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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番外(2)

尚心仙尊吃痛, 卻并未立時松手,又緊緊摟了摟師尊,這才松開。

“保重。”

尚心仙尊走了,師尊揪着淵兒的尖耳朵訓斥了兩句, “你是仙狐,咬人人死,咬仙仙傷!你怎可……”

不等第三句出口,淵兒已拱着毛茸茸的小腦瓜蹭起師尊揪耳朵的手。

“咕咕, 咕咕~~”

師尊頓住,無奈搖了搖頭,“就知道撒嬌,真是說你什麽好?”

俯身将它抱起, 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腦殼, 師尊沒舍得再責怪, 任它開心地舔着她的手她的臉,甚至……她嫣紅的唇。

不知為何, 平日裏見慣的畫面, 今日總覺得怪怪的, 他的視線盯在師尊被狐貍舌舔得越發鮮紅的唇,突然有些暈暈乎乎, 發燒了似的。

那晚,他睡得極不安穩, 做了一夜的夢。

夢裏, 師尊巧笑倩兮, 拽着他的胳膊撒嬌。

“晨之哥哥,我心悅你……”

“琴兒,你……”

不等他說完,師尊摟住他的脖子,紅豔豔的唇徑直貼了過來,他感覺太真實了,他幾乎感覺到了那唇的柔軟……

轟咚!

他猛然坐起,臉燙得不像樣子,緩了好一會兒才翻身下床,輕手輕腳換了裏褲打了水,偷偷躲在屋裏洗褲子。

他不曉得自己這是怎麽了,都十八歲了,怎麽還會……尿褲子?

這可太丢臉了,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師尊!

輾轉反側到天亮,師尊過來喚他起床,幫他绾發。

自打跟了師尊,每日晨起師尊都會親自幫他绾發。

十一年如一日。

以往他并不覺得什麽,可今日,想起那夢,他突然覺得擺弄在他頭上那柔弱無骨的小手,仿佛帶着仙法,随意一個輕觸便讓他呼吸困難。

他掐住了大腿,勉強保持着鎮定,不想被師尊看出不妥。

他這到底是怎麽了?

難道是長這麽大還要師尊照顧,心生羞愧才會如此?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怎麽了,只知頭發绾好了,他的腿也掐青了。

第二日,不等師尊過來,他自己绾好了發去給師尊請安,十多年沒有自己绾過,自然绾得不太好,師尊招了招手,慣例要幫他绾,他沒動,第一次拒絕了師尊。

“以後還是徒兒自己绾發吧,不能總勞動師尊。”

“不妨事的,又沒有旁人。”

師尊過來,要解他的束發,他趕緊躲開。

“徒兒已經十八,真的可以自己了。”

看了一眼師尊還懸在半空的手,他強忍心酸,趕緊轉身出去,再晚一步,他怕是要忍不住妥協了。

躲過了绾發,還有摸頭,為了避免被師尊摸到,他總是離師尊遠遠的,除非必要,絕不靠近半步,可他總是要用飯的,飯桌就那麽大,他又跑不出天去,還是被師尊摸了個正着。

“近日的推演之術很難嗎?看你都有黑眼圈了,有什麽就同為師說……”

話沒聽完,他呼地站了起來!

師尊微詫,“怎麽了?”

他僵硬地搖了搖頭,“沒,沒事,就是有點……口渴。”

一次如此,兩次如此,三次四次,師尊又如何察覺不出端倪?

她沒追問他為何躲避,只不再輕易碰觸他。

師尊不碰他,他的心便不會再亂跳,也不會再覺得怪怪的,他想,他終于可以安心了。

那日,下起了雨雨打竹葉啪唦作響,師尊抱着淵兒坐在廊下,探手接着雨水,烈焰般的眸子仿佛熄了火,眸光空離。

他心不在焉撥弄着琴弦,本只是猜測師尊在發什麽呆,猜着猜着,視線便落在了師尊露了半截的藕白手臂上。

“晨之?晨之?”

“啊?”他猝然回神,“怎麽了師尊?”

師尊笑着搖了搖頭,“想什麽這般出神?喚了你四五聲都沒反應。”

望着師尊清澈見底的緋眸,他突然有些心慌,趕緊垂下眼簾。

“沒,沒什麽。”

真的……沒什麽嗎?

那夜,他又做了夢。

夢裏,細雨冷瑟,竹林遮天蔽日,師尊渾身濕淋淋躺在枯敗的竹葉上,沖他伸來雙臂。

“晨之哥哥,我好冷,你抱抱我啊……”

“晨之哥哥,不用忍,我沒關系的,真的沒關系……”

“晨之哥哥,我想要你……”

“晨之哥哥……”

他再次驚醒,比之上次更加心跳如擂,滿頭滿身的冷汗,裏褲自然又濕了,可他沒空管這些,他只疑惑着。

師尊是帝尊,是頂了天的上神,根本不知冷為何物,怎需他的抱抱?

還有什麽不用忍?什麽想|要他?他不懂啊。

尤其尤其不懂的是,師尊為何喚他……哥哥?

依稀記得上次做夢,師尊也喚了他哥哥,而他喚了師尊……琴兒?

琴兒是何人?

他為何做了這般不着邊際的夢?

不管怎樣,師尊位及帝尊,至少也有百萬歲了吧?他才……十八,無論如何也當不起這聲哥哥的。

明明知道這是不對的,他卻控制不住狂跳的心,阖上眼,回味着那一聲聲的晨之哥哥,那紅豔豔的唇仿佛還在眼前。

很快,他又睜開了眼,身上滾燙燙的,他終于發現了不妥,撩開被子看了一眼,那從未見過的變化讓他驚愕又茫然。

他這是……得了什麽怪病?

原本就濕了一塊的裏褲似乎更濕了,他慌手慌腳下了床,匆匆換下裏褲,如上次那般,偷偷洗了。

他越發不敢再靠近師尊了,甚至連看都不敢看她,總覺的自己做了什麽不該之事。

而那夢,卻再未停止,且一次比一次怪異,一次比一次可怕!

他夢見他抱着師尊,一遍又一遍親吻,夢見他們不着寸縷做着奇怪的事。

醒來後,他紅了耳根,習以為常偷偷去洗裏褲。

可隔天他卻又夢見師尊倒在地上,無鼻無眼,渾身是血,夢裏的他抱着師尊癫狂的笑。

醒來後,長淚打濕錦枕,心痛得難以言喻。

之後他又夢見他用沉重的鎖鏈鎖了師尊,夢見師尊絕望的低泣,還夢見師尊縱身一躍跳下樓臺摔得面目全非!

這次,他沒能自己醒來,他陷在夢魇無法自拔,多虧了師尊掐了仙訣才将他喚醒。

師尊滿臉憂色,“你怎麽了?”

他搖了搖頭,蒼白着臉,直愣愣瞪着房梁,沒人知道他此刻的恐慌。

他心裏住着邪魔,必然是住着邪魔!不然怎會做出這般可怕的夢?!

師尊待他那樣好,那樣那樣好,為何他還會在夢裏折磨她?!

夢由心生,他罪無可恕。

師尊憂心他,探手想摸摸他的頭,被他本能躲開,看着師尊受傷的神情,他突然心如刀絞。

他緩緩探頭過去,主動伸到師尊手下,蹭了蹭。

師尊終于露出一絲笑意,揉了揉他的腦袋,“傻瓜。”

淵兒也跳上床,舔了舔他的手,金緋異色瞳,靈動清澈,滿溢着關心。

他探手摸了摸它絨呼呼的皮毛,勉強安住心神。

“師尊,可以請晔昊帝尊提前來嗎?”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晔昊帝尊半日在天,半日在地,算算,還要三四個月才會再來教導他。

師尊略一沉吟,“好。”

沒過幾日,晔昊帝尊便來了,他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白日聽課,夤夜反複推演,有不通之處第二日再問,每日只顧修習,睡不夠兩個時辰。

師尊說了他數次,讓他早些歇息,他口上應着,依然我行我素。

眨眼便是數月,晔昊帝尊有事回了九重天,他卻依然不眠不休修習。

這日,他又推演至夜深,門外人影晃動,扣門聲響起。

“晨之?可睡了?”

燭火搖晃,他過去開了門,青絲微亂,白衣映着微涼月色,如沐銀霜,琥珀色的眸子,帶着幾縷遮掩不住的血絲。

“師尊。”

師尊嗔斥:“怎的還沒睡?連為師的話都不聽了嗎?”

“徒兒這就睡。”

師尊并未走,而是邁步進來,走到案幾旁看他所列推演之式。

“你在推演什麽?”

“推演徒兒的未來。”

“未來?為何?為師雖不懂推演,可也曉得,推演前塵最能憑驗技藝,前塵準了,再推未來,便也是準的,晔昊帝尊不也是教導你推演前塵嗎?”

他垂眸不語,師尊也沒再為難。

“你有你的修習之法,是為師多嘴了。”微嘆一聲,師尊又道:“為師有點急事,要離開月餘,便讓淵兒陪着你,切記,無論如何不要離開院子。”

“現下便走?”

“現下便走,你也早些歇息吧,莫再不分晨昏。”

眼看師尊要走,他心一橫,突然道:“師尊留步。”

師尊回頭。

許是夤夜讓人思緒紊亂,也許是他過于疲憊頭腦不清,他竟開口讨要了他惦記了許久,卻根本不敢要的東西。

“求師尊賜徒兒一物。”

他撩袍跪下,俯首便是一拜。

“都說了你我師徒無需虛禮,尤其跪拜更是沒有必要,起來。”

他不起,又是一拜,“徒兒鬥膽,請師尊賜一滴血。”

師尊頓了下,看了眼案幾上的龜甲。

“好。”

猩紅的一滴血,滴在龜甲上,師尊走了,他卻沒有睡,爬起來繼續推演。

燭火搖曳,映着他略顯蒼白的臉。

怎麽會這樣?

他不信!

他又推演了一遍。

不,不會,絕對不可能!

再推演又推演,直至天光大亮,他頂着浮腫的眼呆怔怔望着窗外,連淵兒進來都不曾察覺。

師尊離開的第十六日。

夜深人靜,月色清幽,淵兒圍成一團睡在榻外,他偷偷爬起來,繞過它,無聲無息離開住了十一年的小院。

夜風微涼,掃過竹葉瑟瑟,他穿梭在竹林中,耳旁忽遠忽近着竹葉青爬過的沙沙聲。

竹林最不缺的便是竹葉青,小院有師尊的結界,蟲蛇不入,他自是不怕的,可如今踏出結界……

正胡思亂想着,臉側突然一涼!

噗嗤!

有什麽咬上了他的脖子!

他根本來不及轉頭去看,本能地擡手拽起那長蟲,猛地扔了出去。

他得離開,快點離開,便是死,也不能髒了師尊的竹林。

他跌跌撞撞,還未跑到山腳,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玄睦一路追來,月光漏過枝葉縫隙,斑駁在它火紅的皮毛上,金眸沉沉,仔細查看了下他的脖子,返身朝小院奔去。

時晟給的萬靈丹暫時用不到,餘小晚随手鎖進小盒,壓在箱子最深處,玄睦翻箱倒櫃翻出它,叼起便走!

萬靈丹,集萬千世界最純真靈氣的仙丹,一粒便可讓無靈根廢人立地成仙,莫說于凡人,于仙者也是極有裨益的。

這自然是專門給行塵準備的,便是時晟不送來,她也早同折流打過招呼,早晚是要去讨來一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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