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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下課,教室裏一改往日的活躍,氣氛反常的沉悶。 (4)

宋頌小心翼翼的看向林念初,“是……幹媽又說你了?”

林念初搖搖頭。

顧城洲從走廊上路過,正巧看見坐在位置上哭泣的小姑娘。他心裏一緊,不假思索的走回了教室。

“哭什麽?”他沉着臉走到林念初的身邊。

顧城洲的語氣實在算不上好,林念初一聽,哭得更兇了。

他的眼睛閃過一瞬的茫然,有些無措的站在那裏,“你……你別哭啊。”

“你總吓唬蔫蔫做什麽?她身體本來就不舒服,你能不能對她好點?”陳萌急的拍了桌子,從位置上站起來。

顧城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屑的嗤鼻。

陳萌氣得瞪着眼睛,“你還瞧不起我是吧?我……”

“你怎麽?”顧城洲冷着聲問道。

陳萌忍不住吞咽一下,“我……”

她就是典型的欺軟怕硬,別人吓唬一下,立刻就麻爪的典型代表。

王藝闖從外面進來,“祖宗,你咋又跟城哥對峙上了?”他有些無奈,“就你這小身板都不夠看的,能不能別總跑老虎頭上拔毛?”

陳萌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還狠狠地撞了一下。

宋頌左看看右看看,最後将目光落在了王藝闖的身上,“你們倆又咋了?”

王藝闖無奈,“誰知道這祖宗怎麽了,最近對我一直愛答不理的。搞得像是丈夫出軌了,妻子捉奸在床了似的。”

宋頌隐約覺得不對勁,想要過去瞧瞧。可林念初又在這裏哭,她有些頭痛,不知道該先安慰誰。

顧城洲掃了她一眼,“這裏有我。”

宋頌略微沉吟了一下,“你不欺負蔫蔫?”

顧城洲挑眉,半開玩笑的說道:“你看咱倆現在像是誰欺負誰?”

宋頌遲疑了一下,走到了陳萌的身邊安慰。

顧城洲看向王藝闖,“你也滾蛋。”

王藝闖立刻滾了,跟着在班級外面的兄弟跑去抽煙了。

顧城洲坐到位置上,從包裏拿出一包紙,抽出一張遞給林念初。輕聲的溫柔道:“為什麽哭?”

林念初不理他,繼續小聲抽泣。

過了一會兒,林念初的哭聲沒有停止,顧城洲沒由來的煩躁起來。“說話!再不說話,我就揍你了。”

以往只有顧城洲不理人家的份,哪有別人不理他的份?

林念初依舊沒理他,甚至這回都不看他了。

不過好在她停止了哭泣,像是看陌生人似的盯着他。

顧城洲氣得大掌一揮,吓得林念初立刻閉上了眼睛,貓着腰。

他忍不住失笑,收回想要砸牆的手,摸了摸林念初的臉頰。

林念初吓得想躲,顧城洲又氣了起來。把林念初往自己的懷裏一拽,“躲什麽?我還能打你不成?”

遲遲沒有感受到疼痛,她微微睜開眼睛。

就像個豎起刺的小刺猬似的,可愛極了。

顧城洲勾起嘴角,撸了一把林念初的頭發。“為什麽哭?”

林念初見顧城洲沒有任何生氣的樣子,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膽子也大了起來。她氣鼓鼓的像個河豚似的,“你為什麽絆我?”

顧城洲微微一愣,“什麽?”

他以為林念初會質問他,為什麽要耍流氓。為什麽要摸自己的腰,為什麽要讓她坐自己的腿上……他狡黠一笑,“你說我為什麽絆你?”

林念初一臉的憤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故意的!我哪裏得罪你了,兢兢戰戰的像個小貓似的,你……”她腦海裏閃過某個片段,茫然的看向顧城洲。

他不會是那種小氣的男人吧?

大佬一般都是大度的吧。

林念初遲疑的看向顧涼城,“你不會還在記恨着我撞了你這件事吧?”她懊惱的‘啧’了一聲,“可是那次明明是你撞了我啊!更何況……我也不是故意的,對吧?你也拿球砸我了,算是扯平了吧……我們倆也握手言和了,難道你是欺騙我,想出了更好捉弄我的辦法?”

顧城洲失笑的伸出手指戳了戳林念初的額頭,“你這小腦袋瓜都在想什麽?”

林念初 撇撇嘴,扒拉開他的手掌。

“就因為這?”顧城洲有些不信,“沒別的事?”他警告的看着林念初,“別騙我,要是讓我發現……”

他的話沒說完,林念初也明白了什麽意思。

眼睛不自覺的飄向別處,看着桌面上的卷紙,她靈機一動,“我,我有題不會做!”她指了指接近空白的卷紙,“就這些都不會!”

顧城洲大致的掃了一眼她做過的題目,“你是怎麽當上數學課代表的?”

林念初的眼睛裏帶着一點小驕傲,“那當然是憑借着智慧和全班同學的信任啦!”

顧城洲随意的點點頭,把她的作業本擺到自己的面前。拿起一根筆,在上面‘刷刷刷’的糾正錯誤。

幾分鐘後,在林念初震驚的眼神中把作業本擺回她的面前。“你的智慧确實挺讓大家信任的。”

林念初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作業本,15道選擇題她就對了1道題,這幾率好像有點小啊?不過……她狐疑的看向顧城洲,滿臉都是對他的不信任。

一個考試榮登全班第一的人,能幫她檢查化學卷紙?

“不信我?”顧城洲蜷起手指,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林念初反反複複的看了好幾遍,最終信了顧城洲。

她氣餒的墊在椅背上,委屈的癟嘴。

不過……顧涼城怎麽會的?他不是全班倒數的成績嗎?怎麽比她這個在班級中游晃悠的人會的還多?

林念初奇怪的看他,顧城洲……真的成績不好嗎?

顧涼城揉了一下她的腦袋,“聽着,就給你講一遍。”

吃醋

林念初搖了搖頭,“不用了。”她将練習冊合上,“我現在去問老師吧。”說罷,她起身拿起練習冊往教室的門口走。

顧城洲陰霾的看着她,‘嘭’的一聲,将椅子踢到,快她一步離開。

林念初一頓,默默地回了座位上。

将被顧城洲踢到的椅子扶起,管前排的姜曉要了一張濕巾擦了擦椅子面。

姜曉又抽出來一張,站在林念初的旁邊,幫她擦拭椅子面,“怎麽回事啊?你倆剛剛不是聊得挺好的嗎?”

林念初搖搖頭,顧城洲的脾氣古怪,她也不知道怎麽了。

她下意識的,偏過頭看去。

顧城洲懶洋洋的靠在走廊的窗臺上,低着頭,不知在想什麽。

王藝闖從教室內出去,走到他的旁邊,在他的耳邊低語幾句。

他懶洋洋的擡起頭,正好和林念初的視線對上。

細碎的發絲遮擋住他的額頭,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深不見底。

倆人聊了一會兒,教室的窗戶被人大力拉開。

兩個姑娘同時看過去。

顧城洲單手撐在窗臺上,将校服上衣丢到自己的位置上,又從書包裏面拿了包煙出來。

姜曉看了眼,回到了座位上。

林念初想了想,走到窗戶邊上。

她的聲音有些小,沒比蚊子聲大多少,“顧城洲……快上課了……”

顧城洲連看她一眼都沒有,又大力的将窗戶關上,直接走了。

林念初咬着唇,心裏莫名的有些委屈。

她垂着頭,回到了位置上,坐下。

顧城洲走後,姜曉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心裏松了一口氣。

她偏過頭看向林念初,“蔫蔫,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她話鋒一轉,“不過,剛剛顧大佬那個表情,夠吓人的。”

“顧大佬?”

姜曉點點頭,“對啊,就考完試的那天晚上吧,不知道誰惹到顧大佬生氣了,随便抓了一個人,揍了一頓。大家私下就叫他,顧大佬了。”

林念初心裏更悶了,還有種陌生的滋味在裏面。

下課後,林念初拽着宋頌和陳萌偷偷跑到學校外的小超市。

三個姑娘捧着一大堆的零食跑去排隊結賬,林念初懷裏的是最多的,零食袋子一個勁兒往下掉。

付款的時候,林念初猶豫了一下,“那個……幫我拿包煙吧。”

結賬的小姐姐淡淡的看她一眼,似乎已經很習以為常了,并沒有什麽奇怪的表情。“要什麽?”

林念初茫然的擡頭,“有什麽煙?”

從超市裏出來,林念初像是做賊似的,一會兒把煙放在自己的兜裏,一會兒把煙藏在零食的袋子裏,一會兒又塞到懷裏……

宋頌有些看不下去了,便問道:“蔫蔫,你買煙幹什麽啊?”

“對啊,你給誰買的?”

林念初一臉的糾結,“我……”她并不想告訴她們,只能撒了一個小謊,“我……我拿煙做個實驗。”

陳萌疑惑道:“實驗?煙還能做試驗?”

宋頌高深莫測的看她一眼,沒再逼問,而是換了一個話題。“我聽說學校要取消我們的寒假,就過年那幾天放假。”

陳萌一聽,臉立刻垮了下來。“不是吧?我還想讓我爸帶我出國玩呢!”

宋頌看她一眼,“你還是老實點吧,快高考了。”

陳萌撇了撇嘴,一臉的喪氣。

回到教室後,林念初偷偷走到顧城洲的座位前,将零食袋子一股腦的塞到了顧城洲的書包裏。

将原本幹癟癟的書包塞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皮球,好在男生的書包都比較簡單,不像姑娘那樣光看外表。要不,那麽一大袋子的零食,根本塞不進去。

林念初回到座位上,又找了一個內頁好看的本子,撕下最好看的一張,寫下自己滿滿誠意的道歉信。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顧大佬生氣了,但直覺是因為自己。

她心裏非常的難過。

一切都準備好後,林念初杵着腦袋等着顧城洲從外面回來。

想了想,她又給那一群中關系最好的王藝闖發了條微信。

【你和顧城洲在一起嗎?】

直到下午的最後一節課結束,林念初等的都不耐煩了。顧城洲也沒有出現在教室,倒是等來了一個陌生的女同學。

女同學含羞的站在門口,“那個……同學,你們班顧城洲是坐在這裏嗎?”

她點點頭,“你有什麽事嗎?”

女同學臉更紅了,手上拿着一本書,名叫【醒來覺得,甚是愛你】。

她将這本書還有一瓶裝滿膠囊的罐子,一并交給了林念初。“麻煩你,幫我把這個轉交給顧城洲可以嗎?”

林念初接過,下意識的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她知道這個罐子,學校門口賣的最火的表白神器。每個膠囊都有一個紙條,520個手寫情書,滿滿的愛意。

女生走後,林念初撇撇嘴,心裏莫名的煩躁起來。

她随手拿起那本書翻了幾頁,又給丢了回去。

她才不信顧城洲會看這本書,他都不見得能認識這裏的字!

林念初忽然想起那天孟琦娟對自己的質問,不知道哪來的氣,她氣呼呼的将寫好的信從顧城洲的書包裏拿出來,撕了個粉碎。

又将零食都拿了出來,分給了周圍的同學。

姜曉完全不客氣的接過就直接撕開,“謝謝了,下次我請你吃好吃的。”她往嘴裏塞了一根果凍,笑眯眯的說道:“荔枝味的。”

晚自習上到一半,顧城洲一掃走時的陰霾,愉悅的走到了林念初身邊的位置。

林念初心裏有氣,手擱在課桌上,悶頭寫卷紙。

顧城洲十分的有耐心,看出她氣鼓鼓了,便好笑的扯了扯她的衣袖,“不是我生氣嗎?你咋還氣上了?”

林念初把頭一扭,權當聽不見。

顧城洲樂的更歡了,微微俯下身,氣息打在林念初的臉上,“生我氣了,嗯?”

林念初哼了一聲,“我哪敢啊,不敢不敢。”

“……”那就是真生氣了。

顧城洲半眯着眼睛看了她一會兒,又從教室門出去了。

林念初懵逼的同時,又很委屈。

他怎麽又生氣了?

臺上的老師早就練就了直接把他當成空氣的本領,只是……他敲了敲桌子,“林念初,好好寫題,別分心。”

林念初擡起頭,“知道了,老師。”一臉的乖樣。

生物老師點了點頭,重新做自己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顧城洲拿着滿滿當當的零食回到林念初的旁邊坐下。

他将塑料袋放在兩個位置的中間,“剛剛讓別人買的,忘了帶進來了。”

“……”

林念初不想理他,把椅子往外面挪動了幾分。

顧城洲大手一揮,又将林念初連椅子帶人拽了回來。“躲老子呢?”他唇角勾起一抹笑,一手撐着桌面,一手撐着林念初身後的椅子。

“不是你找老子嗎?”

他的視線從她的眼睛一路向下,最後停在高聳的地方。

一股火氣,直沖他的大腦。

顧城洲‘嘶’了一聲,和林念初拉開了距離。“找老子什麽事?”他随意的瞄了眼,看見桌上兩個陌生的玩意。

他舉起來,“給我的?”

林念初看了眼,沒吭聲。

顧城洲‘嘁’了一聲,“小姑娘脾氣還挺大,不是你的就算。”他直接從窗戶将東西丢了出去。

東西落在窗外,發出了不小的聲響。

生物老師再次擡頭,忍了忍脾氣,又低了下去。

林念初有些震驚,“你就怎麽丢了?”

顧城洲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用餘光瞥着小姑娘,“又不是你的東西,丢了你急什麽?”

林念初覺得自己把零食分給大家是正确的,要不被顧城洲當面丢出去,多丢人啊。

她無意識的摸了下書桌堂裏的零食。

顧城洲垂眼,迅速将林念初書桌堂裏的零食拿出來。“給我的?”

林念初剛想伸手搶回來,忽然想起這是課堂上,只能作罷。

顧城洲的笑意更深,又把小姑娘往自己的方向移動了幾分。“哎,看不出來你對老子還有這心呢?”

他把零食放到自己的書桌堂裏,“謝了。”

奶香味

顧城洲的心情很愉悅,連帶着看着講臺上的老師都順眼了幾分。

他将東西小心翼翼的扔給後面的同學,讓他幫忙放到自己的位置上。

林念初看了眼,心裏更加煩悶了。

氣鼓鼓的樣子,讓顧城洲忽然起了心思。

他壞笑着湊到林念初的面前,深深地嗅了一口。“小姑娘,有沒有人說過,你身上有股好聞的奶味啊?”

坐在旁邊的同學有些納悶,“城哥,你不是不喜歡牛奶嗎?說有股臭哄哄的味道,就跟好幾天沒洗澡了似的。”

“……”

顧城洲青筋暴起,咬牙切齒的踹了腳他的凳子。“少廢話,轉過去。”

男同學悻悻的摸了下鼻子,轉了回去。

林念初忍不住蹙了蹙眉,低着頭小心翼翼的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她奇怪的皺起眉,沒有味道啊,只有某品牌的洗衣粉的味道。

顧城洲笑了聲,貼在她的耳邊道:“我不喜歡牛奶,就喜歡你這股奶味。”

“……”

林念初的臉瞬間爆紅,“你……你……你做什麽呀?”

顧城洲故意的學着她說話,“你……你……你做什麽呀?”他撲哧一樂,“哎,林念初,你咋怎麽逗呢?”

他拍了拍林念初的頭,“你找老子是想道歉?”

林念初沉吟了一下,點點頭。

顧城洲往後一靠,雙手往後一背,抱住後腦勺。“那開始吧。”他噙着笑,一副享受的模樣。

林念初看了眼臺上的老師,湊到顧城洲的面前,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道:“顧城洲,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顧城洲的身子一瞬間僵硬起來,喉結滑動。

半響,他啞着聲音,喊了一下她的名字。“林念初,你別勾引我。”

“……”

林念初覺得很是冤枉,頭一次被人說勾引,她臉憋得紅紅的,“我沒勾引你啊。”

顧城洲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就當我勾引你好了。”

“……”林念初撇撇嘴,自己認識的這個大佬,貌似有點不太正常。

‘大佬’斜斜的看了她一眼,“有意見?”

下一秒,林念初聽見他的話,差點沒把自己氣吐血。

“有意見也憋着。”

林念初癟着嘴,“顧城洲,我覺得你應該對我好一點。”

顧城洲意外的揚了揚眉,雙手環抱胸膛,往後一靠。“哦?為什麽?”他的尾音有些往上揚,聽起來好聽極了。“因為我勾引你?”

林念初忍了忍,決定不跟他糾纏這個話題。“因為,我幫你消滅了好多吃的。”

“……”

一直偷聽他們講話的男同學震驚的擡起頭,一臉不可思議的被雷劈了的表情盯着前排的黑板。

他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會被大佬滅口的那種。

林念初張了張嘴,“我還幫你躲避了數學老師。”

“是嗎?”顧城洲挑起眉。

林念初重重點頭,完全沒看見周圍人的表情。“是呀,是呀。所以,得對我好點。要不我就告訴數學老師,你逃課!”

她的聲音有點大,周圍的人都聽見了。紛紛震驚的擡起頭,空氣靜止了幾秒鐘。

這林念初怕不是傻了吧?

威脅顧城洲?

王藝闖震驚的長着嘴巴,他想想,上一個威脅顧城洲的人怎麽樣了。好像……沒記錯的話,被顧城洲一腳踢進了垃圾桶裏,出都出不來最後還叫了警察叔叔幫的忙吧?

顧城洲意外的。

沒錯,意外的,笑了。

他低着頭,雙肩不停的聳動,時不時的發出沉悶的笑聲。仿佛是遇到了多麽好笑的事情,似的。

林念初眨麽眨麽眼睛,歪着頭,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取悅’了這位年紀大佬。

全班驚了,顧城洲轉來怎麽長時間。還從沒見過他笑得如此開懷,傳聞中的顧城洲,不是不拘言笑的惡霸嗎?

這……不生氣?

還笑的……如此放蕩不羁?

顧城洲斜坐在位置上,吊耳當啷的看着林念初。眼底的笑意還很濃,“你威脅我啊?小家夥,是在威脅我嗎?”

林念初一下就慫了,她果斷的搖頭。“沒有,我就是……”她想了想,“我就是想和大佬交個朋友。讓大佬罩着我點。”

顧城洲,又笑了。

他俯下身,在林念初的耳邊說道:“你想怎麽和大佬做朋友?又想大佬怎麽罩着你?”他頓了一下,有些蠱惑,“只想當大佬的朋友?”

林念初沉默了幾秒,伸出爪子,大着膽子把顧城洲的臉推遠了一些。

顧城洲離她太近了,搞得她心髒都不聽指揮,在那裏瞎蹦跶個沒完。

顧城洲的臉色瞬間陰了下來,眯着眼睛看着林念初。

林念初頂不住壓力,将藏起來的煙拿出來,塞到顧城洲的手心裏。

顧城洲感覺到手心的溫熱,還沒來記得細細感受呢,順滑就像一條小魚似的游走了。他略微有些遺憾的撇撇嘴。

低頭一看,手裏有一包煙。

“這是?”

林念初臉紅了幾分,小聲道:“讨好你。”

十一結束後,天氣越來越涼。

林念初冷的直打顫,恨不得現在就變出來一件羽絨服穿上。

進到小區後,她一路小跑着回到家。

一打開門,一陣暖意撲面而來。

林勝男正在廚房做飯,聽見聲音,她笑吟吟的從廚房出來,“一一回來了?趕快洗手,吃飯了。”

林念初見到這樣的林勝男反而有些不自在,心裏一陣發慌。她在玄關處,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

林勝男端着菜從廚房出來,見到林念初還站在原地,她忍不住笑罵:“這傻孩子,杵在那傻站着做什麽?趕緊進來啊!”

林念初呆呆的點頭,略微有些遲疑。

程宇霖從洗手間洗完手出來,“姐姐,我今天收到了封情書,你猜是誰給的?”他對着林念初挑挑眉。

林念初默默的看他一眼,進到洗手間洗手。

程宇霖跟在她的身後。

“媽媽今天怎麽那麽開心?”

林念初打開水龍頭,沖了一下手,在手心裏擠上洗手液。

程宇霖靠在門框上,“爸回來了,正在書房呢。”他撇撇嘴,有些不好聽的話咽了回去,沒和姐姐說。

林念初掃了他一眼,抽出幾張紙擦了擦手,丢進垃圾桶裏。

門外,林勝男叫他們出去吃飯。

程宇霖揚着脖子喊道:“知道了,馬上出來!”

姐弟倆一前一後的從洗手間裏出來,坐在餐桌上。

今天的晚餐很豐盛,林勝男一共做了六道菜,其中還有一道是湯,仿佛過節了一樣。

最開心的就是程宇霖了,這段時間他陪着高三的姐姐和媽媽一起吃齋念佛,下颚的棱角都顯現出來了。

他開心的伸出抓着就想抓一塊排骨,被林勝男無情的拍開。

“等爸爸出來的。”

程宇霖撇了撇嘴,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肉。

林勝男又沖屋裏喊了一遍,“爸爸,出來吃飯了!”

又等了一會兒,程教授才從房間裏出來,手上拿着還沒有挂斷的手機。“恩恩,是,對,好的……”

他挂斷電話後,坐到了主位上。淡淡地說道:“吃飯吧。”

林勝男給他盛了一碗飯,又給兩個孩子,最後才給自己。

程教授盛了一碗湯,放在林念初的面前。“一一,聽媽媽說,你今天成績下來了?考得怎麽樣?”

林念初抿了一口湯,“還行,跟期末的成績差不多。”

程教授點點頭,“那就行,那爸爸獎勵你……”他故作糾結的樣子,“獎勵你什麽好呢?”他看着林念初眼巴巴小雀躍的樣子,撲哧一樂,“爸爸獎勵你一個大紅包好不好?”

林念初笑了,像小雞嘬米似的點頭。

“謝謝爸爸!”

程宇霖忽然沒了食欲,用筷子戳着米飯。

明明,他今天也考試了,為什麽沒人問問他考得怎麽樣。

林勝男看了他一眼,“霖霖呢,你今天考試怎麽樣?”她也給程宇霖盛了一碗湯,“多喝點湯,這是媽媽新跟隔壁的王奶奶學的。”

“王奶奶來了?”林念初一聽,激動道。

每次王奶奶來,都會給她帶一些好吃的東西。有時候是她親手做的糕點,有時候是她做的好吃的菜。

林勝男嬌嗔的看她一眼,“看見媽媽都沒怎麽興奮。”

林念初腼腆的笑了笑,“媽媽,王奶奶拿了什麽來沒有?”

林勝男點點頭,“王奶奶給你和霖霖帶了兩包牛軋糖,我放在你們的卧室了。”她給程教授夾了塊排骨,“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嘗嘗好不好吃。”

程啓函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将排骨放到林念初的碗裏。“我最近不愛吃油膩的,給一一吃吧。”

林念初一頓,偷偷的看向林勝男。

她的表情立刻難堪了起來,尴尬的低下頭往嘴裏扒拉着飯。

程宇霖忍不住替媽媽打抱不平,惡狠狠的咬着排骨,嘎吱嘎吱的響,“你都不回家,媽媽怎麽知道你愛不愛吃什麽?”

林念初看了他一眼,轉而對爸爸揚起笑臉,“爸爸,你能不能天天回家吃飯啊?我們和媽媽可想你了。”

“爸爸工作忙,你和霖霖在家多……”

他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啪’的一聲,林勝男将筷子直接摔在了桌子上。

程教授不悅的看着她,“有事說事,摔筷子幹什麽?”

林勝男冷哼一聲,“你管我?這是我的家,我願意怎麽做就怎麽做。倒是你,你還記得這是你的家嗎?”

程教授皺着眉,“你什麽意思?”

“你說我什麽意思?女兒要高考,你在意了嗎?兒子要中考,你管過嗎?這些年,我過夠了!”她猛地站起來,指着程教授質問:“我問你,你是真的工作忙很是不願意看見我?!你不回家都住在哪兒?剛剛到底給誰打電話?!你為什麽不回家!”她推了把程教授,“你說啊!你說話!”

程教授忍着怒氣,“孩子在這兒,你要做什麽?”

林勝男紅了眼,聲音越來越大,“你還知道孩子在這兒,你還知道這是你的孩子!這些年,你管過嗎!”

程教授猛地拍了下桌子,“夠了!”他冷眼看着林勝男,語氣中有着嫌棄,“我在家吃頓飯,你瞧瞧你這幅樣子。像個潑婦一樣,什麽意思?”

林勝男被他的話和表情刺痛,猛地将桌上的飯菜直接掃到了地上。“你說我什麽意思?我覺得沒意思!”

程教授深吸了幾口氣,強忍着平靜說道:“一一,你和弟弟先回屋。”

林念初有些猶豫,和程宇霖對視一眼。

“聽話,快去。”

林念初咬着唇,回了卧室。

她其實一點都不想聽話,一點都不。

回到卧室後,林念初倚靠在門上。

林勝男一聲聲的質問傳進她的耳朵裏,她有些害怕的紅了眼,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瘋魔的母親。

在她心裏,母親雖然嚴格,會生氣,會大喊,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過,就像是一個瘋子一樣。

她甚至能聽見林勝男小聲地抽泣,和程教授的不耐。

外面的聲音消了一些,忽然響起更大的争吵聲,更加準确的說,是林勝男一個人的争吵聲。伴随着砸東西的聲音,一聲一聲的,砸在林念初的心上。

忽然,她聽見門開的聲音,緊接着傳來程宇霖的聲音……

漸漸地,聲音小了,林念初聽見‘嘭’一聲之後,外面沒了動靜。

林念初白着臉,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她握着水杯,忽然覺得胸悶悶的有些喘不過氣來,就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的攥着她的心髒。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相愛的父母,也會像那些大人一樣争吵。

在她的心裏,父母就是小說中的男女主角。他們相知相愛,有了愛的結晶,最後一定會相老一生。

但現在……林念初忽然有些恐慌,父母的感情出現了問題,她該怎麽辦?

林念初的眼裏閃過一絲茫然,是她不夠乖嗎?

所以爸爸媽媽吵架了。

林念初将水杯放在桌子上,打開門,走到了林勝男的面前。

她坐在餐桌前,單手杵着桌子上,扶着頭低聲哭泣。旁邊散落着菜湯和碎瓷片,甚至還有父母的照片。

程宇霖站在母親的身側,憤怒的憋紅了臉。

他見到姐姐從卧室裏出來,這些憤怒就變成了茫然。他不知所措的木讷道:“姐……姐姐,媽媽哭了。”

從小,他最愛的最信任的就是姐姐。

林念初眼睛一下子紅了,攥着拳頭走到母親的面前。“媽媽,爸爸走了?”

林勝男點點頭。

“你和爸爸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漂亮姐姐

上學的日子過得總是很平淡,十月份轉眼就過去。

天氣逐漸轉冷,這裏是北方,天氣寒冷,不少怕冷的已經穿上了厚厚的外套,還有的穿上了壓箱底的羽絨服。

這兩天,學校出現了一件不算小的事情。

藝術班有個女孩兒因為頂不住學習的壓力,差一點跳樓自殺。偏巧被路過的教導主任救下,才能幸免于難。

——當然,這是學校官方給出的消息。

這件事的動靜不小,學校肯定會給答複的。

不過,也有小道消息傳出來。這個女孩兒是為了吸引顧城洲的注意。

某節課下課,顧城洲從走廊經過十班的門口。女同學腦袋一熱,居然想從樓梯口往下跳,去和顧城洲表白。

結果,被教導主任抓個正着。

她只好哭唧唧的說自己是因為學習壓力太大,産生了幻覺,有時候想死,雲雲。

學校為此,特意請來了專業的心理學老師,給高三年級的學生,疏通心理。

對此,同學們沒什麽太大的意見。反正只要不占用休息時間,管他做什麽呢,跟自己都沒有太大的關系。

周四的的早自習。

心理老師出現在高三一班的門口。

她染着淺粉色的頭發,紮着兩個對稱的‘丸子’。白色的露臍裝,搭配一個‘blingbling’的藍白色外套。下面搭配着一條百褶裙,白色的長筒襪,和一雙簡單的小靴子。

看起來,又酷又好看。

姜曉忍不住多看幾眼,回頭對着林念初小聲哔哔。

“這是誰的家長啊?太好看了吧?”

姜曉的同桌是一個很腼腆的男孩兒,他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看走進來的漂亮姐姐。只能偷偷的看,臉色紅紅的點頭。

無比贊同姜曉的話。

林念初皺起眉,總覺的臺上的漂亮姐姐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到底在哪兒見過。

心理老師走到講臺前,笑吟吟的對着大家打招呼。

“小朋友們,大家好啊。我是C大心理學系的一名大三學生,特意跑過來和你們這群可愛的小朋友聊聊天的。”

“我叫沈時妍。”

劉濤從沈時妍進來,就睜大了眼睛。他好不容易找回了聲音,猛地将還在熟睡的王藝闖拍醒。

“幹什麽?”王藝闖有些不悅,睡眼惺忪的從桌子上爬起來。

劉濤抓着他的脖子,迫使他擡起頭。“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位是誰。你面前站着的這個女人,是誰!”

“卧槽!沈時妍?!”

劉濤猛地大喊一聲:“城哥,沈時妍來找你了。”

顧城洲沒睡覺,正在杵着腦袋閉目養神。自然聽到了講臺上的自我介紹,他朝後面擺擺手,表示別打擾自己。

“哥,你能不能有點反應?沈時妍跑到咱們學校來了,她就站在你面前呢!”

下一秒,講臺上的姑娘看向班級裏唯一一個對自己不感興趣,趴在桌子上的男孩兒。她勾起嘴角,眉眼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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