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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對影成雙副本亂炖(42)

朱钰微微睜大眼, 喉頭微動,半天才擠出一句,“真,真是你?”

“嗯。”

朱钰突然從懷裏抽出手, 伸到她臉上一陣亂揉!

“你個死太監!敢騙朕!朕砍了你!”

臉凍麻了,疼倒不疼,就是皮凍緊巴了,有些不舒服, 她趕緊求饒,“钰兒钰兒,輕點兒!疼啊!”

“哼!疼死活該!”朱钰氣哼哼地又擰了她兩下,“到底怎麽回事?還不從實招來!”

餘小晚瞟了一眼一臉懵的朱遠, 輕咳一聲, “這個說來話長, 時間緊迫,回頭再說, 我想先請道口谕。”

“說來聽聽。”

“我想請你下道凍死我的口谕。”

朱钰蹲在她身前, 一怔, “凍死誰?”

“我,呃, 不對,周顯, 凍死周顯周公公的口谕。”

朱钰蹙眉, “這是為何?”

朱遠也蹲了下來, “就是啊,為何?哪有人這般求死的?可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說來聽聽。”

餘小晚心急如焚,哪兒有心思解釋,只抓着朱钰的手拜托。

“只是預防萬一,待我回來定給你解釋清楚,半個時辰,只要半個時辰便好,待半個時辰後,陛下再收回口谕便是。”

“這……”天寒地凍,朱钰包得嚴嚴實實,獨留一雙眼一錯不錯地望着她,眸光閃爍。

朱遠嗤笑,“呦,君無戲言你不懂啊?對了,他還算不得君,三朱已分,以後誰坐皇帝還未可知。”

朱钰腦門青筋瞬間便蹦了起來,一把揪住他的襟口,“朕乃真龍天子,你個亂臣賊子餘孽,有何資格在此叫嚣?!”

朱遠也揪住了他的前襟,“你個投敵賣國之徒,才是沒資格!”

“亂臣!”

“叛國賊!”

眼看又要打起來了,餘小晚趕緊跻身擋住,滿臉焦色。

“钰兒!先下口谕,我很急。”

朱钰微蹙眉心,猛地推開朱遠,朱遠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我便等你半個時辰,若不解釋清楚,我便砍了你!”

頓了下,他這才沖一旁傻眼的小太監道:“傳朕口谕,周顯以下犯上,賜凍刑!”

餘小晚小聲提醒,“凍死。”

朱钰狠狠瞪了她一眼,“凍刑半個時辰,生死由命!”

小太監還傻在一邊兒,心說,這唱的哪一出啊?周公公凍傻了,難不成皇上也凍傻了?

朱钰起身踹了他一腳,“愣着作甚,傳旨去啊!”

小太監趔趄了一下,心裏那個冤,周公公不就擱跟前兒呢嗎?還用傳?

沒法子,皇上下了令,走個形式吧。

連地兒都不用動,原地沖餘小晚作了個揖,原話一動不動重複了一遍。

餘小晚這才放心,躺好蓋上棉被,“謝主隆恩。”

閉眼點離魂。

神識按下的瞬間,還聽到朱钰不滿地嘟囔:“哪有這般謝主的?頭都不磕,真該拉出去砍了!”

一路飛身趕到皇城,靈體就是好,無畏風雪,速度還快,半日路程不過堪堪十多分鐘便到了。

城門外依然打得如火如荼,雪球滾滾,三軍前赴後繼攀爬,時晟帶着一衆兵丁砍殺在城牆之上。

餘小晚雖早聽說過他的骁勇善戰,可聽與親見本就不同,寒風獵獵,暴雪呼嘯,到處都是喊殺聲,他浴血而戰,滿目猙獰,青嘯橫掃,倒伏一片,不斷有人沖上來,還未施展一招半式已成死屍,屍體堆疊漫出城牆,不時摔落下去,到處都是痛苦呻|吟,哀嚎震天。

守城兵丁已現怯意。

他們雖跟随耶律越征戰年餘,對這從未有過敗績的國公爺崇拜至極,可他們畢竟都是蒼人,自己人打自己人,又怎會沒有半點動搖?

尤其時晟時大将軍的威名如雷貫耳,又怎會不生懼意?

守城兵将節節敗退,時晟立戰于寒風烈血之中,越戰越勇,全身上下,除了那一雙眼帶着些許白,從頭到腳,一片猩紅!就連那緊咬的牙關也染了血!

餘小晚心頭一顫,在這般下去,只怕不妙。

時晟不僅勇猛,且持久力強體力驚人,這般一刻不歇打鬥了一個多時辰,他竟還游刃有餘,絲毫不見力竭之态,若再無人出來與之抗衡,只怕不過一個時辰他便能殺下城牆破開城門!帶着城外數十萬大軍直搗黃龍!

遠處,趙元帶着一隊精衛隊匆匆趕來,他們是精挑細選武藝最高強的侍衛,平日寸步不離守在耶律越身側,如今大敵當前,只能先調派半數過來抵擋時晟。

能不能擋住,不知道,不過時間緊迫,她得趕緊去尋折流,先救耶律越要緊。

若她猜得不錯,這會兒他們必然就在耶律越附近。

刻不容緩,餘小晚一個展身,自時晟頭頂橫飛而過,飄渺裙裾隐約恍過他的鼻尖,他滞了一下,僅一下,險些被人一劍穿胸,趕緊抖擻精神繼續殺敵。

餘小晚一無所覺,一路飛回皇宮入了寝殿,外殿依然擁着數位軍醫,一個個忙得焦頭爛額,施針放血,覆額降溫,放出的血黑且濃稠,耶律越的臉色也已發黑。

軍醫交換眼色,各自搖頭,便是知曉沒救了,依然盡職盡責繼續搶救。

餘小晚咬了咬唇,穿牆入了內殿。

隔着屏風,她隐約恍到人影晃動,穿屏而過,眼前豁然開朗。

宮燈搖曳,劉子坐在梳妝臺前,飛速地搗鼓着臉,不對!怎的還有一個劉子?!

軟塌後,還有一個劉子倒伏在地,塞了嘴綁了個結實,小腹鮮血橫流,滿頭冷汗怒視着踩在他胸前之人。

耶律月猛踩了一腳,用力頗為狠毒,臉上卻帶着嬌俏笑意。

“再瞪!再瞪本公主挖了你的狗眼!快說!帥印在哪兒?!”

耶律越號令三軍,用的自然是原蒼帝手中那皇家帥印,照理說,帥印該是在耶律越手中,或是書房寝殿,可之前已四處尋過了,沒有,都沒有!

耶律越信任之人唯劉子與趙元,趙元去了城門,只能問劉子。

劉子目呲俱裂,那神情恨不得一口吞了耶律月,看樣子,打死不會說。

耶律月冷哼,“不說是吧?好!本公主這就了結了你!”

滄啷!

彎月短刃拔出,剛要紮下,那梳妝臺前的劉子,突然開口。

“別沖動!沒有帥印,以時晟威名極有可能帶走這二十萬蒼兵,屆時一個反咬,你如何應對?”

耶律月咬碎銀牙,又猛踹了下劉子,這才恨恨收起短刃。

“別以為離了你本公主就問不出帥印!哼!你且瞧着!”

摸出一粒藥丸塞進劉子口中,不容他吐出,入口即化,藥效極快,不過片刻他便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梳妝臺上對着卸下的面具填塞物,看樣子折流大抵是先易容成了侍衛之類,如今又匆匆易容成劉子。

耶律月拖着劉子塞進櫃子,不耐放道:“怎的這麽慢?還沒好?”

“還差些。”

“行了行了,就這麽着吧,那些老頭子這會兒也沒心思仔細瞧你的臉,如此便能糊弄過去,再晚只怕他斷了氣,誰都甭想問出來。”

折流嘆了口氣,看了一眼不甚滿意的臉,起身道:“你這人慣是難伺候,又要毒他又要救他,救還不能救活,只吊一口氣,真當我是大羅神仙,那般厲害的嗎?”

耶律月過去推了他一下,同餘小晚一模一樣的面容,帶着明顯的不耐。

“少啰嗦,快走!”

折流無奈,從懷裏掏出小瓷瓶,倒出一枚藥丸,掰了一半,啧舌,再掰一半的一半。

“一時半會兒也沒處重新配藥去,這解藥藥量不好掌握,喂少了不管用,多了,說不得就緩過來了,那可就不是一口氣了。”

耶律月一把奪過那半枚藥丸,“活了無妨,問出帥印再捅死便是,橫豎早晚你都是要易容成他的,怕什麽?”

兩人出了內殿,一同擠到耶律越榻邊,耶律月徑直将那半枚藥塞進耶律越口中。

軍醫們面面相觑,見折流假扮的劉子不吭聲,也便不敢做聲。

半枚下肚,又等了片刻,耶律越臉色稍霁,長睫微顫,勉強挑開一絲眼縫。

耶律月趕緊上前抓住他的手,剛想問,折流接連咳了數聲。

“你們先下去吧,這是王後獨門秘藥,保證陛下無恙。”

趙元不在,自然是聽劉子的,衆人雖搞不清狀況,卻還是抱拳退出大殿。

耶律越眸光渙散,視線飄忽着,勉強定在她身上。

“晚……晚兒……”

耶律月緊了緊他的手,眼淚現成的很,說掉就掉。

“晨之,趙元為護你而死,城門馬上便要破了,這可如何是好?”

折流也在一旁一臉焦色,“是啊陛下,沒有你的帥印,無人能調動投誠的夷兵玄軍,只怕……只怕攔不住了!”

耶律越閉了閉眼,看向耶律月,神智昏盲之際,竟沒懷疑她本是啞的,怎會突然開口說話?

“你……為何不……趁機……逃走……”

耶律月搖頭,抱着他的大掌厮摩在臉側,潸然淚下,“我為何要逃?又能逃到何處?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便是你趕我我也不走!”

耶律越動了動,話音尚未出口,突然喉頭一動,吐出一口污血,血濺床褥,染紅銀絲。

“晨之!你怎麽樣了?晨之!”

“你……說的,可是真的?”

耶律月微微攥緊拳頭,勉強壓下不耐,泣道:“自然是真的!我心悅你,只你一人!從來都是!”

頓了下,她突然想起那血瞳嬰孩,“孩子的事是我對不住你!我,我也不想的,我是被迫的!若不信我,今夜城破,你看我會不會死守在你身側,至死不離!”

“致死……不離……”

琥瞳越發的渙散了幾分,如玉面容恍惚的如在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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