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對影成雙副本亂炖(37)
唔……
頭好暈……
怎麽回事?怎麽這麽暈?
不是頭痛是頭暈, 這還真是鮮少有過。
她忍着天旋地轉,緩緩張開眼,跳動的火苗映着棉白的帳頂,帳布厚實, 勉強影出賬外的火光,不時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再由近而遠。
她捂着太陽xue,撐身坐起。
當啷——
什麽聲音?
好像是從被子裏傳出來的。
她撩開被子, 怔住了,一條烏黑的鏈鎖連在腳踝,随着她的移動當啷當啷直響。
昏眩的腦子瞬間清醒!
這,這裏不是玄軍大營, 這裏難道是……
迷霧, 狼群, 骨笛……
耶律越!
這裏是蒼營!
耶律越為何要如此?不是已遞了消息要結盟了嗎?他為何要半路殺玄睦個措手不及?
難道言和消息沒遞到他手中?
帳內空無一人,只有跳動的燭火, 還有一張寬長折屏将帳門遮擋的嚴嚴實實。
先去尋了耶律越再說, 她翻身下床, 繞過屏風,朝着那随風浮擺的帳簾直奔而去!
哐啷!
“唔!咳咳!”
脖子猛然被勒住, 險些窒息,她下意識地擡手摸去, 摸到了冰冷的觸感, 從前向後順到後頸, 又摸到了根冰冷的鎖鏈。
她喘了口氣,緩緩轉回身,同樣烏黑的鎖鏈,從她後頸一直延續到帳篷撐架上。映着跳動的燭火,寒芒微閃。
她本能的使勁兒拽了拽鎖鏈,當啷當啷,根本拽不動。
心瞬間墜入寒淵!
言兒!言兒呢?!
顧不得頭暈目眩,她朝着帳簾伸了伸胳膊,差得遠。
“啊……咳咳!”
她捂住喉嚨,嗓子像被堵住一樣,只能發出單調的“啊”音,根本說不出半個字。
怎麽回事?
出不去!還喊不出聲!
言兒,言兒!
她心急如焚,突然瞟到了那屏風,想都沒想,拽着它,猛地推翻!
轟咚一聲,簾子挑開,迅速跑進來兩侍衛。
侍衛看了看搖搖晃晃幾乎站不穩的她,又看了看地上的屏風,二話不說,上前幫她扶了起來。
扶完便要離開,餘小晚一把拉住最近的一個。
“啊!啊啊!”她指了指脖後的鏈子,又指了指大門。
侍衛面面相觑,抱拳道:“将軍去審犯人了,稍後便回來。”
水眸微微睜大。
犯人?玄睦?!
不給侍衛掙脫她的機會,她拽得更緊了幾分,說不出話,只能急得“啊啊”直喊。
耶律越!幫我叫來耶律越!
那侍衛哪兒聽的懂,只焦急地扯拽着被緊抓的胳膊,額角都沁了汗。
“夫人請松手!若被将軍看到,怕是要責罰小的的!”
另一個侍衛也道:“是啊,快放手吧,将軍有令,絕不可靠近夫人!”
“啊,啊啊!”(那就快把耶律越叫來!)
“夫人,放手啊!夫人!”
嘩啦!
帳簾挑開,銀亮盔甲恍着微芒而入,清冷的眸子無波無瀾,淡淡掃了一眼三人。
“怎麽回事?”
餘小晚手松了,倆侍衛趕緊單膝跪地禀報始末。
耶律越微微轉眸,睨了一眼餘小晚,沖他們道:“還是你們沒謹記命令,若離她遠些,又如何會被抓到?”
兩侍衛吓得面如土色,也不敢求饒,只道:“屬下失職,請将軍責罰!”
“一人十五軍棍,自行領罰。”
“是。”
兩侍衛趕緊退了出去。
餘小晚依然頭暈目眩,踉跄了一下,靠在了屏風一側。
“啊……啊?”(言兒在哪兒?)
耶律越不語,繞過她回了床榻。
“啊,啊?!”(言兒在哪兒?告訴我!求你!)
她回身拉他,沒拉住,身子一歪,摔跌在地。
瑩白戰靴微頓了下,耶律越頭也不回走到榻邊坐下,漠然望着她。
“不用白費力氣,我用了啞藥。”
啞藥?!
他把她藥成了啞巴?!
她撐身坐起,難以置信地望着他,捂在脖間的手微微顫抖。
這是耶律越嗎?
這還是那個溫良純善,從不忍心傷害她的耶律越嗎?
明明可以讓趙元點她啞xue的,為何要用藥?!
啞xue時辰到了便自動解了,啞藥不能解是嗎?
難言的絕望湧上心頭。
“啊,啊!!!”(不要這樣!你聽我解釋!)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讓他放下芥蒂接受她與言兒的!
餘小晚跪爬着過去,扒着他的膝頭,眼淚止不住洶湧而出。
“啊,啊!”(我是被折流迷暈帶走的,我真不是有意要離開你!)
明明準備了千言萬語打算解釋給他聽,不管他信也好,不信也好,發誓永遠不離開他,就用這對影成雙做任務,陪着他一起老,一起走到生命盡頭,哪怕被主神系統發現也不離不棄。
可怎麽就……不能說話了呢?
晨之啊,晨之……
求你了,再信我這最後一次,真的最後一次,以後無論任何事我都會先告訴你,求你別這樣。
她死死扒着他的膝頭,發不出聲音幹脆也不發,抖着唇說着唇語。
【晨之,你聽我……】
不過區區半句唇語,耶律越擡手捂住了她的嘴,曾讓她無比心動的唇,平靜無波地說着殘忍的話。
“藥啞你,就是不想再聽你撒謊,若你堅持要唇語,那就只能卸掉你的下巴,永遠的。”
永遠的……
琥鉑色的眸子淡漠如水,仿佛方才那句話根本就是句玩笑。
可今時今日她卻清楚,這絕不是玩笑!他真的會那麽做!
顫着唇緩緩合上,耶律越這才松了手,挑起她的下巴,居高臨下盤睨着她。
“這樣不就乖多了?你這張嘴,留着吃飯親吻就夠了,再也無需做其他的。”
是說她只配做個玩物嗎?
這般羞辱之語,換做旁人來說,她只會憤怒,可耶律越說,卻是讓她心如刀割。
然而此時此刻她根本沒工夫顧念兒女情長!
不敢唇語,只能揪起一旁的軟枕抱在懷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滿目哀求地望着他。
孩子呢?求你告訴我孩子在哪兒?
嗖!
耶律越抽出了她的裙帶,展平了覆上她的眼。
眼前黑了,什麽也看不到,只能聽到悉悉索索的系帶聲,還有他無波無瀾的清潤嗓音。
“倒是我小瞧了你,連這眼都能說話。”
眼淚浸透了剛系上的裙帶,她拍了拍懷裏的枕頭,不能言不能看,只能拼命地拍着枕頭!
空蕩的營帳中,除了燈芯偶爾的茲茲聲,她的啜泣聲,只剩下那淩亂的拍枕響。
耶律越沉默了許久,終于淡淡開了口:“想知道那野種如何了?可以,服下此物,我便告訴你。”
隐約有什麽遞到了她唇邊,帶着濃濃的草藥味。
她剛想張嘴,他卻又抽了回去。
“你可知這是何物?”
她搖了搖頭。
衣袂摩擦,膝頭微動,耳畔傳來淡淡輕語。
“這是可消去你孕相之藥。”
她這才恍然記起,折流曾讓她身帶孕相,以防離開耶律越太久雌蠱躁動心痛難忍。
這種藥吃便吃了,橫豎她也沒打算再離開他。
她向前探了探頭,碰到了那藥丸,張嘴要吃,卻再度被他抽走。
“你以為只是解了孕相那般簡單?假孕雖可阻止雌蠱躁動,可一旦孕相解除卻又無子所出,壓抑了數月的女子宮香可是會讓雌蠱……癫狂。”
什麽?
她一愣。
宮香?難道是雌激素之類的?
雌蠱癫狂會如何?
雌蠱癫狂,雄蠱也會受影響跟着癫狂,換而言之,她會心痛如絞,他則是……欲火焚身?
可只要兩人交|合不是便能解了嗎?
她有些茫然,不明白他這般刻意強調究竟何意?
不等她想明白,耶律越揚聲喝道:“把人帶上來。”
人?何人?玄睦?
不大會兒,帳外傳來腳步聲,嘩啦,帳簾挑開,啪唦啪唦,腳步行來,呲呲呲,重物拖拽,當啷當啷,大約是鎖鏈腳鏈。
轟咚!
有重物被扔在地上,伴随着一聲悶哼。
那是熟悉的沙啞音色……
玄睦?!
耶律越吩咐:“澆醒他。”
呼啦一聲水響,咳嗽聲也跟着響起。
“咳咳!放……唔!”
剛喊出一個字,咻咻兩下,趙元上前點了他的啞xue定身xue,還有鎖鏈加持,這下可是萬無一失了。
“下去吧,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來。”
“是。”
腳步聲響起,帳中很快便只剩他們三人,耶律越離她近,呼吸輕緩,卻也還算清晰,玄睦離得遠,可大約受了重傷,喘聲沉重反倒更加清晰入耳。
耶律越将那藥再度遞到了她唇邊。
“你可想清楚了,這藥一刻見效,一旦解了孕相,蠱蟲立時便會躁動,數月積壓的癫狂絕非你能承受。”
當着玄睦的面讓她吃?
他……他究竟打得什麽主意?
想讓玄睦看到她與他颠鸾倒鳳,借機報複?
不過一個遲疑,耶律越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怎麽?不敢了?看來那野種在你心中也不過如此,那便……殺了他吧。”
不!不可以!
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拼命搖頭。
藥丸再度朝她唇邊遞了遞,“那你想清楚了,只要服了這藥,雌蠱便會癫狂,若你能熬到日出,我便饒過那野種,若你能熬到日落,我便連他也饒了。”
什麽?!
一旦雌蠱癫狂,雄蠱不也一樣的嗎?她撐不住,他又如何撐得住?
藥丸抵在唇上,帶着幾分苦澀,雖說讓她想清楚,可她哪有選擇的餘地?只能服下。
說的是一刻起效,可不過剛剛吞下,她便頭暈腦脹,心口隐隐抽痛,全身上下仿佛都浸在了滾燙的熱水中軟綿綿的沒有半絲力氣,還有難言的古怪酥|麻若隐若現,自丹田不斷向全身蔓延。
難受……
好難受……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是只該心髒絞痛的嗎?
為何……為何這麽……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