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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13)

行了這麽多日, 餘小晚最大的感慨便是,這些江湖人還真是鐵打的似的,無論如何風塵仆仆,都不顯半點疲态, 就連那秦鐘燕都因有男神在側,也跟打了雞血似的,整日精神矍铄,只有餘小晚一人心累身累, 恨不得直接躺屍。

這夜,終于又到了期盼的停馬休憩時間,餘小晚早早便選好了地盤畫好了圈,拽着竿子到一邊閑磕牙, 這可是真的閑聊, 并非別有用心, 純粹八卦。

“哎,莫非長相英挺, 只可惜臉上那塊兒豬皮着實有些有礙觀瞻, 可惜了可惜了。”

竿子挑着火堆續着柴, 道:“能保住條命就不錯了,當年那一刀, 可是差點削掉他半個腦袋!幸而他命大,只毀了這半張臉還有半邊兒舌頭。”

“舌頭?”

竿子轉頭睨了她一眼, “幹嘛這般驚訝?你不是最清楚的嗎?”

難怪莫非說話有異, 原來是舌頭少了一塊兒。

餘小晚哀嘆, “我并非驚訝,不過是想到這血海深仇,替他煩心。”

竿子也被她感染了,跟着嘆道:“可不是!滅族之仇,上千條人命,只活了他一人,換成誰都難以釋懷。之前是不曉得仇人是誰,好容易有了些許線索,偏他按捺不住,在公主府傷了那老兒,打草驚蛇,如今再想靠近他,只能靜候良機。”

公主府傷人?

難道說的是敦賢公主府?

當日莫非确實闖入公主府傷了吏部尚書,這才逃入的将軍府,她原本還奇怪,莫非這苦肉計未免也太舍本了,如今看來那并非什麽苦肉計,不過是他仇人見面忍無可忍,出手傷了本不在計劃內的吏部尚書,這才陷入危境。

吏部尚書那樣的高官尚還只是線索,那莫非的滅族仇人又該是怎樣難對付之人?

餘小晚轉眸望了一眼莫非,他拎着兩只野雞正從遠處過來,她這才想起,今日在馬背上她吵着想吃烤雞,莫非依稀“嗯”了一聲。

她微嘆了口氣,莫非對霓袖究竟是有沒有情,她如今倒是越發的看不清楚了。

若說有情,為何竟連自己深愛之人換了芯子都不曾察覺?

若說無情,他卻是實打實待她極好,那日她一句“不願”,他二話不說便去找玄睦要人,也不想想玄睦是何許人,真惹惱了,只怕小命不保。

莫非已走到不遠處蹲下身處理那野雞,餘小晚怔怔地望了許久,一時間千頭萬緒,連竿子又說了什麽都沒注意。

“喂!秋水姐!愣什麽呢?你看主上一直盯着你看,是不是有事找你?”

一聲“主上”喚回了餘小晚的思緒,她轉頭睨向玄睦,他果然在望着她,一見她也望了過來,唇角立時勾了起來,雖笑得輕佻,可嘴卻動着讨饒的唇語。

我錯了。

別氣了。

要打要罵随你還不行嗎?

餘小晚驚奇地發覺自己居然能看得懂!

可看懂了又如何?

她若無其事地轉開了視線,只當他就是那老樹那枯草那噼啪焚燒的柴火堆,總之不是人,才不要理他。

只是,秦鐘燕平日幾乎寸步不離玄睦,這會兒怎麽沒見她?

去解決三急了?

一說起三急,餘小晚的肚子也有點不舒服了。

她起身朝着不遠處的小樹林走去。

那真是片小~樹林,林稀樹低,再矮點都成灌木叢了。

剛一進去,迎面就見秦鐘燕正從裏面出來,她一路低頭急行,并未注意到她,若非餘小晚及時躲避只怕就要撞到一起!

“秦鐘燕?”

秦鐘燕打了個激靈,立馬把手藏在了身後,“秋,秋水姐姐!”

餘小晚微眯水眸,“怎麽了?怎的臉色這般差?”

“我,我……”不過剛吐了兩個字,秦鐘燕的冷汗便下來了,她視線游移了一下,強裝鎮定道:“我沒事,不過是剛剛在林中方便,有蜈蚣爬過,吓了我一跳。”

餘小晚蹙眉,“蜈蚣?蜈蚣素來喜潮濕之處,這小樹林林稀樹矮,日曬充足,如何會有蜈蚣?”

秦鐘燕勉強擠出一抹笑,“那,那大約是我瞧錯了,到底月色昏暗。”

餘小晚瞟了一眼她藏在身後的胳膊,一言不發朝她邁了半步,她下意識的想躲,卻被她先一步,一把拽住了胳膊!

“你,你幹什麽?!”

秦鐘燕拼命掙紮,卻還是被她拽了出來,可也僅僅數息,秦鐘燕已猛然掙開她的鉗制,向後踉跄了數步,險些跌到。

即便只是短短數息,餘小晚卻是看得清楚,她的手心有少許潰爛,看那樣子,像是……瘟疫!

餘小晚大駭,手拽袖炮,隔着布帛按上了她的額頭。

果然有些發熱。

這些天雖說他們趕路匆忙,可每日都不會忘了服藥,這藥還是當日在耶律越住過的廂房推測出的藥方,一路行來都安然無恙,且越往西去疫情便越輕,大家便有些大意了,沒有再日日讓方大夫診脈,沒曾想,秦鐘燕竟……

這可如何是好?

這世上,大概只有耶律越與行塵知曉如何治這瘟疫,可耶律越行蹤不明,玄睦派出多人追捕都一無所獲,而行塵的獨悟峰還要快馬加鞭半月方才能到,只怕秦鐘燕根本撐不到。

平心而論,餘小晚并不在意她的死活,可畢竟她是真心愛慕玄睦,她還是希望她能安然無恙。

“走,找方大夫。”

餘小晚拉着她便要出去,秦鐘燕拼命向後撤着身形,哭道:“不要,我不去!他治不好我,他們還會把我趕走,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餘小晚正色道:“你瞞得了一時又能瞞得了幾日?現在不過手心潰爛,很快便會蔓及口唇,屆時你還能藏得住嗎?”

秦鐘燕無言以對,軟跌在地哀哀哭泣,“可他們把我扔下,我一樣必死無疑,我到底該怎麽辦?”

“他們會好好安置你的,你不必太過擔憂,這裏離獨悟峰已沒多遠,我們快馬加鞭盡快過去,再飛鴿傳書過來,你必然能趕上救治。”

秦鐘燕掩面啜泣,好一會兒才期期艾艾道:“再緩我幾日可好?就幾日!我想再多陪陪爺,我怕,怕我撐不到爺回來了……”

餘小晚與秦鐘燕到底也沒什麽深仇大恨,不過因玄睦稍有罅隙罷了,看她如此可憐,也是心有不忍,可不忍歸不忍,餘小晚不是白蓮花,性命交關,自然不可能留她下來。

“不行!若你真心仰慕主上,便離他遠遠兒的,越遠越好!”

秦鐘燕跪爬過來拽住了她的裙角,滿臉是淚,不住哀求。

“求你了姐姐求你了,姐姐也知道,爺從來都不準我碰他,我不會傳染他的,求你應了我吧姐姐!”說着便是一個響頭。

餘小晚無動于衷,“那還有竿子,你日日與他同騎,又如何保證他的安全?”

秦鐘燕哭道:“我雖與竿子哥日日同騎,可也僅是同騎,男女授受不親,我們并無肌膚接觸。況且,我得疫病也不是一日了,若傳染早傳染他了,也不必等到今日。”

秦鐘燕所言不無道理,可餘小晚依然不能同意,玄睦也好,莫非也好,便是竿子的性命都比秦鐘燕來得重要,她不可能冒這個險。

她轉頭不再看她,即便明知她命不久矣,也只能寬慰道:“我們速去速回,定能救你,你也別執着這一時,到底還是主上的安泰要緊。”

“那便一夜,再容我這最後一夜!讓我再看看爺,求你了,求你!”

說罷,秦鐘燕迎頭便是一通磕頭,松軟的泥地被她磕的嘭嘭悶響。

餘小晚阖眼微嘆了口氣,“好吧,明日一早我再将此事告知主上。”

便是現在立時告訴玄睦,依玄睦的性子也不會馬上将她趕走,定然要等到明日尋處安全之所,再好好安置她,現在告知疫情與明日晨起再說,區別并不大,只要她晚上多留意些她便好。

秦鐘燕哭哭啼啼千恩萬謝,“姐姐,往日是我不懂事,總妒忌爺待你好,你,你可別跟我一般見識。”

餘小晚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有嗎?我倒從未察覺。”

秦鐘燕擦了擦眼淚道:“姐姐不愧是女俠,慷慨大度,妹妹自嘆弗如,難怪主上對姐姐另眼相看。”

說罷,又嘆了一句,“妹妹此生,都誤在了那菩提寺,若從未見過爺,也不會懂何為情愛,更不會有今日這般客死異鄉的凄涼,情愛誤人,當真是誤人!”

誰說不是呢?無情則剛,素來如此。

餘小晚微嘆,“擦幹眼淚,莫讓人察覺了。”

“是是,姐姐說的是。”秦鐘燕苦笑一聲,擡袖蘸去眼淚。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小樹林,餘小晚這才想起她的三急還未解決。

罷了罷了,這一通折騰,肚子也沒甚感覺了。

餘小晚回去第一件事便是淨手淨面,又等了片刻莫非才烤好野雞,旁人自然是不敢問門主要雞吃的,只有竿子涎着臉過來讨了一排雞肋條啃,剩餘的大半只給了玄睦,整只的卻是給了餘小晚。

門人暗自咋舌,這門主疼左護法也疼的太超過了!待遇竟比主上都好!也就是主上不計較,換成旁人家的主子,還不得記在心裏,早晚整治了他!

玄睦掰下雞腿兒,看着坐在不遠處圈裏,吃得一臉滿足還與莫非有說有笑的餘小晚,唇角斜勾的笑意與平時無異,可那撕咬雞肉的動作似乎有些……粗魯。

夜深人靜,所有人都睡了,獨剩兩名守夜人謹慎地眺望四圍,餘小晚正睡得迷迷糊糊,便被人推醒。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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