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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下課,教室裏一改往日的活躍,氣氛反常的沉悶。 (3)

“這是人間常情好不好?你爸媽不打架,哪來的你啊?”她話鋒一轉,“對了,你和顧城洲什麽情況?”

林念初一聽,有些納悶,但依舊誠懇的回答,“就是同窗之誼,怎麽了?”

宋頌又問,“那你喜歡顧城洲嗎?”

林念初一頓,緊接着搖搖頭。

宋頌有些猶豫,盯盯的瞅了她半響,才道:“你可不能瞞着我啊。”

“不瞞你。”

林念初在商場裏買了一件自己喜歡的外套。

粉色的寬松外套,袖子上還有同款顏色的彩帶。穿在身上又酷又好看,林念初一眼就相中了。

宋頌也很喜歡,平時林念初不會穿這種風格的衣服,沒想到穿在她的身上,竟也合适。

如果林勝男在的話,一定不會林念初買的。在她的心裏,林念初乖乖的,穿的也應該乖乖的。

買完外套,兩個小姑娘都有些餓了。

商場的四樓和五樓都是吃飯的地方,宋頌便提議先去看看都有什麽吃的,再決定吃什麽。

逛了一圈,都沒有倆人想吃的東西。

林念初糾結了一番,“要不我們去外面吃吧?”她在某軟件上看到了一家評分很高的烤肉店,裝修也是按照韓國街頭的烤肉店裝修的。

宋頌欣然同意,看了眼上面的地址。

就在這個商場的附近,過馬路一直往前走,過一個交通崗就是。

林勝男很少讓林念初在外面吃飯,就算是吃也得是她認為有營養的東西。相比較下,對程宇霖的管教就十分的輕松。

沒有了林勝男,林念初就像是山中無老虎的猴子,中午美美的大餐了一頓。

看着桌子上都快堆不下的盤子,宋頌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看向林念初,“蔫蔫,我們會不會點的太多了?”

林念初的眼睛都快掉進肉裏了,眼睛亮亮的,“不多,不多。”

“……”

林念初的眼睛大,胃卻小的可憐。沒吃幾塊肉,她就放下了筷子。剩下滿滿一桌的肉最後剩下了一大半。

“嗯……要不剩下的打包?”宋頌望着桌子上的生肉,提議道。

林念初果斷搖頭拒絕,“不行,那我媽不是知道我吃了烤肉了?”

十分鐘之後,林念初和宋頌提着大包小裹走出了烤肉店。經過深思熟慮,她們決定把這些生肉給那些流浪的阿貓阿狗吃。

可是哪裏有流浪的小動物呢?

林念初在周圍看了一圈,鎖定了臨街的一個小巷子裏。

“這裏會有流浪的小貓小狗?”宋頌有些懷疑,一看就是一條幹淨明亮的街道。在她的認知裏,那些流浪的動物一般都會在破舊的地方或是小區裏出現。

林念初搖搖頭,“應該不會有吧。”

“那你來這兒?”宋頌很是不解,

林念初嘿嘿一笑,将手裏的打包袋放到了一個垃圾桶的上面。“這樣就可以了,”她拍了拍手,回頭看向一家店,“咱們去那裏逛逛吧?”

“……”

剛剛在烤肉店門口張望的時候,林念初的目光就被這家店吸引。通體的粉色,牆壁上還有可愛的塗鴉。

大門上貼着可愛貓咪的大頭貼,從外面看不清裏面,裏面卻又是另一番景色。

就像是一個小型的COSPLAY展。

美色誤人

角落裏的沙發坐着幾個穿着黑色上衣的男孩兒,正饒有興致的看着一本圖冊。

其中一個男孩兒聽見門口的聲音回過頭,“歡迎……蔫蔫,宋頌?”他略微有些驚喜,“你們怎麽來了?”

林念初和宋頌也同樣驚訝,略微沉吟了片刻,擡頭道:“這是你們開的店?”語氣中有些許的遲疑。

劉濤單手撐着沙發背,翻過沙發。“不是,這是我一個朋友的店。我們過來幫幫忙,”他俯身拍了拍另外兩個男孩兒的肩膀,“這是隔壁班的餘曜,想必你肯定認識。另一個是二中的陳進飛。”

餘曜沖着她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陳進飛看見林念初身後的宋頌,眼睛一亮。笑得有些賊兮兮的,“哈喽啊,美女們。”他撩了一下兒劉海,“我是陳進飛,你們叫我飛哥就行。”

劉濤無語的白他一眼,“咋不叫你鴿子?還飛鴿,你一邊呆這兒去吧。”他走到飲水機旁接了兩杯水遞給她們,“這是一個動漫服裝租賃處,店裏還可以拍攝照片。有興趣的話,可以看看。我給你們打折。我帶你們去服裝庫看看?”

林念初抿了一口水,點點頭。挽着宋頌的胳膊,跟了上去。

還沒等走兩步,有個穿着個子高挑的女生手中拿着一個相機從裏面出來,身後還跟着一個用面紗遮住臉龐的男人。

屋內幾個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陳進飛眼睛都快直了,“卧槽,太她娘的好看了!”

林念初目光一滞,認出身後的人來。

宋頌有些不敢确認,扯了扯林念初的胳膊,伏在她的耳邊小聲道:“那是咱們班的顧城洲嗎?”

林念初呆呆的點頭,眼神全被身後的男人吸引。

眼前的美色,是完全形容不出來的美。

一襲紅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露出白玉似的皮膚,精湛的胸肌若隐若現。袍內露出點點銀色繡的鑲邊。白玉腰帶也是松松垮垮的搭在腰間,腳下踩着一雙不搭的黑色拖鞋。

頭發以玉簪束起,幾縷頭發落在胸前。

由白色面紗遮住面容,只露出一雙勾人的鳳眼,眼下的景色若隐若現,勾着人移不開眼睛。

顧城洲看見門口處的林念初,也是一愣。随後,他反應過來,含笑着走到她的面前。用扇子輕挑起林念初的下巴,壓低聲音道:“特意過來看小爺的?”

“你們是不是一個班的?”一直低頭沉思的姑娘忽然擡起頭,看見顧城洲的舉動,她愕然的呆滞。“呃……”

這是她頭一次看見如此輕佻的顧涼城。

劉濤連同身後的兩個男生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們也沒見過這樣的顧城洲。還是餘曜最先反應過來,回了那位姑娘的話,“她們和阿城是一個班的。”

那名女子點點頭,不客氣的拍開顧城洲,扯了扯林念初和宋頌的臉頰,“小姑娘的臉就是嫩。”她伸出手,笑道:“你好,我是沈時妍,是顧城洲的朋友。”

宋頌有些驚訝,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敢推搡顧城洲。

就連平時和他玩的好的王藝闖,都只有挨踢的份。

林念初的注意力還在顧城洲的身上,宋頌看了她一眼,反握住沈時妍的手,“我是宋頌,她是林念初。”

沈時妍點點頭,回頭望了望還在勾引小姑娘的顧城洲,對着宋頌道:“要不要進去參觀一下?”

宋頌略微遲疑,看了眼林念初。

“……”

果真是美色誤人,宋頌颔首,跟着沈時妍進到了裏面。劉濤也識時務者為俊傑的帶走了餘曜和看戲的陳進飛,跟在她們的身後。

一時間,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顧城洲和林念初兩個人。

顧城洲坐在背後的沙發椅上,吊耳當啷的翹起二郎腿。“好看嗎?”

林念初呆呆的點頭,像一個機器人似的,“好看。”

出來前還在嫌棄這身衣服娘們唧唧的顧城洲,瞬間覺得這個衣服也沒那麽礙眼了。相反,他覺得這件衣服美極了,帥呆了。

甚至生出了想要日日穿的沖動。

顧城洲對着林念初勾了勾手,原本呆愣的林念初不自覺的往前一邁,濕漉漉的大眼眨巴了兩下,身子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

等到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走到了顧城洲的面前。

林念初不由得臉色一紅,有些不太敢看顧城洲的眼睛。“怎……怎麽了?”她說話有些磕磕絆絆的。

顧城洲的目光黯了黯,微微擡起下巴,眼睛在她的某處高聳停留。喉結滑動倆下,止不住的發緊。

有種情愫在倆人之間蔓延。

這是頭一次林念初怎麽認真的去看顧城洲,雖然以往已經知道他的美色誤人,還是不免驚嘆他的容貌。

俊美的五官,一雙丹鳳眼深邃,半挑着眼尾,有些邪氣。哪怕是細小如眼睫毛,都長得恰到好處。

三分俊朗,兩分妖孽,三分張狂,兩分,淡然。

多一分太妖,少一分太淡。

林念初終于明白為什麽古時會有美色誤人,會有妖妃禍國殃民,為什麽商纣不愛江山更愛妲己。

若是女子稱帝,顧城洲這樣的男人一定是比妲己更讓那些大臣頭疼的存在。

林念初不自覺的又看呆了,頭頂上傳來一陣悶笑。

“美的移不開眼?”

林念初吞咽一口,“我可以摘下來嗎?”不等顧城洲回答,她直接伸出了自己的爪子,将面紗摘下。

顧城洲的五官徹底顯露出來,好看的嘴角輕輕上揚。“小丫頭,膽子不小啊。”

顧城洲一直知道自己長的好看,但他并不覺得有什麽,相反還有些讨厭,畢竟一個男人長得好看沒什麽用,又不是女人。

之前遇到這樣直白的欣賞,顧城洲總是不耐煩,一身的戾氣。

可現在……他眉間止不住的得意,恨不得自己長得再美些,最好美的讓林念初永遠移不開目光才好。

林念初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上午時宋頌的話來。

她略微心虛的往後退了幾步,心裏有些疑惑,為什麽會有心虛呢。

“嗯……我……我去看看他們。”說完,林念初轉身就想跑。

可還沒等她轉身呢,自己的手就被一雙冰涼的手掌扣住。“看了就想跑?”

林念初驚愕的看了眼顧城洲,人就被用力拉了一下。他的大腿打開,微微夾住林念初的腿,整個人就像是被顧城洲摟在懷裏似的。

他戲谑的逗弄,“看了是需要給錢的。”

林念初眼睛眨巴了兩下,“多少錢?”

顧城洲似乎真的在考慮這個問題,略微沉吟之後,他擡起頭笑道:“面紗摘下,是需要贖身領回家的。”

溫熱的呼吸打在林念初的下巴上,她有些不适應這樣的親密。

整個人像是被火燒了一般,滾燙。

“那個……”

“咳咳咳……”身後不适時宜的響起一陣輕微的咳嗽聲,倆人往後看去。

陳進飛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那個……城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他有些委屈,“我真是沒忍住。”

劉濤也豎起手指,提兄弟解圍,“我保證,他是真的沒忍住。”

宋頌震驚的張大嘴巴,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這是……這情境……是在演電視劇呢?

怎麽一看只有餘曜是最淡定的,而他旁邊的沈時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們。

林念初忽然想起剛剛顧城洲和沈時妍的‘親昵’,不由得一愣,眼睛在倆人之間頻頻打轉。

心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裏面,有些微微的酸。

過了一會兒,宋頌實在看不下去了。她将林念初和顧城洲拉開,把她帶到一旁。“男女授受不親。”

“……”

林念初的臉再次紅了起來。

顧城洲半眯着眼,不滿的看宋頌一眼。

什麽男女授受不親,在他這兒只有想和不想。

沈時妍微微一笑,重新走到顧城洲的身邊,替他理了理衣領。“走吧,我都準備好了。”

顧城洲看林念初一眼,跟着沈時妍進了一個屋子。

林念初看過去。

劉濤咳嗽兩聲,解釋道:“時妍姐請我們過來幫忙的,這是時妍姐十八歲時,她媽媽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見林念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眼神中還帶着不解,他沉吟一下,繼續解釋道:“咱們一起長大的,時妍姐邀請的城哥,過來幫她拍幾張圖冊。”

說罷,他拿起小桌子上的圖冊,遞給林念初。“這裏面有好多都是周圍玩的好的照片,不用花錢嘛,嘿嘿……”

林念初随意的翻了兩張,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面孔。她指了指,“這……也不花錢?”

劉濤看了一眼,“哦,顧城洲的表姐是簡單,她和喬可關系不錯。上次回來的時候,過來幫了忙。”他往後翻了幾頁,“喏,這還有簡單姐的照片。”

宋頌聽見名字,立刻把頭伸了過來。“我去,顧城洲還有這關系呢!”她下意識掏出手機,打開相機,手指在按紅色圓圈的前一秒,她遲疑的看向劉濤,“能拍嗎?”

身後的餘曜走過來,“可以啊,就當宣傳了。”

宋頌一聽,美滋滋的按住屏幕中的紅圈。

不一會兒,顧城洲從房間裏出來。身上已經換掉了那身紅色的衣衫,換上了紅色的耐克T恤和黑色的運動短褲,腳上踩着一雙灰色運動鞋。

雙手插在褲兜裏,噙着笑走到林念初的身邊,“哥帶你去玩,想去哪兒?”

看電影

商場的五層電影院內。

劉濤捧着兩桶爆米花跟在顧城洲的身後,無比怨念的看着身旁的宋頌。

他剛剛怨念的看着顧城洲,被他一腳踹了過來,只好将‘怨念’轉移到別人身上。可是瞪林念初和瞪顧城洲是一樣的,都被顧城洲揣了。

所以他只能怨念的看着宋頌。

他實在搞不懂林念初和宋頌看電影,顧城洲為什麽要跟着!跟着就跟着吧,為什麽要帶着他,帶着就帶着,免費看電影也可以了。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要看那些膩歪死人的校園愛情小電影!

距離電影開場的十分鐘,林念初和宋頌一人捧着一杯可樂走在最前面,身後跟着顧城洲拿着四張票,最後是拿着兩桶爆米花的劉濤。

坐到位置上,林念初戳了戳顧城洲的胳膊。指了指劉濤捧着的爆米花,笑得一臉傻兮兮的。

顧城洲直接将劉濤腿上的兩桶爆米花全部拿走。

劉濤:???

什麽情況?

林念初遞給宋頌一桶,正巧宋頌拿出手機,打開美顏相機。倆小姑娘借着電影院裏的光亮拍了一個夠,最後以拍四張電影票結尾。

電影剛開始,影院裏時不時的發出笑聲。林念初和宋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捂着肚子都快抽筋了。

電影演到中段,女主角得知自己患了無法醫治的病,毅然決然的離開男主。為了讓男主不再愛她,女主用了很狗血的橋段。

—讓自己的男閨蜜假扮自己的出軌對象。

前排隐隐約約有幾個低聲抽泣的聲音,搭配着屏幕裏播放的悲傷音樂。林念初腦裏的弦一下子就斷了,眼淚不自覺的就流了下來。

随着電影的推進,林念初哭的越來越兇猛。從一開始的默默流淚,到最後的發出嗚咽的哭聲。

從頭到尾都在用餘光看她的顧城洲,一下子懵了。

看個電影,怎麽還能哭?

他實在有些搞不懂,瞎幾把扯的情節,還能讓林念初哭成這樣?

而另一邊的劉濤早已熟睡,嘴角還有一絲絲的濕潤,就差打起了呼嚕。

顧城洲默默的從兜裏拿出剛剛影院送的紙巾,替林念初擦拭淚水。“有怎麽難過嗎?”

林念初點點頭,“有。”她哭得鼻子一抽一抽的,斷斷續續的說道:“謝,謝謝……嗚嗚嗚……顧城洲,這個男主太不是東西了。他怎麽能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

顧城洲看向大屏幕,完全看不懂在講什麽。

又側頭看向林念初,完全不知道她哭什麽。

顧城洲覺得自己有些郁悶。

思慮良久,顧城洲俯身貼在林念初的耳邊,輕聲道:“所以,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應該離開對方。”

哪曾想,林念初橫眼掃他,“誰說的!那女主也是為了男主好。她都得病了,那麽重的病,她還想着男主,多愛他啊……嗚嗚嗚……”

顧城洲張了張嘴,“那就是不忍對方和她一起難過。”

林念初又是橫掃一眼,“為什麽不能共同面對?男主連這個都看不出來,他一定不愛女主。你看看,嗚嗚……都跟被人在一起了。”

“……”

顧城洲額頭的青筋爆了爆,女人還真是一個麻煩的生物。

不過……顧城洲的眼神黯了黯,即使麻煩也是很可愛的。

電影的結局,男主得知女主身染重病,毅然決然的離開了現任女友。陪着女主度過了最後的時光,最後男主為愛殉情了。

看似狗血的劇情,最能贏得女生們的淚水。

宋頌無語的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林念初,視線掃了一圈,居然發現有不少男生都在默默的流淚。

“……”

早知道,她就不看這個電影了,一點都不好看。還以為有多純純的校園愛情呢,無聊的一批。

電影結束還有一個小小的彩蛋,開始是拍攝校園裏的景色,緊接着就變成了采訪。被采訪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再問初戀的。

也不知林念初哪來的感同身受,哭的更兇了。

顧城洲無奈的把兜裏所有的紙掏出來,往林念初的臉上一呼。“哭什麽?怎麽狗血的劇情,有什麽……”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念初氣得抓了一把爆米花扔向顧城洲。

“誰說狗血的!那校園的戀愛多讓人羨慕啊,最後倆人沒在一起,多可惜,多可憐。你怎麽就不能想想,你要是男主或者女主怎麽辦?”

顧城洲眼色一暗,“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林念初微微擡起下巴,氣呼呼的瞪着他。

“因為,我的女人到死都只能死在我懷裏。就算我得了絕症,我也得拉着她一起走。”

“……”

很好,這很大佬,這很顧城洲。

林念初沒話說了,周圍的人已經離開。她依舊舍不得走,拉着宋頌的手,小聲哭泣。最後還是收拾衛生的保潔大媽,給他們‘攆走’的。

出了影院,天已經蒙蒙黑了。

林念初依舊在想着剛剛電影的劇情,從悲傷中無法走出。

“這都是假的,你別放在心上。”宋頌出聲安慰,“那現實中就不可能出現為愛殉情這種事,也不是不能吧,反正就很小很小的幾率。”

林念初搖搖頭,繼續抽鼻子。

她不是不明白,但就是很難過。是那種悲傷到用一頓烤肉也彌補不了的難過,就好像自己身在其中一樣。

宋頌知道林念初是一個重感情的人。

小時候,林念初養過一只小雞。渾身毛絨絨的,奶黃奶黃的,特別可愛。

林念初超級喜歡它,每天都帶它出去遛彎,帶它曬太陽,給它喂最愛吃的小米,甚至還給它抓蟲子吃。

要知道,林念初很怕蟲子的。

可是後來,小雞還是死了。

這種小商販賣的小雞一般都活不太長,都是為了賣給小孩子圖一個樂呵的。

林念初特別特別傷心,捧着閉了眼的小雞哭了一天,連飯都不吃。後來,是程教授好說歹說,講了一大堆的道理,林念初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可是不知道她哪知道的死了是需要埋起來,建個墓的。小小的林念初抱着更小小的小雞仔,跑到了外面,用土包埋了起來,甚至還給它撒了一把小米,倒了點酒,甚至還寫了一個墓碑。

每天都要過去看小雞,後來是長大了,也是那個小土包沒了,林念初才作罷。

這種悲傷的電影,一般的人就看一個過,可能當時很悲傷,電影結束也就沒事了。只有林念初會念念不忘,難過很久才會好。

顧城洲沒有安慰過人,往往見到有人哭都會變得不耐煩。這還是他頭一次想要安慰人,卻又不知道怎麽辦。

心裏有些微微的漲,微微的酸,和微微的疼。

“別哭了,可以嗎?”顧城洲伸出手想了想,揉了揉林念初的頭。“這些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在你的身上的。”

劉濤在一旁震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自從顧城洲從都城回來以後,他覺得顧城洲給他的‘驚喜’就像是地上的草,數都數不清。

—這還是他的那個暴力成性的顧城洲,城哥嗎?

—居然對一個女人,溫柔似水。

劉濤立刻從兜裏掏出手機,将這件事情彙報給了王藝闖幾個兄弟。

宋頌有些怪異的看着顧城洲,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不太敢确定,所以像只護着白天鵝的大鴨子,微微向前邁了一步,一臉的警惕。

林念初也很詫異,顧城洲如此溫柔的一面,她還沒見過呢。沒想到,自己流了幾滴眼淚居然可以看見大佬的溫柔。

林念初一下子就不哭了,腦海裏繼續構造‘校霸的多面女友’。

構的興起之餘,她還發出偷吃到糖果的小耗子,賊兮兮的笑聲。

顧城洲:???

怎麽剛剛還在哭,現在就笑得如此開懷了?

了解林念初的宋頌立即反應過來,她一定是又在腦裏構思什麽奇奇怪怪的想法了。

劉濤也有些納悶,抓了一把懷裏的爆米花扔進嘴裏。“蔫蔫,你這怎麽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有點滲人啊!”

顧城洲迅猛的回頭看他一眼,擡腿就是一腳。

“啊嗚!”劉濤龇牙咧嘴的捧着屁股,往上一竄。手裏的爆米花灑在地上,林念初看着有些心疼。

若是那些爆米花都進了她的肚子,該有多好。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林念初玩的有些不盡興。正和宋頌商量着接下來的行程呢,手機就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林念初微微蹙起眉,有些不情願的接通了電話。

“喂?一一,你在哪兒呢?”林勝男女士的聲音聽不出語氣,甚至有些嚴肅。

林念初微微低下頭,看着腳尖相對,點地。“在外面呢。”

林勝男的聲音略微有些大,“我知道你在外面,我是問你在哪裏,都跟誰在一起!”

“和宋頌,在商場。”

“什麽時候回來?”

“嗯……”林念初有些遲疑,她還不想回去,但看林勝男的意思是想讓她現在回去了。她有些猶豫,“我……嗯……我想……”

林勝男出聲打斷,“你想在外面多玩一會兒?”

林念初下意識點點頭,忽然想起這是在打電話,她又輕聲‘嗯’了一下。

一旁的劉濤好奇的扯了扯宋頌的胳膊,“蔫蔫在爸媽面前怎麽老實嗎?直接說再玩一會兒不就得了?咋怎麽麻煩?”

宋頌嘆了一口氣,小聲道:“她家教有些嚴格。”

顧城洲回頭看了眼,沒說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沉聲道:“一一,天已經很晚了。是不是媽媽同意你出去玩,把你的心玩散了?那如果這樣的話,下次你就不要出去玩了。”

林念初死死咬住唇,鼓起勇氣道:“媽媽,我和宋頌還沒有吃飯。”

那邊又是沉默了幾秒,聲音比剛剛還要冷。“是媽媽做飯不好吃還是不應該同意你們在外面吃?你們今天中午吃的什麽?是不是沒聽媽媽的話?”

一瞬間,林念初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張了張嘴,鼻子有些發酸,紅了眼眶,“媽媽……”

林勝男厲聲打斷,“行了,立刻回家!”

坐大腿

昨天深夜,林念初夢見一些光怪陸離的畫面,從夢裏驚醒後,她就發現了自己身體的不對勁。

身體像是散架了似的酸痛,嗓子還冒着煙,整個人像是被火烤了似的。

清晨起來之後,她的頭更痛了。

直至現在,愈演愈烈,甚至還有些迷糊。

陳萌從座位上下來,跑過來坐在了林念初同桌的位置上。她的手上還拿着一瓶新發現的飲料,“蔫蔫,我剛剛發現這個特別好喝,給你喝。”

林念初軟趴趴的睜開眼看了一下,又迅速的閉上。

她真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睜開眼都很累。

陳萌戳了戳她的臉蛋,“蔫蔫,你怎麽了?”

前排的姜曉擡起頭,回過頭道:“她早自習的時候就這樣了,看着像是生病了。”

陳萌看了眼,對着林念初道:“蔫蔫,我帶你去醫務室吧?你昨天就不舒服,今天去看看?”

林念初虛弱的搖了搖頭,像只受傷的小貓趴在桌子上。她動了動手指,“快上課了,你先回去吧。我就是昨晚沒睡好,沒事的。”

陳萌摸了一下她的額頭,沒發燒。

“真的沒事,回去吧。”

陳萌糾結了一下,看向走進來的化學老師,“那我先回去了,你有事一定要叫我。”

林念初點點頭。

化學老師從教室外面進來,手中抱着一沓卷紙。

她站在講臺上,随手拿起抹布擦了擦,“咱們班的進度比別的班快一些,那咱們這節課就先講卷紙,剩下的時間在答一套。”

她回頭看了眼黑板,“班長,你們班下節課是不是自習?”

宋頌從座位上站起來,“是。”

“那行,那正好就用來考試。”

林念初蔫蔫的從一摞試卷中抽出化學卷紙,小腹忽然一痛。她面色一僵,偷偷彎下腰,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時候,迅猛地抓了一把自己的胸口。

痛,痛,痛!

林念初痛的龇牙咧嘴。

她看了眼上面的時鐘,仔細的感受了一番。确定不會有什麽大事後,她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試卷上。

化學老師在臺上正講的激烈,林念初忽然感覺到小腹有一股熱流直接往下沖。

林念初的寫了一半的字,一下子就寫錯了。她胡亂的在錯字上畫了一個斜杠,全身心的感受着那股熱流到底是什麽。

又一股暖流沖下來,她瞬間僵住了。

林念初猛地擡起頭,有些不知所措。

昏沉的頭讓她無法思考,呆呆愣愣的看着黑板。

她咬了咬唇,決定先不去管它。

以自己多年來的經驗,大姨媽剛開始造訪,應該不會流太多。就是內褲會沾染一些血跡而已,沒什麽的。

下課鈴聲響起,還沒等化學老師走出教室,林念初從書包的夾層裏掏出一樣東西,迅速跑出去。

等解決好後洗手間已經堵滿了人。

林念初從教室的後門進去,腳下被突然伸出來的腳一絆,又有一只手将她拉起。

她差點就磕到面前的桌子上,小腹一陣陣的劇痛,讓她的好脾氣頃刻消失。

“誰啊?!有毛病啊!”

“林念初,我救了你,沒讓你磕到桌角。你怎麽還罵人啊?”顧城洲把臉湊到了林念初的耳邊,沉聲道。

林念初都震驚了,難道不是他伸出腳把自己絆倒的嗎?

顧城洲手握在林念初的腰間,輕輕一帶,便讓林念初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不和我說聲謝謝嗎?”

林念初這才察覺到顧城洲的手在自己的腰上,她羞的通紅。“你放開我!”

“嗯?你先說謝謝。”顧城洲的胸腔發出沉悶的笑聲,“做人要有禮貌呀,林念初同學。”

林念初的屁股就坐在顧城洲的腿上,被顧城洲牢牢地按在上面。她都能感覺到顧城洲強而有力的大腿和胳膊,傳來的熱度。

“顧城洲!”林念初氣得眼睛都紅了,班裏好多同學都在一旁起哄。她也顧不上對顧城洲的害怕,小吼道:“你放開我啊!”

“不是你坐在我的腿上嗎?”

現在是考試時間,不可以随意下地走動。否則一定會有膽子大好奇的人跑過來圍觀,林念初咬了咬唇。

原本就難受的身體更加不舒服了。

顧城洲和林念初就離後門不遠的位置上,從走廊經過就能一眼看見。

一班考試,取消了下課時間。可是別的班沒有,經過走廊上的同學偷偷的伸着脖子往裏面瞧。

林念初的小腹越來越痛,腰也酸痛酸痛的,還有胸,脹痛脹痛的。不止例假帶來的不适,還有生病帶來的雙重不适,讓她忍不住掉了淚,“你松手……”

顧城洲一僵,松開的锢在林念初腰間的手。

他嘆了一口氣,伸手拂去林念初眼角的淚。聲音有些低哄的意思,“哭什麽?嗯?就怎麽不想讓我碰?”

林念初揮開他的手,咬着牙狠狠的踩了一腳顧城洲的腳。胡亂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回到了位置上。

姜曉咬着筆,關心道:“蔫蔫,沒事吧?”

林念初搖了搖頭,重新趴到桌面上。

顧城洲還是那個愛捉弄人的顧城洲,一點都沒變。

虧得她還覺得,顧城洲跟她的關系近了一些,還把他當成了自己要好的朋友。真是蠢死了!

身體上的不适,還有剛剛顧城洲的捉弄。讓林念初一下子就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無聲的哭泣。

林念初哭累了,腦袋壓在胳膊上,手還無意識的握着試卷,吧唧吧唧嘴,疲乏的睡去……

再次醒來,午休已經過半。

陳萌和宋頌坐在她的面前,手邊還放着打包好的餐食。

見到林念初醒來,她們将餐盒放到她的面前。

宋頌忍不住打趣道:“你這一覺睡得可夠久的,老師都被你睡跑了。”

林念初睡了一覺,身體感覺好多了。她打了一個哈欠,揉了揉太陽xue。“老師剛剛來過了?”

“下課前過來收卷子。”陳萌将餐盒打開,“這可是我特意給你打包的午飯,一定特別美味,充滿了愛的味道。”

林念初吃了一口,覺得沒胃口,就把筷子放下了。

她嘆了口氣,“我吃不下。”

“你是不有什麽心事啊?”

林念初撇過頭,鼻子一酸,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陳萌和宋頌對視一眼,“你……你別哭啊!”她們慌亂的找了幾張紙,擦拭林念初臉上的淚水,“發生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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