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22)
認識耶律越這麽久, 餘小晚初次覺得耶律越的眸子仿佛能看穿魂靈,她下意識地垂眸躲開他的視線,謊自然是不願撒的,她只能誠懇地與他推心置腹。
“當日在将軍府, 他曾在時晟面前幫我求情,還跪在金銮殿為我求旨,這些你該是略有耳聞。
還有一樁,時晟曾執劍殺我, 也是他替我擋下的。
除此之外,當日在嚴城竹林山頂,你只當我是被他擄走,卻不知, 他本是讓玄武咬死我的, 生死交關之際, 我不得已暴露了身份,換他饒我一命。”
耶律越瞟了一眼她空蕩蕩的左手腕, 問道:“所以呢?你是想說, 他對你有救命之恩?”
“是, 他對我有救命之恩,不管當時是因何救我, 但救了便是救了,而且, 竹葉青時, 他待我也極好, 我……”
“不必說了。”耶律越打斷道:“你只消告訴我,你對他究竟有沒有男女之情?”
“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
她雖心疼玄睦,舍不得他死,同他一起也覺得……很安心,可人怎麽可能同時喜歡兩人?
沒錯,就是這樣,人不可能同時喜歡兩人,所以,她喜歡耶律越便不可能喜歡玄睦,這邏輯沒錯。
不會錯的。
理科生的她,理不清那些糾糾纏纏的感情,只能用最簡單的邏輯來分析。
邏輯對了,便是對的。
她又道:“我說那些,不只是想說他曾救過我,也是想告訴你,我是情非得已才暴露了自己,但我也并沒有如實說,是他自己猜出來的。”
耶律越沉吟片刻,不說信,也不說不信,只道:“擡起頭來。”
餘小晚擡眸望着他,剪水般的眸子清澈見底,不見半絲污色。
耶律越也回望着她,琥瞳微動,長睫淺阖,跳動的燭火下,白衫染霞,為那涼薄平添了幾分暖意。
“好,我便信你一次。”
話音未落,帳篷外傳來嘈雜聲,混着此起彼伏的吆喝!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快快!保護爺!”
“爺!小心!”
嘩啦!
帳簾猛地撩開!
耶律越本能地轉身将她護在身後。
“傻蛇!”
餘小晚只來得及聽到這一聲,再點腳去看,只看到帳簾揚落,依稀有一角緋袍恍過。
不知誰詫異了一句,“我,我不過勒了下他的脖子,還沒怎麽用力呢,他怎麽又昏了?不是已解了迷藥了嗎?”
聲音漸漸遠去,又一人道:“他活該!明知身有疫病,不得動用內力,他偏還不要命!力竭而昏已是便宜他了,再來這麽幾次,只怕直接就死過去了!”
餘小晚心頭一跳,忍了又忍,不敢沖出去看他,也不敢表現的太過關心。
耶律越轉頭望着她,她甚至連視線都不敢往帳篷外再看一眼。
耶律越看了看她,又掃了一眼帳簾,像是方才那插曲根本不曾出現,雲淡風輕道:“你先查看任務,我去去就來。”
轉身走了半步,他又站住了,側臉微露,問她:“不離開這帳篷,連帳簾都不靠近,這次做得到嗎?”
“做得到……”
不淡不豔的唇,浮上一絲溫潤的笑意,耶律越沒再多話,擡步出了帳篷。
沙沙的踏草聲後,耶律越的聲音遙遠而空曠,随風而來。
“挑幾個發病輕些的,都解了藥,給些吃食,同玄臨淵一起,連夜丢入山中。”
不久,帳篷外便傳來哎呦哎呦的呻、吟聲,夾雜着悉悉索索的的雜亂聲。
稍傾,耶律越清潤的聲音再度傳來。
“再給他們找些防寒的棉衣,藥材也備上些。”
轉醒的無殺門人漸漸恢複了神志,有人開始怒罵,依稀還有竿子的聲音。
耶律越的人自然聽不得這些,呵斥着便要上前去打,卻被耶律越制止。
“有力氣便讓他們罵。”
耶律越所言不錯,他們到底中了疫病,又剛解了迷藥,沒罵幾句便沒了力氣,很快便罵聲稀落。
耶律越也不與他們啰嗦,直接道:“你們身後便是獨悟峰,帶上這些,還有你們主上,入峰求見行塵大師去吧,若有緣得見,算是你們的造化,若無緣,便是病死凍死,也是你們的命數。”
幾人這才回頭望向那傳說中的獨悟峰,夜色之中,獨悟峰巍峨高聳,接天連地,仿佛站在峰頂便能只手摘星,無愧這天底下最高峰,半山莽莽半山雪,便是夜色也遮掩不住那泾渭分明。
沒有人懷疑這不是獨悟峰,單看這潑天氣勢,也不可能懷疑。
他們面面相觑,不明白耶律越這到底唱得哪一出。
“看到地上這些昏迷不醒的同門嗎?”耶律越白袖一拂,映着月輝,清雅如玉,“待你們走後,我會一一喚醒,讓他們在此等你們下山,你們的命不止是你們自己的,還有他們的。”
話已至此,分秒便是命,幾人不再遲疑,架起昏迷的玄睦,舉着火把,朝着山腳密林便沖了進去。
到底是餐風露宿的江湖人,這麽快就打起了精神。
一旁的劉子皺着臉望着他們離去的背影,砸吧砸吧嘴,旁人不敢問,他卻是敢的。
“爺,你這又是何苦?既下了瘟疫,不是要取性命的嗎?還有那玄帝,他的面皮你不要了?這玄國你也不要了?”
耶律越拂袖轉身,“取玄國有的是法子,不差這一時。”
“可明明這般好的機會……”
為何不按原計劃直接摘了他的面皮,再找個身形相仿的人戴着他的人|皮面具頂替他?
如此便可不費一兵一卒便能得玄,這不是您早計劃好的嗎?
這好不容易費盡周折終于成了,怎麽事到臨頭卻突然改了主意?
耶律越已走遠,劉子只得生生咽下滿肚子疑問。
自打這莫名其妙的女子出現之後,他的爺變了,變的不是原來的爺了,也或者說,變得又有些像采琴姐姐還在時的爺了,這究竟是好還是不好,他一個奴才,不知,不懂,也說不明白,他只要遵從爺的命令便是了。
耶律越挑簾回來,餘小晚乖乖的盤腿坐在地鋪上,捧着小呼呼阖着眼,身上穿着他明顯寬大的白袍,頗有幾分江湖人打坐練功的架勢。
他進來坐到她身側,她并未睜眼,或者說,她根本不曾察覺他進來了。
打從她聽到耶律越說要讓無殺門人陪玄睦一同入山,她已放了心,剩下的便是安心等待,等合适之時,兌換離魂追蹤他的情況。
沒錯,兌換離魂!
如今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原本她以為玄睦是任務男主,而同一個任務男主不管驗證多少次胎記,都只給一次驗證積分,所以,她從未想過驗證胎記還會有積分。
可如今不同,她與莫非驗證之後,便多了二十萬的獎勵積分,可以兌換四枚離魂,不必預支積分便可追蹤玄睦,這已是大幸。
再翻看了莫非的任務之後,這大幸又升級成了幸中之幸。
莫非,哈琉族人,蠻荒極小的一個部族,全族不過千人,千百年來始終過着遷徙生活,如草原羚羊,随草水而徙,與世無争。
本來一切安好,偏十年前,西夷王堅持攻打蒼國,年幼的耶律越力勸不下,只得一路随軍出謀劃策,之後便是湖心大敗,時晟乘勝追擊。
西夷王一路退出西甲關,卻不想,哈琉族恰巧途經關外,一時間亂作一團,時晟下令捉拿所有人,哈琉族人也混在其中。
之後,時晟大勝而歸,受皇命,匆匆帶着降書、數以萬計的珍寶賠償與質子耶律越一同回京,那些俘虜便交給手下人看管,分批釋放。
哈琉族人本就是無辜牽連,照理說,西夷俘虜都放了,斷沒有不放他們的道理,可當時西甲關統領因城中傷亡損毀慘重,西甲關急需勞力填補,便強行将這近千人留下。
至此,哈琉族人便成了蒼國奴籍,原本只是單純的城建苦力者,很快便淪為,老弱病殘無用者一律斬殺,貌美女子充軍女支,其餘一律不分晝夜在石山挖運城建石材。
當時,年僅10歲的莫非便在其中。
他年紀小,只戴了手铐,并未帶腳铐,整日也跟着大人一同幹着苦力,稍慢一些便是挨打受罵,其中艱辛可想而知。
那夜,沒人知道究竟因着什麽,他們如往日那般躺在草棚之中疲憊睡着,突然便來了一群黑衣人!
他們不管不顧,見人就砍,莫非便是那時被砍到了右臉倒地不起,可也就是因為這幾乎砍掉他半個腦袋的刀傷,他撿了條命。
待他再度醒來,漫山遍野都是死屍。
所有人都死了,包括那些平日對他非打即罵的惡毒監工。
他滿頭是血的爬起來,搖搖晃晃下了山,還沒走到山底便一頭栽在了路邊。
之後便是喜聞樂見的女主随随便便就能撿到男主的橋段,女主喬莘兒,當朝國舅爺之女,換句話說,皇後娘娘的庶妹,雖在家沒甚地位不受待見,可不受待見也有不受待見的好處。
譬如,所有姐姐妹妹都不願跋山涉水來這鳥不拉屎的西甲關奔喪守孝,便有了她來的機會,更有了她撒丫子亂溜達救下莫非的機會。
她自然不敢把莫非帶回家中,只能将他安置在一處無意間發現的山洞。
沒錯,女主自帶女主光環,就是能看見滿臉是血的人一點不怕,還能随随便便就發現個別人就是搜山也一定找不着的山洞,而且随便撿兩根樹枝就能做個筏子拖走個明顯比她重的大活人。
槽點太多,何必計較,總之,喬莘兒就是救了莫非,還與他在山洞看對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