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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14)

餘小晚打着呵欠睡眼惺忪地望着她, “怎麽了?”

秦鐘燕絞着裙擺,扭扭捏捏道:“我,我肚子疼,想如廁……可, 可一個人有點害怕……”

這麽多人就她倆是女的,不找她還真沒人可找了。

想到明日便要分道揚镳,甚至可能是天人永隔,餘小晚難得發了善心, 起身站了起來。

“我陪你。”

秦鐘燕感激地沖她福了福,“多謝姐姐。”

更深露重,乍一出來還有些寒,餘小晚俯身撿起方才蓋着的大氅披在肩頭。

“這裏沒那麽多規矩, 走吧。”

荒郊野外的, 自然不敢走出去太遠, 依然是那小樹林,餘小晚守在林外, 秦鐘燕稍微進去一點, 不被人看到便好。

餘小晚靠着矮樹望着火堆, 兩個守夜的門人盡職盡責地守着衆人,玄睦早在她們起身之際便醒了, 雖未跟過來,卻一直留意着這邊。

餘小晚就當沒發現, 有一搭沒一搭的同秦鐘燕輕聲細語。

“姐姐不順便方便一下嗎?”

她不提餘小晚還沒甚感覺, 一提, 倒真想了。

“等你好了我再方便。”

裏面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我好了,姐姐進來吧。”

餘小晚這才轉身進去。

月色朦胧,枝斜疏影,她接連走了數步都沒見到秦鐘燕的影子。

“秦鐘燕?”她輕聲低喚,不願吵到不遠處酣睡的衆人。

遠處依稀傳來了秦鐘燕的聲音,“姐姐,我不打算回去了,我想就這麽走了。”

聲音有些小,餘小晚并未聽清,“你說什麽?”

她眯眼張望着,終于在不遠處樹旁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她遲疑了一下,向前邁了兩步又停住了。

“有什麽你先過來再說,那邊太遠。”

那人影動了動,卻并未過來,啜泣道:“爺耳聰目明,我怕他聽見,還是遠些好。謝謝姐姐幫我隐瞞,也求姐姐繼續幫我隐瞞,千萬別告訴爺我染了瘟疫!”

餘小晚以為她反悔不肯走,立時冷眉道:“這不可能!”

秦鐘燕哀切道:“姐姐先聽我說完,我知曉我已活不過幾日,若爺知曉我因他而死,必然心裏也不會好受,我……”

離得有些遠,秦鐘燕的聲音又小,餘小晚豎着耳朵聽也僅到了前半句,後面實在聽不清楚,猶豫了一下,這才朝她走了過去。

“……爺的事我都知道,每次爺傳信過來,或是私下約見兄長,我都會偷聽,爺是知道的,卻從未怪罪過我。

自然,爺是看在兄長的情面才會對我如此大度,可我依然滿心歡喜。

爺是個重情之人,我雖卑賤如塵,可到底助過爺,我死了,爺大抵會難受吧?

我不想讓爺難受,哪怕只是一瞬間。

爺是個可憐人,生于皇家,千般無奈,我卑賤如塵,幫不得他什麽,只求不給他再添煩擾……”

餘小晚還未走到近前,秦鐘燕已泣不成聲。

“姐姐,求你千萬別告訴爺我染了瘟疫,爺若問起,便說我受不起這颠簸之苦,臨陣脫逃,他或許還能好受些。”

說罷,她盈盈一拜,“妹妹先謝過姐姐了,今夜便拜別了。”

話音未落,她已掉頭朝裏走去。

若是方才,餘小晚或許真就這麽随她離去,可此刻她卻是心頭一凜!

不告而別?臨陣脫逃?

逃?

小逃妻?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

玄睦的CP難不成真的是秦鐘燕?!

尚未弄清之前,餘小晚如何能讓她就這般走了,她緊追兩步,急道:“你若這般不聲不響的走了,便是背叛了主上,主上也同樣不會好受,倒不如實話實說,說不得主上還能救你!”

秦鐘燕腳下不停,依然向小樹林盡頭掩面泣奔。

“我好不容易才下定的決心,你別再勸了。”

餘小晚又追了十數步,頓住了,不管這秦鐘燕是真心要走,或是演戲,這荒郊野嶺,她也跑不遠,去找玄睦來追總不會錯。

這麽想着,她轉身便往回跑,剛跑了兩步便聽秦鐘燕低呼一聲,似是摔倒了。

餘小晚遲疑了一下,又轉了回來,加快腳步跑了過去,果然見秦鐘燕趴在地上,自暴自棄般哀哀哭泣。

生死面前,難免讓人心軟,餘小晚蹲在她身側,勸慰道:“你也說了,主上是重情之人,被信任之人背叛,必然也是心痛難受的,無論你說與不說,主上都一樣難受,你又何苦再放棄這最後一線生機?”

秦鐘燕的啜泣聲漸漸緩了下來,“你說的……不錯,橫豎都是難受,我又何苦自尋死路。”

方才怎麽勸都勸不住,這才只說了一句她便應了,餘小晚突然覺得不妥,立時站了起來。

“你若想明白了,便回來,我先行一步。”

說罷,轉身便往回走,卻不想,不過剛轉過神來,迎頭便撞上一人!

嘭!

她沒防備,直接撞得鼻頭泛酸!

她捂着鼻子向後退了一步,仰頭望去。

只一眼,她便徹底……驚呆了!

是他!怎會是他!

她微微睜大眼,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忘了呼吸,忘了眨眼,忘了所有的一切,甚至忘了自己如今是誰。

昏月懶星,疏林暗影,披着黑色大氅的耶律越,眉目清冷,琥瞳幽暗,如玉的面容無波無瀾,仿佛真回到了當年。

當年也是這般的月色,這般的林子,他在一片幽篁之中質問她:為何騙我?

如今,他同樣在質問她。

“重情之人……”

“背叛……”

“心痛……”

“你是在說他,還是在說我?”

淺淡的聲音緩緩流出他的唇齒,如雪夜流淌的深谷小溪,不複春日的溫潤,只有夜雪的清寒。

撲棱棱——撲棱棱——

他的肩頭突然一動,陡然飛過來一團灰影!

餘小晚呆愣愣地望着這午夜夢回都讓她心痛不已的面容,根本不曾注意到其他,那灰影直接飛落在她肩頭,啾咪啾咪,叫的歡快。

娘親娘親~~小呼呼好想你~~

不染纖塵的眸子睨了小呼呼一眼,向她邁近一步。

“怎麽不說話?他是重情之人,被背叛了會痛,我便不會了嗎?”

餘小晚下意識地倒退了一步,呼吸短促淩亂,腦中更是亂作一團。

這是哪兒?她是誰?采琴還是莫秋水?耶律越到底在說什麽?她該如何答?

亂了,全亂了!

她退一步,耶律越便近一步,她再退,他再近……

她倉皇失措,越退越心悸;他看似從容有度,卻在步步緊逼。

嘭!

後背撞上一人,随即便是一聲冷笑:“秋水姐姐可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怎的看見爺的死對頭不上去一決高下,卻如老鼠見了貓,恨不得尾巴都夾起來!”

話音未落,耶律越突然一把拽過餘小晚,擡手便沖她身後揮去!

啪!

清脆的一記耳光。

餘小晚踉跄着抱住他的胳膊,還沒反應過來,身後再度響起皮肉聲!

啪!啪!

又是兩記耳光。

餘小晚這才回頭,秦鐘燕捂着臉靠着矮樹一臉的懵然。

“你,你為何打我?我都按你說的做了!”

耶律越波瀾不驚地望着她,一貫的雲淡風輕。

“這三記耳光,一記打你在主子說話時随意插嘴,一記打你在主子面前喚旁人爺,一記打你敢對主子的人出言不遜!”

前兩條秦鐘燕都聽着,可最後一條……

“什麽?什麽你的人?!你抓這賤人不是要當人質的嗎?”

耶律越扶起震驚的都忘了從他身上起來的餘小晚,不緊不慢地解開她脖間的大氅系帶。

“人質也好,什麽都好,總歸都是我的人,便是打罵剮殺,也只能我來,你算個什麽東西!”

話音未落,他猛地拽掉餘小晚身上那本屬于玄睦的黑色大氅,狠狠砸在地上!

如玉的面容依然波瀾不驚,沒有哪怕一絲的變化,卻驚得秦鐘燕不由打了個寒顫。

餘小晚垂着頭,腦中沒有逃,也沒有留,就是一團亂麻毫無頭緒,身上突然一暖,撲鼻而來的不再是那熟悉且安心的蘭草香,而是同樣熟悉卻讓她心酸的淡淡墨香。

同樣的黑色大氅,暗月之下,辨不出紋路的不同,仿佛還是方才那同一件,卻早已變了。

溫潤的指尖帶着微涼撫上那系帶,仔細地幫她系好,溫熱的呼吸隐約帶着絲絲白霧呼在她的臉側。

春寒料峭,這曠野的夜還是有些寒的,她下意識地擡頭,剛想說些什麽,卻聽不遠處一聲怒吼!

“放開她!”

玄狐貍!

不等餘小晚點腳望去,耶律越突然俯身,一口攜着怪異香氣的呼吸吹在了她的臉上。

剎那間,天搖地晃!

所有的一切都模糊起來……

昏迷的瞬間,她仿佛恍到了玄狐貍那猩紅似血的桃花眼……

……

唔……

頭好痛……

是誰?誰的手在她額頭冰着?

涼涼的,好舒服……

那手冰了一會兒便挪開了,頭立馬像炸開一般疼痛難忍!

她下意識地一把抱住那手重新按回額頭。

呼……

舒坦!

她怕那手再離開,一直抱着,抱得緊緊的,不知不覺再度睡熟。

晃動的馬車裏,夜明珠暈着瑩潤的光,一盞小小的紫金香爐散着袅袅青煙,滿廂彌散。

手的主人微微動了動,卻換來她更緊的摟抱,琥珀色的眸子驿動着細碎的薄光,默默瞧了她許久,這才轉眸沖車簾外吩咐。

“把冰片雪玉膏給我,再續些安神香。”

簾子一挑,貼身小厮劉子進來,先續了安神香,這才在耶律越懷中摸索了一圈,摸出一個小盒。

餘小晚躺在耶律越懷中,枕着他的右臂,摟着他的左臂,睡得正沉,根本不管手的主人還有沒有多餘的手做正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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