤身鎖着,我什麽都不做,就坐在床邊看着你,一直看一直看,看到你膽兒顫,看你還有沒有膽子再敷衍我。
至于剜心……或許有點難,只能等到你什麽時候心裏只有我一人時,我再放了你,在此之前,你就只能光溜溜鎖在床榻之上,任我剝皮啖肉去膽,任我為所欲為。”
低頭睨了一眼已經徹底石化吓的都快忘了自己姓啥叫啥的竹葉青,斜勾的唇角越發詭魅了幾分。
“傻蛇,你也無需這般害怕,只要你乖乖的,不就什麽事都沒了?”
呵呵,呵呵,呵呵……
餘小晚真想糊他一臉呵呵噠!
玄睦似乎心情不錯,眉眼帶笑的,雖然笑的慵懶又不正經,可她卻是欲哭無淚。
天知道,那種沒下限不要臉的事,這死變态臭狐貍還真特麽幹得出來啊摔!
不行,下個副本打死不能讓落到他手裏,毀三觀碎節操什麽的還不算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離魂最多只能連續使用二十四顆啊!用完了她要怎麽活?!玄狐貍的手段可是層出不窮的!
至于乖乖聯系他這種事,餘小晚壓根連想都不帶想的。
開什麽海綿寶寶玩笑,玄睦連條蛇都不放過,穿成人還不分分鐘被他吃幹抹淨!
想起玄睦當日給她下的那什麽亂七八糟的spring藥,餘小晚忍不住打了個打冷顫。
不,不行!堅決不能落到他手裏!
“怎麽?真吓到了?還是……冷?”
玄睦掩了掩襟口,将她包得更嚴實了些。
“傻蛇,我可沒吓唬你,你若不信,可以試試。”
餘小晚現在只想失憶。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寒風嗚咽,雪片順着門縫卷入屋中,不大會兒便在門縫邊積了薄薄一層細雪。
玄睦拽了個小板凳坐在竈前,不時添把柴,竈火映紅了他的臉,水汽攜着滾熱自鍋蓋逸出,肉香滿屋。
大年三十,一人一蛇,放着恢弘殿宇裏的山珍海味不要,偏要守着破敗小院的一鍋清湯排骨,着實有些好笑。
可細細想來,似乎又沒有那麽好笑。
她本就孑然一身,除夕之夜,就該是這般清冷。
而他,雖坐擁天下,可爹不算爹,娘不算娘,兄弟手足更是不能指望,除夕之夜,能陪他的,不過是她這一條小蛇。
一人一蛇,一樣的孤寂。
一鍋熱乎乎的排骨足足炖了一個時辰,半鍋湯炖的只剩一點,先撈出一碗排骨,再下擀好的面條,剛剛好。
煮好面撈出,熱氣騰騰的在餘小晚面前晃上一圈,玄睦勾着唇角,血瞳灼灼,帶着幾分孩子氣地挑了挑眉梢。
“想吃嗎?”
餘小晚配合的點了點頭。
玄睦笑得越發不正經了幾分,擡手點了點自己的唇,“親一下,親一下就給你吃。”
又來這一套!
餘小晚扭過小腦殼,不理他。
為了幾塊排骨出賣|肉|體神馬的,怎麽可能?!
“求你了。”
噗!
一口老血險些噴出。
餘小晚懷疑自己聽錯了,轉頭瞪向那不知廉恥為何物的騷狐貍。
玄睦正可憐兮兮地望着她,山眉微聳,血眸螢光,潤澤的唇微張着,像是想再求一求她卻又不敢……
這真的是在用整張臉在诠釋着“我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可憐兒,大年三十只能跟一條蛇兩兩相望,你真的忍心不親我嗎?”
這,這……玄狐貍,你是人設崩了還是戲太足了?咱不帶這樣的好不好!
不許裝可憐!不許賣萌!不許再……靠過來了……
“皇上!不好了!太妃娘娘懸梁自盡了!”
院中突然傳來一陣咯吱咯吱急促的腳步聲。
眼看就要挨上的蛇吻,瞬間頓住了。
餘小晚趕緊縮進玄睦衣襟,差點沒去撞牆!
她怎麽能因為他可憐因為她是蛇身因為反正以前也不是沒親過不差這一次,因為這樣那樣亂七八糟的理由,就真的去主動親他?!
她該不是腦抽了吧?!
幸好沒親上,幸好幸好。
話說,她可是蛇啊,诓一條蛇的吻到底有什麽樂趣可言啊摔!
大過年的,就不能正常點嗎?
“啧!就差一點!”
伏低做小賣羞恥,當真是連臉都不要了,眼看只差臨門一腳卻功虧一篑,玄狐貍真是有些不甘心!
低頭親了下她的小腦殼,他勉強壓下不甘,夾了塊排骨剔了骨頭吹了吹,喂給她,不緊不慢地隔門問道:“可救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