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74)
耳畔到處都是厮殺聲, 負責掩護的兵丁迎面殺來, 鮮血飛濺,耶律越不會武, 也沒有兵器,就那般橫沖直撞,幾次險些被砍到!
趙元追在身後看的是心驚膽戰, 趕緊快馬加鞭追上, 拼命護其周全。
“爺!不可莽撞!這不是您一向囑咐屬下的嗎?!”
“爺!這分明有詐!不要再過去了!”
“爺!”
然而此刻的耶律越根本什麽都聽不進去!他死死盯着那谷口,恨不得插翅飛去,将那個無時無刻都在騙自己的惡毒女人生擒!
時晟帶着餘小晚一路進了峽谷, 行了不過十餘丈便翻身下馬, 将缰繩交給了莫非。
“出谷南行, 五裏開外便能同映夏他們會合!明日一早若我等還不出谷,你們立時拔營上路!”
這與之前兩頭圍堵, 将耶律越困守其間的計策明顯不同, 餘小晚慌忙扒着莫非的胳膊問道:“你這是要做什麽?”
時晟擡手指了指峽谷兩側陡峭的山壁,“此處地勢十分有利, 計劃臨時改動,不多說了, 他就要追來了!你們快走!”
說罷,他抓住不知何時垂落的一根麻繩,飛速地向上攀去!
餘小晚随着他的身影仰頭望去, 谷深狹長, 頭頂的夜空如一條裂縫, 只能看到懶星點點,不見圓月當空。
隐約間,她仿佛看到山壁半腰似乎有黑影晃動,那是……
她心頭一凜!糟了!
她抓起一路來始終窩在她肩頭的小呼呼,猛地甩了出去!
小呼呼暈頭轉向地差點摔在地上,趕緊展翅飛了起來,依然朝着餘小晚而來,她心急如焚不住驅趕。
別跟着我!去找你爹啊!去啊!
小呼呼又追了她片刻,終于停下了,轉身朝着身後飛去。
耶律越能聽懂小呼呼,知道有詐必然不會再進,必然不會進!
明知如此,餘小晚依然懸了一顆心,一路忐忑不安。
回了臨時駐紮之處,僅有百餘名兵丁守着,其餘人全都在谷中埋伏,玄睦依然昏迷不醒,只是夢魇似乎十分嚴重,身子無法動彈頭卻不時扭動,臉色比之前更顯慘白,額角沁着一層冷汗。
一見她來,映夏擦了擦眼淚,将懷裏的玄睦轉到她懷裏。
“主上一直呓語,喚了好幾聲丫兒,還喚了好幾次傻蛇。”
丫兒?又是丫兒。難道上次秦寧沒有聽錯?
可丫兒到底是誰?為何玄睦一直喚她?難道是……
她依稀想起玄睦曾給她講過一個小宮女的故事,說那小宮女待他極好,只是後來年歲到了便出宮了,難不成是她?
餘小晚摟着玄睦,沒有意外的,一到了她懷中,他的眉心便緩緩舒展開來,像是本能的知曉是她一般,靠着她帶着一絲寒意的身子,安穩沉睡。
她沒有胃口,喂玄睦用了些流食,将他的頭攬進懷裏,聽着那規律的呼吸,心思全都飄到了谷中。
也不知耶律越現在如何了?
大抵已回轉重新商議對策了吧。
那峽谷易守難攻,周圍草木也已焚燒殆盡,耶律越一時也難想出對策,只要留着一班人在此堵截,其餘人等便能争取逃走之機。
事不宜遲,現下便啓程吧。
她喚來莫非,即刻拔營南下,不必再等時晟,人越少目标越小,反而更容易逃脫。
莫非略一沉吟便下去準備,不多會兒便收拾妥當,不等抱着玄睦上馬車,便聽數裏之外喊殺震天,荒郊野外本就傳音極遠,加之峽谷帶了回音,更是清晰的仿佛近在耳畔。
怎會如此?!
耶律越沒收到小呼呼的禀報嗎?
她再沒心思離開,重新安下營來,央求莫非帶她過去瞧瞧,莫非自然不肯,不管是為了她的安危還是為了玄睦,他都不可能将她重新帶回那危險之處。
她悄悄溜出帳篷,翻身上了馬,卻被它接連甩下來數次,終于還是驚動了莫非。
莫非幽藍的眸子望了她許久,只說了一句:“我,去。”
可他去又有什麽用?萬一耶律越真有危險,她鞭長莫及啊!
可莫非顯然主意已定,将她帶回帳篷交給了映夏,又加派了兵丁守在帳篷外,各處都囑咐了,絕對不準她離開營地。
無奈之下,她只得抱着玄睦幹着急。
遠處的喊殺聲始終不絕于耳,她的心也一直懸着,等人的時間總是過的極慢的,她覺得已經過了許久了,映夏卻說還不到一刻鐘。
映夏勸她躺下稍作歇息,不然總這麽坐着腰會受不了。
她本不想躺,卻想到了肚子裏的孩子。
初孕的胎兒還是極其嬌弱的,她還是小心些吧,這才抱着玄睦躺下。
剛躺下沒多大會兒,周圍便起了霧,霧彌漫了整座林子,連帳內都袅袅逸逸。
“晚兒……”
耳畔似乎有人在喚她,聲音太輕,似真似假,她張開眼,映夏不知何時出去了,整個帳篷中只剩她與玄睦。
隔着千重萬重雲蒸霧繞,她恍惚看到一道人影立于帳外,一動不動。
“誰?誰在那兒?”
她放下懷裏的玄睦,起身走了過去。
那人始終站在賬外,一動不動,可她撩開帳簾再看,帳外卻空無一人,到處都是流雲般的迷霧,丈餘之內難以辯物。
“晚兒……”
那道身影又出現在迷霧中,影影綽綽。
她回頭看了一眼沉睡的玄睦,見他眉頭舒展睡得極其安穩,這才轉頭朝那人影走了過去。
不知不覺走了很遠,那人影一直離她數步之遙,她試着加快了步子,那人影也跟着快了,她慢下,他也慢下,她幹脆停下不走了,那人也停在了原處。
她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回頭張望一眼,到處霧蒙蒙一片,不見來路,再回頭看遠處,除了那影綽的人影,同樣雲霧缭繞,亦不見去途。
不,不會是見鬼了吧!
雖然系統總說這世間沒有鬼神,可小呼呼這種bug都出現,誰能保證不會再有其他意外?
再說,傳統意義上來講,她自己本身就是鬼啊!
這麽一想,她突然有些害怕,轉身就往回跑,可沒跑兩步她又站住了,那個詭異的人影赫然就在前方幾步之遙,無聲無息,仿佛她再邁出一步他便會陡然出現在她近前吓她個半死。
再回頭,人影依然在眼前,左轉,在眼前,右轉,在眼前,無論怎麽轉始終都在她眼前不遠處!
怎麽會這樣?
“你……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晚兒……”
那人又喚了一聲。
晚兒?會這麽喚她的只有耶律越一人,可為何聲音聽着不像?
“是,是你嗎晨之?”
那人不再言語,依然一動不動杵在那裏。
她咬了咬唇,仗着膽子走了過去,這次人影沒有随着她的腳步移動,她越靠越近,那人的身影也越來越清晰。
那人負手而立,背着身,雲霧缭繞中,只能看到他半绾的青絲随雲游走,身上衣袍色澤難辨。
白衣?
不,像是緋袍。
不對,分明是白衣。
還是不對,到底是何顏色?明明緋與白相去甚遠,她卻辨不清眼前之人究竟穿的何色衣衫。
“晨之?”
她小心翼翼地輕喚一聲,向前緊走了兩步,探手扒住了那人肩頭。
那人轉過身來,面容飄渺,只有那一雙燦金的眸子,如初升的第一縷陽光,暖暖地落在她身上。
金色的眼?
這世間還有金色的眼?!!!
她愕然地探手過去,不覺得怕,竟還想摸上一摸。
那人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輕輕貼在自己臉上,她感覺到了那溫熱的觸感,還有那人微笑時臉部肌理的揚起。
金色的眸子目不轉睛地望着她,滿載缱绻,遮掩在濃霧中的唇微動,輕喚出一聲。
“丫兒……”
丫兒?
這次她聽的清楚,是玄睦的聲音!
玄睦?!
她猛地睜開眼!
帆布的帳篷頂跳動着燭光,帳內浮着淡淡的草藥味,她還躺在地鋪上,玄睦緊貼在她胸前,頭無意識地動了動,清楚地又呢喃了一聲“丫兒”。
她微吐了口氣。
是夢?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憂心着耶律越與玄睦,難怪做了這麽個怪夢。
只是這般境況下,她怎會就這麽睡着了?
她微微起身問道:“幾時了?”
映夏守在帳門口,打了個長長呵欠道:“還早呢,才醜時一刻。”
莫非走時子時過半,這才過去了不到一個時辰,看來她并未睡多久,至多一刻來鐘。
頭還有些昏沉,之前摔下馬車的傷她并未讓秦寧擦藥,懷了身孕,自然不宜再用藥,可也好的慢些,更覺難受。
看了一眼懷中再度安穩下來的玄睦,她莫名想起了夢中那雙金瞳,總覺的與他有些相似。
桃花眼像玄睦,身形卻像耶律越,真是怪哉。
遠處的喊殺聲漸漸止歇,莫非卻還未回轉,她有些坐不住了,借口如廁挑簾而出,剛想偷匹馬溜走,卻被秦寧逮了個正着。
“莫姑娘這是要去哪兒?”
“我……我實在擔心,想過去瞧瞧。”
“不必憂心,他們很快就會回來。”
“可是……”
“即便你過去也幫不上什麽忙,反倒讓時将軍分心。”
看來是走不了了。
她縱有萬般焦急,也只能再度轉身回了帳篷。
坐立不安的又過了半個時辰,哨兵一路小跑進來禀報:“門主回來了!”
莫非回來了?!
若不是懷裏還抱着玄睦,她真想狂奔出去迎他。
幸而莫非快馬加鞭,很快便一路飛馳到帳篷前,馬嘶長鳴,翻身下來馬。
然而,他并未進來,在帳篷前站了許久,直到她忍不住喚出了聲,這才邁步而入。
“秋水。”
幽藍的眸子望了她一眼,躲避開她的視線,臉上覆着的半張豬皮,映着跳動的燭火,斑斑駁駁,有些駭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太冷了,手出來一會兒就凍僵了,存稿好過年,存稿好過年……
過完年這本書差不多也就完結了,下本我一定要寫個甜甜甜的,這本……保證不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