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11)
餘小晚心頭一喜, 趕緊點頭稱是,“是,是我。”
玄睦單臂抱胸,沉吟了片刻, 細長的手指交替彈過,神色微凝。
“等下,容我再思慮思慮。”
她都這麽破廉恥了,他怎麽還要再思慮思慮!
餘小晚的視線一錯不錯地落在那熒綠的竹葉青身上, 生怕它突然張開毒牙一口咬下!玄睦偏還這般不緊不慢,真的是要急煞她也。
她突然靈機一動,匆忙道:“這蛇若真是你所想之人,你便讓它在你身上描個字, 這般試探一下不就知曉了?”
果然是當局者迷, 方才她一直陷入如何自證的死胡同, 卻忘了只要反證這竹葉青并非自己一樣可解燃眉之急。
玄睦微微颌首,“這主意不錯, 那便讓它随意描個字吧。”
說罷, 他輕輕拍了拍那蛇頭, 溫聲低語:“傻蛇,說你心悅我。”
餘小晚:……
這種話, 就算是真的餘小晚也不會理他的好吧!
竹葉青哪兒聽得懂,依然盤在他肩頭嘶嘶吐着蛇信。
玄睦蹙眉, 又輕輕拍了拍它的蛇頭, “傻蛇?描字, 描‘心悅’二字便可。”
拍了一下,竹葉青沒反應,拍兩下,還是沒反應,不等玄睦拍第三下,卻見蛇猛地繃緊了蛇身,張開獠牙,瘋了一般一頭紮進玄睦頸窩!
“啊!嘶!”
被咬了!
“玄睦!”
喊聲未落,餘小晚已本能地抓住蛇身,狠命一拽便将它甩飛出去!
啪唦!
蛇身落入樹下枯葉,沙沙一陣翻騰!很快便沒了動靜,驚醒的小呼呼轉了一圈尋不到娘親也不知飛到了哪兒去。
餘小晚哪兒還顧得管它們,趕緊湊上前,扒開玄睦的衣領,低頭查看他的傷處。
站在樹頂,勉強能照到一點隔着雲層的月光,那四個黑漆漆的牙洞,隐約可辨。
真的被咬了。
真的!
餘小晚一陣頭暈目眩。
“藥!解藥!解藥在哪兒?”
她慌手慌腳便往他懷裏摸,瓶瓶罐罐翻出一大堆,卻不知哪個是解蛇毒的。
玄睦任她随意翻騰着,呼吸越發短促無力,“沒有……解藥。”
“怎麽會沒有?你身上從來都是不缺藥的,怎麽會沒有?!”
“真的……沒有。”
餘小晚呆怔地望着他,即便懶月隐在雲層,什麽都看不清楚,可她還是能感覺的出來,他的狀況……很不好!
沒有解藥……
方才玄睦在火堆旁吩咐時,的确說了沒有解藥……
那現在該怎麽辦?
她連一個積分都沒有,根本兌換不了百無禁忌,即便能兌換,顯然也不能用在他身上。
對了,人工吸蛇毒!
剛剛被咬,馬上吸出蛇毒絕對來得及,絕對!
她想都沒想,将那衣襟扒得更開了些,臉也湊了過去,卻根本夠不着那牙印!
牙印位置是在脖子與肩膀相接處的頸窩,必須解開袍帶敞開衣襟才能貼上唇齒。
生死攸關之際,什麽禮儀廉恥全不重要,餘小晚探手摸上了玄睦的袍帶,兩只手一塊兒飛快地解着,一邊還不忘擡頭望向他。
“你感覺如何?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玄睦垂眸望着她,妖冶的桃花眸血色微黯,神色已有些不妥。
“我,不舒服……”
“哪兒不舒服?算了算了,你別答了,動得越多,毒液擴散的越快!你先坐下,坐下!小心別一會兒頭暈站不穩摔下去!快坐下!”
扯着玄睦的袍帶将他強行按坐在那樹杈之上,她也跟着坐了下來,可那該死的袍帶卻還是沒能解開!
真是越急越亂!
她越是想扯開便越是扯不開!
“怎麽回事?怎麽這麽難解?!”
話音未落,微涼的手便撫了過來,三下兩下便幫她解開。
餘小晚微松了口氣,裏三層外三層扯開他的袍子裏衣,毫不遲疑便湊到了他頸邊含住了那牙印。
猛吸一口。
腥,好腥!
她按捺住緊張,吸一口毒血吐掉,再吸一口再吐掉,反反複複,不知多少次。
“夠了。”耳畔傳來玄睦氣若游絲地低喃,“沒用的,若是耶律越故意害我,只怕怎麽吸都沒用。”
“不,不會的!”
餘小晚顫了一下,聲音都在隐隐發抖,可她依然不停地在吸着毒血,眼眶熱氣氤氲,早已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別浪費力氣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毒素已散開,沒用了……”
玄睦氣若游絲,擡手四處摸索着,“怎麽這麽黑?你在哪兒?我怎麽看不到你?”
餘小晚頓住了,難以置信地擡起頭來,“你,你別吓我!你……”
大手終于摸到了她的頭,再一點點下移,撫上了她的臉,他的掌心很暖,摩挲的手指也溫柔的一如當初,可空洞的視線卻讓她心如刀割。
“你……真的是她嗎?”
懶月不知何時鑽出了雲層,隔着枝葉稀疏灑在玄睦臉上,留下斑駁的光影,越發顯得那臉蒼白如紙。
餘小晚已說不出話,眼淚情不自禁湧落。
“我……”她哽咽了一下,“我這就去找方大夫!”
她轉身就要下樹,玄睦的手摸索着,拽住了她。
“別走,別……別再丢下我一個人……”
“我馬上就回來!馬上!”
“咳咳!”玄睦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再擡頭時,額角已沁出了一層薄汗,“別走……”
“我真的馬上回來,你放開我,很快的!”
玄睦緊緊拽着她,又是一陣咳嗽,迎着斑駁的月光,她清楚地看到他唇角沁出了絲絲血痕。
她心中咯噔一下,太陽xue突突跳痛,頭也越發暈的難受。
“玄,玄睦……你怎麽樣了?玄睦!”
玄睦的氣息越來越微弱,靠着那枝幹遙遙欲墜,她趕緊摟住了他,摟得緊緊的,生怕他一不小心真翻了下去。
她知道她應該去找方大夫的,可她突然覺得很怕,怕他等不到她回來。
“你……真的是她嗎?”
玄睦的心髒跳得很快,快得不正常,體溫也高的吓人,明明已危在旦夕,卻還惦記着這在餘小晚眼中根本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餘小晚頓住,拖到系統再也判定不出她違規,這才吐出了另一個字,“……是。”
玄睦回抱着她,呼吸越來越沉重雜亂,“那……那你,說一句,心悅我,可好?”
都什麽時候了,他怎麽還說這些沒用的……
這傻瓜……
餘小晚淚如雨下,不大會兒便濡濕了他的前襟。
“我,我……我不說!”
玄睦瞬間僵了一下,沙啞的苦笑聲久久地回蕩在她到底耳畔。
“若我說,這是我……最後的遺願呢?”
“我不說不說不說!”餘小晚拼命地收緊胳膊,拼命地摟着他,“你若真想聽我說的話,那就好好活下去!你那般狡猾,怎會因區區一個蛇咬便丢了性命!我相信只要你想,定能安然無恙!”
繃緊的胸膛緩緩放松,玄睦重喘了口氣,勉強道:“我只怕是撐不到了……你不想說,便由我來說……
我,玄睦玄臨淵,心悅你……
不管你是上官錦也好,采琴也罷,便是條小蛇,在我眼中,都是一樣的……
若是可以,我真想把心掏出來讓你瞧瞧……那上面裏裏外外,全都是你的名字……”
玄睦的聲音沙啞低沉,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費盡了他所有的力氣,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玄睦,不,淵兒,淵兒!你活下去,只要你能活下去,你讓我說什麽我便說什麽,只要你活下去!”
“心悅我,會說嗎?”
“會!”
“永遠……留在我身邊,會說嗎?”
“會!”
玄睦苦笑一聲,“答得這般爽快,我倒是有些不敢相信了……”
餘小晚忍着破湧而出的心痛,哽咽道:“我不騙你!只要你活下來,你讓我說什麽我便說什麽!決不食言!”
玄睦依然苦笑,“只說不做……不過哄我罷了……”
“不只說,我定會言而有信!”
玄睦又咳了一聲,孱弱道:“說心悅我,會是真的?”
“會……”
“說永遠留在我身邊,也是真的?”
“是……”
“我大抵是……真的要死了……竟……做了這般黃粱美夢……”
玄睦不住咳嗽着,喃喃低語還未出口便已消散在這寂靜的深夜。
餘小晚心頭一跳,猛地擡起頭來。
月影斑駁下,玄睦靠坐在樹杈枝頭,妖冶的桃花目半阖着,眸光黯淡,唇角帶血,蒼白如紙的面容安詳的仿佛睡着了一般,若不是那頸窩黑洞洞的四個牙印,餘小晚險些以為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你別睡!別睡!這不是夢,是真的!只要你撐下去,我什麽都答應你!”
玄睦勉強動了動眼簾,恍惚的笑了,那虛無空茫的笑意,一如當日在天牢心如死灰的訣別。
“真的……不是夢?”
“不是!”
“那你……親親我,我或許就能……分辨出來……”
餘小晚遲疑了一下,僅一下,毫不猶豫便貼了過去。
鹹澀的唇貼上他豐潤的唇瓣,血腥氣在口中蔓延……
她從未想過有一日玄狐貍會死,從未想過……
她更未想過她的心會這麽痛……
他怎麽能死呢?
他那麽奸滑狡詐,從來都是他害別人的份兒,怎麽會這般輕易就死掉呢?
他一定是騙她的對不對?
都說壞人遺千年,他逼死親母,陷害手足,縱容寵蛇咬死養母,為登皇位更是不知設計了多少人!他甚至還不顧百姓生死,只在意自己是否能坐穩天下囚得美人!
這難道還……不夠壞嗎?
至少在不知情的人眼中,這的确是極壞極壞的,不是嗎?
玄睦,淵兒……
別死……
求你別死……
她的唇緊緊貼在他的唇上,一動不動,鹹濕的眼淚沖淡鮮血的甜猩,風過枝搖,綠葉沙沙,遠處門人隐約的言語聲,仿佛耳鳴,忽遠忽近。
“淵兒,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