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對影成雙副本亂炖(34)
兒哭娘揪心, 餘小晚掙紮着想過去抱小言兒,還未喊出聲,侍衛已堵上了她的嘴,反剪着她的手臂動彈不得。
耶律月跪直身形, 雙手舉過頭頂,嘴裏依然念念有詞,死士三兩下剝掉小言兒的袍子,光禿禿的将孩子抱了過去, 臉朝下趴放在她手上。
孩子雖小,卻已曉得害怕,突然趴了那麽高,哪兒還敢掙紮, 連哭都忘記了, 睜着帶淚的大眼撲閃着, 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了押跪在不遠處的餘小晚, 眼前一亮, 揮着小胳膊喊着吐字不清的娘。
“唔!哦!”
餘小晚拼命掙紮, 卻根本擺脫不了束縛,心頭不安破堤般洶湧而出。
耶律月這是想做什麽?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不!絕對不可以!
耶律月已念完經文, 托着孩子連舉了數下,就那般臉朝下, 緩緩放進眼前的金鼎。
鼎中盛滿了泛着金光的液體, 孩子嗆了, 哭了一聲便是仰頭咳嗽,只來得及咳一聲,整個人便被埋了進去!
言兒!
不!
餘小晚瘋了一般拼命掙紮,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般孤獨無助過,她痛恨自己的無能,居然連自個兒的孩子都護不住!
冷靜!必須冷靜!
鼎中水花四濺,她的兒子還在掙紮還在等她救他!她必須冷靜!
她屏住呼吸,聽着如擂心跳,突然身子一歪,假裝昏厥。
侍衛察覺,手略一松,剛想低頭查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她陡然張嘴,看也不看,朝着那手狠狠咬去!
“啊!”
侍衛不防,一聲慘叫出聲,驚動了還在念經文的耶律月,她并未回頭,頓了一下,念完了最後一句,緩緩擡手,又将孩子托了出來。
嘩啦一聲出了水,小言兒驟然得了呼吸,張大了嘴拼命喘着,還未喘勻便哇哇大哭。
餘小晚心急如焚,趁着侍衛吃痛,本能地抽回手的時機,管他什麽羞恥不羞恥,腦袋往後一仰,狠狠撞他個蛋碎人抽!
侍衛疼得跳腳,松了桎梏的手,她飛快向前跪爬過去,地宮兩側的侍衛都看向了她,卻沒有一人上前抓她,便是那疼白了臉的侍衛也沒有離開原地,滿頭冷汗捂着裆,依然堅守在那三人高的侍衛石像邊。
餘小晚環視了一圈,一人守靠一石像,就連沐十一也有他專屬的石像,大抵是儀式的一環,不能随意離開,唯一能走動的五人,全都護在耶律月身側,虎視眈眈地看着她,想過去奪回兒子,只怕很難。
耶律月全然不管身後如何熱鬧,托着小言兒繞過金鼎上了棺臺,巨大的石棺雕刻着金錾的銘文,随着火把跳動,熠熠生輝。
耶律月撥高了音調,舉起小言兒,大喝了一句經文,緩緩壓低手臂,将孩子放在了冰冷的棺蓋上。
那五個能自由活動之人,上去兩個,一人按手,一人按腳,按住了小言兒,又一人端着托盤,盤中一把古怪的短刃,周身上下全是燙金的銘文,刀尖閃着寒芒。
耶律月沒有立時取刀,打開了裝着耶律越血液的瓷瓶,原本幹涸的血已被那金色液體溶開,混着液體一同倒在了那刀身上,口中的念念有詞始終未停。
餘小晚便是聽不懂,這陣仗也猜出了她的用意。
召喚、詛咒、獻祭,不外乎這三種!
用到了耶律越的血與他的親子,必然與耶律越脫不了幹系。
餘小晚自然是不信這些子虛烏有的不科學行為,可耶律月顯然篤信不疑。
刀已舉起,眼看便要落下,餘小晚瘋了一樣沖了過去!
“住手!兒子才是威脅耶律越最好的武器!我根本算不了什麽的!”
耶律月并未理會,還在念着經文。
“詛咒獻祭什麽的,都是假的!根本沒用!還不如做人質來的牢靠!”
她沖到了金鼎邊兒,卻被兩個人高馬大的死士擋住了,無論怎麽拼命都沖不過去。
小言兒剛剛水裏逃生,正是需要安慰擁抱的時候,哭了一陣子,尋不到娘親,卻看到了一旁站立的沐十一,兩眼瞬間放光,像是看見唯一的曙光般,揮着小肉爪,奶聲奶氣喊着:“呦呦,呦呦!”
沐十一也是一臉愕然,看着可憐巴巴的小言兒,鼓了好久的勇氣才小聲問道:“公主……不是說,只是用一點血的嗎?這,這是要作甚?”
耶律月理他嗎?
呵!
區區一個小小死士,竟敢置喙主子!
耶律月狠狠瞪了他一眼,繼續專心着她的儀式。
沐十一不知所措地站在原處,看了看被桎梏的餘小晚,又看了看祭臺上眼巴巴望着他的小言兒,“呦呦,呦呦”的呼喚還在耳畔回蕩,冷汗一層層冒着,一咬牙,剛想違令過去,經文念完了,地宮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耶律月突然仰頭,炸雷一般,聲嘶力竭地砸出最後一句!
“神女!!!請接受那罪人之子的獻祭!”
話音未落,金光混着寒芒閃過,直紮小言兒的心口!
“公主!”沐十一沖了一半被一旁死士一腳踹翻,轟咚一聲,摔得極重,半天爬不起來。
餘小晚一無所覺,眼中只剩那紮下的刀刃!
她腦中一片嗡鳴,脫口而出,“他不是耶律越的兒子!”
什麽?
耶律月的秋瞳瞬間瞪大。
咣!
刀尖歪紮在棺蓋上。
她滿頭冷汗,擡眸狠狠瞪想餘小晚,“你說什麽?”
餘小晚已軟的腿腳,三魂飛了七魄,只差暈厥。
本不過是脫口而出的一句,完全是臨危本能反應,根本沒時間考慮會不會有用,卻沒想到,竟真的有用!
她喘了口氣,極度驚恐過後,是片刻的空茫。
耶律月不耐煩地又問了一句:“你方才說什麽?!”
心尖尖還在失去兒子的恐懼中尚未出來,餘小晚勉強穩出一句:“言兒并非耶律越的兒子,你難道不知嗎?”
耶律月瞪大眼,“休得騙我!”
“我沒騙你!我原本以為你是知道的,不然方才為何提及男色?”
耶律月怒道:“此一事彼一事!根本毫無關聯!你就是在拖延時間!”
噌啷!
再度舉起刀,剛想再紮,餘小晚急道:“眼!公主看言兒的眼!”
地宮昏暗,便是有火把也遠不如白晝,方才在大殿亦是如此,本就看不大清楚,加之耶律月從未仔細看過孩子,自然也不曾注意他的瞳色。
餘小晚這一提醒,她才仔細瞧了瞧。
血色!
孩子竟有一雙猩紅鬼眼!
以鬼眼聞名的,普天之下只一人。
玄睦,玄臨淵!
這孩子是玄帝的兒子!
耶律月驚疑不定,獻祭不比旁的,若獻錯了,神女震怒,第一個倒黴的便是她這個執行之人。
“十一!他是血瞳你為何不早說?!”
沐十一跪在地上,磕了個頭,“屬下并未近看過耶律越,不知瞳色有異,且公主也是見過言兒的,屬下便不曾懷疑。”
耶律月舉着刀,手抖刀也抖。
“不!我不信!若他真是玄睦之子,那賊人如何會放過他,便是不殺了紅杏出牆的賤婦,也絕不會放過這野種!”
餘小晚找準了方向,再接再厲道:“耶律越自然也是知曉的,留着我們母子不過是為了用來威脅玄帝罷了,玄帝對我癡情不悔,相信公主也是略有耳聞。”
玄睦、時晟、耶律越,三男争一女的緋聞轶事早已傳遍四國八寨,耶律月又怎會不知曉。
冷汗一滴滴滑落,打在棺蓋上,耶律月咬唇掙紮了許久,突然瞪向沐十一。
“去!守住坎位!”
“是!”
沐十一趕緊爬起來,回了原位。
耶律月示意一旁死士抱走孩子,閉了閉眼,仰頭又念了一長串經文,最後低喝一句:“神女!!!請接受那罪人之妹的獻祭!”
什麽?!
不等餘小晚回神,耶律月将左手放在祭臺,手起刀落!
沐十一大喊:“不要!”
咔噗!
纖纖玉指,嬌俏的左手,陡然砍斷,鮮血灑滿棺蓋。
餘小晚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
這耶律月也太狠了吧,相信詛咒獻祭什麽的也便罷了,至于拿自己開刀嗎?
還是說,她認為,儀式一旦開始,便不能停止,否則會有可怕後果之類的?
不管怎樣,耶律月自斷左手,疼得滿頭大汗渾身抽搐,依然堅持着說完最後的經文,搖搖晃晃重新走到金鼎前,跪下,叩首,完成全部儀式。
儀式完成,她一歪,直接昏死過去,滿身滿地的血。
……
那夜,餘小晚是被第五名死士送回去的,其他人都喚他小五。
沐十一一夜未歸,小五徹夜看守他們母子,直到第二日傍晚沐十一過來,他才離開。
一日一夜不見,沐十一臉色蒼白,眼下青影明顯,一看就知是徹夜不眠。
“公主……怎樣了?”
她也是短過手的人,知曉那滋味不好受。
沐十一搖了搖頭,一個字也不想說。
又過了幾日,侍女帶來消息,說是公主傳召他,他這才抖擻精神,趕緊一路狂奔過去。
再回來時,他的神色已好了許多,也終于願意說話了。
餘小晚護着扒桌練走的小言兒,問他:“公主可好些了?”
沐十一颌首,“好多了。”
遂,似是不好意思道:“這幾日憂心公主,沒怎麽理會姐姐,姐姐千萬莫往心裏去。”
餘小晚搖頭笑道:“無妨的,倒是姐姐本該安慰你的,卻也幫不上什麽忙。”
沐十一有些黯然,走過來盤腿坐到言兒身側,圈臂過來,代替她護着小言兒。
“我說了,怕是姐姐也不信,我知耶律越的血是用來詛咒的,可一般詛咒只消用到活血即可,言兒會受傷,可絕不會丢了性命,公主雖未明說,我卻一直這麽以為着,真的從未想過公主竟是要生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