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鬼眼醜皇的心尖寵(47)
卧房燈火通明, 耶律越無聲無息地躺在床榻之上,臉色蒼白,呼吸淺薄,蓋着厚厚的錦被, 看不出胸腔起伏,簡直就像……死了一般。
餘小晚心髒驟然停跳了一拍,明知他不會有生命危險,卻還是忍不住害怕。
她緩緩飄到他的上空, 指尖描過他的眉眼,想哭,卻無法流出半滴眼淚。
晨之……
你究竟想做什麽?
你千裏迢迢而來,是真的想要玄狐貍的命嗎?
可他是一國之君, 你若殺了他, 你又如何逃得掉?
何況, 他又豈是那般輕易便會死掉之人。
而且,就如那日對玄狐貍所說, 無論是玄狐貍還是你, 于公于私, 都不能有事。
她轉眸望了一眼玄睦,玄睦剛剛坐下, 正轉頭詢問太醫病情,并不曾看向這邊, 她這才垂首抱住了耶律越。
想想也是好笑, 玄睦根本看不到她, 即便看到,她想抱誰又與他何幹,她何時竟也開始顧慮他的感受?難不成還真被他那幾句戲言吓住了?
剝皮啖肉去膽剜心……
都是笑話。
下一世,她決計不會再與他……與他們有任何交集。
不是她無情,正是因為心不由己,才要躲得遠遠的,她能為他們做的,唯有保住這個次元世界不崩塌。
眼前光影晃動,玄睦起身走了過來,垂眸望着耶律越。
餘小晚如芒在背,可又覺得她又不是他什麽人,實在不必在意他的視線,況且他又看不到,便努力忽略掉,依然抱着耶律越。
她也不知為何,總覺得抱着他,他會舒服些。
“他當真是磕到後腦昏迷不醒?”玄睦突然問道。
太醫戰戰兢兢回他,“使臣大人并無嚴重外傷,唯有後腦勺磕了個腫塊,大抵是傷及腦部才會昏迷不醒。”
“大抵?”
玄睦冷哼一聲,天子之威不過稍露,那太醫已吓的趕緊跪下磕了個頭。
“臣惶恐,除此之外,實在想不到還有旁的昏迷因由。”
玄睦微擺了下手,示意他起來,“你再去診診脈。”
“是!”
太醫起身,小心地把上耶律越的手腕,越把他的眉頭皺得越緊,越把神色越是緊張。
“怎麽會這樣?”太醫冷汗都出來了,“方才明明脈象平和,為何此番竟虛虛實實忽高忽低亂成這般模樣?”
玄睦旋身坐在床邊,趕開太醫,探手摸上他的脈搏。
餘小晚摟着耶律越,扭頭看向他,心中微有些詫異,玄睦竟也懂把脈?
玄睦把了許久,久的那太醫哆嗦的都站不住了,這才松開了手。
“你今晚守在這兒,每隔半個時辰把一次脈,詳細記下每次脈象,明日一早呈給朕。”
“臣,遵旨。”
玄睦起身離去,走出房門又住了腳。
“你都給他用了什麽藥?”
太醫趕緊一一報來。
“把藥渣拿給朕。”
取來藥渣,細細聞過,玄睦一言不發,遞還給太醫,這才離去。
餘小晚摟着耶律越,望着玄睦離去的方向,眸光微凝,心中似有什麽欲破繭而出,卻不敢細想。
耶律越始終昏迷不醒,餘小晚默默地陪了他許久,眼看離魂時間将盡,卻聽門外響起了喧鬧聲。
“滾開!誰敢擋道,爺的寶刀可不認人!”
餘小晚一怔,這聲音不是呼延力嗎?
随即院中響起了兵兵乓乓的打鬥聲。
呼延力似乎不止一人前來,一衆人等喊殺連天。
“沖啊!殺了那叛國狗賊為拓拔大人報仇!”
劉子臉色微變,太醫更是吓得不輕,兩人一同奔至門口察看,餘小晚剛想過去一探究竟,身子驟然一沉!
離魂時間到了。
……
再睜開眼,周圍靜悄悄的,偌大的養心殿只隐約跳動着一盞落地宮燈。
每次離魂後醒來都會有時間落差,這會兒也不知過了多久了,餘小晚心急如焚,先兌換了個心凝形釋屏蔽掉離魂的頭痛,這才又接連兌換了五枚離魂,剛想點下使用,頭頂突然傳來玄睦暗啞的嗓音。
“醒了?”
她微怔。
她不過在蘇醒的瞬間輕動了一下,玄狐貍怎就察覺了?
難道他一直沒睡?
顧不得細思,餘小晚趕緊在他胸口描了字。
【呼延力帶人要殺耶律越!快去救他!】
玄睦的聲音依然沉沉的,“你怎會知道?”
生死攸關,餘小晚哪兒還顧得暴露不暴露,又匆匆寫道。
【我過後再跟你解釋!】
玄睦自嘲地低笑一聲,“果然不出我所料,每次你熟睡不醒,都有異端。”
【救人要緊!】
她急,玄睦卻半點不急,他探手摩挲着她冰冷的蛇鱗,聲音涼的一如這寒冷的春夜。
“救一個要殺我的人?”
餘小晚僵住,果然是關心則亂,她怎能忘了兩人對峙的立場,玄睦之前在馬車中肯說出“若他贏了,饒耶律越不死”這種話,已然是對她仁至義盡了,她憑什麽還要讓玄睦專程去救自己的死對頭?
餘小晚稍稍冷靜下來,自然不能再求玄睦,想了想,還是先離魂去看看情況再說。
剛想點擊使用,耳旁突然響起一聲炸雷!
“不準!”
什麽?
“不準再昏睡不醒去尋他!”
他猜到?!
餘小晚倒也沒覺得有多意外,到底是奸滑狡詐的玄狐貍,輕易便猜中了離魂。
她遲疑了一下,神識暫且挪開,一邊鄙視自己,一邊又恬不知恥地問他。
【那你……派人去?】
“不去!”吼完這一句,玄睦又咬字極重的重複了一遍,“你也不準去!”
他不去救人,還不準她去瞧瞧,要不要這麽不講理!
餘小晚三度瞄上離魂。
玄睦似有所感,猛然捏緊了她的後頸怒道:“你就這般在意他?!他不會有事!”
嗳?
【你如何知道?】
玄睦簡直是咬牙切齒,不,是真的咬牙切齒,低頭就咬在了她早已退化的肩頭,那裏原本讓他歡喜的鬼紋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一片冰冷的蛇鱗。
嘶!
靈體五感什麽的,确實弊大于利,這般咬着,還真有些疼。
可餘小晚清楚,玄睦并未用力,不然的話,以他方才那呲眉瞪目的憤恨,絕對能生撕下她一塊肉來。
“哼!一遇見他的事,你的玲珑剔透全成了擺設!又傻又蠢又混賬!”
玄睦真真兒是恨不得把她連人帶魂都吞進肚子,省得她總跑出去找別人!還總說這些氣人的話!
叼着她的肉說話,有些吐字不清,可玄睦哪管這些,只管嗚哩哇啦地說着。
“耶律越千裏迢迢有備而來,又豈會如此輕易死掉?他故意當衆與拓跋贊結下梁子,就是為了今日能名正言順的打死他!”
玄睦所言與餘小晚所想不謀而合,可她……可她還是不敢相信耶律越會如此算計人,而且算計的還是他的族人。
玄睦松開了牙齒,将她按貼在他頸窩,即便如何不滿卻還是勉強自己解釋着。
“拓跋贊魯莽沖動,耶律越故意以無視他的存在激怒他,逼他當着衆人的面主動拔刀。如此一來,耶律越的反擊便成了自保,即便他打死拓跋贊,頂多也只能算作誤傷。
這次争鬥完全是有預謀的,他故意選在那三教九流聚集的福德酒樓,不僅僅是因着拓跋贊愛去那裏,最重要的是,那裏消息散播快速,客流衆多,會有更多的人目睹一切,這些人都可以為他的被迫無奈作證。他……”
不等他說完,餘小晚突然不耐的打斷。
【若當真如此,當日在玄武門外他與拓跋贊沖突時,為何不趁機殺掉他,為何偏要等到今時今日?】
玄睦掐了掐她的後頸,恨得磨牙,卻終還是舍不得傷她。
“你這蠢蛇!當真想氣死我嗎?!你也說了那日是在玄武門外,當着禦林軍的面,誰又能傷到誰?你真當我的禦林軍是擺設?”
餘小晚也是急糊塗了,被玄睦這麽一兇,立馬蔫兒了。
随即又想到。
【可他為何要殺拓跋贊?畢竟是……他的族人。】
“族人?”玄睦冷哼一聲,“今時今日的他哪還管什麽族人?只怕全天下人在他眼中都如蝼蟻。至于他為何要殺拓跋贊,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有一點可以确定,他想借拓跋贊的死達到某種目的,而那目的必然與我有關。”
這話餘小晚不愛聽,死狐貍自個兒狡詐無恥也便罷了,耶律越才不是那種人。
不過心頭剛恍過這個念頭,玄睦已猜中了她的腹诽。
“我知你不愛聽我如此評斷他,可你也知曉,他十二歲便助西夷攻破西甲關,本就聰慧過人,以往不過是受禮教心性束縛,才會事事不與人計較,可如今……他陡經大變,說是脫胎換骨也不為過。”
頓了下,玄睦又道:“即便你不愛聽我也要提醒你,如今的他,陰險狡詐并不輸于我,你還是小心些為好。”
不聽不聽!她就是不聽!
餘小晚本能的排斥這些負面訊息,無論耶律越變成怎樣,都是她害的!
玄睦垂眸睨了她一眼,随即便轉了話題。
“總之,他算無遺漏,必然能算到西夷人最易沖動,拓跋贊若死了,呼延力絕不會輕易放過他。他定然早已做好防備,你無需憂心。”
話是這般說,理兒也是這個理兒,可怕依然還是會怕,這根本無法自控。
餘小晚憂心耶律越,不是玄睦三言兩語便能打發的。
玄睦對她早已了若指掌,無需多言,只苦笑一聲,問道:“若是我呢?若我生死交關,你可也會為我如此坐立難安?”
餘小晚想都沒想便點了頭。
玄睦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太陽xue,托好她的蛇身,翻身下了床,跳動的宮燈明滅着他眼下淡淡的青影,疲态微露。
“罷了,我帶你去,讓你安心。不過有一點,從今往後,不準再偷偷去尋他!
我知我看得住你的身,卻看不住你的魂。可你也該知,我不蠢不笨,你若尋他我定會知曉。
還是那一句,我這人小氣的緊,如今雖還奈何不得你,可只要你敢,我便一筆筆帳都給你記着,總有一日同你一同清算!”
又吓唬她……
餘小晚吐了吐蛇信,就當自己沒聽見。
平心而論,她還真不怕他。
玄睦這厮,對在意之人從來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不然何至于被蓮妃欺負到那種地步?
玄睦穿了夜行衣,帶上蝶尾狐面具,揣着她便出了皇宮直奔驿站。
還未到地兒,遠遠便見驿站燈火通明,隐約還有哎呦哎呦的呻|吟聲。
餘小晚忍不出探出衣襟,勾頭張望着,玄睦已輕飄飄落到一處屋檐,匍匐在暗影之中,與她一同小心窺伺。
作者有話要說:
下個副本讓小晚穿成什麽好呢?
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