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對影成雙副本亂炖(57)
話音未落, 梁上突然躍下一人!
那人身手極其敏捷,不等她喊出聲,他已探手點向耶律越。
耶律越雖不懂武,可還是極其敏銳, 抓起枕頭猛地向後擲去!
那人閃身躲過,提防着他揮刀相向,卻不想,他不曾去抓匕首, 倒是先抽身退出,拽好了她散亂的衣裙。
好不容易争取來的時間就這般浪費了,還未整理好她,那人已再度擡指, 咻咻兩下, 瞬間點了他的定身xue與啞xue。
這般好的機會, 不殺耶律越只是點了xue,可見這人并不想取他性命, 至少暫時不想。
餘小晚稍稍放下心來, 随即突然意識到, 方才那肖似玄睦之人,必然是用的調虎離山之際, 只為調走趙元,削弱寝殿防衛, 好讓他來個攻其不備。
那人并未多言, 一把揪出了她攬在懷裏, 迅速抓起狐裘裹好她,抱起就走!
門外隐約響起喊殺聲,殿門踹開,外殿供有幾盞宮燈,映着飄渺燭火,她終于看清此人。
此人捂得嚴嚴實實只露眉眼,眉眼間唯一裸露的皮膚凝霜結冰,瞳睫之上也挂着霜淩,霜淩後,桃花目一緋一烏,灼灼生華。
玄睦!
是玄睦!
她認得這眼,并非因是血瞳,方才那刺客也是血瞳,可她就是覺得不對,這才是玄睦,真正的玄睦!
“你……”(怎會在此?)
不等她說完,玄睦一把摟住了她,勒得她險些喘不過氣。
“抱歉,我來晚了。”
什麽?什麽來晚了?
“你……咳咳……先松開!”
他這才驚覺自個兒用力過猛,趕忙松了松,“可是碰了你的傷口?”
傷口?什麽傷口?
她茫然地搖了搖頭。
玄睦見她不像說謊,這才裹緊了狐裘,擡步便往外走。
殿外喊殺震天,飓風呼嘯,暴雪狂飙,到處都是人頭攢動,防風燈高挂廊上,大都刮掉熄滅,只有數盞寥寥映雪。
她的心砰砰直跳,難以言說的慌亂。
“這……這究竟怎麽回事?”
話音未落,她忽而想起那雪地蜿蜒的猩紅,想起耶律越莫名其妙讓她爬階梯。
難道……
玄睦勉強幫她遮着風雪,吩咐幾人速去看守耶律越,這才快步朝議政殿方向奔去。
“這個說來話長,待與時晟會合再說!”
“時晟?!”
“不錯。”
說話間,他已到拐角,幾個巡邏侍衛迎面趕來,不等他們出招,玄睦身形一晃,幾個輕點踩上肩頭,接連幾腳将他們踹翻在地,再繼續趕路。
議政殿前戰況已明,時晟帶着一衆兵丁生擒趙元等人,其他聞訊趕來者,一看是時晟,紛紛束手就擒。
時晟喝令衆人将趙元等違抗者通通押入天牢,又喝令将耶律越抓來,這才看向玄睦以及……他懷裏的餘小晚。
“到殿裏再說。”
夜深雪大,寒風凜冽,衆人還是一直打鬥着活動着身子,依然凍得他們骨肉疼痛,餘小晚這一動不動被抱着的,更是凍得瑟瑟發抖。
回殿裏好,不然她真要凍死了。
回到大殿,餘小晚抱着手爐暖了好一會兒,這才顫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時晟不語,看向玄睦。
玄睦摟着她圍着炭爐,道:“當日我受了重傷,帶着言兒逃走,一直躲躲藏藏才總算保下命來,傷愈之後,我便将言兒托付給映夏,過來打探你的消息,自然,還想尋回我那十幾萬玄兵。”
玄兵投誠者免于一死,不降者悉數斬殺,死者有數萬之巨,降者也是萬不得已被逼的。
玄睦一路混入皇城,眼看數九将至,便蟄伏起來,靜等時機。
“我只道耶律越不會傷你,時晟也不會傷你,便是那朱钰也能護你一護,從未憂心過你的處境,直到半月前我被折流尋到,他求我易容成他的模樣,出面救下鳳一曲。”
“鳳一曲?”
“不錯。”玄睦環視了一圈,未見折流,這才又道:“當日折流将你哄來西夷,就是為了救出鳳一曲,卻不想,耶律月言而無信,前腳流匪才護送他們到了邊境,後腳她便着人圍堵。
折流雖身藏秘藥,可抵擋一二,奈何對方人多勢衆,孤掌難鳴。鳳一曲被俘,折流只好聽命于她。”
“那鳳一曲現在何處?”
“就在耶律月寝殿密室。”
耶律月寝殿……密室……
耶律月?!
那不就是之前停放莫秋水屍首的寝殿嗎?!
那寝殿早已燒得不成樣子,鳳一曲豈不是……
況且就算鳳一曲沒燒死,可耶律月已死了這麽多日,她無人照管,餓也是要餓死的!
雖憂心鳳一曲,可她眼下更關心的是,“時晟中了莨菪子,每日都有服藥,怎會突然與你結盟?”
“折流易容成西夷官員,潛入皇宮偷梁換柱,換下了那藥。”
“那你們又是如何知道時晟是用了藥才被耶律越所控?”
“趙元大肆在城中搜集莨菪子,折流又是巫族後人,那半卷巫族殘卷他也是看過的,自然一猜就中。”
“原來如此……”
玄睦不殺耶律越,只是點了xue道,原來并非想要饒他性命,大抵是因着聯盟,想要當衆斬首,以震懾天下!
這可如何是好?!
她心中惶惶不安,憂心着耶律越,玄睦卻蹙起眉心,拽了拽她脖間頸鏈,又扯了扯她腳踝鐐铐。
“原本我還将信将疑,沒曾想竟是真的!他竟敢如此對你!”
餘小晚心頭一顫,趕緊辯解道:“不是的,并非你想的那樣,這,這只是……”
玄睦哪裏肯聽,只問:“你傷在何處?”
“什麽?”
“我問你傷在何處?!”
玄睦一把扯掉臉上面巾,眉心緊鎖,有心想敞開她的狐裘看一看傷,可當着滿殿衆人,又不得不忍耐。
她一臉茫然:“我沒受傷。”
“真沒有?”
“沒有。”
“那……”玄睦轉頭看向殿外,殿門緊閉,可殿門之外便是百級長階。
餘小晚恍然明白。
“你該不會是聽了什麽風言風語,說我爬階梯,滿階梯的血之類的?”
“并非風言風語,乃折流親眼所見。”
折流親見……
易容成西夷官員……
突然讓她爬階梯……
還有那一日耶律越難得溫柔的笑……
餘小晚突然心頭咯噔一下!
耶律越心細如塵,且素來未雨綢缪,既然要引玄睦出手,必然不會輕易着了他們的道!
如此簡單便讓玄睦與時晟聯手,只怕……
不等她想明白,玄睦突然站了起來!
“不好!快出去!”
話未說完,他陡然搖晃了一下,險些跌倒!
殿上竊竊私語的衆人,也覺出不妙,紛紛起身想要離開,可尚未站起便軟了腿腳。
撲通撲通撲通!
到處都是跪地跌倒聲!
好暈……
頭好暈……
全身軟綿綿的使不出半點力氣。
大殿之上,一個個炭盆滋滋燒着,熏得四處暖暖烘烘,沉浮的炭火氣似乎沒什麽不妥,卻讓衆人一個個軟了腿腳,神志恍惚。
玄睦勉強抱起她,搖搖晃晃沖出大殿,迎頭正撞上一堵人牆!
咚!
趙元被撞得倒退一步,他抱着她險些跌倒。
身後氣息靠近,一只大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玄君這是要去往何處?”
回身望去,時晟墨瞳沉沉,刀削斧刻般的面容沒有半絲神情。
玄睦使勁搖了搖頭,勉強保持着清醒,單手拖住她的臀部,陡然從懷中摸出一枚銀針,直刺自己的後頸!
“唔!”
一聲悶哼,立時清醒了許多,可時晟趙元兩面夾擊,他又如何逃得掉?!
兩柄長劍泛着寒光架上他的脖子,殿外身形一晃,耶律越邁步而入。
是局,果然是局!
“這還真是關心則亂,如此拙劣的陷阱,竟網住了大名鼎鼎的玄臨淵,着實讓孤大吃一驚。”
玄睦收緊手臂,垂眸望向她,血瞳映着她的面容,仿佛要将她一次看個徹底!
不行!不能讓他被耶律越抓住!
餘小晚心慌意亂,勉強保持着鎮定,突然擡臂,以血肉之軀擋開那兩柄長劍!
嘶!
疼啊!
便是凍僵了,依然疼得她渾身打顫。
沒有心凝形釋硬上,簡直不是人受的!
可她只能忍拼命的忍!
鮮血咕咕而流,被殿外飓風吹得不斷飛濺,刀刃嵌入皮肉,硌在骨頭,單是看着就知有多痛!
所有人都驚呆了,趙元,時晟,耶律越,包括緊摟着她的玄睦。
她咬牙喝道:“放下我!快跑!”
玄睦瞬間反應過來,目眦俱裂!
“我不!!!”
都什麽時候了?!還倔什麽倔!非要丢了性命才甘心?
她痛得幾近昏厥,仗着不怕死,硬生生推開長劍,膝頭猛地一頂玄睦胸口,直沖趙元倒去。
玄睦下意識想摟緊她,卻瞥見了她那滿頭冷汗森森白骨!
他一咬牙,“等我救你!!!”
話音未落,一陣天旋地轉,她被推進趙元懷裏。
再一轉眸,他已躲開時晟,一躍踩上衆兵頭頂,眨眼之間便突出重圍,飛身上了殿頂,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一切聽似很慢,實則不過電光火石之間,時晟立時帶人去追,她艱難地喘了口氣,不等轉頭看向耶律越,已然昏厥。
再度醒來,手臂纏滿繃帶,耶律越靠坐塌邊,正悉心縫着什麽。
“晨……咳咳……”
嗓子幹澀嘶啞,難受得緊。
耶律越一言不發,起身端起紅泥小爐上煨着的湯藥,一勺一勺撩着,吹着,晾着。
熱氣氤氲,迷蒙着他淡漠的面容,有那麽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溫潤如玉的公子,竹林廊下,月光清幽。
天寒地凍,藥涼得極快,區區幾步,到她身側已能入口。
他遞到她唇邊,看着她一口飲盡苦得吐舌頭,這才拿起方才縫着的衣裙,一層又一層,統統套在她身上。
琥瞳微動,看着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她,突然揚聲喝令:“來人,将她給我丢進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