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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對影成雙副本亂炖(15)

“誤傳?”大胡子擱下酒碗指着店外道:“你可看見那些難民?這還是有路子能過九鬥關的, 出了九鬥關, 全是難民!西夷的大蒼的, 都有!”

餘小晚順着他手指方向望去,果然街面上有許多神色疲憊的百姓, 拖家帶口的,有的步履匆匆,有的靠在街邊歇息。

這個之前她便見過,上一座城也有, 她只當邊關都是如此,畢竟是交界,也就沒有在意。

兩個月前離開柳家莊時,還沒有耶律越的消息, 是他刻意隐瞞了?還是一直蟄伏忽而爆發?

不管怎樣,必然是這兩個月才出現在衆人視野,不然早該有他的消息了。

既然他能帶兵,看樣子已拿下大蒼,也不知時晟如何了?

唯一确定的是,時晟還有命在,不然系統肯定會有提示,時晟的SSS任務也會宣告失敗。

只是, 耶律越好端端的為何要帶兵攻打自己的母族?

餘小晚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吃罷飯, 她買了幾個饅頭幾斤豬頭肉, 拎着出了小店, 徑直走到牆角帶着兩個半大孩子的小夫妻近前。

這一家子風塵仆仆, 只背了一個破舊小包袱,顯然是倉皇離家的。

兩個孩子眼巴巴盯着她手裏的吃食,毫不掩飾地咽着口水,小夫妻警惕地望着她,緊緊摟着孩子。

餘小晚蹲下,将那吃食遞了過去,笑道:“小生并無惡意,不過是要出關了,聽聞關外戰火連天,有些怕,想打聽打聽。”

夫妻倆互相對視了一眼,并未立刻接,只問:“你想打聽什麽?”

餘小晚将吃食塞進年幼些的孩子手中,大着肚子蹲着難受,幹脆同他們一般席地而坐,更顯幾分親近。

孩子已迫不及待打開了紙包塞牛肉,小夫妻也漸漸放下了戒備,一番詢問下來,才知他們并非蒼人,而是朱人。

男子是個廚子,攜家帶口在蒼讨生活,專做朱國特色菜肴,卻不想,突然就打起仗來,小老百姓,也弄不清咋着回事,只曉得國公爺親自帶兵與西夷打了起來。

國公爺一夜之間趕盡城中百姓,放火焚城,大火燒了兩天兩夜才熄,百姓流離失所,哀鴻遍野。

他們一路徒步而來,歷盡艱辛,路上還聽那些駕車逃難的說,國公爺帶兵攻入了西夷,斬殺親哥哥,頭顱還懸在隊首,一路浩浩蕩蕩入了西夷國都,據說連西夷王都給殺了,如今西夷已入他囊中,聽說,還要攻打玄國。

一旁一手饅頭一手牛肉的小男娃插嘴道:“我聽三嘎子說,那賊人是為了尋人才打仗的。”

“尋人?尋什麽人?”

孩子爹臉色微變,斥責了娃兒,“是國公爺!國公爺!都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命了?!”

小男娃委屈的低下頭,小小聲嘟囔了一句:“本來就是賊子嘛……”

“你還說!”上手要打他,被餘小晚給攔住了。

孩子爹這才趕緊解釋道:“小孩子家家不懂事,這大不敬的話,你就當沒聽見。”

餘小晚安撫道:“這裏是朱國,無妨的。”

孩子爹搖了搖頭,“那也不能不敬,國公爺的人,無處不在。”

耶律越的人無處不在?

這怎麽可能。

便是他再如何才思卓絕又有巫族秘術伴身,也不可能短短數月便勢達四國,單一個蒼國能控制住已是奇跡。

她不多言,只問:“國公爺到底要尋什麽人?”

“都是市井流言,做不得真的。”

餘小晚微微一笑,“不妨事,你們随便說說,我随便聽聽。”

孩子爹遲疑了一下,小男娃仰頭看了一眼爹娘,見無人阻攔,嚼着吃食囫囫囵囵搶先道:“三嘎子說,國公爺要尋的是個大肚婆,西夷人抓了大肚婆,他便攻打西夷要奪回她。”

一旁大一點的男娃憋不住斥道:“你可別亂說!哪兒是奪回她,分明是要殺了她!沒聽張大伯說嗎?國公爺對那大肚婆恨之入骨,西夷人架着刀子在那大肚婆脖子上,讓他退兵他都不退,還讓人一箭射死了她!”

小男娃不滿争辯:“那還是要尋大肚婆,不然又怎會打起來?”

不等大男娃反駁,孩子爹斥道:“這麽多吃食還堵不住你們的嘴!”

随即又沖餘小晚嘆了口氣,“官家的事,咱們如何知道?小孩子家家也就是聽人亂說,不過似乎确實與那大肚婆有關,都說是他小妾,也有的說是正妻,咱們也不清楚。就聽說那大肚婆肚子裏有他的娃兒,被西夷人捉了去,要用她換幾座城,國公爺一怒之下就打了起來。”

餘小晚心頭咯噔一下。

“然後呢?”

“然後,聽說國公爺殺了那女子,如今已攻下西夷。”

餘小晚心亂如麻,喃喃道:“這麽說……他現在在西夷。”

“這……”小夫妻面面相觑,“這可不好說。”

餘小晚一怔,“他剛攻下西夷,自然要穩固一下朝綱,怎會是不好說?”

大男娃插嘴道:“我方才不是說了嗎?我們路上搭了張大伯的順風車,張大伯說他要攻打玄國,說不得這會兒已經往玄國去了。”

玄睦并不在玄國,即便耶律越真去攻打,她倒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只是,道聽途說,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她又該上何處去尋耶律越?

最重要的是,耶律越尋她是顯而易見的,可他究竟尋她想做什麽?他又是為何要殺了那大肚婆?是因着察覺了那大肚婆不是她,所以才殺掉?還是……

恨她入骨,所以殺掉?

不,不會的!

看在她拼死救他一命的份上,他也不至于這般狠心殺她的,更何況,她若死了,他還要日日承受錐心之痛,便是真恨她将她終身監禁,也不會殺了她的,絕對不會的!

可他不殺她,不代表不會殺了她肚子裏的孩子。

怎麽辦?

她還要不要去尋他?

若耶律越真揮兵西夷,還殺了自己的生父兄長,那……誰又敢保證他會相信這孩子是他的?會準許她生下他?

再一個多月孩子就要出世了,有必要冒這風險嗎?

別慌!她要冷靜!

這些都不過是道聽途說,事實究竟如何還是未知,先入了蒼境确保朱钰平安再從長計議。

對,就這麽辦,明日便啓程出關。

天色已晚,告別一家人,她回了客房,朱钰也在房中,一人占據了整張床榻,四腳馬叉。

這一路過來,餘小晚一直都是只開一間房,他們扮的是夫妻,自然不能分房,起先她總是将他踹下床打地鋪,可太子爺嬌貴,日夜兼程,難得睡次客棧還休息不好,身子吃不消,三天兩頭傷風小恙,她便只能委屈自個兒睡地鋪了。

解開一路添置的行李卷,打好地鋪躺下,舒服的伸展着四肢,仰躺對胎兒不好,躺了片刻她便側身而卧。

朱钰枕着胳膊歪頭望着她,安全起見,睡覺也沒卸妝,依然是嬌俏的小女子模樣。

“喂!真要出關嗎?”

“嗯。”

“可那邊兒正在打仗,不是太危險了?”

“打的是西韶關,咱們過的九鬥關,差着月餘的I腳程呢,入了蒼你才能真正安全。”

“那萬一母後殺了王叔想尋我回去做皇帝,尋不到我可如何是好?”

這傻孩子,他母後已封為皇太後,母家都跟着升官加爵,晉王還天天派人追殺他,事實已在眼前,他竟還在癡人說夢。

“先出了關再從長計議。”

“哦……”

吹熄了燭臺,沉沉睡去。

夜半睡得正沉,卻聽外面一陣兵荒馬亂,餘小晚驚醒,起身一看,窗外燈火通明,紙窗人影晃動,嘈雜聲不絕于耳,朱钰也吵醒了,兩人起身悄悄推開窗縫向下望去。

街上人頭攢動,官差挨家挨戶踹門,進去便抓人,看那模樣,都是青壯男子,露宿街頭的難民也不得幸免。

領頭的官爺吆喝着:“出來了都出來了!皇上有令,凡大朱子民,半百以下者,一律充兵!誰若敢逃,格殺勿論!”

頓了一下,語氣稍稍和緩,又吆喝道:“凡充兵者,每月軍饷兩吊錢!”

好端端的,為何突然半夜抓壯丁?

衆人議論紛紛,客棧門也被踹開,房客一個個出來,餘小晚不敢怠慢,轉身也要下樓,朱钰一把拉住了她。

“別去!萬一抓你充兵……”

餘小晚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不怕,我有大肚子病,沒人要的,你別亂跑,等我回來。”

“可……”

不容多說,已有官兵闖入,挨個兒拽人,餘小晚也被拽了出去。

她捂着肚子随着衆人一同去了演兵場,衆人惶惶不安,魚貫而入,門口專門有人登記姓名,驗查員也不過大致瞧一眼,不缺胳膊少腿就通通推進去。

有人裝瘸想逃過一劫,被發現,幾杖子下來,血肉迸濺,生生打死,懸在演武場門口,以儆效尤。

此番誰還敢再裝?便是真瘸也不敢說自個兒瘸,硬着頭皮抱着兵甲進去。

隊伍一點點縮短,輪到餘小晚了。

“照身帖帶了嗎?”

“帶了。”餘小晚取出遞了過去。

驗查員瞟了她一眼,兵甲直接塞到了她手裏,話都懶得說,一晃腦袋,示意她進去。

餘小晚穩了穩心神,賠笑道:“能不能換一身兒?這身量我怕穿不下,太小。”

“小?”驗查員冷笑一聲,指了指頭頂那死屍,“你怕不是想學他吧?”

餘小晚趕緊解開書生袍給他看,“小的不敢,實在是小的有大肚子病,确實是穿不下。”

驗查員一看她那鼓囊囊的肚子,不由蹙眉,上手隔着裏衣摸了兩下,硬梆梆的,轉頭看向一旁端坐的校尉。

“劉校尉,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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