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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對影成雙副本亂炖(31)

“你……”

“什麽?”沐十一擡袖擦了下沾濕的嘴, 彎月眼微微睜大,“姐姐幹嘛這般看着我?”

餘小晚嘆笑:“沒,只是覺得你長相俊俏,真真兒是個翩翩少年郎。”

沐十一怔了下, 竟有些羞赧,“姐姐,能問你些事嗎?”

“你問。”

“女子可是都心悅俊俏男子?”

“那是自然,就如男子喜歡貌美女子一般,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那……”沐十一捏着水壺,扭扭捏捏,“那如我這般的,會有女子心悅嗎?”

餘小晚睨了他一眼, 笑道:“不止會有, 還會有許多。”

“那……若身份懸殊呢?”

“心悅一人與身份地位所有一切無關, 若因地位便不喜,那便不是真的心悅。”

“哦……”

沐十一失落地挂好水壺, 重新戴好面巾, 呱噪了一路的他, 突然就這麽安靜下來了,漫漫黃沙中, 只有駝鈴叮當。

長路漫漫,白日休息, 夜晚趕路, 一行便是數日。

餘小晚心中已有猜測, 可還是想再确認清楚,便試着旁敲側擊,可那沐十一看似單純好騙,每每問到關鍵問題卻又閉口不談,或者直言不便說,她絞盡腦汁半點消息都沒探聽出來。

堪堪行了十多日後,到了一處極小的鎮子,全鎮上下不過百十口,鎮外草木明顯多了許多。

駝隊停在全鎮最大的一棟土樓前,吃了飯上樓睡覺,一如這些日子以來的每一個白日,沐十一與她同屋,打了地鋪看着她,其實不必看她也無處可逃,尤其還帶着受不得苦的孩子。

一覺睡到日落西沉,再出來,不見了駱駝,全都換了馬。

沐十一雖小,卻手長腳長,環着他們娘倆同騎,正合适。

“這是最後一處沙漠小鎮,再往前便是葛布泊草原,咱們要日夜兼程,不會再躲日頭了。”

餘小晚終于深刻體會到了何為日夜兼程,當真是一刻不停,每到一處鎮子村寨便換次馬,困了就直接拽着缰繩在馬上睡,反正到處都是空茫茫一片,也不怕撞了人,神奇的是,居然沒人掉下來!

就這般不分晝夜,不知經過了多少日升日落,竟然行到了西夷皇都。

沐十一仰頭張望了下巍峨的白石城牆,彎月眼璀璨如星。

“到了!”

到了?

餘小晚頗有些詫異,不是拓拔家的人當了藩王嗎?耶律月這個前朝公主怎會在這裏?

她果然還是太低估耶律月的手段了,她不僅在皇都,竟還張而狂之地住在皇宮大殿!

侍衛一路領着他們進了內殿,穹頂壁畫夜明珠,金磚玉階春泉池,耶律月泡在泉中靠着池壁,滿手滿脖子的項鏈手串閃瞎人眼。

侍衛示意她一人進去,她抱着兒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清透的池水,一望到底,耶律月一絲|不挂的泡在裏面,婀娜身形一覽無遺。

“莫秋水。”

“是。”

“來,把孩子抱來給我瞧瞧。”

餘小晚遲疑了一下,人在屋檐下,還是不要得罪她為好。

她彎腰将孩子朝她跟前稍微送了送。

小言兒習慣了白日睡覺,睡得正甜,耶律月只看了一眼,突然擡臂!

嘩啦一聲,水波蕩漾,那濕淋淋的手直朝言兒抓來!

餘小晚一直小心提防着,趕緊起身後退,險險躲過。

耶律月反身趴在池邊,那與耶律越神似的眉眼,透着幾絲譏諷。

“我不過是看他髒兮兮的,想幫他洗一洗,你躲什麽呀?”

餘小晚摟緊兒子,淡淡道:“我們一路風塵仆仆,怕污了公主幹淨的泉池。”

耶律月嬌聲笑道:“就是因為不幹淨,才要扔進這池水中好好漿洗漿洗,快過來。”

餘小晚又道:“孩子太小,還是用盆子洗比較安全。”

“呵!看來你還沒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耶律月陡然喝道,“來呀!把孩子給我扔下來!”

一旁侍女聞聽,立時擁了過來,餘小晚左右躲閃,繞着池子柱子亂跑。

“公主千裏迢迢把我們捉來,就是想要一具屍首嗎?!”

耶律月嗤笑,“不過是沐個浴罷了,怎就成了屍首?”

對方人多勢衆,餘小晚躲無可躲,摟緊言兒急聲喝道:“小孩子嬌弱,一個不慎嗆了水,說不得随時都能丢了命,公主不見,歲歲有多少娃兒夭折?”

地大物博的東蒼大朱尚且如此,何況氣候嚴苛的西夷。

耶律月嘟唇掬了捧水揚了揚,帶着小女子的嬌态道:“用陶盆洗也不是不可以,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你得幫我寫封信。”

餘小晚心頭一跳,“什麽信?”

“自然是給你那賣國夫君的信,很容易的,只消一句‘夫君救我’便好。”

頓了下,她點了點下巴,“不夠,還是寫‘夫君,快救我與孩子’,這才合适。”

果然如此,耶律月費盡心機将他們母子捉來,就是為了威脅耶律越,當日那假的一眼就被識破,這才抓了她這個真的。

“我寫。”

便是不寫,耶律越早晚也會得了消息,一樣會來的。

耶律月一個眼色,侍女趕緊取了紙筆過來,卻沒有墨。

餘小晚摟着孩子,擡眸望向她,“沒有墨如何寫?”

“以血為墨,這才是最好的求救信。”

不容反駁,侍女抓起她的胳膊,撸下袖子,一刀下去,血流如注。

白玉瓷碗接住,鮮血混着碗底薄薄的藥粉,腥味沖鼻。

“這是?”

“你沒必要知道,寫吧。”

除了寫,別無選擇。

剛剛執筆寫好,便聽殿外傳了侍衛的見禮聲。

回頭望去,一人高馬大的壯碩男子邁步而來,看着年歲不大,絕不及而立,卻滿臉絡腮胡,頗有些粗蠻狀。

耶律月還在池中泡着,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趴在池邊,歪頭甜膩膩地喚了聲,“呼和哥哥。”

呼和?拓跋呼和?

對他,餘小晚倒是略有耳聞,他便是耶律越選做藩王之人。

據說,他與當日慘死的拓跋贊是堂兄弟,本該親密無間,卻偏偏攤上個奪妻之恨,換而言之,拓跋贊遺孀正是拓跋呼和初戀情人。

西夷女少男多,一夫一妻是基本,兄弟同妻也是常态,拓跋贊死了,拓跋呼和毫不猶豫便霸占了長嫂。

倫常不倫常的暫且不論,耶律越選他做王,就不怕拓跋贊遺孀吹枕頭風,慫恿拓跋呼和報仇嗎?

耶律越一貫做事沉穩,大抵有他的道理吧。

千頭萬緒,其實不過眨眼之間,拓跋呼和并未看見案幾後的她,徑直過去,一把撈起水中美人,抱起便往紗帳走去。

玲珑身形滿是水痕,濡濕了拓跋呼和的錦袍,滴滴答答濕了一路。

耶律月嬌嗔:“青天白日的,呼和哥哥這是要做甚?”

“白日才好宣淫,你沒見,野獾柴馬交合不都是随時随地?”

這什麽爛比喻?人和畜生能一樣嗎?

餘小晚眼睜睜看着拓跋呼和埋頭親着耶律月,翻倒在紗帳後的大床上,腦中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她可是女主啊!女主!

她的男主還在門外杵着呢,這樣真的好嗎?!

餘小晚的三觀碎了一地,弄不清這究竟是副本崩壞的連帶效應,還是他倆本就是這種關系。

不過可以确定的一點是,耶律月重回皇宮,必然有這層關系的推波助瀾。

紗帳裏激烈的戰鬥還在繼續,餘小晚被帶出殿外,沐十一規矩地守在門口,包的嚴嚴實實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看到那彎月眼不彎了。

大殿回音,殿裏一聲高過一聲的嬌叫,遮也遮不住。

沐十一領着她去了偏殿,餘小晚問一句他答一句,不問便一言不發。

可憐的娃。

收拾梳洗妥當,侍女布了飯菜,餘小晚見有酒,便招呼他一起坐下。

一路過來習慣了,他也沒推辭,幾杯黃湯下肚,他這才恢複了話唠屬性。

“公主是公主。”

廢話。

“公主背負的不只是自己,還有整個西夷。”

所以說,平頭百姓也沒什麽不好的。

“為了國家大義,有些犧牲是不得已的。”

哦,餘小晚聽明白了,他這是在給耶律月找借口呢。

仰頭灌下酒,酒入愁腸,痛快一時是一時,空了杯,擦了嘴,他小臉酡紅,添了幾分醉意。

“公主是最好的公主。”

餘小晚附和:“是。”

“公主雖然平時很兇,可笑起來極美。”

“是。”

“公主救了我的命,我的命是公主的。”

“嗯。”

“西夷是個好地方,不講究門當戶對,便是如我這般卑微之人,也能送公主格桑花,雖然公主……并不要……”

他抱着酒樽,灌一口說一句,小小年紀,笑意苦澀。

餘小晚看了一眼四圍,兒子躺在腳邊毯子上睡得香甜,侍女守在殿門,空蕩蕩的偏殿只有她與沐十一兩人。

眼神微一游移,她道:“一世為人,難免會有許多的不得已,公主有公主的,你有你的,既然無法改變,那便只能試着接受。就如我,被信任之人所騙,逃不得,也只能接受。”

沐十一喃喃:“只能接受。”

餘小晚嘆了口氣,“接受不願接受的,自然痛苦,公主不收你的花,你痛苦。我被信任之人所騙,也是痛苦,哪怕告訴我理由也好啊,告訴我為何要騙我?還有那晚在那土屋中,先後來了兩撥人,一撥是你們,另一撥又都是誰?”

沐十一仰頭吸了吸鼻子,好半天才再度低下頭,眼角泛紅。

“我的痛苦難解,你的我倒能略盡綿薄之力。其實三不救也有他的苦衷,公主抓了他的妻,要你來換,他醫毒高超,又擅易容,只有他能從耶律越手中帶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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