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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鬼眼醜皇的心尖寵(46)

玄睦為怕餘小晚掉下去, 平日裏裏衣也是束有袍帶的,司徒晴蘭并不了解內情,見此情形雖詫異了下,依然繼續幫他寬衣。

餘小晚也怕自己掉下去, 趕緊往玄睦襟口爬去,順着他的肩頭便盤在了脖子上。

司徒晴蘭羞怯地低頭抽掉袍帶,一擡頭,正對上餘小晚那雙猙獰的豎眼!

“啊!”

她大驚失色, 下意識地倒退了半步。

玄睦涼涼的聲音随即傳了過去,“怎麽,你怕朕的玄武?”

司徒晴蘭臉色有些發青,撫着胸口接連喘了好幾口氣, 這才趕緊說道:“不不, 臣妾只是從未直面過玄武神君的真容, 一時,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玄睦微微颌首, 轉身坐到了床榻之上, 沖她招了招手。

“過來。”

司徒晴蘭到底只是個十多歲的小姑娘, 強裝的鎮定又能鎮定到哪兒去,她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 視線不時掃向餘小晚,額角的驚汗都沁了出來。

玄睦沉下臉, 起身抓起一旁的龍袍就往身上披。

“朕與玄武從來都是形影不離, 你若怕她便算了, 朕回去了。”

司徒晴蘭見狀,趕緊上前拽住了那袍子,“不不,臣妾不怕!”

玄睦轉眸睨了她一眼,又丢下袍子,“真不怕?”

“真……真不怕。”

“那好,你坐下。”玄睦一臉肅穆地按着皇後的肩将她按坐在了床邊。

“你我已是夫妻,朕也不瞞你,當日朕體弱多病,還中了布泊丹毒,滿玄城無人不知,想來皇後也是知曉的。”

司徒晴蘭點了點頭,她自然知曉,當日因着與半截入土的玄睦賜婚,她娘抱着她不知哭過多少次。

玄睦松開手,背着宮燈站在她面前俯視着她,跳動的暖光勾勒在他臉側,猩紅的血瞳流光驿動,帶着幾分詭異。

“那皇後也該知曉,當日朕被陷害入了天牢,受盡極刑,又遭大火,幾番遭遇兇險,險些丢了性命。”

司徒晴蘭再度點頭,眼圈隐約有些泛紅,“皇上受苦了。”

玄睦又道:“你可知朕是如何死裏逃生的?”

司徒晴蘭搖了搖頭,遂又點了點頭,“皇上是真龍天子,自有老天庇佑,逢兇化吉。”

“說的不錯,朕确實有老天庇佑,不過這個老天不是你以為的老天,而是朕的玄武神君。”

玄睦轉頭望了眼餘小晚,明明那張蛇臉擺不出什麽表情,他卻偏生從中看出了幾分鄙夷。

她大抵又在心裏罵他奸滑狡詐糊弄人了吧。

罷了,随她。

“玄武神君能知過去曉未來,有大神通,不僅多次救朕于危難,還曾預言朕這鬼眼乃火龍之目,尋常女子不能承受,否則便會慘死。”

司徒晴蘭攥緊了袖角,有些難以置信,“這,這算哪門子預言?這般胡言,難不成還要皇上一輩子……孤苦?”

玄睦微嘆了口氣,“那倒也不是,大千世界,茫茫人間,确實有那麽一名女子可與朕共赴巫山。”

司徒晴蘭問:“那女子是誰?”

玄睦搖了搖頭,“朕也不知,不過玄武有言,只要朕摸一摸那女子的臉,便可分辨。”

司徒晴蘭垂眸,略一遲疑,抓起玄睦的手便放在了自己臉上。

“皇上可辨得出來?”

她嬌小的身影縮在他的暗影之中,美目熒光,朱唇微張,滿懷純真的希翼,讓人不忍傷害。

玄睦抿緊嘴唇,沉默了數息,眉角微動,突然捂住了嘴!

“皇上?”司徒晴蘭無措地望着他。

玄睦又勉強忍了兩息,猛地抽回手背過身去!

餘小晚在他懷中感受的真切,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體溫也在升高。

“皇,皇上?”

司徒晴蘭趕緊起身繞到了他身側,擡手想去扶他,卻……

“嘔——”

玄睦推開她,三步并作兩步跑向殿門,扶着門框便是一陣嘔吐!

只是摸了下她的臉便吐成這樣,司徒晴蘭傻在了原地,想過去扶他卻突然失去了勇氣。

門外守夜的宮女太監聽見動靜,全都跑了進來,一見瞪着猩紅蛇眼的餘小晚皆是一驚,只有小洛子無懼,趕緊過來給玄睦順背,還吩咐他們遞水遞毛巾披大氅。

玄睦這一吐便吐了個幹淨,吐罷漱了漱口,回頭望了一眼臉色慘白的司徒晴蘭,一句話也沒說,甚至連龍袍都不顧得去穿,就那麽裹着大氅連夜離開了鳳鸾殿。

第二日天不亮,消息便傳遍了皇宮,待玄睦下了早朝,消息已傳入市井,傍晚玄睦用晚膳時,整個玄城已傳得沸沸揚揚,只怕不日便會傳遍整個大玄乃至蒼、朱。

“聽說了嗎?皇上昨夜在皇後宮裏吐得稀裏嘩啦,連夜便離開了鳳鸾殿!”

“可不是咋的!前個兒晌午東蒼使臣才調戲了皇後,昨個兒夜裏皇上就吐了,叫我看,定是那皇後不知檢點,跟那使臣勾三搭四,皇上才惡心吐的!”

“真的假的?!這要是我家婆娘,我立馬打斷她的腿轟出家門!”

“你可拉倒吧!你家婆娘什麽人?人家皇後什麽人?皇後可是司徒大人的掌上明珠,皇上才剛登基,哪敢随随便便就廢了她。”

“啧啧啧,皇帝老兒又如何?還不是得看老丈人臉色?皇後背着他偷人他都不敢言語,還不如咱們爺幾個市井小民。”

“對對對!說的不錯!老子就不信皇帝老兒是真不願意納那滿園子秀女為妃,定是皇後狎醋,小皇帝懼內,只好忍氣吞聲。哈哈哈,還是咱爺們兒自在,來來來,爺幾個今日不醉不歸!”

樓下大堂推杯換盞的喧鬧聲不絕于耳,耶律越坐在雅間隔着厚重房門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輕撫着掌心酣然大睡的小呼呼,琥瞳暈着薄光,淡淡低語:“玄國倒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大庭廣衆之下公然譏諷皇帝,侮辱皇後,倒是一個個都不怕死。”

劉子恭謹地幫他添了盞茶,“依爺之意,這是那玄皇有意為之?”

耶律越不語,轉眸望着竹簾外的車水馬龍,波瀾不驚的眸子漸漸幽深。

“不管有何用意,他都……死定了。”

話音未落,房門推開,貼身侍衛趙元進門禀報:“爺,他來了!”

耶律越淡淡轉眸,将小呼呼交予劉子。

“且仔細着些,莫悶着它。”

劉子小心的将它揣進袖中,用手掩着點兒,道:“爺放心,便是拼了小的命,也護得它周全。”

耶律越也不多言,拂了拂袍擺,邁步出去……

兩個時辰後,拓跋贊與耶律越在酒樓偶遇,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兩人均重傷昏迷的消息傳入了玄睦耳中,也傳入了餘小晚耳中。

玄睦當即派了數位太醫過去診看,不久後,太醫回禀,耶律越不過是皮外傷,傷不致死,不過傷到了後腦,至今昏迷不醒,而拓跋贊情況更為糟糕,他打斷了肋骨,肋骨刺穿了胃,不住咳血,只怕撐不過幾日。

西夷雖依附朱、玄兩國,不足為懼,可拓跋贊畢竟是使臣,他千裏迢迢恭賀新帝登基,卻死在新帝眼皮子底下,無論如何玄睦也是要作作樣子過去看看的。

既要出宮探病,自然也得順道探一探耶律越,玄睦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帶上了餘小晚。

餘小晚想到那坑娘的小呼呼,本不願與他同去,可轉念一想,玄睦畢竟是皇帝,他去探病小呼呼必然是被關起來的,如此想來,倒也無妨,便默認了。

馬車滾滾而行,出了玄武門。

馬車裏,玄睦探手帶出餘小晚的蛇腦殼,也不說話,就那麽盯着她一動不動地瞅着。

餘小晚歪了歪頭,被他瞅的有些發毛,掙紮着探過身去,蹭了蹭他涼白的臉。

【怎麽了?】

“那夜之事,你該是看清楚了。”

【嗯?】

“除了你,我碰不得旁人,你要對我負責。”

哈啊?

說的好像他的厭女症是她搞出來的一樣!

玄睦擡指摩挲着她的頭頂,那裏坑坑窪窪少了大片蛇鱗,這還是當日在天牢因他燙傷留下的痕跡。

“傻蛇……”

嗯?好端端的怎麽聲兒都變了?又沉又啞。

玄睦垂首貼上唇瓣,厮摩在她的疤痕處,語氣越發暗啞了幾分。

“我與他,如果必須死一個的話,你希望是誰?”

耶律越的突然受傷已然讓餘小晚亂了方寸了,臭狐貍還偏選在這時候問這種話!

餘小晚微吐了口氣。

【都不能死。】

玄睦将她塞入懷中,貼在頸窩,聲音隔着皮肉鼓動着耳膜,沉悶中帶着讓她安穩的心跳。

“我懂了,我絕對不會輸。我若輸了,便是死。他若輸了,我饒他不死。”

明明只是去探病,玄睦三言兩語,卻仿佛有種生死赴會之感。

他如此狡詐,莫不是察覺到了什麽?

不等餘小晚去問,驿站到了。

玄睦将她遮嚴實了,擡步下了馬車,先去探望拓跋贊。

一入廂房,撲鼻的血腥氣混合着草藥味嗆得餘小晚呼吸都有些不暢,隔着厚厚的衣袍大氅,她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可聽動靜也知,拓跋贊的确是不大好了。

“求皇上捉拿逞兇者白越,為拓拔大人報仇!”

這是那個與拓跋贊一起的西夷人的聲音,好似叫……呼延力。

“當務之急是先醫治傷者。”

玄睦安撫了兩句,又呆了片刻,這才出了廂房,去往耶律越的住處。

耶律越的房中,血腥味淡了不少,倒是草藥味更重些,劉子正守在榻邊抹眼淚,一見皇上來了,趕緊跪地行禮。

餘小晚縮在玄睦懷中等了片刻,不見小呼呼沖出來,這才徹底放了心,兌換了枚離魂飛身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誰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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