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對影成雙副本亂炖(14)
遍尋不着朱钰, 她心急如焚。
“夫人!秋水!钰兒!钰兒你在哪兒?!钰兒!”
心急之下, 也顧不得那麽許多, 連真名都喚了出來。
剛轉過拐角,便聽不遠處小樹林傳來一聲慘叫!
這音色……
朱钰!
餘小晚丢下缰繩, 托着小腹撒腿就跑!
到了林邊,她頓住了腳,沒敢馬上進去,四處尋了一圈, 搬起一塊兒頗有些分量的青石,小心翼翼踏了進去。
小樹林不大,她彎腰屏息轉了一圈兒,半個人影都沒發現。
空蕩的林子裏, 只有她一人踩過草葉的沙沙聲。
啪唦!
不知哪兒響了一聲,吓得她一個激靈,趕緊轉過身來,臉上易了容,排汗困難,冷汗出不來,憋得她頭嗡嗡直響。
身後空無一物。
怎麽會沒人?難道剛才聽錯了?
“钰兒?”她小小聲輕喚。
剛想回身再尋。
“哇啊啊啊啊啊!!!”
頭頂突然枝搖葉晃,一團黑影從天而降!
餘小晚一驚, 趕緊踉跄着躲開, 一個不穩跌在了地上。
樹不高, 那黑影一躍而下, 直接跳在了草叢枯葉上, 放肆的笑聲張揚的嚣張。
“吓到你了吧?活該!讓你膽敢丢下本宮一人離開!”
餘小晚捂着肚子喘了好一會兒,直到腹中隐隐的不适散去之後,這才起身,也不理他,轉身就走。
纨绔太子趕緊追了過來,“膽敢不理本宮!小心本宮真砍了你!”
餘小晚猛地頓住了腳,轉頭望着他,眸底是他從未見過的冰冷。
“你有心嗎?”
朱钰一愣,“什麽?”
“你的父皇駕崩!母後生死不明!那些伺候過你的宮人,說不定正在受着極刑!你能逃出來,不知是多少人的命換來的!你卻還有心思在這裏躲藏捉弄人?!若真出了什麽事,你對得起他們的在天之靈嗎?”
朱钰撲閃了兩下眼睑,“他們能為本……我死,是他們的榮耀,他日我奪回皇位,定追封他們,他們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人都沒了,還追封有什麽意義?!我殺了你,再追封你為太上皇,你願意嗎?!”
朱钰帶着幾分少年的懵懂,“可是我是真龍天子啊,怎能與他們相提并論?下人就是下人,為天子死,本就是他們的榮耀,有些賤民想為我死都不得機會。”
餘小晚冷嗤,“天子?何為天子?往上數個幾百年,你的祖先在何處?還不都是平民百姓?”
“可,可是……”
餘小晚又道:“就算你不在乎那些宮人的性命,你父皇死了,你竟一點兒也不難過?”
“父皇不死,我如何繼承皇位?”
餘小晚簡直不可思議,“這話何人教你的?”
“母後啊。”
吃人的皇宮,這麽教育也勉強可以理解。
“好,就算你對你父皇沒什麽感情,可你母後深陷囹圄,你也不擔心?”
朱钰拽了拽因爬樹亂掉的裙擺,穿着襦裙卻如此粗魯,頗有些不忍直視。
“母後不會有事的。”
“你如何知道?”
“王叔與母後十分親厚,王叔不會傷害母後的。”
“晉王平日待你難道不親厚?還不是該殺還殺?”
“那自是不同,王叔與我只是叔侄,與母後卻是交頸。”
交頸,便是啪啪啪的關系。
餘小晚突然有種五雷轟頂的錯覺,“你……你平日也是這般對旁人說的嗎?”
“你真當我是傻的?私通可是大罪,除了你,連小興子我都沒告訴過。”
朱钰一副告訴你是看得起你的表情,完全不以自己母妃紅杏出牆為恥。
“好了走了,我餓了。”
說罷,擡步就往林外走。
餘小晚也是無語了,有心想追上他分析給他聽,想了想,還是罷了。
通常來說,皇後與小叔子私通,又被小叔子篡了皇位,不外乎兩種可能。
一種,皇後被騙了,小叔子答應扶持太子卻變了卦,過河拆橋自己上位。
一種,太子被騙了,皇後本就想小叔子上位,這些年來的縱容寵溺就是為了将他養成廢人。
第一種可能性不大,朱钰本就已是太子,大朱也沒旁的皇子可繼位,先皇只這一個活下來的獨苗苗,其他皇子各種夭折,看似意外,誰曉得是不是人為?朱钰作為唯一的繼承人,妥妥的未來皇帝,根本無需皇後專門讨好晉王扶持上位。
第二種的話,可能性也不大,能坐穩皇後寶座絕不可能是個胸大無腦的蠢物,誰不曉得自己兒子更可靠?幹嘛要讓位給情人?除非……兒子根本不是親兒子!
難道……朱钰不是皇後親生的?
朱钰對其母後十分信任,坐上驢車,咬着肉餅灌着水,還在滔滔不絕說着什麽恩賞。
“你只管供養好我,我母後早晚會殺了王叔接我回宮做皇帝,你若伺候的好,我封你個異姓王當當也是可以的,伺候的不好……”
餘小晚駕着驢車,瞪了他一眼。
他噎了一下,連咳了好幾聲,趕緊灌了口水咽下去。
“伺候的不好也賞你金銀良田,我可是仁德天下的好皇帝。”
自以為話已經說的很謙卑了,可餘小晚還在瞪他。
他張了張嘴,突然有點毛她的視線,“幹嘛這般瞪着我?伺候的不好還想封官?哎呀好啦!伺候的好與不好,只要別再随便丢下我,都封你當異姓王,別再瞪了!”
餘小晚回他一個皮笑肉不笑,突然一拍車板,“還不快吃!吃完趕車!”
朱钰:“……”
剛回來就拿他當下人使喚……
異姓王?做夢去吧!
……
兩個月後,蒼朱交界,九鬥城。
九鬥城出去便是九鬥關,過了九鬥關便是蒼境了。
這一路跋涉而來,幾番有驚無險,晉王遍尋不到朱钰,越發的焦躁,越是離邊關近,越是查得嚴密,進這九鬥城就是好一番盤查。
幸而經歷了這麽多次盤查,朱钰早已習以為常,再也不會吓到冷汗腿抖,還有心思當着官差的面同她別嘴。
“一會兒你卸驢車,次次都讓我來,你算什麽男子漢大丈夫?!”
“若不是我得了大肚子病,蹲不下起不來的,豈會用你?”
“我不管,坐了這一宿車,我骨頭都快散架了,打死不卸!”
“你這婆娘,一點不懂體恤夫君,我……”
侍衛聽得頭疼,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趕緊走。
他們順順當當進了城,牽着驢車還在鬥嘴,餘小晚頗有些後悔,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短短兩個月,朱钰的撕逼水平直線上升,她敗北的次數越來越多。
最終還是她敗下陣來,氣哼哼地跟着小二到後院卸馬車,他卻舒爽地在店裏扒拉牛肉吃。
卸好了回來,朱钰挑着細眉調侃道:“如何?獨手卸馬車,可舒坦?”
半個月前朱钰無意間發現了她左手不能動,詫異了許久,好懸沒把她假手拽下來。
她趕緊捂牢了,借口手受過傷,不能動了,搪塞過去,之後他便常拿她的斷手取笑。
餘小晚四顧瞧了兩眼,蹙眉道:“再拿它取笑,我可真翻臉了。”
話音剛落,只聽腦中咔啷一聲。
【《莊主的冷面俏護衛》主線任務(一):成功組成柳随風×柳逸風官方CP。√】
餘小晚心下大喜,這個主線任務本來就只差【獨悟峰風雪訴真情】這一條了,如此說來,柳随風他們這會兒豈不是正在獨悟峰?
有情人終成眷屬,真好。
她莫名有些感慨。
如此一來,只要玄睦按之前約定時日,讓官府之人燒掉那寫着繡娘八字的偶人,整個柳随風副本就算徹底完成了。
正胡思亂想着,卻聽一旁拼了兩張桌子在大口喝酒吃肉的幾個莽漢在議論。
“這厮可夠狠毒的,居然連自個兒親哥哥都敢殺!那可是嫡親哥哥!”
“可不是怎的!當年他不過區區十二歲,便随着西夷王征戰大蒼,一路不知斬殺了多少百姓,小小年紀便殺人如麻,何況如今!”
“我可聽說,倒黴的不止耶律蛟,他還親手斬殺了生父西夷王,囚禁了雙生妹妹,聽說……”那人壓低了聲音,笑容頗為猥|瑣,“聽說還與雙生妹妹同塌而眠,日日纏綿到天亮,簡直……啧啧……家門不幸吶!”
有又一人猛灌了口酒,湊過來道:“說起他來,那可真真兒是該千刀萬剮的叛國賊子,單只是貪圖大蒼榮華富貴,貪圖公主美色,入了蒼籍也便罷了,竟親自帶兵攻打故國,簡直該千刀萬剮!”
“對對!這種人比弑父奸|淫更無恥,就該……”
啪!
身後突然拍下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餘小晚沉着臉,瞪着他們。
“你們方才在說誰?”
幾人面面相觑,見她身形瘦弱,身後又只一位小娘子,不由嗤笑:“說的誰?你聾了?說的就是那該挨千刀的西夷賊子耶律越!”
餘小晚忍了又忍,勉強擠出一抹笑意,“小生遠道而來,對這些奇聞異事最是感興趣,可否詳述一二?”
大胡子已站了起來,分分鐘要開打的架勢,突然得了這麽一句,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上手拍了她肩膀一下。
“想知道,請哥幾個喝酒就說給你聽!”
“自然自然,這一桌,小生請了。”
朱钰一見這架勢,也好奇的湊了過來,兩人身形都較為纖瘦,擠巴擠巴,勉強同他們擠在一桌。
一看有美嬌娘,幾個漢子立時收斂了許多,坐姿都規矩了些。
“小兄弟好豔福,娶了這麽标致的婆娘。”
餘小晚已穩下了情緒,抱拳笑道:“兄臺過獎了,蒲柳之姿罷了。”
不等他再說,她緊接着又問:“不知兄臺方才說的耶律越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好端端的,怎會攻打母族?該不會是誤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