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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下課,教室裏一改往日的活躍,氣氛反常的沉悶。 (9)

個噴嚏。

林勝男将菜擺在桌面上,表情有些淡淡的,“吃飯吧。”

林念初下意識看向程教授,蹙眉。

總感覺有什麽不太對勁的地方。

她咬了咬唇,“爸爸,你和媽媽是吵架了嗎?”

程教授一頓,語氣有些不自然,他溫柔的看着寶貝女兒,“為什麽怎麽問?”

“因為……你和媽媽好像有些……”

林勝男将盛好的飯放到她的面前,“吃飯。”

林念初嗫嚅兩下,低頭往嘴裏扒拉飯。

晚上洗完澡,林念初坐在書桌前,将臺燈打開後繼續擦拭頭發。

面前擺放着一張物理卷紙,思緒卻越走越遠。好不容易将思緒拉回來之後,她皺起眉将卷紙上的字跡劃掉。

像鬼畫符似的,自己都不知道在寫什麽。

凝了凝神,她将心思重新放在試卷上。

不知道是晚上顧城洲給她的影響太過深刻還是最近學習壓力有些大,總之,心情越來越糟糕,越來越暴躁……

最後,林念初煩悶的将卷紙團成一個團,扔到了垃圾桶裏。

門外忽然想起窸窸窣窣的講話聲,林念初一頓,豎起耳朵偷聽。

似乎是父母的争吵聲,聽的并不真切。

思索了一番,林念初将門打開了一個小縫。

争吵聲漸漸傳入她的耳朵裏,好像是在為了他們的學習。

過了一會兒……離婚兩個字傳進林念初的耳朵裏,她一頓,直接沖了出去。

外面的争吵聲戛然而止,林勝男不自然的攏了攏頭發,牽強的扯了扯嘴角,“一一怎麽了?是想吃點東西嗎?”她頓了頓,“媽媽去給你熱牛奶。”

程教授坐在沙發上,表情有些隐隐的發怒。

“爸爸,媽媽,你們是在吵架嗎?”林念初輕咬住唇,聲音有些小。

林勝男的身體一僵,“胡說什麽?爸媽沒有吵架,是在看電視呢……”她指了指電視機,“哝,可能是電視聲音大了些吧。媽媽不看了。”

林念初那一瞬間特別想大聲喊,您背對着電視呢,更何況電視上顯示着靜音。可是,她還是沒有喊出來。

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回了房間。

林勝男跟着林念初進來,“一一,最近學習怎麽樣?”

“還行。”

“那就行,你答應媽媽一定要考一個好成績。無論你準備去哪所大學,一定要上一個好大學。答應媽媽,好嗎?”末了,不知道她是自言自語還是和林念初說話,聲音輕的都快聽不見了。“媽媽只有你了。”

林念初垂下頭,手掌緊了松。半響,她重重的點頭,“好。”

重新坐到書桌前,将頭放在試卷上,一只手轉動筆,一只手搭在後腦勺上,繼續寫學校作業。

是一道再簡單不過的推算題,林念初曾經做這種題總是滿腔熱血,不假思索。

而現在,看着堆積在一起的文字和數字,她忽然有種挫敗感和無力感。

每個字都是認識的,可是拼接在一起,卻看不懂意思。

就算看得懂又能如何,還不是考出了慘不忍睹的成績。

林念初丢了筆,側過頭看着旁邊的衣櫃。

裏面還有很多件小時候,父母帶她去旅游買的小裙子。那些記憶仿佛就是昨天發生的一樣,怎麽父母突然就變了個人似的呢……

還有顧城洲。

怎麽會有這麽無恥的人呢。

林念初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一個問題接着一個問題的在腦子裏擰成一股繩子,還是解不開的那種。

手機在一旁閃了幾下,顧城洲的名字在上面閃爍。

林念初怔了幾秒,将手機舉起來。

【幹什麽呢?】

簡單的一句話,林念初忽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手機停在鍵盤上,遲遲不肯落下。

又是‘叮’的一聲。

【腫了沒?】

林念初臉一紅,還沒等回複,又是一條信息進來。

【我腫了,還想你。】

聖誕節前夕,學校安排了高三年級的同學去附近的古鎮上玩耍。

一個班一輛大巴車,班主任和一名科任老師帶隊。

陳萌個子小,最先擠上車。等到看見宋頌和林念初上了車之後,她開心的揮了揮手臂,“這裏,宋頌,蔫蔫!”

站在她們身後的王藝闖忽然沖了過去,不顧陳萌的黑臉,直接坐在了她的旁邊。

“你做什麽?”

“坐位置。”

“這位置是給蔫蔫和宋頌留着的,你坐在這兒,她們坐那兒?”

“你們三個人,怎麽坐兩個人的位置?”

陳萌一頓,氣呼呼的偏過頭,不去理他了。

林念初沖着陳萌笑笑,和宋頌選擇了她們前面的位置。還沒等坐下,一股強勢的氣息籠罩在她的身後,直接把她丢在了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

顧城洲坐在她的旁邊,看着她一臉憋屈的樣子,忍不住捧起她的臉蛋,吧唧一口。

“你幹什麽?!”林念初吓了一跳,偷偷看了眼周圍,見沒人看見,她松了一口氣。

顧城洲往她旁邊移了移,林念初就往旁邊挪……再坐再挪,最後她都沒位置了,被擠在了窗戶和他之前,一點空隙都沒有。

他特有的氣息還夾雜着輕微的煙草味,噴灑在林念初的周圍。

“跟我倆偷情呢?”他好笑的揉了把林念初的頭發,又吧唧一口。

林念初臉一紅,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将他推開。

“你能不能不要像一只發情的泰迪?”

顧城洲眼睛一眯,咬牙切齒道:“你說老子像只狗?”他輕輕扯了一下她的臉頰,舔了一下她的耳垂,“那你就是只小母狗。”

林念初渾身一個激靈,紅着臉直往後躲。

宋頌和沈沉正在過道上清點人數,一回頭正好看見這幅場景。宋頌迅速站在她們的面前,遮擋住沈沉的目光。

沈沉匆匆掃了一眼,坐在了陳萌的身後,将人數報給了宋頌。

他自己一個人一座,陳萌從王藝闖的面前擠出去,直接坐在了他的旁邊。

宋頌遞給林念初眼神,你們這什麽情況?

林念初苦笑,趁着顧城洲不注意,将他推遠了些。

宋頌回到座位後,從窗戶和座位的縫中,小聲詢問,“你們在一起了?”

林念初飛快的看了眼顧城洲,“沒有,他強迫,我沒有就範。”

顧城洲掃了她一眼,用鼻子發出‘哼’的聲音。

宋頌的視線在她們之間滴溜溜的打轉,忽然,她從座位上起來,回過身雙手抱拳,“可以,那以後靠大佬罩着了。”

顧城洲颔首,“好說。”

宋頌直白的說出自己的‘野心’,“我就想打敗楚明陽,那家夥我看着他不順眼。”

顧城洲勾起嘴角,“巧了,我也看他不順眼。”

宋頌嘿嘿一笑,回去坐好。

顧城洲挑着眉将胳膊搭在林念初的肩膀上,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你閨蜜同意了。”

林念初将他的胳膊揮開,小聲嘟囔,“我沒同意,就不算。”

顧城洲兩手一扯,洩憤似的揉捏她的臉。“你不同意沒用,你這輩子都是老子的人。”末了,他咬了一口她臉上的軟肉,“乖乖給老子當壓寨夫人,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林念初好不容易将自己的臉從他的手裏解救下來,氣急道:“顧城洲,你怎麽蠻不講理?”

顧城洲嗤鼻,“講理?”他斜斜的看了眼,“老子就是天理。”

承認

四個多小時的車程,車內從一開始的叽叽喳喳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小,除了幾個人在打游戲以外,大部分的人都睡得東倒西歪。

林念初昨天熬夜刷題,早就困得睜不開眼。腦袋像小雞嘬米似的,一點一點的。漸漸的,她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安穩的睡了過去。

顧城洲一頓,偏過頭看着林念初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長長的睫毛卷翹,皮膚細膩的連毛孔都看不見,還有略微有些塌的鼻梁也顯得十分可愛……

不知道在做什麽美夢,嘴巴偶爾嘟起來,像是在求吻一樣。

顧城洲心下一動,在林念初的唇瓣上重重的磨了一下。

看着唇瓣因他垂涎欲滴,泛着亮晶晶的紅。

他得逞的一笑。

下車後,班主任組織大家說了幾句話,就直接解散,自由活動。

晚上學校會給學生準備篝火晚會,第二天一早在返程。

顧城洲三兩步走到林念初的身邊,自然而然的将她的背包背在自己的身上。“走吧,想去哪兒?”

林念初一頓,有些猶豫,“顧城洲,我們各玩各的不好嗎?”

顧城洲眯着眼睛,周身的氣壓忽然低了下來。

他不喜歡被人拒絕他,尤其是林念初。

她的拒絕,都是在拒絕他的靠近。

林念初見他又要生氣,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道:“旁邊都是人,我不喜歡當焦點。”

陳萌跑去追着沈沉的後屁股跑了,王藝闖臉黑的跟包公似的。杵在顧城洲的旁邊,一句話也不說。

“走吧,一起玩熱鬧。”劉濤假裝咳嗽了一下,吸引大家的注意。

宋頌在幹掉楚明陽和幫助林念初之間猶豫了一下,“對啊,蔫蔫,一起玩。反正就咱們幾個也沒什麽意思,顧城洲他們還能幫我們拿行李。中午還能請吃飯。”他眼神示意劉濤。

劉濤狂點頭,“沒錯,我在路上查到了一家評分高的飯館,中午就去那吃。”

林念初猶豫了一下,點頭。

幾個人走在路上,尤其是最前面的顧城洲和林念初,吸引了一大幫人目光。認識他們的都帶着羨慕的眼神看着她們,走遠了也忍不住回頭注視。

僅僅幾分鐘,全校很多人都知道了這件事,紛紛猜測倆人的關系。

林念初被這些目光看的不自在,想躲又不知道躲哪裏去,只能往顧城洲的身邊靠攏,企圖用他高大的身軀擋一擋那些目光。

“渴嗎?買點水?”經過一個小亭子,顧城洲側目問道。

林念初舔了舔幹澀的唇瓣,沒再拒絕。

顧城洲好心情的一笑,将錢包丢給劉濤,踹了他一腳。“去吧,買水去。”他低頭柔聲問道:“想喝什麽?”

林念初猶豫了一下,“都行。”

劉濤捧着幾瓶飲料從小亭子的方向回來,随手将水發給大家。到林念初的時候,顧城洲忽然開口,“去換一瓶。”

劉濤一頓,有些茫然的問道:“不想喝這個?”

顧城洲瞥他一眼,“換瓶常溫的。”

“為什麽?”語氣中透露着不解。

顧城洲有些不耐煩,“讓你去就去,哪那麽多廢話。”

“可是我想喝涼的。”林念初弱弱的說道,“天氣有點熱。”她幹巴巴的扯了扯顧城洲的袖子。

顧城洲大掌一揮,直接将她摟在懷裏。在她耳邊道:“不行,快到日子了。”

林念初有些茫然,都忘了顧城洲正摟着她,“什麽日子?”

顧城洲揶揄的看着她,還不忘踢一腳劉濤,讓他麻利點。

在他的目光中,林念初想起來了。她大姨媽快來了,就在這幾天。可是……她臉色微微紅,心裏有些密密麻麻的癢。

她自己都不記得的事,顧城洲居然幫她記得。

林念初偷偷看他一眼,發現對方也正在看她。

她忍不住臉色更紅了,小聲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顧城洲放開她,自然的牽起她的手。

他不在意的解釋道:“上次讓你坐大腿,看你哭的可憐,我讓王藝闖去問陳萌了。”

劉濤換了一瓶常溫的飲料,顧城洲替她擰開,“喝吧,喝完去吃飯。”

林念初心髒猛地一跳,被在正常不過的事情,搞得感動。

再往前走就是休息區了,不少同學都在那裏吃飯。

顧城洲知道她臉皮薄,沒有繼續牽她的手。而是跟着劉濤和王藝闖走在前面,讓她和宋頌跟在身後。

林念初偷偷的看着顧城洲的背影,心裏的小鹿越發的歡快。

她是喜歡顧城洲的,這種喜歡是她從來都沒有過的感覺。

和追星的喜歡不一樣,這種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而牽動心情的感覺,有些微妙。

林念初越想越覺得臉紅,看着他寬厚的背影,甚至萌發出想要跑過去擁住他的沖動。

景區的東西都會比外面賣的貴很多,古香古色的小院子裏,還有一個小型的噴泉和煙霧機在那裏制造朦胧的美感。

有點像仙境似的。

幾個人落座,四方的白色木桌下,顧城洲非和林念初擠在一起,讓宋頌單座,王藝闖和劉濤坐在另一側。

他撐着頭,噙着笑看她,越發看的入迷。

林念初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将菜單擋住自己的臉。裝作點菜的樣子,心髒砰砰砰的直跳。

“你離得怎麽近,能看清上面寫的是什麽?”

“能!”她死鴨子嘴犟,還真讓她點出幾道愛吃的菜來。“你們吃什麽?”她翻了幾頁,将菜單遞給宋頌。

宋頌的口味和林念初差不多,看都沒看直接将菜單丢給王藝闖。“你點吧。”

王藝闖心情不佳,上來點了一箱啤酒後,又點了好幾道下酒菜。主要的菜一個沒點,直接丢給劉濤。

劉濤先将菜單交給顧城洲,“城哥,你點?”

顧城洲擡眼看了一下,“你點吧。”

林念初吃飯不喜歡穿着外塔,她把厚重的羽絨服脫下來,規整的疊起來,放在一旁的空位上。

顧城洲挑眉看了一下,照做。

這家店雖然好吃,但價格偏貴,大部分的學生都沒選擇在這裏吃飯。而是跑到了那些相對來說價格适中的小餐館吃飯。

今天的天氣很好,晴空萬裏,陽光溫暖。

宋頌坐在林念初的對面,直接将特寫畫面拍下來。

她将手機轉了一個個,“怎麽樣,好看嗎?”

“有點胖。”林念初撇撇嘴,“哎,該減肥了。”

顧城洲看了她一眼,對着宋頌道:“給我傳過來。”

陳萌就在這時,和沈沉兩個人推開栅欄門走到她們的面前。

“點了什麽?”她一屁股坐在劉濤的身邊,“餓死我了。哎,劉濤,你和王藝闖坐一起呗,把這個位置讓給沈沉?”

劉濤爽快的答應。

坐到王藝闖身邊的時候,被他狠狠地一瞪。

劉濤有些莫名其妙。

陳萌先給沈沉倒了一杯水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嚕嚕的喝了半杯後,她下意識想用手背一擦。頓了頓,她将手放下,抽出一張紙擦了嘴角。

臨了,還偷偷看了眼沈沉。

“哎,蔫蔫你們什麽情況啊?”她笑得揶揄,“別說,超級夫妻相。”

林念初臉一紅,“別瞎說。”

陳萌嘿嘿一笑,不再打趣。

而是全身心的放在了沈沉的身上。

服務員很快将菜上齊,王藝闖開了幾瓶啤酒,在男生的身邊都放上了一瓶,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他唯獨落了沈沉。

陳萌有些生氣,“王藝闖,你什麽意思啊?”

王藝闖蹙起眉,“怎麽了?我做什麽了?”他看了眼沈沉,故意做出一副恍然的樣子。“啊,沈沉不是好學生嗎?好學生不喝酒的吧。”

沈沉看了他一眼,“喝,怎麽不喝?”

若是夏天,喝上一口冰啤酒,會覺得爽嘆喂。但在冬天,冰啤酒只會凍得牙不舒服。

兩個男生像是在作對似的,一人幹了一杯。

顧城洲看了一眼,沒管。

陳萌抵不住誘惑,砸吧了一口後,還慫恿另外兩個姑娘。

她喝過酒,跟她媽嘴裏那個不靠譜的爹一起。

剛倒出來的啤酒冒着泡泡,像是在誘惑別人一樣。淡黃色的液體,有點像冰紅茶,或是柚子檸檬。

林念初看着面前的玻璃杯,沒忍住,快速的伸出舌頭舔了一口。

一旁的顧城洲看着好笑,囑咐道:“少喝點。”

她既然想嘗試,就讓她嘗嘗。反正他在身邊,不會出意外。

桌面上的菜沒怎麽動,倒是酒沒了一箱,顧城洲又要了一箱,擺在腳下。

姑娘們的臉紅撲的,尤其是陳萌喝的最多,直往沈沉的身邊倒。

她笑得蕩漾,兩只手攀在沈沉的脖子上,一個勁兒向往他身上蹭。

沈沉怕她摔倒,手虛扶在她的腰間。“吃點菜,別喝了。”

陳萌東倒西歪的表白,“沈沉,我好喜歡你呀。”

一旁的王藝闖一頓,不禁冷笑,“還真是沒臉沒皮,上趕着喜歡人家。”他瞥她一眼,“不是賤是什麽?”

陳萌氣的臉更紅了,抓起桌子上的筷子就往王藝闖的身上丢。“你知道什麽?我們是兩情相悅!”

話一頓,她對着倆閨蜜笑得傻兮兮的。“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哦,”她擺出一個‘噓’的手勢,“我和沈沉在一起了。”

宋頌和林念初對視一眼,驚訝的看向沈沉。

沈沉沒說話,看樣子應該是真的。

“恭喜啊。”宋頌舉起酒杯,和沈沉碰了一下。

沈沉回應了一下,一飲而盡。

林念初正在苦惱自己說點什麽的時候,身邊忽然響起‘嘭’的一聲。緊接着,王藝闖黑着臉直接離開。

陳萌臉色一僵,不再耍鬧,乖乖的坐在一旁。垂着頭,臉色的表情看不清楚。

這頓飯吃的尴尬,陳萌和沈沉再次脫離隊伍,獨自走了。

劉濤去找王藝闖,宋頌也不想自己一個人當電燈泡,正好偶遇姜曉幾個姑娘,便跟着她們去玩了。

一瞬間,一個隊伍裏只剩下顧城洲和林念初兩個人。

倆人就在小鎮上瞎晃,随便走到哪兒。

偶爾路過一兩個熟人跟林念初打招呼,她都不太好意思的回應。那副表情,就像是顧城洲是什麽妖魔鬼怪一樣。

走到青磚瓦巷的某處,外班有個和林念初關系不錯的同學跑過來打了聲招呼。又小聲問道:“你們倆在一起了?”

林念初回頭看了眼,“沒有,就是普通同學。”

同學敷衍的點點頭,不再理她,回去找她的朋友。那副樣子,就像是林念初說了假話,欺騙似的。

林念初撇撇嘴,本來就沒有在一起。

“為什麽否認?”顧城洲陰着臉等着人走光了,才問道。

他将林念初逼到一個小角落裏,“為什麽否認我和你的關系?”

“我們本來就沒有在一起。”林念初撇撇嘴,不習慣有男生靠的怎麽近,下意識偏頭。

顧城洲眼神一暗,“你說什麽?”他冷笑一聲,“親都親了,抱也抱了,還沒在一起?非得等老子上了你,鑽了你的洞,才叫在一起是吧?”

他說的粗魯,林念初臉紅的徹底。“你,你,你胡說什麽!”她急了,一把推開顧城洲。“你怎麽滿嘴都是髒話!”

顧城洲眯着眼,雙手環抱在胸膛,不屑的嗤笑,“什麽是髒話?”他一頓,“老子上你,天經地義。男女歡愛,怎麽成髒話了?沒有這事,你咋出來的?”

林念初氣得胸膛上下劇烈聳動,“你怎麽……你流氓!”

顧城洲聽得刺耳,一腳踢倒身邊的垃圾桶。

一聲巨響,林念初吓得咬着唇。

好像……每次顧城洲發脾氣都是拿垃圾桶當出氣筒的,垃圾桶也挺可憐的。

還沒等反應過來,唇瓣被猛地一磕,她吃痛的下意識想要叫,聲音被顧城洲的唇吃進了肚子裏。

突如其來的親吻讓她有些措不及防,陌生的舌在她的口腔裏肆意滑動。兩個人的唾液,被他吃的滋滋作響。

過了一會兒,林念初漸漸地适應後,她沒有抗拒,而是半順從的接受。

顧城洲勾起嘴角,強勢的加深。

直到林念初快喘不上氣了,顧城洲才松開她的唇。噙着笑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抹掉她嘴角的銀絲,“矯情。”

林念初平穩了呼吸之後,往後退了幾步。“這不是矯情。”她認真的看着他,“如果你是我男朋友,做什麽都行。”

“做什麽都行?”顧城洲有些意外,他很想問,那上床行不行?

林念初點點頭,“是,但你不是我男朋友。”

顧城洲臉一黑,又要發狂。

她連忙退後幾步,顧城洲嗤笑一聲。“你覺得我要是想怎麽樣,你逃得了?”

林念初搖搖頭,“不能。”她看向顧城洲的眼睛,“可是,我有拒絕你的權利。顧城洲,我承認我喜歡你。”

顧城洲欣喜的挑了下眉,還沒等做出反應,下一秒,他的臉烏雲密布。

“可是不代表,我要跟你在一起。這是兩件事,你明白嗎?”

篝火晚會

林念初看着顧城洲的眼睛,神情十分的認真。

“你給我的感覺永遠都是随心所欲,之前欺負我,現在又說喜歡我。還逼迫我”她咬了下唇,“跟你在一起,你從來都沒考慮過我什麽感受,我是不是願意。”

顧城洲斂住眼眸,“那你願意嗎?”

“我不願意。”

顧城洲迅速擡起頭,一臉的陰霾。

林念初大着膽子往前走了一步,“我喜歡你,可是這份喜歡不足以支撐我願意和你在一起,怎麽說,你能明白嗎?”

“呵,老子聽不懂。”

林念初一頓,又往前走了一步。“顧城洲,我和你的生活還要從小的生活軌跡都不太一樣。你自由慣了,可是我從小就在父母的安排下長大。”

“就是老子配不上你呗?”

林念初蹙眉,“不是配不上,而是我們還太小了。等畢業,我們在讨論這個問題,好嗎?到時候,我們在談這個事。”

顧城洲的臉色緩和了一些,有些不信任的看着她,“真喜歡老子?”

林念初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顧城洲瞬間陰轉晴,“那就行,你喜歡老子,老子也喜歡你。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因為,我得先把心思都放在高考上。”她扯了扯顧城洲的袖子,“你若是真喜歡我,能不能再等等?”

傍晚,劉平在小鎮的一個小山坡上舉辦了篝火晚會。

這是高三一班特有的,這兩天的安排,都是班主任做決定,學校只會安排學生的住宿問題和往返的車輛。

剩下的一概不管。

劉平自掏腰包讓班裏幾個男生跑到小亭子搬來了好幾箱水,還有零食飲料。沒有要求他們必須圍成一個圓圈,各玩各的也挺好。

而他自己就靠在一棵樹下,看着這幫朝氣蓬勃的孩子們玩鬧。

姜曉從遠處跑來,臉色有些微紅,“老師,你跟我們一起玩吧?”說罷,她指了指林念初的那個圈子。

十多個人,班裏最鬧騰的都在這個圈子了。

劉平擡頭看了眼,笑吟吟的,“好啊。”他把手機揣回兜裏,“走,老師看看你們玩的都是什麽有趣的,和我那個年代一樣不。”

這句話說完,正好走到她們的面前。

王藝闖笑着打趣,“哎,老劉,雖然我們叫你老劉吧,但你也就比我們大個六七歲,咋還不是一個年代的呢?咱們可都是九零後!”他随手指了指陳萌,“就那家夥,可喜歡快四十歲的老男人!”

劉平笑了笑,坐在他的身邊。“你說的是明星吧?”

陳萌有些不太好意思,撓了撓頭發。“老師,你怎麽知道?”

劉平沖着她眨眨眼,“因為老師也追星啊~”

幾個人圍成一堆,聊得越來越嗨。

顧城洲将手邊的零食遞給林念初,“番茄味的。”

林念初看了眼,還未等伸手。顧城洲眉毛一挑,直接将袋子撕開,抓了一把扔進自己的嘴裏。故意的發出聲響,“哎呦,真好吃。”

氣得她掐了一把他的胳膊,“你煩人不煩人?”

顧城洲又抓了一把塞進嘴裏,“煩銀~”

他見小姑娘氣鼓鼓的,篝火的照射下,也看不清那張臉到底是不是紅色的。他勾起嘴角,将自己背包裏的零食都給了小姑娘。

“全是你愛吃的。”

林念初嗤鼻,她才不信呢。

随手翻了翻,她啞然的看向顧城洲。

心裏的小鹿不自覺的要往外沖。

顧城洲歪着頭,挑眉笑道:“帥吧?”

劉平雙手撐着地,兩只腿自然盤起。看着他們的樣子,笑意越發的濃厚。最後忍不住感嘆,“年輕真好啊!”

姜曉坐在他的旁邊,好奇的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老師你也不老啊。”

劉平搖了搖頭,“不行了,老了。”他随手指了指顧城洲,“就我高中那時候,也喜歡逗姑娘。非要把她們逗得面紅耳赤,氣得滿教室追着打我為止。”

一群人來了興致,紛紛讓劉平再多說點。

林念初不好意思的臉紅,将手伸在顧城洲的身後,對準腰猛掐了一下。

他全身硬邦邦的,反倒是她自己掐的手疼。

顧城洲身子一僵,神色一黯,在林念初的耳邊警告道:“不許随便掐男人腰,小心吃了你這只小狐貍。”

林念初哼哼,不再理他。

“沒啥好說的,和你們現在一個樣。不愛學習,成天想着玩。校服上畫畫,氣得老師逼着重新買校服。”他看了眼顧城洲,“染頭了吧?深棕色?”

顧城洲笑笑,“天生的。”

“我們那時候也有愛美的男生女生染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被教導主任抓到全校面前通報批評。我就比較聰明,染了個深棕色,看起來又好看又不容易被發現。”他意有所指的說道:“要是問起,就說天生的。”

“哈哈哈哈哈……”一群人笑得前俯後仰。

林念初挽着宋頌的胳膊,跟着傻笑。

“那老師你那時候是學習好的,還是學習不好的啊?”

“就和你差不多吧。”劉平擰開一瓶可樂,喝了一口。

“那老師你是怎麽考上師範的,難不成我以後也能考上師範?”男生的眼睛一亮,就好像他已經考上師範了似的。

劉平笑了笑,“你努努力,還真有可能。我當初是高考前的最後兩個月學習的,那兩個月差點沒折騰死我。”

陳萌覺得好奇,“老師,你當初是為啥突然學習的啊?”她歪着頭想了想,“難道是你媽答應給你辦成人禮了?”

劉平好笑的看着她,“怎麽可能?老師是縣城來的,沒那個說道。”他仰起頭,“老師啊,高三的時候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兒。”

一圈人眼睛一亮,催促他往下說。

“那你們可不許跟別人瞎傳。”劉平警告的指了一遍每個人,“其實也很簡單,那姑娘想考師範,在我們班成績中等。在縣城的學校,班級中等的學生想考師範其實很難的,所以她總是偷偷地哭。”他頓了頓,“她要是考不上大學,她媽就讓她嫁人了。就嫁給她們村裏一個有錢人家的小子。”

“啊?還真有這樣的事情啊?”

陳萌撇撇嘴,“我還以為是小說中的情節呢。”

劉平笑笑,“農村孩子想要出人頭地,就只能學習。不過這事,老師也沒遇見過。所以,也不知道她的處境到底有多艱難。”

“那後來呢?她考上了嗎?”

劉平點點頭。

那姑娘學習用功,天天纏着老師或是學習好的同學問問題,僅有的時間都放在了學習上。卻不知怎麽搞得,高三最後一個月,被曝出懷孕。

孩子的父親聽說是縣裏數一數二的人家,最後走關系給她弄到了一所大學裏念專科,但也是師範類。

“那老師,你和她在一起了嗎?”

劉平勾起嘴角,“沒有啊,她現在孩子都很大了。”

“那老師你是為了她學習的嗎?”

“算是吧。”劉平拍了拍手,從地上站起來,“好了,你們玩吧,老師就不打擾你們了。好好玩,回去之後得好好學,給老師長長臉。隔壁班那女魔頭,天天在辦公室裏罵老師。”

“老師你說的是英語老師嗎?”

劉平沖着他眨了眨眼,“你說呢?”

“呦,老師你也不喜歡她啊?”

“算不上不喜歡,她也是為了你們好。就是那張嘴,太煩人。”他往前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對了,忘了說。男孩兒們,就累幾個月,大學美女對你招手呢。”他笑了笑,“為了自己喜歡的人,也要考一所大學。我見過太多異地戀了,特難過。”

從古鎮上回來,一班變得有些古怪。

後幾排的學生忽然奮發圖強起來,上課也不鬧了,甚至還主動發言,不懂得問題都問老師。

一班的科任老師都笑得合不攏嘴,不再像以往那樣逮着那幾個混小子罵個不停。

饒是最煩人的女魔頭,都對他們班喜愛有加。

十二月一晃而過,每年十一月就會下雪的黎城,今年硬生生的挺到了元旦節之後。

高三狗不配有假期,所以學校只在元旦節當天放了一個假。第二天,高三黨,初三黨照常上學。

天剛蒙蒙亮,林念初從溫暖的被窩裏蘇醒。

黎城是北方。

有一個讓南方最羨慕的點,別管室外如何凍成狗,屋內照樣光膀子吃冰棒。

林念初有個和所有小姑娘一樣的毛病,她不喜歡穿厚重的秋褲。

只要林勝男沒有抓着她,她就當做自己已經穿了秋褲。

出門前,窗外忽然飄起雪花。

昨天在家住的程教授,破天荒的提出要送姐弟倆上學。

程宇霖一激動,轉身就想回屋睡個回籠覺。

開車上學就十分鐘,他還能再睡十分鐘呢。

哪曾想,他還沒等走到卧室,就被林勝男一腳給踢了回來。

“你姐姐還要上早自習呢,趕緊穿鞋,跟你爸去學校。”

雪下得很大。

從窗外望過去,房頂上,地面上以及樹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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