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節課下課,教室裏一改往日的活躍,氣氛反常的沉悶。 (2)

子也大了一些。“顧城洲,你松開我!”

顧城洲沒理她,怒氣騰騰的往前走。

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一個沒什麽人的地方,顧城洲忽然站住。面色冷的像是冰碴一般看着林念初。

林念初有些莫名其妙,“顧城洲,幹什麽呀?”

“你抓疼我了,松手啊。”

“顧城洲,你不是說好,不再欺負我了嗎?”

顧城洲體內的戾氣散了散,像是才回過神一般,将手松開,又抓了上去。只是力度比剛剛小了很多,就像是捧着什麽珍貴的寶物一般。

他的眼神黯了黯,“疼嗎?”

林念初沒理他,将手抽回來,摸了摸手腕處的紅痕。“你做什麽?”

“剛剛那個人是誰?”

林念初有些奇怪,“楚明陽啊。”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前方,“他……得罪過你?”

“嗯。”

“呃……”林念初有些沒話講了,幹巴巴的說道:“其實他人挺好的,之前我們倆不是也有誤會嘛。你……”

顧城洲不耐煩的打斷,“你們剛剛說什麽呢?”

“沒說什麽啊,就是告訴我一些英語上的學習技巧。”

顧城洲深深的看她一眼,“有不會的,下次直接問我。”

天臺

林念初站在家門口,深吸了好幾口氣,給自己吃了好幾顆定心丸甚至還想了一會兒的對策,才打開家門。

林勝男坐在沙發上,臉上說不出的憔悴,正呆呆的望着無聲播放的電視。

聽見玄關處的聲響,她回過頭看了眼。

“一一回來了?媽媽今天有點累,你看看和弟弟想吃什麽,媽媽給你們點外賣。”

林念初換上拖鞋,走到林勝男的面前。

“媽媽……對不起,我……”

林勝男像是才回過魂似的,她忍不住蹙眉,“你又怎麽了?”

林念初一愣,“我……”她看了看林勝男的表情,想了想,遲疑的說道:“我挺好的呀,什麽事都沒有……”

林勝男有些呆滞的點點頭,“那就好。沒事就好。”

林念初覺得有些不對勁,疑惑的看向林勝男。“媽媽,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林勝男擡起頭,從兜裏拿出手機。對着林念初牽強的笑笑,“點外賣吧,你弟弟在屋裏學習呢。”

須臾片刻。

林念初擡起頭,漆黑的眸子望着媽媽,“媽媽,爸爸呢?今天還是不回來和我們一起吃飯嗎?”

林勝男一頓,藏在身下的手指有些微微顫抖。“爸爸今天加班,你和林林訂你們兩個人的就行,媽媽不餓。”

若不是她笑得牽強,林念初險些就要信了。

林念初把手機丢給程宇霖,匆匆的回了屋子。

将手裏的書包丢在地上,背靠着門,慢慢的滑下來。心裏越來越慌,腦子止不住的亂想。

在林念初姐弟倆小的時候,林勝男不是這樣的。

她比很多媽媽都要前衛,會給林念初買漂亮的小裙子,也會給她打扮的酷酷的,像個英俊的小王子。

還會帶她去嘗所有的好吃的,只要是她聽說的,她覺得好吃的,都會帶上林念初。還會帶她去旅游,盡情玩樂。

她從來沒有逼迫過林念初和程宇霖學習,只要能考及格就可以,如果上了優秀就更好。周末沒有那麽多補課班,更多的時間是去玩。

可是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媽媽越來越沉默,對她的要求也越來越高。

程教授也越來越忙碌,三天兩頭的出差。

林念初想起林勝男剛剛的樣子,忽然有些害怕。

如果媽媽的改變,爸爸的忙碌,是因為感情出了問題,那她……該怎麽辦。

第二天早上六點,林念初從卧室裏出來。經過廚房的時候,她往裏面探了一眼,心裏的失望越來越大。

昨天晚上,她熬了一晚上的夜,就想知道爸爸什麽時候回來。最後頂不住濃濃的困意,才睡了過去。

原來,爸爸真的沒有回來……

如果回來的話,媽媽這個點一定已經起床,給爸爸準備醒酒湯了。

林念初悄悄地打開父母的卧室門,往裏面瞧了一眼。

她沒有叫醒林勝男,而是直接離開了家。

來到教室後,她蔫蔫的趴在桌子上。

現在時間還尚早,教室裏空無一人。

顧城洲今天來得早,老爺子親自給他‘押送’過來的。

昨天晚上,不知道哪個嘴欠的跟老爺子說了一下他最近在學校的表現。氣得老爺子差點沒動家法。

吊耳當啷的給餘曜去了一通電話,正要進到教室裏,餘光一撇,正好看見坐在教室裏渾身都散發着低落氣息的小姑娘。

“我先挂了,一會兒到了說。”

顧城洲将手機揣回兜裏,大步走到林念初面前,“不開心啊?”

他将前排的椅子調了一個個,跨坐在上面。兩只手随意的搭在林念初的桌面上,“說說呗,大早上就不開心,發生了什麽?”

林念初搖搖頭,“沒事。”

雖然昨天兩個人握手言和了,但不代表關系就直接親密起來。

她心裏還是有些害怕顧城洲,怕他忽然又欺負自己。

顧城洲彈了一下她的腦門,“昨天英語老師給你家長打電話了?你爸媽回家收拾你了?”他忽然戲谑的笑道:“打屁股沒?”

林念初心情不好,也顧不上其他了。蹙着眉道:“你好煩啊。”

顧城洲‘嘿’了一聲,伸手扯了扯林念初的臉頰。“我怎麽煩了?這不是對你好着呢嗎?誰欺負你了,我替你收拾她去。”

林念初擡起頭看向顧城洲。

“怎麽樣?老子對你好吧?”顧城洲笑呵呵的挑着眉。

林念初是真的沒什麽心情和顧城洲開玩笑,她懶懶的看了眼顧城洲,趴回了桌子上。“我困了,要睡覺。”

言意之下就是,你老愛滾哪兒滾哪兒去吧。

顧城洲眯着眼睛‘嘶’了一下,居然被一個小姑娘嫌棄了。

這還是他頭一次被人嫌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還敢嫌棄我?”顧城洲又扯了下小姑娘的臉頰,這回加了力度。“還敢嫌棄我不?讓你嫌棄老子,小心老子……”

林念初微微嘆了口氣,“顧城洲,我真的想睡覺。”

顧城洲一頓,深深的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的小姑娘,什麽都沒說直接回去了。

晚自習是林念初最讨厭的英語課。

一上課,英語老師就站在講臺上,盡情的埋汰一班的同學。

“你看看你們班這個學習的氛圍,一點都不像是高三的學生。你們快要高考了知道不知道,一天還吊耳當啷的,成何體統!”

……

罵夠了,英語老師掃了一眼臺下的還是興致缺缺的同學們。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良久,她拍了拍黑板,“都把練習冊翻到第48頁,然後看黑板!”

課上到一半,林念初覺得厭煩。打了一個哈欠後,她舉起手,“老師,我想上洗手間。”末了,她加了一句,“憋不住了。”

英語老師不耐的看她一眼,“就你事多,你看學習好的幾位同學,什麽時候上課上過洗手間?我告訴你林念初,你不要以為你的理科好就可以不學英語,英語也是主科,150分的大課!”她揮了揮手,“行了,你去吧。”

林念初舒了一口氣,從書包裏拿出關機的手機,偷偷的藏在自己的兜裏。将書一合,從教室的前面出去。

“現在,把英語書拿出來,翻到單詞表的那一頁……”

走廊上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應急出口的指示牌在閃着微弱的光芒。

林念初适應了一會兒黑暗,輕輕地順着樓梯下去。樓梯沒有任何光亮,她只能扶着牆壁慢慢走。

突然,她看見一束微弱的光亮。她心裏一緊,有些害怕的小聲開口,“是誰在哪兒?”

沒有任何人回複,她壯着膽走到那個人的身邊。伸出手剛想拍一下他的肩膀,那個人猛地回過頭。

林念初吓得差點叫出聲來,她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睜的大大,腿有些發軟。

“林念初?”

林念初眨了眨眼,看清面前的人後,緩了一口氣,蹲在他上面的一個臺階。“你怎麽在這兒?”

顧城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那你呢,你怎麽在這兒?”

林念初被他手上的火光吸引,剛剛就是它,自己才被吓到的。不過主要原因還是因為顧城洲。

借着光亮,林念初看清他手中的煙,地上還有一些煙頭。

“你怎麽抽怎麽多?”她下意識的蹙起眉,“抽煙對身體不好的,你現在就抽煙,以後會得肺癌的。更何況你還抽怎麽兇,萬一年紀輕輕就患病了怎麽辦?”

顧城洲嗤笑,“你關心我?”他媽都不管他抽不抽煙。

林念初一怔,磕磕絆絆的問道:“你為什麽抽煙呀?”

顧城洲掐滅手中的火光,扔在地上。“煙可是一個好東西。”說完,他站起來,雙手插兜,向教學樓外走去。

一抽一吸,讓你覺得自己還活着。

林念初想了想,反正她也不想回去上英語。那就跟着顧城洲,看看他去幹什麽好了。

顧城洲看着身後跟随着的小身影,他轉過身道:“想跟着我?”

林念初停下腳步,遲疑的點點頭。

“你知道我去哪兒嗎?”

林念初搖搖頭。

顧城洲勾起嘴角,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林念初被他問的有些猶豫,顧城洲眼色深了深,直接抓着她就往外走。

現在跟着他,以後可得一輩子都跟着了。

“怕嗎?”顧城洲一腳蹬上,翻身躍了上去。

林念初搖搖頭,“不怕。”反倒覺得有些刺激,她初中就想上這裏來看看了,不過是沒人陪着她,她不敢罷了。

她把手遞給顧城洲,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困難。顧城洲的力氣很大,完全是靠着他,自己才能爬上來。

真羨慕力氣大的人,她連擰瓶蓋都需要半天。

林念初張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想到這兒的空氣還挺好的。”

她跑到欄杆處,仰望着天空。有些遺憾的看向在她身後随處一坐的顧城洲,“我還以為在這兒能看見星星呢。”

顧城洲失笑,“你想看星星?”

真是傻瓜啊,天臺上的天空和天臺下的天空是一片天空啊。怎麽可能會有星星?

林念初走到他的身邊剛要坐下,顧城洲伸手攔住。

他把校服脫下,讓林念初坐在他的校服上面。

林念初道了聲謝,望着天上的星空道:“奶奶家在鄉下,每次去都會和小夥伴們爬到山坡上看星星。不過,很久沒有回奶奶家了。”

她的小臉有些失落。

顧城洲望着林念初的側臉,心中軟的一塌糊塗。

她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害怕自己,偶爾還會對自己做一些自己都發覺不到的可愛小表情或是撒撒嬌。

顧城洲動了動,嘶……還真是讓他疼的厲害。

他稍微往後仰了仰挺拔的身子,雙手撐在地面上。他不想讓林念初看見什麽不該看見的東西。雖然,她也不會往那處瞄,但萬一不小心掃到了呢?

他目前還不想暴露自己真實的想法,吓到膽小的小貓咪就不好了。

不過……顧城洲眯着眼睛,“你和楚明陽的關系不錯?”他今天下午看見她們一起回的教室,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林念初小頭一歪,像是在思考顧城洲的問題。“還好吧,他是學霸還是他們班班長,總能在辦公室碰見。偶爾還會給我講兩道題,怎麽了?”

“以後不會的題只能問我。”顧城洲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林念初,以後的每場考試我都會比他高一分。”

林念初敷衍的點點頭,完全不信顧城洲說的話。

楚明陽每次考試都是全校第一,別說是她,就連宋頌都甘拜下風。顧城洲?林念初看了他一眼,上次考試全校後五十的學生。

這種成績想超過楚明陽這種‘大神’,天方夜譚。

顧城洲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但是在林念初的面前,他總有一堆話想說給她聽。尤其是……耍流氓的話,雖然現在還不能說,但他相信遲早有一天會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說給她聽的。

“等放寒假我帶你去看星星。”

林念初下意識想拒絕,不過她還是點點頭,說了聲謝謝。反正時間還早着呢,到時候他可能都不記得說過什麽了。

顧城洲不滿她對自己的态度,怎麽在別人面前就可以肆無忌憚的玩鬧,到了自己面前就怎麽安靜?這可不是一個好的現象,畢竟他才是她唯一可以肆無忌憚的人。

“你沒什麽想說的話嗎?”

林念初收回望着天空的頭,轉而看向他。可能是心情還算不錯,看着顧城洲時,眉眼帶着笑意,“說什麽?”

顧城洲的心髒停止跳動了一秒,然後劇烈調動。

他的小姑娘,長得可真好看。

真想現在就把她帶回家,在床上狠狠地擺弄。然後關在屋子裏,只給他一個人看,只對他一個人笑。

顧城洲暗罵了一句,流氓。不過,腦子裏的黃色依舊繼續。

林念初想了想要說點什麽,“顧城洲,你為什麽要轉到黎城來上學啊?”

他回過神來,表情淡淡,語氣也淡淡的。“我打人了。”

林念初不覺得稀奇,她早在顧城洲轉學來的第一個禮拜就聽了好幾個版本。反而打架是最輕的一個版本了。

“你下次別打架了。”話音剛落,林念初的眼神劃過一絲懊惱。“對不起,我不是想管着你,我就是……”

她咬了咬唇,不知該怎麽解釋。

顧城洲失笑,“為什麽道歉?”他一頓,看着女孩的眼睛裏滿是溫柔,“以後你管着我,我就不打了。”

林念初一頓,偏過頭看向顧城洲。

嗯?

這個和她有什麽關系?

不過,林念初還是伸出小手指,眉眼彎彎,“那我們拉鈎。”

顧城洲伸出手,學着她的樣子拉住她的手指。“拉鈎。”

她的小手指柔若無骨,整個手掌小的都可以完全被他的大掌包裹住。如果這只小手握住他腫脹的地方……嘶,他一想就疼得要命。

看來,他要想想怎麽把這個姑娘拐回家了。

林念初不知道他心裏想的有多‘邪惡’,她從校服外套的衣兜裏掏出手機,點開屏幕,看了一眼上面的時間。

“快放學了,我們回去吧?”林念初糾結了一下,還是小聲的問出口,“以後晚課我還可以和你一起過來嗎?”

顧城洲對着她笑笑,當然可以,他樂意至極,就怕她不願意來。

他站起來,伸出手将林念初拽起來。微微一使勁,林念初沒站穩,‘不小心’撲到顧城洲的懷裏。

她臉一紅,長大以後她還沒和哪個男孩有過怎麽親密的接觸。

顧城洲感受着懷裏的‘柔軟’,下面更漲更疼,心也跟着砰砰砰的跳。

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緒,壞笑道:“是想撲到我嗎?下次先說一聲,我躺好了讓你撲。這樣突然撞進來,有些疼哎。”

瞧瞧,什麽是‘惡人先告狀’說的就是他,分明就是他故意讓林念初撲進自己懷裏的。

不過林念初并不知情,她慌亂的推開顧城洲。“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她站穩身子,“剛剛撞疼你了嗎?對不起。”

顧城洲點點頭,“疼啊,特別疼。”他歪着頭,噙着笑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我啊,不是想管我,就是投懷送抱?”

見林念初不理他,他又逗弄道:“要揉揉嗎?可能你揉揉就不疼了。”

林念初臉又紅了一度,瞪了他一眼,轉身跑了。

顧城洲看着她跑掉的身影,勾起嘴角,大步跟了上去。

逃學

晚上放學,顧城洲還沒等出校門呢,就看見了自家老爺子專屬的吉普車,大咧咧的停靠在校門口的正中央。

顧城洲嘆了口氣,“我先走了。”

王藝闖有些納悶,“不是說好今天晚上去你那喝酒的嗎?”

顧城洲淡淡的看了眼前面,“去不了了。”

“為什麽啊?”劉濤有些失望。

餘曜笑眯眯的拍了拍劉濤的肩膀,給他指了一個方向。“城哥要閉關修煉去喽,哪還有什麽時間跟我們一起荒度時光?”

顧城洲看他一眼,從兜裏掏出一把鑰匙,丢給他們。

“你們自己去吧,記得收拾。”

回到車上。

顧老爺子坐在後面,正望着剛剛顧城洲走來的方向。

司機坐在駕駛位上笑呵呵的打了聲招呼,“小少爺。”

顧城洲蹙了蹙眉,沒說什麽。

他不喜歡這個稱呼,說了很多遍了,可惜家裏的這些傭人怎麽也不聽。

“剛剛那是餘曜阿闖那幾個孩子?”顧老爺子收回目光,随口問了句。

“是。”

顧老爺子點點頭,對着前面的司機吩咐道:“經過那家甜品店的時候停一下。”

顧城洲有些好奇,不知道顧老爺子說的甜品店是哪家。

他印象中,顧老爺子不愛吃甜品。

車停在一家不起眼的甜品店門口,顧老爺子親自下車。

顧城洲低着頭玩游戲,餘光打量着顧老爺子的身影。

不一會兒,顧老爺子從店裏出來,手上還拿着一個白色的紙袋子。

他的臉上挂着淺淺的笑意。

即使風華逝去,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帥氣。

顧老爺子上車後,将紙袋子捧在懷裏,臉上的笑意不減,時不時地要打開袋子往裏面瞄一眼。

就像是裏面有什麽心愛的東西一般。

顧城洲覺得好奇,也想往裏面瞄一眼。

可還沒等到腦袋伸過去呢,顧老爺子直接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腦袋上。

顧老爺子的笑意收了收,瞪了眼顧城洲。“臭小子!看什麽看,給我看壞了怎麽辦?”

“……”顧城洲一臉的無奈,這玩意還能看壞?

顧老爺子看出他的心裏話,又是一瞪,“要是給我看臭了呢?你那麽臭!”說着就像是真有那麽回事似的,他還扇了扇空氣,“真臭。”

“……”

前排的司機忍不出偷笑,爺孫倆湊一起還真有意思。

“爺爺,你買的是什麽啊?”

顧老爺子哼了一聲,寶貝似的把白色的紙袋子往後一藏。“臭小子,我就知道你惦記我這點玩意。”

“……”顧城洲無奈,“爺爺,我就是問問,不吃。”

顧老爺子嗤鼻,“你就是想吃,也沒有你的份兒。這是給你奶奶買的,她最愛吃這家的老婆餅了。”

“老婆餅?”顧城洲蹙眉想了想,“奶奶什麽時候喜歡吃老婆餅了?”

顧老爺子沒好氣的白他一眼,“你懂什麽?做人老婆才能吃老婆餅,不是人老婆吃什麽老婆餅?你奶奶就吃我給她買的老婆餅。”

顧城洲嗤笑一聲,這都什麽歪理。

回到家後,顧老爺子把寶貝了一路的白色紙袋像是寶貝似的獻給王奶奶,還不忘了邀功。“媳婦兒,看看我給你買的什麽?”

王奶奶連看都沒看,直接猜中。

顧老爺子有些不可思議,“你怎麽猜到的?”末了,他忍不住誇道:“我媳婦兒就是聰明。”

“……”

顧城洲聽不下去了,默默的坐在了沙發上。

王奶奶走到顧城洲的身邊,“阿城餓了吧?飯馬上就好,先吃點水果墊墊吧?”她把手中的白色紙袋放在身後,在茶幾上拿了一顆蘋果。

顧城洲挑挑眉,有些故意,“奶奶,你身後那是什麽呀?我不能吃那個嗎?”

“你不愛吃甜的,奶奶知道。”

顧城洲故意打趣,“那我現在愛吃了,怎麽辦奶奶?”

王奶奶有些猶豫,回頭看了看袋子。和顧城洲打着商量,“要不奶奶分給你一個?但是你別和你爺爺說。”

顧城洲點點頭。

王奶奶一臉肉疼的從袋子裏拿出來一個,遞到顧城洲的手上。

“奶奶,你不想給我吃啊?”

“誰說的?你是奶奶寶貝大孫子,奶奶怎麽可能不給你吃?”王奶奶故作鎮定的拍了拍顧城洲的大腿,“嘗嘗吧,好不好吃。”

顧城洲用餘光看着王奶奶,“那我可真吃了?”

“吃吧吃吧。”

顧城洲撲哧一樂,将點心還給王奶奶。“奶奶,我不愛吃甜品。”

王奶奶心下一松,又忍不住瞪了眼顧城洲。“打趣奶奶?”

顧城洲笑笑,摟住王奶奶的肩膀。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奶奶,爺爺剛剛說做人老婆才能吃老婆餅,是什麽意思啊?”

王奶奶一頓,嘴角止不住的上揚。“你爺爺就是個混不吝的,別理他。”末了,她咕哝一句,“臭流氓。”

王奶奶往顧老爺子的方向看了眼,才跟顧城洲解釋道:“你爺爺年輕的時候,木讷又不會說話,還非學人家嘴甜招數的追求奶奶。後來,你爺爺就給奶奶買了這個老婆餅,逼着奶奶吃。”她又望了眼顧老爺子,悄咪咪的說道:“非說吃了老婆餅就是他老婆了,逼着人家嫁給他。你說這人是不是混不吝的?”

顧城洲看着奶奶嘴上雖然是在埋汰爺爺,但臉上的表情分明是甜蜜的。心裏也跟着奶奶開心,“那後來呢?”

“後來啊……”王奶奶撲哧一樂,“你爺爺是個笨的,就以為奶奶喜歡吃老婆餅。每次惹奶奶生氣,都給奶奶買這個吃。後來,他只要出去就買這個。還非說奶奶喜歡吃東街口的那家小店的。”王奶奶小心翼翼的望了眼顧老爺子的方向,小聲道:“其實啊,一點都不好吃。”

顧城洲笑了笑。

“奶奶可告訴你,阿城以後有了喜歡的姑娘,可不能學你爺爺,女孩子都是用來疼的。追姑娘嘛,就要對她好,嘴甜點,會來事。”

顧城洲點點頭,“知道了,奶奶。”

周末,學校特意給學生加了半天的補課。就為了能在過段時間的區裏測試取得一個好的成績。還特意讓每班的老師強調,是自願參加。

昨天晚上,宋頌睡在了林念初的家裏。

一早上起來,她連沒完全清醒,就開始叫林念初起床。

林念初還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嘤咛道:“讓我再睡會兒,還早呢,鬧鐘響了再叫我。”

宋頌被她迷糊的樣子逗笑,掐住她的鼻子,“別睡了,我有事和你說!快,別睡了。”

林念初點點頭,強忍着困意睜開眼。“什麽事啊?”

宋頌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道:“咱們今天出去玩啊?”她對着林念初神秘的眨眨眼,“逃學去玩。”

林念初點了點頭,還在瞌睡。

突然,她猛地坐起來,看向宋頌,“逃學?!”

宋頌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小點聲,讓幹媽知道不剝了我們倆的皮?”她看了眼門口,确定沒什麽動靜,才松開。

“我媽會打死我的!”

宋頌笑的猥瑣,“不讓她知道不就得了?反正這次補課也不點名,老師又不知道誰來誰沒來。”

林念初被她說的心動,視線望向門口。

……

林勝男從廚房端着熱騰騰的早飯出來,正巧看見兩位鬼鬼祟祟從卧室裏出來的姑娘。她看了眼鐘表,将包子放到桌面上,“今天起來的夠早。”

程教授從房間裏出來,頭發亂糟糟的,後面的一縷還在翹着。

穿着一身深藍色的睡衣,最上面的幾個扣子沒有扣起來,胸膛的肌膚若隐若現。臉上也沒有戴眼鏡,桃花眼立刻凸顯出來。

宋頌從小就經常在林念初家,但還沒見過早上起來,最原始的程教授。

帥氣的事物,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更何況是帥氣的男人。尤其是,程教授這種正是男人四十一朵花,正是香饽饽的時候。

程教授是一名‘傳奇’,他年紀輕輕已是學校裏的副教授。偶然的機會,認識了還在讀大學的林勝男。

還是少女的林勝男一眼就看上了這個自己閨蜜的老師,之後的每一天,她都要跑去借着找閨蜜的理由,去見程教授。

後來,就和小說裏的情節一樣,‘高嶺之花’被她摘了下來。在她20歲那年,嫁給了還是程副教授的程教授。

這個閨蜜就是宋頌的媽媽。

所有人都以為是林女士的手段了得,追到了這個沉默寡言,在他眼裏所有女人都長一個樣子的程教授。

但其實,真實的情況是,她還沒來得及表露心聲的時候,就被程教授叼回了窩。

年近五十的程教授,帥氣依舊不減當年。

宋頌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看見程教授的脖子上有幾條抓痕。正納悶的時,見到一旁站着的林女士藏在衣領裏隐隐約約的紅痕,她瞬間明了。

對着一旁的林念初擠擠眼睛,壞笑。

林念初好久沒有見到程教授了,最近程教授一直都是早出晚歸的,特別忙碌。她小跑到程教授的面前,仰頭,有些興奮,“爸爸!”

程教授揉了揉林念初的腦袋,柔聲道:“一一準備去晨跑嗎?”

林念初一頓,搖搖頭,一副乖寶寶的模樣。“去上學。”

程教授眼裏劃過一絲驚訝,“今天不是放假嗎?”

林女士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不滿。

林念初強忍着失望,擡頭乖巧的笑着,“學校十一給補課。”

程教授點點頭,什麽都沒說直接進了書房。

“一一,跟我進來一下。”

林念初乖乖的跟在林勝男的身後,将卧室的門關上。

林勝男從包裏掏出一沓紅色毛爺爺出來,交給林念初。“今天學校中午放學?”

林念初點點頭,不知道林勝男是什麽意思。

“天涼了,放學後你和宋頌去外面買件厚一點的外套。中午在外面吃點好吃的,下午在外面玩一會兒,早點回家。”她一頓,“午飯要有營養,烤肉之類的就不要了,火鍋的話,就吃清湯的,一定不能吃辣鍋,好嗎?”

林念初眼睛一紅,撲進林勝男的懷裏,在她的懷裏蹭了蹭,“媽媽,我一定好好學習。不辜負你和爸爸的期望。”

林勝男‘嫌棄’的拍了拍她的後背,“多大孩子了,還耍賴。行了,快去上學吧。”話音落下,她又忍不住囑咐,“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別走那些偏僻的小巷子。中午在外面別吃那些小攤子上的,去商場或是大一點的飯店吃飯。”

……

坐在出租車上,林念初的嘴角依舊止不住的上揚。

宋頌見她笑得那麽燦爛,心升奇怪,“你咋了?幹媽給你錢了?”

林念初點點頭,對着宋頌笑得開懷,伸出一根手指頭。

“一百?”

林念初笑,搖頭。

“一千啊?”宋頌震驚道。

林念初點點頭,“我媽這次真是太給力了,從來沒給過我怎麽多錢。我原本還想用自己的私房錢出去玩呢。”

宋頌吞咽了一口,“林大小姐,請我吃飯。”

林念初高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好說好說,先去逛一會兒。哈哈哈……”

宋頌見到林念初怎麽開心,心下也是高興。笑着笑着,突然想到剛剛看到的一幕,“哎,你看見沒?”

林念初下意識問道:“看見什麽?”

只見宋頌眉毛一挑,揶揄道:“你爸媽的夫妻生活挺好啊。”

林念初也沒多想,還沉浸在大額紅包的喜悅之中,“我爸媽一直關系都很好,從我有記憶起,程教授就沒哄過我和程宇霖,但是經常哄我媽。不過,我媽也哄過我爸,在他喝醉的時候。”

“我爸喝醉的時候,我媽都直接給他扔在地上睡覺。我爸什麽時候自己清醒了,就爬到沙發上。反正他喝醉,我媽是堅決不讓他上床的。”

林念初回了一條微信,才接着說道:“程教授喝多了就黏着我媽,一會兒見不到林女士他就喊她。拉着我媽媽的手,就往臉上貼。躺在床上,還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說什麽呢。”

宋頌猥瑣一笑,“看來你媽很‘幸福’嘛!”

林念初深覺這個詞聽着別扭,又不知道哪裏有問題,便問道:“什麽意思?”

“你猜我今天在你爸脖子上看見了什麽?”

“什麽?”她有些好奇。

宋頌擡頭看了眼司機,趴在林念初的耳邊道:“抓痕,估計是你媽媽抓的。”

林念初詫異地看向她,“我媽家暴我爸?不能吧?你是不是看錯了?我爸媽吵架,通常是我媽一個人再吵,我爸就聽着,從來不吱聲的。我媽也就是吓唬人,從小到大都沒打過我和程宇霖,怎麽可能打程教授?”

宋頌白了她一眼,“夫妻晚上打架,能讓你知道了?”

“什麽意思?你是說,我爸媽感情出現了問題?”林念初心裏咯噔一聲,回想起最近這幾年程教授的早出晚歸,還有林勝男對她的管教越來越嚴酷……

還有她媽那天的不自然……

經過宋頌的提醒,她忽然害怕起來。如果媽媽的改變,爸爸的忙碌,是因為感情出了問題,那她……該怎麽辦。

前面的司機忽然笑出聲來,“你爸媽感情好着呢,沒問題!”

林念初更懵了,“那是什麽意思?”

宋頌懶得和她解釋,直接在網上百度,給她看了一副‘妖怪打架圖’。林念初原本還好奇的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最後,明白過來這張隐晦的圖片,她臉‘騰’的一下紅起來。

林念初心下一松,随即又臉紅起來,“你,你,你,你怎麽怎麽猥瑣啊?”

宋頌翻了個白眼,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