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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對影成雙副本亂炖(36)

“你昏睡不醒, 如何知道?”

餘小晚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到底何時?”

玄睦探指蹭掉小言兒唇角的湯漬,“當日離開獨悟峰,你離魂去尋耶律越那日。”

她一怔, “可那次你不是只吓唬吓唬我,并未做什麽的嗎?”

玄睦擡眸,狐貍眼劃過一道精光,“我就曉得那日你在!”

“你!”她瞬間反應過, 上手接連狠拍,“死狐貍!讓你吓唬我!”

玄睦端着碗躲閃,笑聲震顫,“啊!後悔死了!早知道那日便該做到底的!”

餘小晚臉紅得發燙, “你還說, 看我不打死你!”

玄睦邊笑邊擡手擋着, “饒命饒命,湯要撒了。”

小言兒不明所以就愛看熱鬧, 啪啪拍着手咯咯笑, 不遠處的衆人也跟着議論紛紛。

“左護法一來, 主上果然笑了,真好。”

“對對, 真好,也只有秋水姐姐能讓主上開懷。”

“一家團聚, 真是不易。”

“別這般說, 我都想掉眼淚了, 主上太難了,以後再不會同秋水姐姐分開了。”

“是,趕緊收拾,回了玄國才是安穩。”

他們說的那麽大聲,餘小晚想聽不到都難,她收了打鬧的手,輕咳一聲道:“你怎會這麽快便來了?信是前兩日才寫的,雖然讓耶律月調了包。”

“我已來了四五日了,一直在等時機。”

“你怎知我被抓到這兒?”

“折流遞的消息。”

“折流?”餘小晚愕然,“他何時遞的?”

“兩個月前。”

餘小晚明白了,折流是行到一半給玄睦遞的消息,盤算着她到了皇宮,玄睦差不多也能到,正可以救她。

可他為何要如此?他明知她心悅之人是耶律越,又找來玄睦作甚?照理說,耶律越是巫族人,折流報信也該報給他才對。

言兒吃飽了,玄睦從她懷裏接過,丢在草窩裏。

“讓他随便爬去,咱們吃飯。”

餘小晚點了點頭,這才盛飯來吃。

玄睦又道:“折流此人,不可盡信。”

“他将我騙給了耶律月,自然不能盡信。”

玄睦搖頭,“并非單指此事,是說以後也不能盡信,他有致命弱點鳳一曲,耶律月這般輕易放了人,我總覺不妥。”

“你是說……她對鳳一曲動了手腳,譬如下了什麽慢性毒之類的?可折流也是巫族人,醫術高超,不可能看不出的。”

“耶律月的奸猾卑劣不容小觑,她若真想,自然有的是法子。”

這點餘小晚倒是贊成的,當日耶律月假扮薛姨娘潛藏将軍府,先是裝神弄鬼,再是裝瘋賣傻,竟無一人識破,着實厲害。

吃了飯,上了馬車繼續趕路,馬車空間不大,去掉了坐榻,一馬平川,內壁鋪了一圈軟墊兒,還放了枕頭,躺睡如搖籃一般,絕對舒坦。

餘小晚并未上車,她遲疑了一下,“大恩不言謝,你借輛馬車給我,咱們就此別過吧。”

玄睦挑眉,“你想去尋耶律越?”

“嗯。”無需過多解釋,他是孩子的爹,她不去尋他還能去哪兒?

“耶律越此番來勢洶洶,你去尋他,未必有好果子吃。”

“我若逃走,激怒了他,才更是沒好果子吃。”

玄睦依然不贊成,“此去路途遙遠,前方戰事不明,萬一你再讓拓拔呼和捉了去……還是先同我與大部隊會合,再一同趕往邊境助戰,若能與耶律越化幹戈為玉帛自然最好,若不能……”

耶律越已統一三國,若不能握手言和,早晚是要攻入玄國的,不成友便是敵,自然是成友最好,可耶律越與玄睦之間積怨頗深,又怎是說言和便能言和的?

可若玄睦大軍助戰便不同了,雖說如今她也摸不透耶律越,可他絕非忘恩負義之徒,定然不會過河拆橋,只要玄睦助戰,一切都有轉圜餘地。

況且,玄睦所言也不無道理,邊境戰事不明,貿然前往的确不妥。

思來想去,确實先與大部隊會合更為妥當。

看來也只能如此了,她抱着兒子上了車,還沒躺下,玄睦也爬了上來。

餘小晚趕緊又坐了起來,“你幹嘛?”

玄睦将小言兒交給映夏抱着,和衣而卧,還不忘拽了薄被給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

“睡覺啊,一日一夜未眠,不睡怎麽撐得住?”

“馬車又不是這一輛。”

幹嘛非要跟她擠?

“說的也是。”玄睦半撐起身子撩開車簾,“你看你想睡哪輛?咱們去。”

餘小晚:“……”

誰跟你咱們!

罷了,這死狐貍不要起臉來,十個餘小晚都擋不住。

懶得理他,橫豎他也不會換車的,這樣更方便保護她,餘小晚心裏明白,可還是冷哼了一聲,翻了個身,背朝着他閉眼睡覺。

身後的呼吸朝她這邊靠了靠,探手握住了她的斷腕。

“你!”

她剛想甩開,玄睦沙啞的嗓音已響在耳畔,“別動,我只是想……睡個安穩覺。”

安穩覺……

她頓住了,心頭忍不住泛起酸澀。

分別近一年,他……還沒習慣嗎?

馬車搖晃,車簾浮擺,不時有鳥兒飛過遙遠天際,驕陽愈烈,又是一年盛夏,兒子都快滿十個月了,時光荏苒,真不是虛言。

玄睦奸猾,刻意留了馬腳一路指向戰場,耶律月必然以為是耶律越的人救了她,一路朝着那方向追了過去,并未察覺他們。

夷族都愛包的嚴嚴實實,這也方便了他們僞裝,更是安全了幾分。

玄睦大軍隐藏在祁連山脈盡頭,玄夷交界處的一片密林之中,兩廂對行,盛夏而出,碰頭時已是夏末秋初。

那夜月圓,莫非祭日,茫茫草原,自然沒有香燭紙錢,只能畫地為圈,燒些衣物祭拜些吃食。

自然,莫非是收不到的,不過是寄托哀思罷了。

無殺門人統統跪地,整齊劃一磕了三個響頭,啜泣聲遮掩不住。

餘小晚是無殺門左護法,也跪在其中,焚燃的火苗映着漫天星鬥跳動在眼底,淚眼模糊。

總有一日她會重回那密林,找尋他的屍骨,将他好生埋葬。

總有一日。

第二日晨起繼續趕路,有飛鴿自遠方而來,傳遞戰況。

耶律越一路揮軍西下,可謂長驅直入,可打得并不如當日朱國那般迅猛,每攻一城便要歇息休整十天半月,攻到秋初也不過才剛入草原。

衆人揣測,或許耶律越還顧念同族,難免手下留情,自然攻的慢些。

餘小晚也是這般認為的,玄睦早已給耶律越遞了消息,直言餘小晚已被救走,不日便趕去與他會合,耶律越少了顧忌還如此慢攻,必然是顧念族情了。

也或者……是在等那失蹤的兩萬精兵動什麽手腳,譬如,悄無聲息潛入皇城,直搗黃龍。

玄軍晝夜兼程,應援耶律越,不管他需不需要,起碼表明了言和态度。

再有兩日便到耶律越大營,玄睦下令就地安營紮寨,暫歇一日。

夜半,起了霧,秋月寒星遮了大半,濕氣浸潤,連篝火都弱了些許。

巡邏兵列隊而過,整齊劃一的步子踩過濕漉漉的草葉,露珠迸濺。

突然,領頭的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怎!”

身後小兵不過剛吐出一個字,也跟着歪倒在地。

撲通!撲通!撲通!

小隊骨牌一般一個個挨着倒下,守在營外帳前瞭望臺的士兵也都一個個倒下!

根本來不及鳴金警示,所有站立士兵全數軟倒昏迷不醒,就地安歇的兵丁頭一歪,睡得更沉。

跟孩子睡通常睡不安穩,餘小晚聽到動靜起身出來查看,還未看清,迎面捂來一團面巾。

“唔!”

“是我!”

沙啞的嗓音,熟悉的異色瞳,玄睦裹着面巾,快速幫她也系好。

“霧裏有迷藥!”

霧?!

是誰如此精妙,竟在霧中下藥?

耶律越?

不,不會的,他明知他們是來結盟的,不會是他。

那就是耶律月!

帳篷避霧,蓬內之人大多無礙,也顧不得照顧昏迷者,先捂好了面巾,列隊準備迎戰。

到處霧氣昭昭,丈許之內看不清面容,三丈之外遮天蔽日。

衆人繃緊神經,時刻小心謹慎,一點風吹草動便是心頭一顫。

來了嗎?

還沒來。

來了嗎?

依然沒來。

雖包了面巾,可那迷霧是濕的,只要呼吸便會浸染,不時有人倒下,還是成片成片的倒下,站立之人越來越少,曠野荒郊,夜半無聲,只有昏迷之人倒下的呼咚,再無其他,氣氛越發冷悚。

聽,什麽聲音?!

沙沙,沙沙——

濃霧深處依稀想起草葉聲。

衆人攥緊刀劍,牙關緊咬,小腿肚都繃緊了,死死盯着那處!

濃霧中隐約浮現一抹綠光,不,不只一抹,兩抹,三抹,四抹……數不清的綠光紛紛乍起,越來越近!

狼!

是野狼!

一只只精壯惡狼呲着獠牙,噴着讓人作嘔的腥臭,一點點向他們包圍。

它們并不理會遍地昏迷将士,只踩着穩健的步伐,惡狠狠盯着他們。

包圍圈越來越小,昏迷之人越來越多,面巾只能暫緩吸入迷藥,卻不能徹底過濾,眨眼之間,二十萬大軍,僅剩區區百餘人還站在原處!

抗藥性。

這些不受影響者,必然是傳說中那些天生對迷藥有抗藥性之人。

這些人中,不包括玄睦,也不包括餘小晚與孩子。

玄睦早已支撐不住,備用的解藥不對路,根本不起作用,全靠銀針刺xue強打精神,餘小晚剛出帳篷就被捂了面巾,吸入極少,可也是昏昏沉沉,全靠玄睦摟着,不然早已軟跌在地。

好暈……

天旋地轉。

僅存的一點兒意識似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唔嗚——唔嗚唔——

這是……

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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