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47章 通關副本(正文完) (2)

,他被困在擎天塔,到現在都還沒……”

不等她說完,尚心仙尊立時飛了傳訊靈符聯絡了晔昊帝尊。

四位帝尊很快趕去了擎天塔,她守在塔外等了又等,等到小仙狐醒了,他們沒出來,等到滿九重天都得了消息跑過來,他們還沒出來。

有人在人群竊竊私語:“那仙娥是何人?為何竟看不透她的仙階?”

“是啊,那是誰?這般花容月貌,若是見過不該忘記才是。”

“果然貌美,比之九重天第一美仙尚月仙尊還要美上許多!”

“她是何人?”

“何人?”

“是何人?”

九重天以下,根本無人能看出她的真身。

尚月仙尊專注于擎天塔,聽了議論,這才蹙眉望向她。

沒認出她來,也沒認出她懷中脫胎換骨的小仙狐。

“尚危仙,開天眼探探她是何方神聖?”

尚危仙尊雙指并攏帶着微芒劃過雙眼,“尚日仙尊!她是尚日仙尊!”

這一聲不高不低,卻剛剛好傳入衆人耳朵。

“什麽?!那只烏鴉?”

“這是幻化之術?”

“不!不是!這……這是化形,她化形了!”

化形?

她終于有了點反應,低頭看了看自己,好似确實比平日幻化的虛像真實許多。

好端端的,怎的突然化形了?

小仙狐窩在她懷裏,擡眸蹭了蹭她,妖冶的金眸倒映着她的面容,美麗又陌生。

螓首蛾眉,瓊鼻櫻唇,一雙彼岸花般猩紅的眼眸,映着紅裙獵獵,熠熠如火。

這是她嗎?

真的……

是她嗎?

“咕咕。”(你果然是這九重天上下最最好看的。)

她摸了摸它毛茸茸的狐貍毛,換來帶着倒刺的舌頭掃過她的臉頰,還有壓低了嗓音的安慰。

“咕咕。”(你師父父一定會沒事的,我能感覺得到。)

話音未落。

轟隆!

塔中突然飛出幾道身影。

缪落帝尊身負重傷,靠着晔昊帝尊重重落在地上。

師父父随後也被兩帝尊架着出來,腥血順着腳尖滴答一路,衣衫褴褛,奄奄一息。

師父父看到了她,勉強按住要帶他回九重天的帝尊們,看着她跌跌撞撞沖到他面前,艱難擡首,費盡氣力,只擠出兩字。

“回……家……”

壓抑了許久的眼淚,蜂擁而至,她想抱抱師父父,可他傷得太重了,根本無從下手,只能舉着無處安放的小手,傻了一般哽咽着。

“回……回家……鴉兒這就跟師父父……回家……”

師父父傷得很重,真的真的很重。

她第一次知道,不死不滅不代表不會受傷,也知道了元神于一個仙者來說真真兒是比命都重要!

所有成仙者,除了三魂七魄之外,還有元神鎮守,魂飛魄散不要緊,只要元神還在,沒有哪個仙者會傻到自損元神。

尤其是歸元界帝尊,除非自毀,他們的元神不死不滅。

這是多少仙者窮盡生死所追求的。

可換而言之,一旦自損,便等同于放棄不死不滅,徹底修複之前,一旦遭遇變故,也會如普通仙者一般灰飛煙滅!

晔昊帝尊說,小仙狐是被她的炙陽之焱瞬間碳化的,它肉身死于妖雪寒凍,神魂卻滅于她的炙陽之焱。

只是她剛剛解開上古封印,仙力還不穩,這才保留了一絲小仙狐的神魂碎片在塔裏,可随時都會消散。

不得已師父父只能趕在它徹底消散之前,在那般危險的塔中迅速聚魂。

晔昊帝尊還說,若非師父父自損元神,還抽了仙骨,完全可以毫發無損帶她離開。

師父父為了救小仙狐居然做了這種傻事!

或者說,是為了她……

她沒心思打聽什麽上古封印,她只擔心師父父。

帝尊們都受了傷,可都不如師父父嚴重,除卻自顧不暇的缪落帝尊,其他三帝都幫師父父輸送仙力療傷,連尚心仙尊都來盡了綿薄之力。

其實不止尚心仙尊,尚月,尚危,尚昂……幾位宮主都想助師父父療傷,除卻尚心仙尊,都被晔昊帝尊拒絕了。

他們靈力太淺,杯水車薪而已,還不如留着敦實自己的根基。

日以繼夜的療傷,各色仙草丹藥輪番服用着,月餘之後,師父父終于醒了。

可顧不得同師父父說上兩句話,帝尊們就催促師父父閉關療傷,他的傷情不容拖延,何時元神複原,何時再出關,怎麽算,起碼也得十萬八萬年。

師父父受傷過重,推算不出究竟是何人害她。

幾位帝尊再三保證,定會揪出背後主謀,讓師父父安心。

臨閉關那夜,師父父将她喚到榻邊,囑咐了許多,最要緊的還是那一句。

“切記,萬不可再去一重天!”

她舉雙手保證,“打死不去!”

師父父病殃殃靠在榻邊,臉色蒼白的近乎透明,冰藍的眸子仿佛也淡了許多,只有那唇因剛喝了溫熱的藥,沁着薄紅,不薄不厚不豔不黯,好看的緊。

她似乎有些明白小仙狐誇贊她好看的心思,不管師父父變成怎樣,在她眼中他都是這九重天上下最最好看的師父父。

“此次閉關,少不過八萬年,有些事還是告知你為好。”

師父父說她是開天辟地早已絕跡的上古神獸——三足金烏,萬萬年前,三界震蕩,混沌颠倒,十日同升,三千大世界,三萬小世界,幾乎都成死地。

為保世間安寧,身為陽冕帝尊的她自損元神,逼落九日,這才剩得一日東升西落。

而她也因元神耗損過重,幾乎灰飛煙滅,為求自保,她自封殘魂,墜入凡間,借着輪回吸收塵世之力,緩慢修複。

那時,師父父還不是帝尊,甚至連仙門都尚未踏入,只是萬千世界裏一普通修道之人。

如今,萬萬年過去,她的元神依然尚未修複完全,可封印卻被一道天雷劈出縫隙,這才飛升上了九重天。

師父父還說,如今知曉她身世的只有五位帝尊,她重回歸元界前,還是暫且保密為好。

這個她是能理解的,師父父曾專門講解過上古神獸,三足金烏便是其中之一。

若不踏入歸元界位列帝尊,只怕會被有心人捉去簽了主仆血契,從此淪為召喚獸。

師父父平日話不多,可那夜千叮咛萬囑咐,只怕是把幾萬年的話都說完了。

“絕不可再去一重天!”

“絕不可告訴任何人你的真身是三足金烏!”

最末,師父父突然噤了聲,隔了許久才淡淡問她。

“你可願助為師一臂之力?”

“願!”

“若是要犧牲極為重要之物呢?”

“師父父比這世間所有都重要!比鴉兒都重要!”

她跪趴在塌邊,抱着師父父的手貼在臉旁,師父父的手冰涼涼的,涼的她心裏酸酸澀澀。

“師父父讓鴉兒做什麽,鴉兒都願意。”

“那……”師父父頓了下,冰眸迎着跳動的玲珑火逸動着點點薄光。

“那什麽?”

話音未落,眼前一黯,師父父突然探身過來,輕吻上她的唇。

那夜,她睡在了師父父房裏,師父父本是親吻着她的,還褪去了她的衣裙,卻突然滞住了,撩過薄被蓋在兩人身上。

“師父父?”她撲閃着緋眸茫然地望着他。

師父父的冰眸隐約顫了顫,低頭又吻了吻她嫣紅的唇角。

“這已夠了,足夠了,還是……留給你吧。”

她沒明白師父父這話究竟什麽意思,師父父已摟着她,輕撫着她的長發。

“睡吧。”

靠在師父父胸膛,聽着那麽近的心跳,還有拂在耳畔的清淺呼吸,她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日晨起,師父父喚醒她,沒有用仙法,而是親手幫她穿衣梳妝,送她出了房門,斑駁的霞光落在他的臉上,冰藍的眸子仿佛都帶上幾絲暖色。

師父父輕輕落了一吻在她額發,閉上眼,長睫微顫,說了最後一句。

“從今往後,只是師徒,再無其他。”

再無其他是什麽意思?

不等她問,帝尊們來了,他們魚貫而入,晔昊帝尊側身而過時,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總覺得有些不安。

不過片刻,房內傳來師父父痛苦的低吟,她心急如焚,想進去卻被屏障彈了回來。

“師父父!師父父!”

痛苦聲持續了很久,待她回過神來,滿臉濕漉。

師父父到底怎麽了?她不曉得,可她突然很難受,難以言喻的難受,好像有誰在拼命撕扯她的心髒。

終于,師父父沒了聲音,殿門大開,晔昊帝尊走了出來,指尖多了一只螢光閃閃的白蝶。

“你師尊閉關這幾萬年,便由它來護你吧。”

她亦步亦趨送師父父去閉關,不敢流淚,怕師父父擔心,強忍着,憋得兩眼通紅。

“師父父,你,你早些出來……”

師父父回頭望了她一眼,波瀾不驚的眸子,淡漠疏離。

“這般稱呼成何體統?喚為師師尊。”

她愣住,喚了近千年師父父,師父父從未說過什麽,今日這是怎麽了?

雖然委屈,可她不想惹師父父不高興,忍着眼淚喚了聲:“師尊。”

師父父頭也不回的進入洞府,水波蕩漾的結界将他們師徒徹底隔絕。

望着師父父離去的背影,她還是沒能忍住落下淚來。

白蝶輕盈飛過,撒下點點星塵,落在她的睫尖,親吻她的淚。

這是師父父留給她的白蝶,是師父父留下的……

淚水越發洶湧。

四帝尊都有傷,忙完了越清帝尊,又幫着傷情略輕的缪落帝尊渡仙氣,不久,缪落帝尊也閉關了。

晔昊帝尊傷的最輕,打發了剩餘兩帝也都去閉關個千八百年調息養神,他這才開始着手調查兇手。

晔昊帝尊推演之術雖不及越清帝尊,卻也是九重天數得上的,可他推來演去,幕後之人始終查不真切,如隔霧看花隔雲探月。

他只得從那抓了她丢進擎天塔的小仙問起。

可那小仙卻失蹤了。

九重天上下遍尋不着。

晔昊帝尊着尚女仙尊施了招魂術,依然無果。

那小仙已不在三界中脫離五行外。

換而言之,灰飛煙滅。

沿着推演之術一重重追查下去,一無所獲,所有牽連小仙,悉數神魂俱滅。

何人如此惡毒?

一時間,九重天上下議論紛紛,甚至懷疑魔界細作混了進來。

這些,她都不知曉,她只潛心修煉着師父父丢給她的法訣,只望有朝一日,師父父出關能給他驚喜。

白蝶始終陪在她身側,千年如一日。

沒有師父父在身邊,心裏總是空落落的,除了修煉,她偶爾也會去三重天尋小仙狐玩,有師父父的白蝶在,她可以自由上下九重天第九層。

小仙狐得了越清帝尊的元神仙骨,真真兒是脫胎換骨,生生長出九條狐尾,短短千年便修煉至了三重天。

只是那代表榮耀的九尾它一條也未用,全都隐匿起來,依然用她幻化的那拙劣蝶尾。

一見面,小仙狐便撲上來舔啊舔,那帶着倒刺的舌頭刮在臉上癢癢的。

“呵呵哈哈,好癢,夠了不要了。”

“你說的,待你化形之後讓我舔個夠的,忘了嗎?”

小仙狐如今再也不用咕咕咕了。

“可是真的好癢,對了,你修煉了這麽久,怎麽還沒化形?”

九尾狐族豔名遠播,尾巴越多,化形便越魅惑人心,她有點不敢相信,這世間真的有比師父父更好看的人嗎?

便是有,師父父在她心目中也是最最好看的。

她就是好奇。

小仙狐金色的眸子閃閃發光,“你想看我化形?”

“自然是想。”

“我若化形,你可願與我結為仙侶?”

“仙侶?”她有些茫然,“可我不是狐族啊?”

在這上下九重天,她所見過的仙侶大都是同族的,同族雙修才能更為精進。

“我結仙侶不是為了修煉,是因着我心悅你,想同你千百萬年的走下去,當年我不能修煉,弱小無能,保護不得你,自然不敢同你說起,如今我能修煉了,可也才區區三重天,不知你會不會嫌棄我?”

“不嫌棄不嫌棄!可我還是不能同你結為仙侶。”

“為何?為了你師尊?”

“我……我也不曉得……”

小仙狐苦笑一聲,金眸微黯,湊過來蹭了蹭她的臉,白蝶飛舞在一人一狐間,忽高忽低,星塵點點。

“無妨的,我有千百萬年可以等,等你想明白你對越清帝尊究竟是孺慕之思,亦或是旁的。”

她對師父父……不是孺慕之思嗎?

不是嗎?

她仿佛第一次正視這個問題。

小仙狐走後,她突然好想好想師父父,想他如霜的白衣,帶着微芒的長睫,不薄不厚好看的唇,還有他溫涼的體溫,撲通撲通的心跳。

她點了點停在枕邊的白蝶,“若是你能變作師父父該有多好?我好想我師父父。”

白蝶暈着微光,翕動着翅膀,寂靜無聲。

是夜,她做了個夢,夢裏白蝶當真變做了師父父,與她交頸悱恻,癡纏到天亮。

第二日醒來,白蝶依然停在枕邊,只是蝶翼黯淡了許多。

她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做這種夢,夢裏她與師父父醬醬釀釀,同那日在潭邊與幻化人形的小仙狐所做的有何區別?這究竟是個什麽意思?

她本想去問問小仙狐,可想到當日在潭邊它也是茫茫然,大抵也是不懂吧。

晔昊帝尊總是冷冰冰,她有些怕,思來想去只能去問尚危仙尊。

尚危仙尊聽了她的夢境,彎彎的月牙眼變成了銅鈴。

“你你你!你居然敢打帝尊的主意!”

看她一臉懵然,尚危仙尊這才無奈道:“人世間男歡女愛便是仙界雙修,換而言之,唯有心悅一人,方才想同他行琴瑟之禮。”

“何為琴瑟之禮?”

“便是你夢中那般。”

“尚危仙尊也想同尚月仙尊行琴瑟之禮嗎?”

尚危仙尊瞬間紅了臉,“好心說于你聽,你倒調侃起我,我還有事,告辭告辭。”

自那夜後,白蝶翅羽上的星塵暗淡了多日,她也再沒做過那旖旎之夢。

不過,她似乎想明白了,她對師父父并非孺慕之思,她……她……

她好像……

好像真的……

她在榻上滾來滾去,莫名羞紅了臉。

怎麽辦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等……等師父父出關了,偷偷告訴他好不好?

他會不高興嗎?還是會笑着摸摸她的頭?

對了,師父父從來都不笑的……

不知不覺又過百年,師父父閉關一千一百年了,兩位帝尊紛紛出關,同晔昊帝尊一同去往魔界調查當日害她入塔一事。

這日,她正在崖邊修煉,小仙狐傳來靈符。

【抓了肥雞,速來饕餮。】

好久沒吃雞了,她飛身下了涯。

火裙冶豔,緋眸暈媚,還有那紅豔豔的唇,注定了她不像個脫塵出世的缥缈仙子,倒更像是禍亂天下的狐精。

每每她下去尋小仙狐,總有些小仙們遠遠尾随,不敢上前打擾,只求多看兩眼。

“鴉兒,這裏,在這裏!”

她回眸望去,見到小仙狐在不遠處河岸,不由浮出一抹笑意。

尾随諸人瞬間腿軟腳軟。

回眸一笑百媚生,真真兒是能要了仙命。

如今,除了天生檸檬精的,大多數仙者已不會再譏諷她是只破烏鴉,只會感嘆:不愧是越清帝尊欽點的徒弟,才貌雙全吶!

小仙狐不僅叼了從一重天捉來的肥雞,還捕了肥魚,一個仙法,直接變熟的,你一半我一半,吃的不亦說乎。

尾随者不禁感嘆,尚日仙尊真能吃!

不過吃雞的樣子也好美。

果然一美遮千醜。

小仙們正遠遠的賞美人調劑枯燥的修煉日子,突然一道傳訊靈符自天而落!

【陽冕之力不穩,請宮主速來!】

她是尚日宮宮主,每年都會到第八層查探自一重天重重遞上的陽冕之力,這是維持日星運轉的根本。

千年來,從未出過問題。

她趕緊起身,小仙狐咬住她的裙擺。

“帶我一起。”

她有些為難,“可能不太方便。”

小仙狐金眸堅定,火紅的皮毛随風浮搖,“許是脫胎換骨,我承襲了些許越清帝尊的推演之能,數日前推演出你有大難,我不放心。”

原來如此,難怪從不輕易打擾她的它,突然喚她下來吃雞。

“不是我不帶你,是怕遇見尚危仙尊,他有天眼,萬一看出你仙骨元神有異,對你總是不好的。”

這可是越清帝尊的元神仙骨,被小神小仙知曉,不知得妒忌成什麽樣兒,屆時只怕小仙狐的日子不會太平了,萬一再有個什麽不測……

她決計不想看到那樣。

“可是……”

她戳了戳它尖尖的耳朵,緋瞳含笑,“稍等片刻,我很快回來尋你,等下我們一起喝瓊漿仙酒。”

不給小仙狐再反駁的機會,她駕着祥雲回了九重天第八層。

第八層一片混亂,不止尚日宮的陽冕之力傾瀉四溢,尚危,尚心,尚昂……其他宮均有不同程度的傾瀉。

各宮亂作一團,封住了第八層漏洞,再轉到第七層,繼續封補,然後第六層,再之後八重天,七重天……

直到封補了二重天,陽冕之力依然在不斷減少。

還有漏洞!

看來,一重天也有。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封補各重天已耗時大半日,世間已大半年日月無光,這可不單單一個世界,是三千大世界三萬小世界,全受波及!

各世界顆粒無收,饑荒遍野,已有不少蠻荒之地易子而食!

她第一次覺出肩頭重擔,這可是師父父的星界,絕不能毀在她手中!

可師父父閉關前再三叮囑,絕不能去一重天!

兩個絕不能,怎麽選?

她一咬牙,開了天鏡,令九重天第七層仙者下去查漏補缺,她借天鏡實時跟随。

很快,漏洞被發現,竟是因擎天塔造成了的!

擎天塔封印不穩,隐約有了迸裂跡象,這才震裂了各宮結界。

漏洞好補,可擎天塔又當如何處理?

三帝尊去了魔界,音訊全無,越清帝尊與缪落帝尊又在閉關,眼看封印不斷迸裂,要不了多久,擎天塔裂,滿塔的兇獸邪魔放出,莫說九重天,只怕整個三界都要成為煉獄!

這可如何是好?

衆人成了無頭蒼蠅,只能仰仗各位宮主。

尚心仙尊威望最高,一聲令下,無論仙階高低,齊聚擎天塔前,共同加固封印!

作為三十宮之首,她理該首當其沖。

可,可師父父千叮咛萬囑咐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準去一重天,她……

“什麽?你不去?!”尚月仙尊第一個不幹,“大難當頭,你受越清帝尊那麽多寵愛,居然敢臨陣退縮!”

尚危仙尊也不能理解,“便是你仙法尚不娴熟,可貴在仙力醇厚,你一人便能頂得整個一重天到七重天所有仙者之力,你若不去,實在……”

尚昂仙尊冷哼一聲,“不去便不去,少了她一人,難不成還不行了?”

時間緊迫,顧不得多言,尚心仙尊一言不發,蹙眉瞪了她一眼,帶領衆人齊齊下了九重天。

她一人守在第八層,看着水鏡那頭千百萬光痕靈芒施向黑沉沉的擎天塔,心亂如麻。

咻咻!

一道靈符傳了過來。

【我尋不到你,你在何處?】

是小仙狐。

她趕緊回了靈符。

【你在哪兒?】

【一重天。】

【去二重天,我去尋你。】

可她根本沒來得及去二重天,尚月仙尊突然出現,擋住了她的去路。

“去上歸元界喚兩位帝尊出關!擎天塔就要撐不住了!”

她看了眼天鏡,明明暫時控制了局面,也去聯絡三帝尊了,為何非要打擾養傷的兩位帝尊?

“不去。”

“不去?!”

尚月仙尊瞬間變了臉,突然一個反手,銀鞭寒芒乍現,只抽向她的脖頸!

啪!

淩空一聲鞭響,白蝶陡然擋在她身前,星光爆裂,祭起瑩白弧罩護住了她。

“呵!哪裏來的小畜生,敢擋本尊?!”

尚月仙尊并未認出它是越清帝尊之物,幾番争鬥,竟打不過區區一只蝶,不由氣得跺腳。

“尚危!快來救我!”

尚危仙尊還在一重天加固封印,接了靈符匆匆趕來。

“怎麽回事?”

尚月仙尊嘴角沁血,從未有過的狼狽,“那孽畜傷了我,快助我打散它的元神!”

尚危仙尊心疼尚月仙尊,與白蝶纏鬥一起,白蝶本就用了太多仙力,再鬥尚危仙尊明顯有些體力不濟。

她突然意識到,師父父的白蝶并非無敵,她不能再這麽呆看着!

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被區區一團小雨雲追得滿一重天跑的蠢烏鴉了,也決計不會看着師父父送她的白蝶平白被人欺辱!

不過一個意念,濃醇的上古仙力瞬間湧滿全身,烈焰陡燃,金光乍現!

赤紅的雙眸跳動着赤炎,如烈日當空,萬物不能直視!

她可是三足金烏!太陽本身便是她萬萬年前所創!

莫說區區危宿,便是她太陰月神又如何?漫天星辰哪個不是借了她的光?

尚月仙尊慘叫一聲捂住了眼,尚危仙尊也只能勉強靠天眼探路,摟着尚月仙尊不斷後撤。

“你,你不是烏鴉,你……”

不等尚危仙尊說完,她陡然想起師父父叮咛,不得洩露身份。

趕緊收了烈日金光,“你們走吧,我決計不會打擾師父父的。”

尚危仙尊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帶着尚月仙尊匆匆離開。

不等松口氣,突然天搖地動!

她趕緊祭出天鏡探看。

尚月仙尚危仙的突然撤離,讓原本勉強維持的封印驟然薄弱,塔內邪魔兇神齊力反擊,眼看封印便要撐不住了!

怎麽辦?!

這可怎麽辦?!!!

轟隆!

遠處突然響起一聲炸雷!

那個方向……

難道是……

師父父提前出關了?!

不止越清帝尊,缪落帝尊也出關了,兩帝尊察覺出不妥,紛紛出關趕至擎天塔。

帝尊駕臨,光芒萬丈,塔身瞬間穩住!

衆人松了口氣。

可塔身是穩了,結界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徹底修複,剛剛修複便會迸裂,顯然是塔內出了問題,若不進去修複,只單單靠仙力維持,早晚都有枯竭之時。

缪落帝尊趁喘息之機迅速聯絡了晔昊帝尊他們。

他們被困魔界,正與魔尊纏鬥,一時殺不出重圍,只能他們先想法子。

趁着仙力還沒耗用太多,越清帝尊當機立斷,讓各宮助缪落仙尊穩固封印,他入塔查出症結所在。

缪落帝尊喊道:“還是我去吧!我傷的沒你重!況且,我元神無礙!”

越清帝尊那最少八萬年才能修複的重傷,區區千餘年如何能恢複?

缪落帝尊說的極對,即便他武鬥推演皆不如越清帝尊,可至少元神是完整的,起碼不必擔憂神魂俱滅。

可不滅不代表不會被困,要知道,那些兇神邪魔之所以被困在此,就是因着元神不滅,殺不死,只能困。

若缪落帝尊困在塔裏,豈不是要被那些兇神邪魔折磨的生不如死?

越清帝尊并不給缪落帝尊機會,一言不發,徑直飛入塔中。

“師,師父父!!!”

九重天的她看的心驚肉跳,下意識就想跑去擎天塔。

可剛跑兩步,白蝶忽扇着瑩白蝶羽,擋住了她的路。

蝶尾逸散的點點星塵,讓她緩緩平靜下來。

師父父的叮咛絕不能忘。

不能去。

她最終只跑去了二重天,抱着小仙狐盯着天鏡,好像除了師父父,只有小仙狐柔軟溫熱的皮毛,能讓她的心平靜下來。

幸而師父父并未去太久,很快便從塔裏出來,又用了最後一絲仙力,徹底封印了擎天塔。

塔安穩了,衆人徹底松了口氣,不等笑容挂在臉上,師父父突然七竅暴血,搖晃了一下,昏厥在地。

缪落帝尊趕緊抱起他想回九重天。

尚女仙尊,整個九重天最好的丹修,卻攔住了去路。

“越清帝尊元神重創,仙力枯竭,若乍然上了靈氣滿溢的九重天,只怕如凍極泡了熱泉,瞬息便會骨碎神離!”

原本就元神有創重傷未愈的越清帝尊,這次真真兒是瀕臨神散邊緣,絕不能輕舉妄動。

一重天尚日宮立時騰出殿宇,安置越清帝尊養傷。

她在二重天看着,急得團團轉,幾次想飛身下了一重天守在師父父身邊,可想起師父父叮囑,終還是卻了步。

小仙狐不解,“為何不能下一重天?”

“師父父叮囑的,絕不能下。”

“那必是越清帝尊推演出不測,聽帝尊的準沒錯。”

話是如此,可擋不住她憂心,水鏡照不進缪落帝尊設的結界,看不到師父父。

去問其他宮主,各個對她嗤之以鼻。

滿九重天都在斥罵她。

“虧得越清帝尊那般疼寵她,連歸元界都随得她住,她竟連看都不去看看自個兒師尊!”

“這般孽徒,真真兒是該逐出師門!”

“逐出怎麽夠?自當清理門戶,打她個魂飛魄散元神盡消!”

小仙狐聽不過,要求理論,被她攔住。

滿九重天那麽多張嘴,它區區一只三重天的仙狐,又能說得過幾張?

她擔心師父父,日日垂淚,白蝶停在她的睫尖,小仙狐幫她舔掉淚痕,有它們相伴自是好了許多,可她依然傷心。

師父父,鴉兒好想去看看你,好想守在你身邊。

師父父……

日子一日日過去,三帝尊始終不見回轉,越清帝尊重傷昏迷,缪落帝尊拖着未愈傷軀勉強幫他療傷,尚女仙尊輔佐在側。

衆仙都嗅出了彌天陰謀的味道。

自她被丢進擎天塔,似乎便是開端。

擎天塔的結界可是五帝尊共同結下的,誰人能這般輕易撕開口子丢她進去?

還有這好端端的擎天塔為何突然封印迸裂?

三帝尊又為何突然去魔界調查,可是查出了什麽?

最要緊的是,便是魔界有魔尊長老,三帝尊連滿塔兇神邪魔都能封印,又怎會被區區修煉百十萬年的魔尊拖住?

這其中必然有人動了手腳。

一時間,九重天上下人心惶惶。

這些,她通通都不知道,她只擔心着師父父。

沒人肯告訴她師父父如何了,她便只能守着天鏡,盯着師父父的殿門,哪怕看不到裏面,看着殿門也是好的。

小仙狐也不修煉,日日陪着她,用帶着倒刺的柔軟的舌舔幹她的眼淚,用紅火火軟乎乎的皮毛溫暖她冷冰冰的小手。

她實在不想讓小仙狐再繼續這般擔心,強打精神道:“我想吃魚。”

“我去抓!”

小仙狐匆匆去了一重天,她探指,白蝶忽扇蝶羽落在她的指尖,星塵紛落。

“你幫我去看看師父父可好?”

蝶羽微微翕動,卻并未離開。

除了守在她身側,它不會去任何地方。

她微嘆,擡眸繼續望着天鏡。

不過就少看了這麽兩眼,鏡中不知何時殿門大開,師父父獨自一人渾身是血爬了出來!

她猛地站了起來!

“師父父!!!”

殿中到處飛繞着黑影邪祟,師父父突然被撲倒,拖着拖出了天鏡之外!

她剛想調轉方向,追随查看。

啪!

天鏡裂了。

她腦中也炸了!瘋了一般直飛去了一重天!

白蝶拼命設下屏障攔她,她一一擊破。

“別攔我!我要去找師父父!”

白蝶像是聽不到似的,一層層屏障擋在她面前。

她心急如焚,一道金光将它擊倒在一旁,瞬間躍到一重天。

一路直入尚日宮,宮中屍橫遍野,師父父不見蹤跡。

尚月仙尊悄然出現在她身後,“本尊知曉你師尊在何處,不過……”

她猛然回頭,“不過什麽?!”

“不過,你要簽了血契,認本尊為主,本尊方能帶你去。”

她可是三足金烏!是日神!區區一月神算得什麽?!

她再也顧不得隐瞞真身,一個揮手,尚月仙橫摔出去,咳了滿嘴的血。

“師父父在何處?!不說便捏碎你的元神!”

話音未落,她已一把拽出她的元神,掐在脖頸。

“說!!!”

尚月仙拼命掙紮,元神幾近消散,卻依然不肯說。

“你殺了我吧!我絕不會告訴你的!你就等你師尊被邪祟吞噬煙消雲散吧!哈哈咳!咳咳!哈哈哈!”

師父父元神重創,經不起丁點折騰!

她銀牙咬碎,卻終究不敢拿師父父的性命做賭,狠狠甩開了尚月仙。

尚月仙元神歸位,虛弱地癱在地上吃吃笑着。

“你可快些考慮,再晚會兒,便是尋到你師尊,只怕也來不及從那邪祟口中挖出。”

不,不對!

肯定有哪裏不對!

她不能上了尚月仙的當!

腦中亂作一團,尚月仙趁機祭出了天鏡給她看。

鏡中師父父被邪祟纏緊,渾身暴血,眼看便要灰飛煙滅!

嘣!

最後一根理智之弦也斷了!

“我簽!我簽血契!可你又如何保證一定讓我去救師父父?”

尚月仙冷冷笑道:“九重天上下何人不知本尊心儀越清帝尊已久,我怎會眼睜睜看着心儀之人死掉!快點!不然真沒得救了!”

她一咬牙,以指代刃,唰的劃破指肚!

猩血飛濺,契約法訣也随之念念出口。

血契訂立。

從此九重天再沒了尚日仙尊,只有尚月仙尊的召喚神獸。

“哈哈哈!成了!成了!”

随着尚月仙得意的癫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