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下課,教室裏一改往日的活躍,氣氛反常的沉悶。 (8)
幾分的成績?你退步了六十分,六十分啊,孩子!”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一分都是滿操場的人,你下降了150個操場啊!”
林念初咬着牙,不知道說些什麽。臉色有些臊得慌,她從來沒考過怎麽差的成績。林勝男一定會大發雷霆,更會對她失望。
她紅着眼,強忍着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你的數學成績比你的理綜加起來分都高,你自己說,你認真考試沒?”劉平一頓,“現在各科老師,對你都很失望。你回家想想怎麽辦吧,科任老師要你明天給他們一個解釋。”
他又嘆了口氣,拍了拍林念初的肩膀,“孩子,調整一下狀态,你現在才高三,就下降了怎麽多,高考的時候怎麽辦?你現在的成績,連本科線都沒達到。”
林念初望着劉平離開的背影,紅着眼回到了教室。
教室燈火通明,只有顧城洲一個人坐在教室裏。
他混笑着看着林念初,将腿搭在她的椅子上。“哎,怎麽樣?老子答應你的做到了,是不是很厲害?”
林念初默默的回到座位上,将成績單塞到自己的書包裏。
顧城洲一頓,察覺到林念初的心情低落。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捏了一把她的臉,“劉平批評你了?”
林念初搖搖頭,聲音十分的低落,“回家吧。”
晚上七點半。
林念初雙手握着書包帶,站在家門口心理安慰了将近十分鐘。才勇敢的邁出第一步,下一秒就縮了回去。
真不是她膽小,實在是‘敵人’的威力太強大。
程宇霖打開門,見到栅欄外站着林念初。“姐,你在外面站着幹什麽呢?”他手上拿着兩袋垃圾,小跑到林念初的身邊,一臉看好戲的模樣,“程氏夫妻拿着皮鞭辣椒水坐在沙發上等着你呢。”
“……”他怎麽一說,林念初吓得差點轉身就跑。
好在,理智占了上風。
瞪了一眼程宇霖後,她進了家門。
程宇霖猛然大笑,特別像電視劇那種反派的得逞的那種狂笑。“哈哈哈哈……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他把手背後,挺直搖擺,大步往前走去。走路姿勢十分嘚瑟。
生怕他媽沒聽見,還大聲的喊到:“媽,我姐回來了!”
“……”林念初嚴重懷疑,程宇霖小的時候被她毒打過。以至于記恨到現在。
林勝男和程教授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一人占着一邊,得虧她家沙發不大,否則她還得來回轉動腦袋,才能看見爸媽。
林念初好久沒見到程教授了,卻高興不起來。
林勝男冷哼一聲,遞給了程教授一個眼神。
程教授放下手中的遙控器,推了推眼鏡。“一一,過來坐。”
林念初看了一眼她媽,沒敢動。
“一一,媽媽想問問你最近在學校的生活。”
林念初緊張的抓着手包帶,吭吭唧唧的說不出來一句話。
“好,你不說。那媽媽問一句,你說一句。這樣可以嗎?”看似是詢問的态度,實則是強勢的逼供。
林念初小幅度的點點頭。
“你最近經常和誰在一起玩?”
“陳萌和宋頌。”
林勝男的眼神犀利的掃了過去,“沒有別人了嗎?”
林念初搖搖頭。
“那你告訴媽媽,你們都玩了什麽?聊過什麽話題?”
程教授皺起眉,打斷她的問話。“你這個問題嚴重窺探女兒的隐私,孩子之間的交流,我們做大人的不能打探。”
林女士深吸了一口氣,“那媽媽換一個問法,你們之間有沒有聊過兩性的話題?比如,那個男生長得帥?學習好?”
林念初不敢和林勝男撒謊,只能點點頭,“有的,媽媽。”
“你看看,天天把關注點放在別人身上,她能學習好嗎!學習成績不下降就怪了,沒給我們拿回來個位數的成績就不錯了。”
程教授推了推鼻子上的框架,“孩子之間談論這些不是很正常嗎?我們那時候不也是讨論這些問題?你別太小題大做。”
“我小題大做?程啓函,就是因為你這些年對孩子的放縱,才會導致林念初和程宇霖的自甘堕落!”
“怎麽又成自甘堕落了?”程教授很無奈。
林勝男冷笑一聲,“我不想和你廢話。”她轉頭看向林念初,“你實話告訴媽媽,學校裏是不是有很帥的小男生?嗯……有很多女孩子喜歡的那種?”
林念初一怔,有些心虛的低下頭。
“媽媽直接問你吧,你一定不能撒謊瞞着媽媽。你是不是有喜歡的男生了?你們學校老師有跟我反映,你和新轉來的那個男生走得很近。”
這話問的就差直接說出名字來了,林念初在不知道說的是誰,就可以直接回幼兒園大班重念了。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躲閃,“媽,我和他不熟的。他就給我講過幾道題。”
“他這次考試多少分?”
“全校第一。”
林勝男一頓,“全校第一也不行!他是男孩兒,你是女孩兒,你怎麽能跟男孩走的那麽近呢?你不是答應過媽媽,絕對不會早戀的嗎!你現在是高三的學生,你怎麽能因為任何事情來影響你的成績呢?!”
說累了,她抓起茶幾上的水杯。猛地灌了幾口後,猶豫的看向女兒的臉。軟了軟語氣,“媽媽不是不讓你跟他們玩,只是朋友需要選擇的呀,對不對?”
“你看,你們學校的楚明陽就很好。你要是在一起玩,還能幫助你的學習。”她一頓,“媽媽知道那個男孩兒,就是霖霖上回說的那個顧什麽的同學對不對?”
林念初低着頭,看不清表情。
程宇霖一臉的興奮,“對對對,就是顧城洲。”他回過頭興沖沖的問道:“姐,你和顧城洲在一起了?!”
林勝男一個眼神瞪過去,“胡說什麽!你給我進屋!”
程宇霖臉一挎,縮在了沙發裏。
“那個同學一聽就不是什麽好學生,你怎麽能跟那樣的人接觸呢?媽媽覺得,你應該和楚明陽這樣的學生多接觸。每次去開家長會,媽媽都能聽到學校表揚他,就這樣的人,你就是早戀,媽媽都不擔心的。”
程教授咳嗽了一聲,遞給林勝男一個眼神。
林勝男一頓,“當然,還是不能早戀的。媽媽就是舉個例子,對不對?更何況,楚明陽這樣優秀的學生,也不會早戀的。答應媽媽,以後咱們不跟這個轉校生玩了好不好?”
……
晚上睡覺前,林勝男每晚必敷面膜都沒什麽心情敷了,捧着個電腦在那裏查詢歷年來的高考錄取分數線。
程教授從洗手間裏走出來,從衣櫃裏拿出被褥,鋪在地上。
林勝男目不轉睛的看着電腦屏幕,她的眉宇間都是憂愁,“你女兒的這個成績,考上大學的幾率百分之百為零啊。”
程教授脫了鞋子,掀開被子。手中拿着第二天上課的教材,上面都是他畫的重點。“還有一年呢,急什麽?這才剛開學一個月。”
林勝男冷笑一聲,“哪還有一個月,沒有一個月了,程啓函。就剩8個月了,準确的來說就剩不到250天了。”
程教授順嘴答道,“這不還有200多天呢嗎?”
林女士‘啪’的一聲,合上電腦。翻了一個身,看向程教授,“什麽叫還有200多天?林念初是你女兒吧,你能不能對你女兒上點心?之前你不上心,高考你也不管嗎?”
深夜電話
夜晚似乎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聲音不算小。
冷風吹打在窗戶上,還有雷電的伴随。
林念初把自己蜷縮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穩。
在夢裏,她夢見了顧城洲把她禁锢在一個黑暗的小房子裏,禁止她出門,禁止她和外界有任何聯系。
顧城洲的臉上挂着暴戾,冷酷的眼神看着她……
她被驚醒,腳猛地一蹬。
望着天花板,她大口大口的呼吸。
夢裏的顧城洲,太可怕了。
就像是一個瘋子一樣恐怖。
枕邊的手機亮了亮,顧城洲的電話打了進來。
林念初沒有立即接通,而是猶豫了一下,本要挂斷的手,不受控制的點了接通。
“吵醒你了?”那邊的聲音沙啞低沉。
林念初不敢大聲說話,怕吵醒睡在隔壁的父母。“怎麽晚了,你打電話做什麽?”
林勝男的耳朵靈,有點什麽風吹草動她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那邊似乎低笑了一聲,“老子想你了呗。”
林念初一頓,将被子蓋在頭上,好半響都沒有回複。
電話裏傳進陣陣的沉悶的呼吸聲,林念初聽得有些臉紅。“你在……做什麽呢?”聽起來怪怪的。
那頭的顧城洲悶笑一聲,視線向下,看向自己手握住的地方。“老子想你呢,可想你了,想的我直疼。”
林念初沒聽懂顧城洲說的葷話,但顧城洲的聲音足以讓她臉紅了。
她沒聽過深夜男人的聲音,不知道魅力會怎麽大。
“叫我的名字。”
林念初乖乖照做,不知道顧城洲什麽意思。
“再叫。”
“顧城洲。”林念初被子裏的氧氣有些不足,才怎麽一會兒,她的額頭已經細微的冒汗。“顧城洲,你到底幹什麽呀?”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手機對面的人骨頭都酥了。
顧城洲沒理,呼吸聲越來越重……忽然悶哼一聲,手機裏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
林念初乖乖的将手機放在耳邊,聽着顧城洲好像離遠了些,不知道去幹了什麽。
過了一會兒,電話裏重新響起聲音,手機仿佛被人放在了耳邊。
“小姑娘,打個商量呗?”
“什麽事?”林念初有些不好的預感,有些警惕的問道。
那邊若有若無的笑了下,“明天讓我親一口呗?”
林念初一僵,猛地将被子掀開。“顧……”她看了眼門,又重新鑽回了被子裏,“顧城洲,你怎麽總跟我耍流氓?”
她的聲音小小的,一聽就是害羞了。
“那我跟誰耍?”那邊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
顧城洲見林念初半天沒出聲,有些煩躁,“你煩我?”
“不是……”林念初輕聲回答。
“那就是喜歡我了?”那邊的聲音忽然雀躍起來,“那你以後就是我媳婦了,不許跟別人勾三搭四的,遵守婦德知不知道?”他一頓,“尤其是那個楚明陽,小白臉,老子最煩他。”
“……”林念初都不知道怎麽搞成這樣的,她臉一紅,心髒止不住的跳。“你,你別胡說啊。我……我沒說喜歡你。”
顧城洲嗤笑一聲,語氣有些微冷,“那你不讨厭老子,還不喜歡老子,那你喜歡誰?楚明陽那個小白臉?”
林念初顧不上害羞,心急道:“你能不能不要總欺負同學?”
“那老子就欺負你。”
“……”無話可說。
過了半響,顧城洲的聲音懶洋洋的傳進來,“媳婦兒,明天想吃啥?老公給你買,許記的甜品還是零食,或是你想吃別的?”
“你能不能不要總瞎說啊!”林念初有些急了,捂在被子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顧城洲,你不要像個無賴似的。”
“無賴?”顧城洲嗤鼻,“你怕是沒見過真的無賴吧?老子可連你的嘴還沒親過呢。等老子什麽時候真無賴了,你再說吧!”
林念初聽着那邊忽然‘嘭’的一聲,像是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似的。緊接着玻璃破碎的聲音傳進耳朵裏,她嘆了口氣,“你是不是又發脾氣了?”
“顧城洲,我就是怕你這樣。你總是想一出是一出,剛開學那陣,你無緣無故的欺負我。現在又突然說……”林念初咬了下唇,“說喜歡我,你真的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顧城洲冷哼一聲,“誰說過喜歡你?”話鋒一轉,他惡狠狠的說道:“甭管老子喜歡不喜歡你,你都是老子的人。”
話音剛落,那邊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顧城洲看了眼手機屏幕,氣惱的把手機直接摔向對面的牆面上。
這小丫頭片子,真是能把他氣瘋。
第二天一早,林念初背着書包在校門口偶遇楚明陽,倆人一同往教室走去。
昨天晚上的雨,壓折了許多樹枝,不少工人正在給大樹修整。
楚明陽側過頭,看着林念初紅潤的唇瓣,有一瞬間的愣神。他握拳放在嘴邊咳嗽了一下,詢問道:“這次考試考得怎麽樣?”
林念初扯了扯嘴角,“不太好。”
楚明陽站在她的身側,安慰道:“你不用太着急,這只是一個摸底考試。”
林念初點點頭。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給你補課的。”
林念初沒回答,對着楚明陽展開了一個笑容。指了指教室的門,“我到教室了,先進去了。”
陳萌正趴在宋頌的桌子上,共同看一本雜志。
她們倆有一個共同的男神—樸準西。
用她倆的話來說,‘精靈’是需要每天都來膜拜的,這樣才能沾染沾染他身上的氣息。萬一有一天一覺醒來,發現‘精靈’就在她的床邊撐着腦袋看着她呢?
不過,一個快要奔四的男人還能長得像17歲少年似的,确實挺厲害。
“昨天劉平找你什麽事?”宋頌将視線從雜志上移開,猜測道:“沒考好?找你談話?英語考出歷史新低?”
林念初重重的點點頭,将書包放在身後。
陳萌眨了眨眼睛,“考多少分?”
林念初把嘴一撇,“369分。”
“……”那還确實值得難過。
宋頌不忍心看林念初一副‘快要不行’了的樣子,安慰道,“一年才365天,你考了369,還高了四分呢。”
林念初:“……”她怎麽覺得宋頌安慰完,更難過了呢?
不去理會宋頌的揶揄,轉過身趴在了課桌上。
教室陸陸續續有同學進來,嘴裏讨論的都是顧城洲。
考試成績出來後,顧城洲的名號再次打響。
之前是顧大佬,現在是依舊是顧大佬。
不過,一個是因為打架而出名,另一個是因為成績而出名。
第一節課下課,有不少同學圍在教室的門口,想要一睹年級大佬的風采。
陳萌小跑到林念初的旁邊坐下,“看樣子,顧大佬又火了。”她偏過頭,戳了戳林念初的臉頰,“吃醋嗎?現在他可是全校女生的男神,當然不包括我。”
林念初一頓,将昨晚寫完的作業擺在桌面的左上角。“我吃什麽醋?”末了,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和我又沒關系。”
宋頌嘴角一抽,“你們倆真是一個‘懵’,一個‘蔫’,名字都是配套好的。”
‘懵懵’和‘蔫蔫’同時看向宋頌,茫然的看着她。
怎麽突然說上她們倆的名字了?
宋頌忽然說道:“顧城洲是什麽人?他在我們學校跟個螃蟹似的,也不怕哪天被人蒸了吃了。”
陳萌沒聽明白宋頌話裏的意思,問道:“什麽螃蟹?”
宋頌懶得和她解釋,翻了一個白眼,“笨。”
林念初讷讷的回答:“她的意思是,只有螃蟹是橫着走路的,但最終的結果就是任人宰割。”
陳萌點點頭,轉而有些擔憂的看着林念初,“蔫蔫,你可不能和他在一起。這樣的男生太危險了,萬一別人抓螃蟹的時候,把你也抓走了怎麽辦?”
“……”宋頌深深覺得,她的思想和陳萌不在一個頻道上。
雖然,她也是想傳達這個訊息。
林念初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對話,臉一熱,“其實我……”話還沒說完,顧城洲從教室外面進來。
倆人的視線相對,顧城洲又冷漠的別過臉。
“……”
林念初有一瞬間的茫然,心裏有些揪揪的疼。
王藝闖跟在顧城洲的身後進來,他腳步一頓,“陳……”
陳萌面無表情的站起來,“沈沉,我有題不會,你能不能教我?”
沈沉一頓,“哪道題?”
陳萌有些意外的驚喜,她對着兩位好朋友擠了擠眼睛,随手從林念初的座位上拿了一本練習冊,跑到沈沉的旁邊。
“就這道,我想了一個晚上,都沒弄明白。”
林念初和宋頌對視一眼,小聲嘀咕,“我咋覺得陳萌和王藝闖吵架了?”
宋頌淡淡的看了王藝闖一眼,“好像是因為王藝闖新交了一個女朋友吧。”
“那和懵懵有什麽關系?”林念初有些不太明白。
“孟琦娟特意跑過來嘲笑她了。”宋頌抽出一本練習冊,開始做題。
林念初蹙眉,下意識的看向坐在位置上睡大覺的顧城洲。
要不是提起,她都快忘了孟琦娟現在喜歡的是顧城洲了。
前排的陳萌臉色微紅的看着沈沉,她從來沒有離沈沉怎麽近過。
他身上的味道真好聞,就像是……雨後的空氣,泛着淡淡的清香。
沈沉寫下最後一個步驟,用手指扣了扣書桌。“注意聽,別溜號。”
陳萌一頓,有些害羞的臉紅。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沈沉……你學習怎麽好,準備考什麽大學啊?”
沈沉擡起頭看向她,陳萌有些不太敢看沈沉的眼睛,“你……你學習怎麽好,全國大學随便挑吧?你會在黎城念大學嗎?”
沈沉黑漆的眼眸望着她,“不會。”
陳萌有一瞬間僵硬,“那你會……”
“我會在都城念A大。”他頓了下,“現在可以聽我講題了嗎?”
喜歡
十一月一晃而過,黎城徹底迎來了冬天。
這裏是北方,冬天會特別的寒冷。
從那天深夜的電話後,顧城洲再沒搭理過林念初。反而是秦晴和他越走越近,班裏好多人都看見過,秦晴曾和顧城洲走在一起。
林念初心裏挺不是滋味的,卻也沒什麽辦法。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上了顧城洲,這種密密麻麻的感覺,讓她有些驚慌失措。
反倒是陳萌和沈沉的關系越來越近。
林念初有時候會特意從後門進來,繞到顧城洲的身邊,看着他一個眼神都不屑于給自己,心裏更是一陣難過。
時間長了,宋頌率先發現了問題。
某個課間,陳萌又跑去找沈沉講題。
宋頌拉着林念初去逛操場,“你……你是不是喜歡顧城洲?”她和林念初的對話向來直白,從來不拐彎抹角。
她們從娘胎裏就認識,随意一個眼神,都逃不過對方的眼睛。
這一次,宋頌也是後知後覺的發現。不知道該說高三學習太緊張,還是該怪林念初的掩藏太好了。
林念初遲疑了一秒,“我不知道。”
她正對上宋頌的眼睛,“我真的不知道,他……我會有小鹿亂撞,會有難過,會有密密麻麻的針紮似的疼,會有悶悶的喘不上來氣,會有臉紅心跳。這些都是我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宋頌沒有林念初說過的這種感覺,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你不是總看小說嗎?小說中怎麽說的?”
林念初的腳步猛地一頓,“我……小說中說,這是喜歡。”
“那他喜歡你嗎?我感覺顧城洲是對你有意思的,就是最近……”
林念初明白她的意思,輕微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他說他不喜歡我。可是……他又對我,反正,我也不清楚。”
宋頌略微沉吟,“我覺得,我們才十七歲。就是敢愛敢恨的年紀啊,管他這個那個的,喜歡就追呗。”
林念初搖搖頭,“可是我不敢,我怕。你知道的,我媽她……她會對我失望的,我不能這樣做。”
宋頌嘆了口氣,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從操場上回來,林念初被數學老師叫到了辦公室。
上次的考試,數學老師沒說她什麽,但眼神中還是透露着對她的失望。偶爾,也會把一些課代表的工作交給二班的楚明陽協助。
從辦公室出來,林念初捧着一摞練習冊。
裏面有十多本都是空白的,數學老師沖着她發了脾氣。
辦公室的門外,秦晴像上次那樣倚靠在牆上。
“去辦公室了?”她熟稔的抱過一部分的練習冊拿在手上,和林念初并排走在走廊上。
走廊上時不時的有人從她們身邊跑過,嬉笑打鬧。
經過拐角處的時候,秦晴忽然停下腳步。語氣十分誠懇的說道:“念初,你上次答應幫我追阿城的時候,我還沒謝謝你呢。”
林念初有些疑惑,捧着練習冊,轉過頭看她。
“雖然你也不是很了解阿城,但是你給我出的點子,真的很管用。”
林念初一頓,有些茫然。
她什麽時候幫她出了點子?
下一秒,林念初的眼前飛過一樣東西,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腳下。她一愣,下意識看向地面上‘許記甜品’特有的袋子。
心裏咯噔一聲,暗叫不好。
果然,顧城洲從樓梯口上來。一臉的陰霾,手上一轉,還未開封的飲料瓶直直的砸向對面的牆上。
周圍的同學下意識的看向她們,不敢上前圍觀。
“你幫她追我?”顧城洲憤怒的走到林念初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盯着她。周身說不出的暴戾,像只隐忍的獅子。
即将要爆發。
林念初垂着頭,這樣的顧城洲有些吓人。
“阿城,你別怪念初。我們是朋友,她也是好意幫我。”站在一旁的秦晴有些擔憂的替林念初解圍。
在看不見的地方,她的眼裏閃過一絲狡黠。
“滾!”顧城洲狠厲的掃她一眼。
秦晴的面色僵了僵,咬着唇,“阿城……”
顧城洲飛快的出腿,直接将秦晴踢倒在地。“我讓你滾,聽不懂人話?”他暴戾的看她一眼,将掉在地上的數學練習冊踢到一邊。
顧城洲重新将視線落在林念初的臉上,“我問你,你幫她追我?”他自嘲的笑笑,“是我對你太好了是吧?”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念初,不再聽她的解釋,直接轉身就走。
林念初望着顧城洲的背影,走到秦晴的身邊,将她從地上扶起。還替她貼心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重新将數學練習冊拿到自己的手上,林念初什麽都沒說,直接轉身就走。
秦晴咬着唇,有些泛白。“林念初!”
林念初腳步一頓,轉過身看着她的眼睛,“為什麽?”
秦晴一愣,“什麽?”
“你為什麽和顧城洲撒謊?”
秦晴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半響,她漂亮的臉蛋有些扭曲,哀怨又氣怒的看着林念初。“如果不是你,顧城洲怎麽會連看我都不看我一眼?”
林念初蹙眉,“他為什麽看你?”
秦晴嗤笑,“為什麽?就憑我漂亮,性感,若不是那溫馨月比我會裝,怎麽可能搶得了校花的頭銜?”
林念初看着她因為生氣而有些猙獰的面孔,“可是顧城洲喜歡的不是校花。”
她走到秦晴的面前,面無表情的說道:“就算沒有我,顧城洲也不會喜歡你。”說罷,她不再看秦晴的反應,轉身就走。
實在想不通,為什麽喜歡一個人就要去撒謊做傷害別人的事情。
林念初斂眸,快速回到教室。
她将練習冊分給幾名同學,下意識的走向顧城洲的座位。
顧城洲淡漠的看她一眼,直接将面前的桌子踢倒。
林念初一頓,呆呆的看着顧城洲。
桌子阻攔了她過去的路。
顧城洲嗤笑一聲,從教室的後門離開。
林念初想和顧城洲解釋,卻一直都沒有機會。
顧城洲怒氣離開後,直到晚自習下課都沒再出現在教室過。
在顧城洲考全校第一前,老師會直接放任不管,現在,老師都會問一句,然後還是不管。
他的成績太優秀了,老師們對他都十分的放任。
晚自習結束後,林念初打了一個哈欠。
将桌面上的書整理了一番,背上書包直接從教室離開。
校門口人流密集,林念初望了一眼,看見在人群中的顧城洲。
她頓了頓,往相反的方向離開。
在她離開後,顧城洲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臉色十分的難堪。
他等在這兒,就是為了林念初。
要不,早就跟着兄弟們離開了。
冬天黑的早,道路兩旁的路燈已經亮起。
走過了一段路程,林念初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想了想,林念初推門進去。
小店不大,裏面的種類也很少。
只有一位上了年紀的大叔半阖着眼睛坐在收銀臺的位置上,旁邊還擺放着一堆剛出爐的面包。
聽見聲音,他懶洋洋的睜開眼皮。“随便看,要什麽直接拿。”他打了一個哈欠,“自己做也可以,需要付費,五十一次。”
……
再出來時,林念初的手裏多了一個袋子。
這條街沒什麽人,林念初下意識快走幾步。
穿過這條馬路,就是壹陽小區了。
進到小區,保安微笑着和她打了聲招呼。“程丫頭,回來了?”
林念初颔首,“叔叔好。”
這裏的人很少知道她姓林,而不姓程。
穿過小區的花園,她下了兩個臺階,腳步忽然一頓。
她微微嘆了口氣,轉過身道:“出來吧。”
不遠處,一道黑影從樹下出來。
顧城洲雙手插兜,嗤鼻一聲。
林念初原本沒想理他的,從校門口就察覺到有人跟蹤她了。剛開始還有些害怕,偏過頭從櫥窗上看見黑影時,她就不怕了。
他這幅樣子有點像高傲的貓,看起來既高貴又有些可憐。
林念初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他的面前。
“為什麽跟着我?”
顧城洲冷笑一聲,嘴硬道:“誰跟着你?我家也在這個小區。”
他沒說假話,真的沒有刻意跟着她,只是放滿了腳步等她而已。
林念初沉默的垂下頭。
她把這個事情忘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開口道:“誰願意跟着一個把我推給別人的女人,真是冷血。”
“我沒有。”
顧城洲不信,把臉一扭,不再看她。
像個傲嬌的小孩兒。
林念初被磨得沒了性子,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我真的沒有幫她追你,她和我說過,但我沒答應。”
她的聲音軟軟的,說不出來的好聽。
顧城洲嗤鼻,重重的哼了一聲。
一陣風吹過,林念初打了一個冷顫。
偶爾有一兩個人從他們身邊經過,好奇的打量。
林念初一頓,将頭低的死死的。
她在這裏生活了十多年,很多人都知道她是程教授家的那個閨女。
難免不會有人認出她,和她父母說。
林念初不怕別的,就怕林勝男多想。
她對顧城洲本來就沒什麽好印象,如果在傳出自家女兒和他站在冷風中……林勝男會是怎麽一番景象,可想而知。
氣氛有些怪怪的。
林念初有些不自在的轉身就走。
“林念初,我沒什麽耐心了。”
顧城洲的表情隐忍,薄唇抿着,身影隐在黑暗中。
林念初猛地站住,借着月光看向顧城洲的表情。“我真的沒有答應秦晴追你,也不可能答應任何人,幫她們追你。”
顧城洲往前走了一步,表情隐匿在月光之中。“為什麽不可能?”
林念初頓了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林念初,你撞我那一下,還沒還呢。”
林念初一頓,還沒等反應過來,雙肩就被顧城洲抓住。
再反應過來時,顧城洲的氣息已經噴灑在她的臉上。
壓寨夫人
路邊的燈散發着溫暖的光暈。
顧城洲喘着粗氣,額頭抵着林念初的,“能不能再親一次?”他的指尖有些微微的涼,握在溫熱的脖頸上。
林念初還沒等開口拒絕,她的後腦勺被人猛地一扣……
她瞪大了雙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手中的東西掉落在地上,放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顧城洲默默的勾起嘴角,加深了這記吻。
直到舌尖被人輕輕觸碰,她猛然驚醒,嗚咽着想要掙脫開顧城洲的禁锢。
他死死的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只手下滑到她的脖頸處,細細摩挲。
漸漸地忘記抵抗,任命般的閉上了眼。
顧城洲的笑意更濃,濕潤的舌尖像他人一樣蠻橫的在她的口腔裏橫掃,勾着她的舌尖給他回應。
唾液都來不及吞咽,從嘴角處流淌出來。
到最後……林念初忍不住的想躲,一點點的想要逃。
顧城洲就順着她越來越低……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他又一用力,将她重新拉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顧城洲終于松開了她。
林念初像是重獲新生一樣,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鮮的空氣。
顧城洲在胸腔悶笑一聲,将她重新摟入懷裏。“怕了你了,不再玩我了,行不行?跟我老老實實的過,別鬧了,成不?”
回到家後,程教授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平時忙的都快起飛的爸爸,居然這幾天都在家。
林念初有點意外。
程宇霖餓的前胸貼後背的,見林念初回來。他高興的歡呼一聲,小跑到她的面前,将她推到餐桌前坐下。
“姐,你終于回來了!我快……”他一頓,有些怪異的看着,“姐,你的嘴怎麽了?”
林念初一驚,心慌的撫摸唇瓣,“怎麽了?”
“紅了。”程宇霖指了指。
林念初不太敢看他的眼睛,心虛的瞥向廚房的方向。“我在校門口吃了加辣的雞翅,可能是辣的。”
程宇霖深信不疑,“好像是有點雞翅味。”
“……”
剛進到家門口的顧城洲,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