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21)
這一覺睡得極其滿足, 再度睜眼已是下午,午飯都錯過去了。
小呼呼肚皮朝上兩爪朝天,靠着餘小晚的背睡得香甜,若不是耶律越攬得緊, 只怕她一個翻身便壓死這不要命的土肥圓了。
不過,她分明記得,睡着之前,這只土肥圓爪子不牢滑到了她襟口, 寸縷不隔地貼着她的頸窩睡着的,怎麽醒來就跑背後了?
不等餘小晚想明白,耶律越已披衣起身,午後的斜陽之下, 他青絲如瀑, 修雅如竹, 一邊整着袍帶,一邊淡淡回首的側顏, 足以殺死任何一條顏狗。
“出發吧, 不然真趕不及了。”
“趕不及?”餘小晚撐身而起, 試探着問道,“這是要趕去哪兒?”
耶律越撫平袍擺, 取來大氅披在她肩頭,“我已命人生擒玄臨淵, 他們會先喂服他延緩疫病之藥, 你我先行一步去往獨悟峰, 尋行塵求解救之法。”
餘小晚猛地坐直了身形,“你……你要救他?!”
淺色的眼瞳背着斜陽,琉璃影月,“不是說,不救他,所有人都要死嗎?”
他,他信了嗎?
他真的信了嗎?
餘小晚說不清楚此刻什麽心情,有悲有喜,難以言表。
“多謝你,我……”
不等她說完,耶律越話鋒一轉,“先別謝的這麽早,我話還未說完。”
“嗯?”
耶律越扶她下床,到底是點xue久了些,又剛剛失掉一只手,身子有些虛,沒走兩步耶律越便俯身将她攔腰抱起。
他并未繼續方才的話題,直到用罷飯,上了車,這才摟着她躺在他懷中,淡淡開口。
“你之前說,任務不能失敗,失敗機會只有一次,可對?”
“對。”
“那他當日不肯恨你,如今便肯了嗎?”
耶律越一語點中要害,與她當日憂心不無二致。
“我想,大抵應該不會再有這怨恨任務吧,畢竟這第二次任務與第一次已大有不同。”
“有何不同?”
“詳情我也還不清楚,只有……”
後半句話被屏蔽了。
無奈,餘小晚只得一個字一個字說給他。
“只有驗·證·字·紋,才能查·看·任·務。”
詳細的将任務相關說于耶律越,耶律越素來聰慧,一點就透,很快便明白了一切。
他一言不發,沉吟了許久才道:“我可以饒他不死,不過,從今往後,你不許再對我說半句謊言,也不許離開我半步,你可做得到?”
餘小晚咬了咬唇,直言不諱,“我……做不到。”
不等耶律越發難,餘小晚趕緊又道:“我有任務在身,所以……”
“待驗了字紋,确定了任務,我自會幫你,這不是理由。”
“可我怕……”
“怕什麽?”
怕玄睦不肯輕易讓她完成,屆時……她又當如何?
餘小晚不語,耶律越也猜得到。
“我既說了助你,你便不必憂心其他,只要答我,不說謊,不離開,做不做得到?”
望着他那不帶絲毫笑意的臉,餘小晚心中惶惶,卻終還是點了頭。
“我盡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
頓了下,耶律越又道:“即便你真有苦衷,也要告訴我,我絕非不通情達理之人,該如何做,我自會有論斷,你不要擅作主張,只消告訴我便好,做得到嗎?”
餘小晚颌首,“做得到。”
“好。”
耶律越擡頭喚進趙元。
“傳令下去,抄近路,将人質快馬加鞭送至獨悟峰下,勢必趕在十五月圓之夜抵達!”
……
六月十五,皓月當空,獨悟峰下,荒草埋膝,方圓百裏,廖無人煙。
萬萬沒想到的是,玄睦諸人,竟比餘小晚先一步到了峰下,人質之中,居然還有秦鐘燕的影子,也不知他們是怎麽逃過昊天關将士的眼睛出的關。
耶律越扶着餘小晚下了車,她的右手手掌早在數裏之外就已隐隐發燙,一個筆力剛勁的“尾”字暈着青芒,浮現掌心。
位置變了?
不是該在右肩的嗎?
耶律越問她之時,她也答的右肩,為何會出現在掌心?
幸而耶律越看出了她的疑惑,并未懷疑她故意撒謊。
玄睦中了耶律越的圈套,感染瘟疫,雖服用了延緩之藥,依然止不住疫毒蔓延,雖雙手反綁在身後看不到,卻可看到唇角已有些潰爛。
他奄奄一息躺在草叢中,昏迷不醒,不止他,所有人都昏迷不醒。
餘小晚被耶律越一路牽着走到近前,俯身翻過他的身子,扒開了他的右手。
沒有?!
餘小晚大吃一驚。
玄睦的掌心空蕩蕩的,并沒有半個字!
耶律越蹲伏在地,又看了看他另一只手,确定絕對沒有之後,這才擡眸望向她,琥珀般的眸子無波無瀾,卻漸漸幽深。
餘小晚趕緊解釋,“我也不知怎會這樣,我之前同你說過的,我只曉得是魔教教主,而無殺門主上便是他,我……”
耶律越突然擡手止住了她的話,起身走向不遠處同樣昏迷不醒的莫非。
翻過莫非的身子,扒開他的右手。
尾。
一個一模一樣的“尾”字青芒驿動在他的掌心。
餘小晚松了口氣,耶律越擡首,淡淡道:“過來。”
她乖乖過去,甚至都不敢多看玄睦一眼,這半月相處,她算是看得明白,如今的耶律越,是假寐的巨龍,稍一碰逆鱗,便可能一怒而起,吞噬一切!
耶律越攤開莫非的掌心,握着她的手背,牽引着兩人掌心交疊。
剎那間,熟悉的灼燒感險些讓她痛呼出聲!
她膝蓋一軟,軟跌下去,不等跪地已被耶律越摟入懷中。
再看那尾紋,光芒消散,只剩下青色字跡在這清冷月輝之下靜卧掌心。
餘小晚微喘了口氣,剛要擡手擦掉額角的冷汗,耶律越已先她一步輕輕拭去。
身下,莫非也被痛醒,滿頭冷汗地張開了眼,不等他艱難地翻過身,耶律越站起身來,吩咐道:“不準他回頭。”
趙元立時上前踩住了莫非的肩頭,耶律越擋住餘小晚張望莫非的視線,溫潤的面容映着月輝清冷如玉。
“去帳篷看任務。”
“哦,好。”餘小晚還在張望,再度被耶律越擋住了,“還不走?”
餘小晚這才驚覺,耶律越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可他不讓她看玄睦她明白,為何連莫非都不讓看?
不讓看便不看,橫豎知道他們暫時無恙她也放心了。
轉回頭走了兩步,她又頓住了,“嗳?小呼呼呢?”
耶律越轉頭尋了尋,原本一直窩在餘小晚左肩打死不走的土肥圓,居然真的不見了蹤影!
明明方才下車之時還在的。
兩人低頭尋找,這才在方才站立的草叢之中,發現了它兩爪朝天,爪子一抽一抽的身影。
這是怎麽了?
難不成鳥兒也會抽羊角風?
餘小晚趕緊将它撿起捧在掌心。
“你怎麽了?”
她戳了戳它軟乎乎的小肚子。
奇怪。
它的小腹多出的那塊枯樹枝般的凸起竟在隐隐發燙!
餘小晚擡頭望向耶律越,耶律越也探手摸了摸。
“這鱗塊兒早有,想來是天生的,如今發燙大抵也是無礙,你不必憂心。”
随即他又道:“這鳥兒看似普通,卻聰慧過人,至今我也不曾查出它究竟所屬何鳥,這一路回去我再尋了深山獵人問問,許是有人認得。”
餘小晚點了點頭,摸了摸它的小心髒,跳動極快,雖有些擔心,可這般小的鳥兒,便是找來大夫只怕也無法看診,只能先帶它進帳篷好生照看。
回了帳篷,自然無床,只有地鋪,好在帳篷都是敦實的厚布做底兒,倒也不怕蛇蟲鼠蟻突然鑽出。
耶律越安置好她與小呼呼,卻并未随她一起坐下,而是起身走到門口。
“在這兒等我,不許出來。”
餘小晚不疑有他,點頭道:“好。”
耶律越撩簾出去,腳步踩過長草沙沙,清晰入耳,布制的帳篷如果比不得磚牆屋房,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洞悉。
“把玄臨淵的藥解了,給些吃食,放他入峰。”
“是!”
什麽?!
餘小晚一驚,立時起身撩開了布簾。
耶律越就在不遠處,回身望了她一眼,“我方才說了什麽?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我沒出帳篷,我只是想問問,你為何要讓他獨自入峰?他感染瘟疫,身子虛弱,萬一……”
“不然呢?”耶律越打斷她,又沖趙元吩咐了幾句,這才轉身回來,推着她再度進了帳篷,“不放他一人入峰,難不成我還要陪着他一同入峰?”
“可是……”
耶律越目不轉睛地望着她,“還是說……你想陪他一同入峰?”
餘小晚确實是這般想的,畢竟她還有個殺手锏,唯一的一次積分預支功能,萬不得已之時,她可以預支積分兌換離魂尋到行塵,再帶玄睦過去。
玄睦不是這次任務對象,她有些意外,卻反而松了口氣,可不管他是不是任務對象,她都不想他出事。
這無關情愛,秦鐘燕縱有千般錯,可有一句是對的。
玄睦是個可憐人,值得她心疼。
若是沒有耶律越,或許,就不止是心疼了。
可惜這世上沒有若是。
餘小晚不敢在此時再讓耶律越懷疑她,只得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起碼安排人陪他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耶律越微微側了側頭,琥瞳幽暗,驿動着她看不懂的情緒,他望了她許久,突然幽幽嘆出一句。
“你真的不在意他?”
“我當他是朋友。”
“朋友?”耶律越沉笑一聲,擡手撫上她的眉眼,溫潤的指尖比這荒野夜色還涼,“起先,你說是為了這天下他不能死,如今,他不是任務之人,你便說,當他是朋友,我該信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