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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鬼眼醜皇的心尖寵(32)

蓮妃捧着姜茶, 靠着暖爐,喝了半盞茶才總算緩過那口氣來,之前的嚣張跋扈,也弱下去不少。

“睦兒, 你莫不是要食言?”

玄睦撿着碟子裏的小塊兒牛肉喂着餘小晚,不時搔一搔她滑溜溜的下颌。

“母妃這話從何說起?”

蓮妃顧不得再喝那姜茶,随手塞到小洛子手中。

“你答應母妃要赦免老八,為何食言?”

玄睦捏起一塊牛肉擡眸睨了她一眼, 神色微涼,“兒臣哪裏食言?兒臣本是要将他同那些餘孽一同處死的,如今饒他一命,還不算赦免?”

蓮妃猛地站了起來, 美目怒睜。

“他不過是個孩子, 是無辜的!即便參與謀反也是懵懂無知, 罪不至此!”

“孩子?”玄睦将手中牛肉喂入餘小晚口中,斜唇冷笑, “母妃怕是受了凍, 有些糊塗了, 老八可是比兒臣還要年長幾個時辰的,怎會是孩子?”

蓮妃攥了攥袖子, 辯解道:“你自小便比一般孩童聰慧,老八卻笨拙了許多, 自然不能與你相比, 他……”

“夠了!此事到此為止, 休得再提!”

一聲輕斥,不怒而威,蓮妃僵住,跌坐回蓮花椅。

玄睦喂飽餘小晚,又端着茶盞伺候她喝夠,這才将碟中最後兩塊牛肉塞進自己嘴裏,揮了揮手,示意小洛子撤下。

蓮妃看着他與蛇同盤而食,臉色越發難看了幾分。

“睦兒,你這是何意?”

玄睦蹙眉,“兒臣不懂母妃何來此問?”

“它!”蓮妃指了指餘小晚,“區區一條長蟲都能得你如此精養!而老八,你的骨肉手足!你卻能如此殘忍将他貶為庶民!你可曾想過,他生來錦衣玉食,從未離過皇宮,他除了治國安|邦,還會什麽?他什麽都不會!你這般将他趕走,豈不是斷他活路?!”

蓮妃喘了口氣,越說越悲怆,“他可是你的親兄弟!你們年歲又相隔最近,年幼時還一同聽太傅講學,兼有同窗之誼,你如何忍心?!”

玄睦微微搖了搖頭,嗤笑一聲。

“母妃果然是凍糊塗了,手足之情?同窗之誼?若兒臣沒有記錯,正是他寒冬臘月幾次三番将兒臣踹入靈液湖,兒臣才落下虛寒的病根兒。”

“那不過是他年幼無知,這麽多年了,你還要與他計較,豈不是有辱你為帝氣度?”

玄睦很疲憊,眼下有青影,氣色也不大好,是個長眼睛的都能看得出來,蓮妃卻視若無睹,依然喋喋不休。

餘小晚真看不下去了。

她陡然從玄睦懷中竄出,蛇口大張,蛇牙寒戾,氣勢洶洶,直沖蓮妃猛撲了過去!

“啊啊!啊——”

蓮妃大驚失色,下意識地向後躲,身子猛地一仰!

呼咚!

一聲鈍響!

她直接連人帶椅一同摔翻過去!

小洛子趕緊過去扶她,她掙紮了數下,這才勉強捂着後腰站了起來,正呼哧呼哧地喘着氣,一擡頭,猙獰的蛇頭呲着毒牙,近在眼前!

她吓得又是一仰,連帶着小洛子也被她拽翻在地。

餘小晚又呲了呲牙,心道,今日只是吓吓你,改日便真的咬死你丫的!

她盤在書案邊,只顧得吓唬蓮妃,身子伸得老長,還沒來得及收回,一個不穩,眼看就要摔個狗啃泥。

身後突然伸過一只長臂,将她勾了回來,再度揣進懷裏。

“小洛子,快送母妃回去,傳秦太醫好好給母妃診一診脈。”

蓮妃心有餘悸地勉強靠着小洛子站了起來,這兩下摔得還真不輕,她腰都有些直不起來了。

她臉色鐵青地望着玄睦襟口勾出的三角蛇頭,下意識地又往後退了一步,卻并未随着小洛子離開。

“睦兒!它!這畜生方才想咬死母妃,這你也不管嗎?!”

玄睦探指揉了揉餘小晚的小腦殼,從容回道:“她絕不會傷害母妃。”

“你怎知它不會?!之前在翠芙軒它就想咬母妃,幸而當時人多,把它驚走了,不然只怕母妃早已被它咬死,你哪兒還有母妃!”

揉了揉後腰,蓮妃勉強站直身形,指着餘小晚,咬牙切齒,又道:“睦兒,這畜生狡猾的很,早晚有一日會害了我們母子!小洛子,去!将它帶下去,碎屍萬段!”

小洛子沒動。

蓮妃怒道:“還不快去,聾了嗎?!”

玄睦将餘小晚蠢蠢欲動的腦袋向下按了按。

“母妃多慮了,她不會害兒臣,也不會害母妃,若母妃怕她,以後少來這禦書房便好,有什麽事差人過來尋兒臣,兒臣自會獨自過去。”

蓮妃怒意難平,還想再說,卻被小洛子與另一個小公公半攙扶半強制地帶到了門口。

不得已,她只得先不提除蛇。

“等等!我還有話要說!”

玄睦揮了下手,小洛子他們趕緊住了腳。

蓮妃扶着後腰,這才道:“這長蟲之事暫且不提,你要貶老八也可以,只是母妃覺得你若将他逐出皇城,于你帝德有損,天下人該恥笑你不顧手足之情趕盡殺絕。”

玄睦睨着她,不語。

蓮妃心裏沒底,又道:“睦兒即便不顧自己帝德,總要替母妃想想,母妃乃後宮之主,總不好讓天下人恥笑母妃厚此薄彼,無容人之量。皇城畢竟是老八的家,他也熟悉些,朋友什麽的大抵也有幾個,留他在京也算給他留了條活路。”

玄睦依然不語,那讓人揣測不透的詭異視線直勾勾落在她身上,惹得她心頭一陣慌亂,下意識地垂眸避開。

不知過了多久,玄睦才淡淡開口。

“既是母妃所願,那便……如此吧。”

蓮妃明顯松了口氣,怕他反悔,趕緊轉身離開。

臨跨出門檻之際,玄睦突然又道:“母妃尚未大好,方才又連摔兩次,怕是于身子有礙,即日起便好生休養,待徹底傷愈之後,再出來走動。”

不等蓮妃反應過來,他又吩咐道:“小洛子,傳朕旨意,加派五名太監五名宮女到翠芙軒,太妃身子不适,定要好生看顧,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離開翠芙軒半步。”

蓮妃僵了一下,猛地轉回身來。

“你!你這是要軟禁我?!”

玄睦攤開奏折,執筆蘸墨,并不看她,只淡淡回道:“母妃這說的哪兒的話,兒臣只是憂心母妃的身子,待您大好,随便想去哪兒,哪怕想出宮小住,兒臣也絕無異議。”

“可我現在……”頓了下,蓮妃突然改口,“睦兒說的不錯,母妃确實需要靜養,如今你方才稱帝,宮中諸事煩擾,母妃也難得清靜,不如便去城外靜思庵靜養些時日,就如此吧,母妃這就回去收拾。”

說罷,轉身便走。

玄睦并不理她,沒有他的旨意,後宮之中,上至太妃,下旨宮女太監,無一人能離開那玄武門。

蓮妃被軟禁了,無論如何哭鬧都出不了那翠芙軒,她幾次差人過來請玄睦,玄睦都置之不理。

老八玄擎最終還是随了蓮妃之意留在了玄城,玄睦派了人暗中監視,倒也不怕他翻出什麽大浪。

玄睦依然很忙,不過終于有了點空暇能上龍榻小憩個把時辰,只是他越發的變态了,自打那次将她揣入懷中便似乎上了瘾,再沒讓她纏過他的手臂,日日都将她貼身揣着,無人之時便準她探出腦殼,朝臣來見,便将她按進去。

餘小晚突然有種自己不是蛇而是龜的錯覺,好似玄睦就是她的殼,暖着她,護着她,天塌了都有他頂着。

如果她不是靈體五感,不必每天自我戰勝與玄睦果身相貼的羞恥感,或許她還真會覺得就這樣被他揣着好像也不錯。

臘月将盡,過幾日便是除夕,玄睦也稱帝十多日了,登基大典定在正月十六,元宵節後。

想起元宵節,餘小晚便想起耶律越親手喂給她的那枚湯圓,那香甜的芝麻香似乎還留在唇齒之間,他們卻……再不能團圓。

餘小晚恹恹地趴在玄睦襟口,蛇眼随便一掃,正瞟到奏折上閃亮亮幾個大字。

【後宮不可無主,君不可無後。】

玄睦只瞟了一眼,合上奏折就想丢一邊,餘小晚趕緊探頭咬住。

玄睦挑眉,低頭望着她。

“怎麽?你也覺得我該娶妻了?”

餘小晚點了點頭。

玄睦沉吟了一下,“為了任務?”

再點頭。

玄睦打開那奏折又看了一眼,“之前我一直不曾問你,是不是你完成任務便會離開?”

餘小晚想搖頭,可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頭還沒點完,玄睦直接将那奏折丢到了一旁。

“那就不急,早晚娶了就得了。”

餘小晚欲哭無淚。

不是!你不急我急啊!!

她返身在玄睦胸口描字,靈體五感什麽的真是太讨厭了,每次描字都感覺很微妙,自打穿到這個副本,還真是各種破廉恥,她偏還不敢表現出來,臭狐貍已經在懷疑她了。

【大典前封後。】

“必須大典前?”

餘小晚點頭。

“任務失敗了會怎樣?上次天牢燒我的任務不是就失敗了?會怎樣?”

餘小晚僵了一下,不想撒謊,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怎麽?不能說?還是……不好說?”

餘小晚縮進玄睦衣襟,拒絕回答。

溫熱的胸口微微震動,玄睦低笑了一聲,探手将她拽了出來。

“不想答就躲起來?拿我當你的龜殼了?”

這還真是……英雄所見略同。

“傻蛇,你這般蛇身背着個龜殼,難不成還真想冒充那玄武神獸?可你這般瘦弱,裝個麻繩都嫌太青,旁的,只怕更難。”

胸口又笑震了幾下,玄睦嘲笑她從來都是不遺餘力。

小洛子立在一旁磨着墨,好奇地勾頭瞧了一眼龜縮的餘小晚,再看一眼笑意融融的新帝,暗暗稱奇,這小蛇還真有靈性,竟次次都能哄得龍顏大悅,每次逗弄過它,皇上都能抖擻精神再伏案數個時辰。

笑夠了,玄睦又道:“若真是那玄武神獸便好了,你是蛇身,我是你的殼,倒是不必再憂心分離。”

說罷,他突然搖了搖頭,再度低笑一聲,話鋒一如既往轉的極為突兀。

“罷了,都依你。”

拎筆揮毫,唰唰兩下,玄睦在那奏折之上書下一個大大的“準”字。

婚期定在正月十三,正月十五剛好滿三日,元宵節舉行封後大典,可謂福上添福。

這般安排的确遂了餘小晚的心,卻害得玄睦險些被群臣納谏的折子淹了!

大玄開國三百多年以來,何曾見過先立後再登基的,這豈不是暗喻鳳壓了龍嗎?這何止是不合祖制,根本就是大大的不吉!

不止言官,滿朝文武紛紛勸谏,連司徒長陵都涕淚縱橫地跪在了金銮大殿,只求玄睦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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