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51)
黎明時分,漫天風雪, 朱紅的宮牆夾道高聳, 宮牆太過巍峨,丈許寬的宮道顯得格外窄仄, 宮道悠長, 貫穿一進又一進門樓, 一眼望不到頭。
一頂裹着貂絨的奢華軟轎迎着風雪,咯吱咯吱颠晃着自宮門擡了進來, 轎頂覆着薄薄一層細雪,門簾窗簾俱已扣緊,簾布被風吹得東鼓西鼓。
軟轎一路踩過積雪擡到了禦書房。
轎子擱下, 轎夫小心地解了防風的簾布, 寒氣夾着雪片兒灌入,餘小晚抱着手爐端坐其中, 微吐了口氣, 裹緊狐裘, 下來。
甫一出轎,風雪呼號,迎頭就撲了她滿臉風雪,她迷了眼, 趕緊低下頭, 本能地往前避風走着。
剛走兩步, 陡然撞上一堵軟牆!
不等她擡起頭來, 腳下一個踉跄, 突然被那人抱了個滿懷,“終于見到你了,傻蛇……”
玄睦?!
玄睦抱得極緊,別說掙脫,便是擡頭看他一眼都做不到。
“玄睦?你先松一松,我……”
玄睦俯在她耳畔,溫熱的吐納驅走嚴寒,打斷了她的話語。
“淵兒,喚我淵兒。”
“淵……淵兒……”
摟着她的手臂依稀有些顫抖,連帶着他的聲音仿佛都在抖,“我差點再也見不到你了……差點……”
差點見不到?
這半年來,他必是遇到了什麽兇險,可如今既已化險為夷,她再問倒是會讓他多想,她已嫁給了耶律越,也答應了生生世世同他一起,便不能再讓玄睦誤會。
想了想,實在不知該說什麽,她只得明知故問,“你可見到折流了?毒可解了?”
“見了,用巫族殘卷換得三次救命之機,疫毒算一次,還有……”
玄睦頓住了。
餘小晚壓根沒注意到這古怪的停頓,只暗自思忖。
巫族殘卷?
非巫族血脈根本不能修習的巫族殘卷,折流為何會感興趣?難不成……
“折流是巫族人?!”她終于掙紮着從他懷中擡起了頭。
玄睦微微颌首,眉梢瞳睫沾着雪霜,絨帽之上也滿是積雪,稍稍一動,撲簌簌往下掉。
“你!你在這裏等很久了?”
再度颌首。
難怪他方才蹭過她臉側的唇那麽冰……
“你怎的這般不顧惜自己?!你是虛寒之體不能……”
話說到一半便頓住了,她怎麽又不由自主說出這種話?
不能關心,不能說多餘的話,她是耶律越的妻,她是來救耶律越的。
咽回後半句,她拽着他先上了臺階,站到了背風躲雪的廊柱後。
“耶律越呢?”
妖冶的狐貍眼瞬間黯淡下去,“果然還是問了……”
随即他又自嘲地輕笑一聲,“別擔心,他沒事,死不了。”
她當然知道他死不了,她身上中得有子母同生蠱的母蠱,若耶律越有不測,她也活不成。
“他到底……”
不等餘小晚再問,一旁的小公公凍得抖抖索索,戰戰兢兢地上前催促道:“奴才鬥膽,時候不早了,皇上還等着呢。”
小公公是新帝的貼身太監,新帝本尊平庸無能,整日寸步不離跟着他的貼身小太監自然也沒處學精明去,小公公一時竟不知該喚餘小晚什麽。
她既是罪臣之妻,又是玄帝與大将軍争搶之人,這稱呼要是喚錯了,一個不好可就是掉腦袋的大事!
眼珠一轉,他躬身請入,“請玄帝陛下同莫護法入禦書房見駕。”
莫秋水是無殺門的左護法,是玄國人,這麽稱呼,至少在玄帝面前萬無一失。
他低眉順眼彎着腰,眼瞅着倆得罪不起的貴人終于轉身往裏走,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卻聽身後寒意逼來。
“你方才說什麽?請玄帝陛下與誰一同入內?”
這聲音!
小公公後背一僵,趕緊回身沖時大将軍行禮。
“奴才見過時大将……奴才該死,瞧奴才這張破嘴!”小公公虛打了自己兩嘴巴子,賠笑道:“奴才見過忠勇王殿下。”
漆黑如夜的墨瞳絲毫不為所動,“回答本王,你方才請玄帝陛下與誰一同入內?”
小公公的冷汗都下來了。
“奴才,奴才請莫護法……”
“莫護法?”時晟冷冷一笑,“她不是什麽莫護法,她是本王的妻,本王的王妃!”
公公暗暗叫苦,這八字都還沒一撇呢,怎麽就成了他的王妃?
玄睦與餘小晚本已走到了大殿門前,剛要邁過門檻,又轉回了身。
狐貍眼精光微露,輕笑出聲。
“望歸兄何必在意這些俗世稱呼,便是這小公公喚她一聲王妃,她便真是你的王妃了?咱們可是有言在先,你欠她,朕亦欠她,你我都不能勉強她,待耶律越一事解決,一切由她說了算。她若想跟你,朕絕不阻攔,可她若要跟朕,你也攔不住。”
一陣風刮過,揚起大氅,時晟陡然發現玄睦竟拉着餘小晚的手!
“放開她!”
他火往上撞,上前一步便想扯開,玄睦早有防備,抱起餘小晚一個旋身輕松躲過。
“望歸兄何必這般暴躁?她若不願,朕絕不會勉強牽着。不若你也試試,橫豎她還有一只手,她若願,你也可以牽。”
餘小晚忍不住轉眸瞪了玄睦一眼。
什麽她願她不願的,她是沒掙脫開,只得随了他了。
可這時候她若再強行抽回手,豈不是砸了死狐貍的臉面?若眼前是旁人,砸了也便砸了,可眼前是時晟這個抖S變态,比起讓他舒坦,那還不如讓死狐貍占點兒便宜。
她這邊還在胡思亂想,眼前陡然一暗,不等她擡頭,一只大掌自黑氅中探出,直伸向了她空着的右手!
餘小晚一怔,本能地趕緊将手背在身後。
抓空的大掌僵在半空,餘小晚放棄去看時晟的臉,估計絕對好看不到哪兒去。
“那個……大将……呃……王爺,男女授受不親,還請您自重。”說着,她也抽出了玄睦的手,“時候不早了,莫讓皇上久等。”
一旁急得恨不得跳了精麟臺的小公公瞬間感動的熱淚盈眶,趕緊湊上前一躬到底。
“是是是,貴人說的是,還是快請吧。”
他倆沒動,餘小晚卻是趕緊轉身進去。
新帝端坐禦書案後,正忙得焦頭爛額,想起當日玄睦剛剛繼位忙得頭不沾枕,想來接下來的日子有的他受了。
餘小晚随着兩人上前行禮,新帝按了按睛明xue,看眼下那濃重的黑影,顯然是接連幾日不曾好眠。
“你便是莫秋水?”
餘小晚微微颌首,“正是罪婦。”
一聲罪婦,換來滿屋子紮人的視線。
玄睦斜眸睨向她,略帶沙啞的嗓音不急不緩,磁音繞耳:“秋水,你怕不是被關太久,糊塗了?你是我大玄人,何時成了蒼國罪婦?”
餘小晚本想說,嫁雞随雞嫁狗随狗,可又一想,罪婦的身份對救耶律越不利,還是罷了。
“是,是小女子失言了。”
新帝的臉色這才稍好。
自稱罪婦便是承認了自己是那賊子的內人,那賊子可是株連九族的重罪。
“朕聽聞你是被那賊子挾持而來,強娶為婦的,可是實情?”
眼下也只能先順應形勢。
餘小晚點頭道:“是,小女子是被……強擄而來,并非自願。”
新帝颌首,“即是如此,也是個可憐人,朕法外開恩,免了你被那賊子牽連之苦。”
左一句賊子,右一句賊子,聽得狐裘中的素手緩緩攥緊,餘小晚面上絲毫不顯,甚至還露出一絲笑意福身謝恩。
“謝皇上隆恩。”
新帝很滿意,又上下打量了她兩眼,丹唇素齒,螓首蛾眉,确實是個美人兒,可也不至于颠倒衆生,為何這一個兩個高高在上手可遮天之人,就偏偏都看上了她?
連那亂臣賊子白越都為她神魂颠倒,着實讓人不解。
“莫秋水,你看你左右兩邊之人,可都認得?”
左右兩邊不就是玄睦與時晟嗎?
“小女子認得。”
“好,今日朕便破了祖制禮法,由你來選夫婿,他們二人,你選一個吧。”
納尼?!!!
餘小晚驚愕地擡頭望向新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這……”
這可不單單是擡舉她,這對玄睦時晟來說可是天大的折辱啊!
她可是罪婦!哪怕名義上說是被迫的,可罪婦就是罪婦,她可是實打實嫁給耶律越的。
讓一罪婦在皇帝與王爺之間挑挑揀揀……
這新帝莫不是瘋了?!!
不同于她的一臉震驚,玄睦與時晟卻是淡定的很,新帝更是笑得一臉和藹可親。
快選吧快選吧,選完他就不必再頭痛了。
“莫姑娘不必羞怯,若你選了忠勇王,朕便賜封你為公主,保你風光大嫁。若你選了玄帝,朕亦會賜封你公主,算作聯姻,同樣是風光無限。”
這新帝還真是自作聰明,本意是想兩頭不得罪,卻沒想過,這會兒是不得罪,一旦她真選了,那沒選中的一方豈不是會心生芥蒂?
餘小晚略一沉吟,道:“請陛下容小女子些時日。”
新帝明顯有些失望,玄睦的大軍就在江南一帶駐紮,餘小晚一日不選,他便一日不會離開,這對新帝來說,可是個巨大威脅。
“那便,給你三日,三日後給朕答複。”
餘小晚讨價還價,“七日可好?七日後剛好是祭竈,祭竈只能祭在自個兒家,小女子選好之後,也好跟着他一同回去。”
新帝睨了一眼面沉似水的時晟,又瞟了一眼似笑非笑的玄睦,見他們都沒異議,這才道:“也好。”
随即又道:“你不能再回公主府,這七日便先住在驿站吧。”
話音未落,時晟已冷冷開口,“臣以為住在驿站不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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