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不知廉恥
“啪!”
話沒說完,右頰便挨了重重的一巴掌,晁牧澤暴跳如雷的聲音格外清晰,“賤人!”
陸錦時眼底的憎恨與嫉妒滿的快要溢出來,她攀附住晁牧澤的肩,聲線依然柔和,說出的話卻不怎麽好聽,“妹妹,你怎麽能這麽……不知廉恥……”
陸亦初捂着發燙的右頰,覺得口腔裏彌漫着血腥味,好一會兒才能聽清外界的聲音。
她知道,這回他是真的怒了。
可是,要讓她退出,親眼看着他和陸錦時情深義重——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晁牧澤神情有絲複雜,抱緊了陸錦時,剛才打人的那只手掌不自然地在衣袖中蜷起來,碰了碰掌心。
“随你怎麽想。覺得我賤也好,不要臉也好——”
許是太難過了,竟然哭不出來。陸亦初蒼然一笑,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凄然的表情,“總之,這個婚我不離。拿不到我的親筆簽字,離婚協議書就不會作效。”
就是因為初見時他太溫暖,她才願意飛蛾撲火一般迎上去,至死不渝。
晁牧澤和陸錦時都沒想到她會這樣回應,一時都怔在了原地。看着這樣的陸亦初,陸錦時忽然對自己有些不自信,有些心慌地更加依偎進男人的懷裏,一張清純的臉無害至極。
“怎麽辦……牧澤,我、我是不是不該回來打擾你們?”
晁牧澤低下頭,看着那雙小鹿似的眸子一點點蘊滿了淚,登時心疼不已,将陸錦時緊緊攬進懷裏,“別多想。多餘的人本該是她,我會盡快解決。”
多餘的人……
陸亦初捏緊拳頭,目無表情掃過兩人相擁的姿态,接着轉身毫不猶豫地往外走去。
晁牧澤刀雕的輪廓浮動着寒意,眉頭輕微蹙着,總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和他認識的那個軟骨頭的陸亦初,有哪裏不一樣了。
看着她倔強的背影,他終是沉聲開口,“站住!我準你走了?”
陸亦初踩着高跟鞋的腳步緩了緩,卻沒有停下,節奏沉穩,逐漸消失在大廳門口。
直到走出富人區大門,陸亦初緊繃的身體才癱軟下來。
心髒逐漸被酸澀漲滿,沉甸甸的鈍痛。好不容易在那人面前積攢的勇氣早已消失殆盡,她抱住自己瑟瑟發抖的身子,慢慢在路邊蹲下。
原來自始至終,她的付出在他眼裏,什麽也不是。
灰暗的天空不知何時淅淅瀝瀝飄起了小雨,陸亦初默默将眼底的濕意揾幹,撐着麻木的腿站起,想招手打車,卻發現走得太急,挎包落在晁牧澤車上了。
苦澀一笑,她索性沿着路肩慢慢往回步行。就在這時,一輛賓利悄無聲息地在她身邊停下。車窗搖開,露出盛文曜清俊柔和的一張面孔。
“亦初,上來。我送你回去。”
陸亦初怔了怔,随即想到這片區也有他的地産,于是釋然,輕輕搖了搖頭, 心如止水,“不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盛文曜墨黑的瞳仁中掠過一抹嘆息,擡手替她打開了車門,“放心,我只是送你回家。”
拗不過對方的好意,陸亦初猶豫幾秒,還是提起裙擺躬身坐進了後座,“謝謝。”
兩人一路無話,車裏放着克萊德曼的鋼琴曲。盛文曜把車窗打開,微涼的風拂進來,他只作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後視鏡,“我聽說,陸錦時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