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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73)

耶律越的眸子無波無瀾, 卻透着讓她遍體生寒的冰冷, 她初次如此清楚的意識到,他不會再信她, 窮極一生都不會再信。

何為心痛如絞?雌蠱入心也不過如此。

“不要這樣晨之,別這樣……這是你的孩子,是你的, 真的是你的……你相信我, 求求你相信我……別殺我們的孩子……別殺他……”

溫熱的眼淚混着同樣溫熱的鮮血,鋪了滿臉,卻絲毫無法打動眼前人。

她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麽了?明明才剛剛知曉存在的孩子, 也是不可能活到出生孩子, 為何會這麽不舍?

因為是她的孩子?是她與耶律越的孩子?

還是……旁的什麽?

她也說不清楚, 只覺得心底最深處,不, 應該說靈魂最深處似是有什麽要破湧而出, 卻偏偏出不來,堵得她胸口憋悶, 窒息般的難受。

“求你了晨之,求求你……”

耶律越握在她手腕的手隐隐攥緊, 另一只手擡起,探到她臉前又止住了,有那麽一瞬間, 她竟可笑的以為他是想幫她擦淚。

然而并沒有, 他的指尖輕觸在她臉上, 滞了數息,突然一轉,伸入袖中摸出一把鋒利的短刃。

這短刃之前餘小晚便覺得眼熟,卻并不清楚來歷,也是兩人有了夫妻之實後,問了耶律越才知曉。

這短刃不是旁的,竟是當日她行黥面之刑時,耶律越用的那把刑具!

這些年來,他一直留着它,當日他便是用它剜掉了丹田那觜紋胎記,也是用它紮入了玄武的心髒,如今,他又将它取了出來,冰冷的刀刃薄如蟬翼,刀柄之上每一條紋路都泛着寒光,映着漸漸燒遠的火勢,讓她心驚膽戰。

他将那短刃送至她面前,與那滑胎藥排在一起,那曾經讓她沉迷的不薄不厚不豔不黯的唇,緩緩張開,說着幾近殘忍的話。

“選一個吧?”

“什,什麽?”她淚眼朦胧,腦中昏盲,根本無法理解他的意思。

“選一個,藥或是匕首,殺了孩子,或是殺了他。”

“什……麽?”

明明他說的每個字她都明白,為何湊在一起她卻根本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耶律越搖了搖手中短匕,睨了一眼她身後不遠處背身趴着的那道人影,耐心地又說了一遍。

“孩子與他,只能活一個,你自己選。”

活一個?

餘小晚懷疑自己聽錯了,“你是說……你願意放過玄睦?”

琥珀色的眸子瞬間幽深,“只要你吃了這藥,我可以饒他不死。”

“若我吃了……你可願撤兵?”

她覺得自己定是瘋了,居然問出這般可笑之語,他人都來了,又如何會輕易撤兵?況且,她又有什麽資格同他談條件?

耶律越沒有回話,定定望着她,眸底的幽暗越發深不見底,暗潮微動。

她突然有種古怪的感覺,覺得這一刻他想一刀捅死她!徹底了結這所有的一切!再也不用為情所困為她這種人盡可夫的女人煩擾!

自然,他并沒有這麽做,或許是想到了她會借屍還魂,或許是想到了她死了還有纏情折磨,也或者是旁的什麽原因,微動的暗潮漸漸消散,他再度恢複了冰冷的波瀾不驚。

“你吃了,我便撤兵。”

“當真?”

“當真。”

若他肯撤兵,便不用再引誘他入谷,玄睦也能安全逃離,兩全其美,至于她……

這一路回皇城并不算近,再想辦法逃走便是,總會有辦法的。

主意已定,她張開嘴,将那藥丸含了進去。

吃了它,很簡單的,這藥丸不大,便是沒有水也是可以咽下的,只要咽下就好!

咽下。

咽下!

噗通!

心頭陡然一跳!

明明才懷孕不久,不該有甚感覺的,她卻突然覺得腹痛難忍,仿佛有什麽在腹中蠕動彈踢。

她本能地擡着那斷腕按在了小腹。

隔着層疊厚實的棉袍,明明根本感覺不到什麽,她卻仿佛能感受到細微的波動。

這裏面,有個孩子,她與耶律越的孩子,他小小的,軟軟的,生下來的話,會哭會鬧會笑,會跟在她身後甜甜的叫她娘親……

她真的要殺了他嗎?他真的沒機會出生嗎?

真的沒有嗎?!!!

她突然有種強烈的作嘔感,胃中翻江倒海,仿佛連心都跟着攪纏在一起。

系統!對了,還有系統!

【宿主:出來!快出來!我懷孕了!怎麽辦?有沒有辦法生下來?!】

系統隔了好幾秒才回過來信息。

【系統:讓你開着8682安全衛士,你偏不聽!】

責備的語氣,卻透着濃濃的關心。

8682安全衛士是當日玄睦爆表了怨恨最低值之後,系統被迫升級突然蹦出來的小綠球,可以實時觀測宿主情況,及時發現各種問題。

餘小晚本來是開着的,後來發現它每天都固定要消耗500積分,她就心疼了,一天五百,百天就是五萬,一年就得将近二十萬,她一條支線任務獎勵積分也就二十萬,還有平時是日常積分消耗,這也扣那也扣,這不是白忙活嗎?

所以她關了。

當日系統不止一次勸她打開,是她不肯的,不過現在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孩子能不能生下來!

不等她再問,系統又發過來一條信息。

【系統:枯木逢春。】

【宿主:什麽?】

【系統:積分商城最後一個道具。】

餘小晚趕緊翻出了積分商城,道具基本已經解鎖的差不多了,還有幾個依然是灰敗的未解鎖狀态,最後一個就是她曾經吐槽過的,需要1000萬才能解鎖的神秘道具。

【宿主:這是做什麽用的?】

【系統:枯木逢春,可以讓活死人肉白骨,僅能使用一次。】

餘小晚瞬間燃起一絲希望。

【宿主:那能讓尚未出生僅有三個月的胎兒活下去嗎?】

【系統:可以。】

【宿主:謝謝你系統,真的謝謝你。】

這是餘小晚第一次這麽真誠的感謝它,它救了她的孩子,她與耶律越的孩子!

消息剛發出去,耶律越已起身取了馬鞍旁的水袋遞給了她。

她沒有接水袋,轉頭吐掉了那苦澀入心的藥丸,一把奪過他手中寒光乍現的短匕。

“我下不了手,這是我們的孩子,我下不了手!”她淚眼婆娑舉着短匕倒退了一步,指向依然趴伏在地的莫非,“我殺他,我選殺他!”

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睜大,耶律越的呼吸明顯滞了一下,猛地甩掉手中的水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拽着将她拽到了莫非近前,扶着她的肩頭,将她按蹲下來,扶着她的手臂引着那匕尖抵上了莫非的左後心。

“只要你親手殺了他!你肚子裏的孽種,我可以保他平安長大!”

耶律越的聲音莫名的有些高亢,噴灑在她耳畔的呼吸滾燙灼人。

“殺了他!很簡單的!只要手腕稍稍用力,我立時帶你回皇城!”

前方隐約傳來了馬蹄聲,她知道,時晟來了,她該按計劃從懷中摸出石灰粉撒出去,趁着耶律越不能睜眼的工夫,同莫非一起上了時晟的馬,趕在他的兵丁湧上來前,逃入峽谷。

她相信,這種狀況下,他一定會緊追不舍,誘他入谷易如反掌!

可眼下耶律越還握着她的手臂,她要如何将袖中石灰粉取出來?

“晨之,可不可以……不回皇城?”

“為何?”

她故意手一松,丢下那匕首,回身望着他,“我們不要再參與這些朝堂争鬥,到一個只有我們兩人之處,依山伴水,相攜到老,可好?”

不給他思考的機會,她擡身貼上了他的唇。

耶律越怔了足有三秒,視線所及是不遠處揚塵而來的時晟。

原來如此。

方才有了一絲松動的眸子,再度冰封!

他推開她,還沒來得及站起來,眼前突然白煙四起!

耳邊傳來壓低的女聲:“閉眼!”

“唔!”

他反應已算極快,可還是悶哼一聲,眼火辣辣的疼!

守在十步開外的趙元立時飛身過來,一衆禦林軍沖到時晟近前,與他身後百餘名兵丁厮殺在一起,時晟掄着他的青嘯斧,左右開弓,千斤重斧恍若無物,所過之處,血沫迸濺,不聞哀嚎,只見屍倒。

他一路沖到餘小晚近前,耶律越埋首捂眼,被一衆兵丁護在期間,趙元攜數名兵将攜着赫赫風聲,拔刀朝他刺來!

他并不戀戰,撈起餘小晚,拽起莫非,不等衆人看清,馬嘶長鳴,一騎三人,已揚塵而去!

那是時晟獨寵戰馬,也唯有它能載着那般沉重的青嘯斧還健步如飛。

莫非忍了一路,好不容易忍到這會兒,不敢大動,只敢偷偷摸出暗器甩出。

餘小晚扒着時晟肩膀向後望去,還沒看清,一支支冷箭已射了過來!

幸而時晟早有準備,盾兵組成盾牆,擋下了大部分,其餘漏網之羽,時晟青嘯斧揮,也都紛紛墜地。

峽谷近在眼前!

時晟猛夾馬腹,直沖而入!

身後,禦林軍已追了上來,耶律越飛快得處理了下蒙眼的石灰,再睜開時,眼白灼紅,迎風淚目,他勉強忍着,撥開人群,翻身上馬!

“追!”

趙元趕緊上前攔他,“前面便是多秋谷!谷中地勢崎岖,寸草不生,且十分狹窄,恐有詐!”

耶律越勒緊缰繩,死死盯着一騎三人轉入谷內,再如何淡漠的面容在那灼紅如血的雙目之下都不複溫潤,直如那踏着烈焰而來的玉面修羅,讓人不寒而栗!

他猛地一甩缰繩,直追而去!

“爺!爺!!!”

趙元連喚數聲無用,只得也翻身上馬,緊随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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