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通關副本(正文完) (3)
殿宇緩緩消失,顯出荒郊野外。
是幻術!!!
她慌忙祭出天鏡再看,師父父的殿門完好如初,尚女仙尊正從裏面出來,吩咐仙娥取些仙草過來。
上當了!
“若非尚危告知,本尊還真不知你竟是上古神獸!呵呵!”
她冷冷望着她,“便是成了你的召喚獸又如何?師父父絕不會放過你的!”
尚月仙掩嘴嬌笑,“蠢鳥!你當真以為本尊同你簽下血契,是為了收為己用?本尊要的,可不只是越清帝尊,本尊要的是這整個九重天!今日他越清高高在上,對本尊不屑一顧,明日本尊榮登歸元,要他匍匐在本尊腳下,哀求本尊垂憐!”
“你,你想做什麽?!”
“做什麽?呵呵呵,你猜呢?”
她猜不到,可很快什麽都知道了。
尚月仙野心勃勃,要美色也要天下,越清帝尊與整個九重天,她一個都不打算放過。
她與新任魔尊簽下血契,她助魔尊偷到上古仙器,掃平魔界,穩固帝位,魔尊助她飛升歸元界,修得元神不滅。
自然,正統修煉是很難快速達到她想要的,那便只能……走邪途!
幾位宮主,各個仙力充盈,随便一個都能頂得大半九重天所有仙者之力,若能将他們元神碎盡,精元吸幹……
呵呵呵呵——
原本她還憂心吸光他們幾個不足以登天,可如今不同了,她這小烏鴉竟是上古神獸!
神獸體內封存的精純仙力,絕對足夠她成為整個歸元界最強帝尊!
屆時,趁着缪落仙尊重傷未愈,丢進擎天塔,再假意增援靠近被仙器困住的三帝尊,來個背後一刀!絕對能讓他們元氣大傷!
再将他們一個個都丢進擎天塔,用她這上古神獸的血徹底封印,他們就再也出不來了!
剩下的越清帝尊,元神已受重創,只要趁機鎖魂,他便永遠不能徹底修複,甚至尋死都不能,只能永生永世困在她手心,任她為所欲為。
屆時,整個九重天以她為尊,惦記了百萬年的越清也只能屈服在她身下。
看不上她是嗎?她偏要他哭着匍匐在她腳下求她垂憐!
這簡直,簡直再沒有這麽好的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尚月仙的美夢做到一半便醒了。
三帝尊突然重返九重天,新任魔尊也被丢進了擎天塔。
上古仙器豈是那般容易被偷的?
越清帝尊早在百萬年前便已推演出她是九重天劫星,知她會去偷,也放任了她去偷,只是三帝都備足了對付它的靈符法寶,閉關千年也是為了最後再蓄一次仙力應付它!
可既知她是劫星,為何還要放任?
天劫不能随意更改,百萬年前若打壓下去,便會有更大的劫難降臨。
可若不管不顧,九重天又岌岌可危。
為了破除這無解難題,越清帝尊推演千萬遍,終于推演出一個絕處逢生之策。
便是盡快提升尚月仙的仙力,讓她盡早坐上一宮之主,盡早發動劫難,這樣傷害便能降到最低。
這也是越清帝尊唯獨對尚月仙另眼相待,各種靈丹仙藥全都送去的因由。
前因後果一出,整個九重天一片嘩然。
尚月仙尊牙關咬碎,眼看美夢破滅,如何甘心!
幸而她還有三足金烏在手!
三足金烏乃上古神獸,萬千星辰都靠她的日光方能釋放星芒,日神召喚,各宮主皆不受控,元神離體,全數聚在她三足金烏之手。
尚月仙帶着她逃離九重天,遁入魔界,尋了個無人之地,探出手來。
“元神給本尊!本尊現在便吞了他們?!”
她受制于她,只能放出諸仙元神。
尚月仙的視線一個個掃過,落在了尚危仙尊身上,只一下,再度轉開。
尚危仙低喚,“月兒!別再一錯再錯!”
啪!
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不過睡了幾夜,就敢管到本尊頭上?!在本尊眼裏,你不過是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男寵!連越清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男寵……
尚危仙目露痛苦。
尚月仙丁點都不客氣,祭出從魔尊那裏換來的聚神鼎,尚心、尚危、尚昂、尚尾、尚柳、尚女,六位宮主元神,全都祭入鼎中!
法訣喃喃出口,元神痛苦哀號,那是祭煉魂靈的劇痛!根本無法形容!
她眼睜睜看着,渾身戰栗,明知絕不能讓她吸足仙力飛升歸元,卻根本無法出手阻攔,她是契約神獸,只能聽命主人。
呼啦呼啦——
幽沉的夜色中,師父父的白蝶尋着她的味道,翩然而至。
落在她肩頭的瞬間,被禁锢之感瞬間解脫,她一擊打翻聚神鼎,反手攻向尚月仙!
剎那間,金光萬丈!
尚月仙猛地飛出,撞在枯樹。
她也随之反向飛出,嘔出一口鮮血。
攻擊了主人,便會被強百倍的靈力反噬!
她跌跌撞撞爬起,朝黑黢黢的密林逃去。
尚月仙身負重傷,又身處魔界被壓制了仙力,根本使不出召她回來的召喚術,咬牙切齒地勉強幻化出一把長劍,直追過去!
密林森森,妖獸在遠處嚎叫,血月穿梭在雲層,到處鬼影憧憧。
她跑啊跑啊,鮮血星星點點,帶着金芒撒了一路,白蝶撲扇着蝶翼守護在她身側,趕走了所有想偷襲她的妖獸魔物。
日冕金光牽引着已失去神識的幾位宮主,他們漂浮在她身側,忽高忽低,也都受了白蝶庇護免于被吞噬。
可是太多了,真的真的太多了。
這裏是魔界,到處都是魔,蝶翼的熒光越來越黯淡,星塵近乎絕跡。
眼看它便要撐不住了!
身後傳來尚月仙癫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你們的精元都是本尊的,統統都是本尊的!”
笑聲越來越近!
白蝶拼命撲扇蝶翼一層層加厚防護結界。
然而沒用,丁點都沒用!
尚月仙拼盡全力,猛地從背後刺來!
噗!
結界龜裂,碎成星塵,緩緩消散。
她瞬間踉跄了一下,一口腥血噴出,污了白蝶不染纖塵的蝶翼。
好痛……
泛着金光的血液,順着劍尖滴落枯葉,啪沙啪沙……
尚月仙重新祭出了聚神鼎,她的元神被撕扯出了肉身,同那神智昏盲的六位宮主元神一同混入鼎中。
力量一點點消失。
意識也一點點消失。
“鴉兒!!!!!”
恍惚中好似聽到了小仙狐撕心裂肺的呼喊。
明明被吸入了聚神鼎,卻仿佛感覺到有誰翻動了她,面朝了上,有誰的眼淚滴在她臉上,燙得吓人。
有誰撕扯她的衣衫,咬開她的胸膛,扯出她的心髒,一口……吞下……
好溫暖……
誰抱住了她,誰在呼喚她……
“鴉兒……鴉兒……”
她勉強張開眼,師父父的臉忽遠忽近,缥缈地仿佛隔了千山萬水。
心髒隐隐痛着。
師父父啊……
鴉兒……
好想……再聽你撫琴……
再……陪你看日出……
想永遠永遠……陪着師父父……直到灰飛煙滅的那天……
是不是……太貪心了呢?
師父父啊……
為何……露出這般悲傷的神情……
笑一笑……可好?
鴉兒……
還從未見師父父……
笑過呢……
……
咔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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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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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小晚昏昏沉沉張開眼,不等理順腦子裏亂糟糟的一切,系統突然發來一條信息。
【系統:六天。】
六天……
什麽意思?
翻了翻歷史記錄,想起來了,她讓它等她醒了告訴她睡了多久。
六天……
真是夠久的。
茫茫然躺在草地上,仰頭望着洞頂石縫隐約泛白的天,分不清那究竟是夢還是什麽……
天……好像要亮了……
行塵大師可是去峰頂看日出了?
她昏沉沉爬起來,拍打着翅膀直朝峰頂飛去。
峰頂,行塵大師背身而立,袍角微拂,灰發逶迤,遙遠的地平線,隐約透着一抹霞光。
她腦中混沌一片,脫口而出。
“師父父——”
行塵回身,霞光乍洩,朝陽跳出地平線,染紅了他如霜的面容。
他望着她,素灰盡褪,銀發如霜,灰眸化作冰藍微波輕漾,那她無論轉過多少世都鐘愛的唇,緩緩勾起一絲弧度。
淺淺一笑,沉浸了萬萬年。
咔啷!
【最後任務:行塵一笑。(完成)獎勵積分1000,總積分10000000。】
還未看清,系統這個從識海消散,靈魂深處陡然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撲通!
她重重摔在雪窩,小腹那多出的凸起,瞬間抽長長大,化作一足。
三足灼燒出難以言喻的滾燙溫度。
好熱!
好燙!
啊!啊啊啊!!!!!
她展開雙翅直入雲霄,全身綻出七彩霞光!
金烏磐涅,翺翔九天!
痛苦過後,只剩渾身舒暢。
天,湛藍。
風,在耳畔。
流雲絮絮,游過翅羽。
俯首望去,師父父立于峰頂,仰眸望着她,白衣銀絲随風消散,微笑的面容也一點點散如星塵,只剩那冰藍的眸子望她一眼,再一眼……
最後……一眼……
“師父父!”
她俯沖過去,腳踩雪地的瞬間,紅裙浮現,緋紅如烈焰般的眸子溢滿淚水,急急伸出的雙臂只摟住滿懷星塵。
怎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師父父呢?
為什麽會不見了?
心慌得不像樣子,足尖輕點,她雙臂展開陡然一躍,烈焰焚燃一般直入雲霄,消失在雲層深處。
……
九重天,歸元界,她一路闖入,猛地推開越清殿!
殿內整齊劃一跪着七人。
尚女仙尊——折流。
尚尾仙尊——莫非。
尚心仙尊——時晟。
尚昂仙尊——朱钰。
尚危仙尊——沐十一。
尚柳仙尊——柳随風。
還有……新晉位列仙班,直入九重天第八層的尚鬼仙尊——玄臨淵。
殿中央,越清帝尊坐榻之處空空蕩蕩,只有滿殿星塵虛浮。
晔昊帝尊,缪落帝尊……幾位帝尊都立在一旁,眸光沉沉地望着她。
她心跳如雷,慌得手腳都不知擺在何處。
“師……師父父呢?”
晔昊帝尊垂眸,漆黑的眼滌着霧氣迢迢。
“昭告三界,越清帝尊……歸元了。”
歸……元……
她踉跄了一下。
“怎,怎麽可能?師父父是帝尊,是不死不滅的上神,怎麽可能歸元?你騙人!你騙人!!!”
她轉身,一路飛奔至混沌之巅,那裏有前塵鏡,可洞察萬物,看前塵,梳因果。
她看到了她死後,白蝶拼盡最後一點仙力,震碎了尚月仙的筋脈,将混在一起難以分離的她與諸仙的元神一同護在蝶翼之下。
小仙狐匆匆追來,化作人形将她抱了滿懷,無論怎麽呼喊都喊不醒她。
一滴滴眼淚滾出金色的眼,他突然現出真身,刨開她的心髒,一口吞掉,護住了她眼看便要散盡的最後一點上古真元。
然而他脆弱的仙身根本承受不住如此醇正濃郁的上古仙力。
仙力驟然爆發,熔岩般瞬間侵入他的七經八脈!
啊啊啊啊啊!
他仰天長嘯,周身烈焰!
爆凸的血管爬滿全身,眼看便要神魂俱滅活活燒死!
越清帝尊拖着重傷趕到,幾位帝尊合力壓制住他,被迫無奈之下,将她的真元與他混在一起。
小仙狐平靜下來,緩緩張開了眼,右眸金色,最靠近心髒的左眸卻是如她一般烈焰般的紅。
紅眸深深望着越清帝尊,淚霧浮動。
那是她在看他,她知道的,是她……
難怪她會做了那個吃人心的夢,她的心在玄睦身上,保留了玄睦最痛徹心扉的記憶。
幾位宮主的元神都還算完整,可她本就是萬萬年都不曾徹底修複的破損元神,拽入聚神鼎時便已破碎。
碎靈被幾位宮主無意識地分而吞之,若不盡快重聚,便會被他們吸收殆盡,而她也會徹底歸元。
歸元,便是歸入混沌,灰飛煙滅。
越清帝尊不顧衆人勸阻,毅然決然的選定了三千大世界三萬小世界中最适合她重聚元神的世界。
最适合她的!
所有世界,每隔萬年便會從無神世界轉換為有神世界,再過萬年,重新轉回無神世界,如此反複。
這就如同穿越前的休漁一樣,為了避免靈力被修仙者過渡攫取,所以才要每萬年休憩萬年。
轉為無神世界時,任何仙妖鬼魔都無法進入,原住民也無法修仙。
若硬要進入呢?
仙力不足者,灰飛煙滅。
仙力足,如帝尊這般,也不能全身而退,還要冒着損傷元神的風險,出來後起碼得休養個幾十萬年才能恢複如初。
越清帝尊選的便是這無神世界。
只有無神世界才有最濃郁的塵世之力,才能在最短的時間重聚她的元神。
不求修複如初,只求不會歸元。
無神世界千萬個,哪個又是最合适的?
自然是凝聚了塵世之力近萬年,接近無神轉有神的那個世界。
可塵世之力越濃郁,對強行闖入的仙者侵蝕亦越重,每滞留一刻,仙力便會流逝一刻,待到仙力枯竭之時,也便是神散歸元之時。
師父父掐準了時機,趕在無神有神交替的那個瞬間,給了她足夠聚神的仙力,讓她不受半點無神世界的侵蝕,恢複真身後剛好處于初生的有神世界。
而他也……撐到了盡頭……
一千萬積分……
一千萬萬仙力……
呵呵……
師父父啊……
明明幫鴉兒重聚元神的仙力都已岌岌可危,為何還要設定那些所謂的積分兌換?
心凝形釋,是你用仙力将鴉兒的痛轉移到你身上。
四季如春,也是你替鴉兒冷。
明明一個輕身咒便可以解決所有問題,為何還要如此曲折,還要自己忍受痛楚?
就因着……能節省那一點點少的可憐的仙力?
你是怕費盡千辛萬苦,最末留不夠鴉兒重塑真身的仙力嗎?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給鴉兒對影成雙?!為何還要給鴉兒枯木逢春?!
對影成雙可以說是為了護住言兒。
那枯木逢春呢?!
為了什麽?
在一個不能使用仙力的無神世界,浪費那麽多仙力!究竟為了什麽?!
她跪跌在前塵鏡前,看着時光緩慢倒流。
看到那唯一的一次用真身同師父父睡在一起,師父父徹夜未眠,一直在望着她。
她這才知曉,師父父原本想同她一夜纏綿,換得情根開花結果,只有結果的情根才能徹底拔個幹淨,不會留下後患。
可師父父終究……還是沒有碰她。
她還看到了第二日,師父父被幾位帝尊壓制,生生刨出情根!痛得元神幾次出竅!又硬生生被晔昊帝尊壓制回去。
情根化蝶,載着師父父對她最濃烈的情意,守在她身側。
她卻……
一無所知……
師父父推演出她是九重天劫難的變數,是好是壞,無法預料。
師父父還推演出,她是他的劫難。
術者不自算,他看不清他與她之間究竟會如何,紫微帝尊卻是看清了。
她是他的情劫,也是生死劫。
萬萬年前,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陽冕帝尊時,曾下凡偶遇靜心修煉的師父父。
那時師父父還是凡間的道號——行塵。
那日,她被人劫道,正覺得好玩,師父父路過救下她,擾了她的興致,她便跟着師父父回了山洞。
師父父整日靜修,并不理她,她便想盡辦法逗他說話。
她只道找個樂子,打發下無窮無盡的壽元,幾番撩逗之後,卻不想,修無情道的師父父竟動了真心。
恰逢師父父結丹天劫,三道天雷劈下,便是有她相護,依然險些丢了性命。
她懊惱不已,不敢再毀了他的修仙大道,趁他昏迷之際,封了他的記憶,送給他一絲上古真元,悄然離去。
師父父醒後,潛心修煉,本就天命所歸,再加之那上古真元,很快便平步青雲,直入九重天。
師父父早知自己被封了記憶,卻從未想過解開。
大道萬千,混沌歸元,既有人封了記憶,送他上古真元,必是前輩高人不想他記得一些事。
他既受人恩惠,自然不能忘本。
直到……她以鴉兒身份落入他的掌心,無意間解開了那封印……
“你師尊對你的情意囤積了萬萬年,我等根本無從勸阻。
他以你贈他的那一縷上古真元為引,聚齊了你散在各宮主體內的元神碎片,還有那小仙狐體內屬于你的真元。
又抽盡自己的仙骨,造了那烏鴉作為承接你元神的真身。”
晔昊帝尊立于她身側,目不轉睛望着前塵鏡中越清帝尊白衣勝雪的身影。
前塵鏡裏照前塵,唯有灰飛煙滅之人的前塵才能被旁人窺伺。
“他已盡力做到最好,了卻每位宮主掩藏最深的心魔,讓他們毫無怨恨的釋放你的碎靈。”
尚心仙尊——時晟,踏入仙門前,被親娘抛棄,受盡屈辱,好不容易做了将軍,又遭真心相待的妻子背叛,一路逃到了一修仙小教,最終飛升成仙。
毫無保留的信任一人,成了他最難做到的事,也成了他繼續飛升最大的心魔。
尚尾仙尊——莫非,踏入仙門前,遭滅族之恨,最終歷盡千辛也沒能報仇,連唯一不嫌棄他臉上有疤之人,也慘死在他面前。
不能替族人報仇,不能保護在意之人,成了他最大的心魔。
尚昂仙尊——朱钰,踏入仙門前,是一國皇帝,被奸臣惡後蒙蔽了雙眼,直到百姓揭竿而起殺入皇宮,他還自以為是明君,不知自己錯在何處。
明明想做個明君,卻成了昏君,是他最大的心魔。
尚柳仙尊——柳随風,踏入仙門前,他本是首富之子,卻被下人調包,成了下人之子柳逸風的護衛,柳逸風待他極好,兩人斷袖分桃情意拳拳。可他卻在得知真相後,為奪家産毒死了他,死後才知,柳逸風已将所有財産劃入他的名下,真心可見一斑。
辜負了最愛之人,成了他最難以跨越的心魔。
尚女仙尊——折流,踏入仙門前,是名噪一時的太醫,哄了名妓鳳一曲為妾,天長日久,色衰愛弛,他便棄之不顧,任由她被寵妾欺淩,卻不想,他落難之時,唯有她不離不棄,此時後悔,想給她最好的,卻已一無所有,甚至連她死時,一副薄棺都買不起。
他想待她好,不管她變怎樣都不離不棄,可鳳一曲轉世千百回,次次都在無神世界,他去不得,始終不得如願,終成心魔。
尚危仙尊——沐十一,踏入仙門前,他是凡間一乞兒,瀕臨凍死之際,被剛剛修煉築基的尚月仙發現靈根純正随手救下,從此情根深種,追随她一路入了玄宗,一起修仙,又追随着飛升到了九重天,明知被她利用,依然甘之如饴,直到所有癡心被一句“男寵”徹底傷透。
再傻最後一次,是他失去意識前最後的心願。
完成副本任務,便是喚醒沉睡的各宮主元神,完成SSS任務,才是解除元神心魔,釋放你的碎靈。”
“那……耶律越與玄睦呢?”
“他們……是特例。
白蝶——耶律越,是你師尊的情根。
你師尊推演了無數遍你的命數,皆指向了灰飛煙滅。
愁眉不展之際,聽到了紫微帝尊說,你是他的情劫,一個不好便是生死劫。
若是情劫,他渡不過去,黯然神傷,郁郁終身,卻不會死。
可若渡過去,便是生死劫。
生死劫素來都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不是他先死後生,而是他死,你生。
他隐瞞了我等真相,只說拔除情根,偷換天機,篡改命數。
我等推演之術本就遠不如他,自然沒有發現不妥,便助他拔了出來。
他沒了情根,便只能應生死劫,以他之死,換你之生。
而那情根化成的白蝶,拼命護住了你與各宮主糾纏在一起的元神,也卷走了你的幾縷碎靈。
無奈之下,你師尊只得将它也送去轉世,承接的是他飛升帝尊前的星辰之力,觜宿之力。
只是那情根……本就無魂無魄,轉世後自然十分虛弱,你師尊只能時刻關注着他,護他長大成人。
情根由你而生,自然愛你極深,愛而癫狂,必生魔障,你師尊怕他用情過深,反而會下意識攥緊你的碎靈不放,只得讓你拼命傷他,以期情根自渡。
卻不料,還是應了那句,術者不自算。
他算得清旁人,卻算不清自己。
那情根是他的,他心悅你萬萬年,又怎可能輕易剜除?
你的傷害,無法讓他不愛你,只會讓他越發生出魔障。”
她跪坐在前塵鏡前,聽着晔昊帝尊沒有一絲陰陽頓挫的冰冷聲音,怔怔地望着師父父窩在獨悟峰石床,臉色蒼白,冷汗打濕灰袍,替她承受着心凝形釋轉移的痛苦。
她肆意揮霍的積分,都是師父父竭盡真元換來的……
她所受的斷腿之痛,錐心之痛,所有所有的痛苦,都是師父父幫她承受的……
灰眸灰發,仙力枯竭之兆……
師父父立于峰頂,那沉澱了萬萬年的回眸一笑,灰發變白頭,耗盡了他最後一絲絲真元……
心,早已痛到麻痹。
晔昊帝尊淡淡掃了她一眼,繼續道:“小仙狐——玄睦,他自小被丢棄,受盡欺辱,本就性子軟弱,若非遇見你,早已死了千百回。
追随你轉世,本不是你師尊的意思,他護着你的上古仙力,只消坐等你回來便能歸還,是他自己偷偷溜下的界。
以他的仙力,若硬闖無神世界,必然會灰飛煙滅,只能轉世。
轉世之後再無記憶,他全憑本能尋你。
他唯一的心願便是護你,哪怕傾盡所有與天下為敵也要護你,無需你師傅指引,他自己便做的極好,很順利便歸還了你的真元。”
晔昊帝尊冷冷的嗓音消散在浩瀚雲海,兩人都沒再言語,風聲呼嘯在耳畔,流雲穿梭在衣擺發梢,他望着遙遠天際,望了許久,直到遲暮鐘聲響起,這才再度打破沉默。
“你師尊費盡心思,設下這一切,不會違反天道規則,也不必擔心你被反噬,連尚月仙都考慮在內,刻意讓情根與她轉為雙生,避免她執念糾纏,也順便了卻你與各宮主之間的因果。你……早些打起精神,好好修煉吧,争取早日重列帝尊。”
“因果……”她喃喃,“什麽因果?”
“尚心仙尊時晟,在你師尊被困塔中時,幫你聯絡我等,還渡仙力助過你師尊,對你有救師之恩,你在凡間受他一世欺辱折磨,算是還了恩情。
尚尾仙尊莫非,在他被人譏諷貌醜之時,你開口袒護,雖是無心之舉,于他卻是極大的安慰,他為你而死,也算還你一言之恩。
尚危仙尊沐十一,幾次救你于危難,你促成他與耶律月好事,死于他之手,也是還恩。
尚女仙尊教你幻術,是你一技之師,你為他利用,算是還了師恩。
至于小仙狐玄睦,你害他險些魂飛魄散,他騙你一世。你多次救他,他護你至死,也都是應了因果。”
她木讷地望向晔昊帝尊,“那師父父呢?我欠他這麽多,又當怎麽算?”
不等晔昊帝尊開口,她突然歇斯底裏般抱住了頭!
“我與師父父是算不清的!若什麽都算因果,那情何為情?不過都是計較盈虧罷了!我不懂這萬千大道,更不懂什麽因果法則,我只曉得,我心悅師父父,不看得失不管因果,我只是心悅他!心悅他!”
晔昊帝尊沉默地望了她一眼,轉身離去,只丢下一句。
“無論何因何果,你師尊已歸元,你好好修煉,早日位列帝尊,萬不要辜負他一片良苦用心。”
修煉……
呵呵……
沒有師父父,她再修煉又有什麽意思?
為了萬萬年就那麽永遠孤獨下去嗎?
師父父死了,真的死了……
無論她在前塵鏡前如何哭喊,如何傷心欲絕,他都不會再出現,只剩下那前塵虛影,重複着沒有靈魂的幻象。
她在前混沌之巅守了整整六十六日,從痛不欲生抱頭恸哭,到無聲湧淚,再到空洞木愣,無論如何都不願離開,哪怕只是虛影,她也想看着,她好想師父父,真的……好想好想……
崖下飄來一道緋色身影,玄睦抱着一襁褓嬰孩過來尋她。
他吞了她的心髒,便是如今還了真元,左眼依然如她般赤紅如血,獨留右眼恢複金芒。
他将孩子遞到她眼前,“看一看,他是何人?”
她怔怔地望着前塵鏡,一動不動。
玄睦微嘆,将那孩子徑直塞進她手中。
“不管了,橫豎也不是我兒子,餓死了我也不心疼。”
兒子……
她這才終于有了點反應,垂眸望去。
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吮着手指,目不轉睛地望着她,漂亮的血眸烈焰一般,與她一模一樣。
“這……言兒?!他,他……”
玄睦蹲下,望向小言兒的眸子滿懷溫柔,“他是你與越清帝尊之子,生來便是仙骨,在人間壽終正寝,轉回九重天,如同重生,自然是在襁褓。”
兒子回來了,可他的爹爹卻再也……
吧嗒……
枯竭了多日的眼淚,再度墜落,落在言兒軟乎乎的小臉。
玄睦探指抿掉,擡眸望向她,桃目熒光,豐唇豔潤,半縷青絲虛浮在臉側,無需言語,只一個眼神便足以颠倒衆生,當之無愧的九尾狐血統。
“你還記得你答應我的嗎?”
“什麽?”
“讓我……一次親個夠。”
她怔住,随即移開視線,“我沒忘,不過……我這會兒……實在……沒什麽心情……”
“你怕是永遠都不會有什麽心情……無妨,我有便好……”
他突然扣住了她的後腦,探頭便堵上了她的唇!
“唔!”
她本能地想推拒,可只推了一下便沒了力氣。
玄睦倒在雪地心口空蕩蕩的畫面,不斷在腦海浮現。
罷了……
只要他……高興……
這一吻真真兒是吻了個夠,他不斷變換着角度,像是要把以後萬萬年的的吻一次吻盡。
不知過了多久,懷裏的小言兒已睡熟,前塵鏡裏師父父的前塵也浮光掠影了兩遍之久,他才終于緩緩撤開。
桃花異瞳潋滟着幽深,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她紅腫的唇。
“能遇見你……真好……”
他低頭又輕啄了一下她的唇。
“我心悅你。”
再啄一下。
“我愛你。”
又啄一下。
“再喚我一聲淵兒吧……”
“淵兒……”
他最後狠狠吻了她一下,站起身,突然朝着巍峨無邊的懸崖攏嘴呼喝。
“我心悅你!我愛你!淵兒愛鴉兒!永生永世,千年萬年!至死不變!!!”
喊聲震耳欲聾,言兒被吵醒手腳彈踢着哇哇大哭,她趕緊抱住兒子哄。
“你瘋了嗎?亂喊什麽呢?你看言兒都吵醒了。”
他仰身倒在崖邊,四肢舒展,笑得癫狂。
“哈哈哈哈哈!是啊,我瘋了,我定是瘋了!哈哈哈!我……”
他突然捂住臉使勁揉了揉,“我去抓野雞逮野兔,再捕條肥魚過來給你們娘倆吃。”
她搖了搖頭,“我沒胃口,你與言兒吃便好。”
“那怎麽行?都要吃。”
他當真跑去一重天抓了一堆過來,沒有用仙法,全靠自己燒烤烹煮,做熟了拿給她吃。
她哪裏有胃口,“我真不吃。”
“就吃一點,你不是最愛吃魚的嗎?”他搖了搖烤魚。
“真不吃。”
“就一點。”
“不吃。”
“就一點,一點點,一口也行。”
她被他吵得煩躁,擡手猛地一推!
“說了不吃!!”
啪沙!
烤魚被她推甩了出去,滾到了崖邊。
玄睦明顯僵了下,緩緩擠出一抹笑,“那,那我,我喂喂言兒。”
他伸手接過了言兒,她心煩意亂,想說抱歉,卻又沒心思,轉身望着前塵鏡,再沒看他一眼。
他喂飽了言兒,又讓他喝了些瓊漿玉露,這才哄着睡下,複又遞進她懷裏。
“我……走了……”
“嗯。”
“我……真的走了……”
她緊了緊懷裏的小言兒,真心覺得今日的他太吵鬧了,她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等了許久等不來她的回應,他終于轉身一步步下了崖。
走出去很遠,他突然回頭沖她喊道:“鴉兒!傻蛇!”
她下意識轉頭,他望着她,終于滿意地笑了,揮了揮手,什麽也沒再說,轉身離去,緋衣獵獵,消失在九重天盡頭。
是夜,她搖着幻化的搖籃,望着前塵鏡裏師父父的身影,不知不覺合上了眼。
天邊突然閃過一陣急光!
缪落帝尊親自過來,二話不說,拉起她便走。
“你,你這是做什麽?”
缪落帝尊心急如焚,“快些,再晚就來不及了!”
“出了什麽事?”
缪落帝尊急得咋舌,一指她身後的前塵鏡。
“你快瞧瞧,可還有你師尊的前塵?”
她愕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