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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下課,教室裏一改往日的活躍,氣氛反常的沉悶。 (10)

挂着一層白色‘棉被’。就是霧蒙蒙的,看不真切。

林念初沒由來的開心,北方的孩子不覺得新奇,但下雪就會很開心。

臨下車前,程教授分別給程宇霖和林念初一人兩百塊錢。

“今天是初雪,炸雞配可樂。”

林念初一頓,“知道了爸爸。”她乖乖的将二百塊錢疊好,放在兜裏。

程宇霖‘嘁’了一聲,“你不是從來都不屑這種說法的嗎?”

每年的初雪,都是林勝男說這句話的。

在這一天,她會買很多很多的炸雞和啤酒,還會給兩個小朋友買可樂。但每次,程教授都不以為然。

今年,程教授卻一反常态。

他臉色劃過一絲的不自然,沒說話。

自家的車屁股消失在視線之內,程宇霖垂着頭看着握在手裏的有些舊的兩百塊錢。“姐,爸媽是不吵架了?”

林念初一頓,揉了揉他的頭發。

“沒有,別想太多。”

停電

早自習。

顧城洲打着哈欠從教室門口進來。

他現在不遲到不早退,一副好學生的模樣,讓劉平特別滿意。時不時的還要誇獎他一番,就是……劉平用打着商量的口吻道:“城洲啊,你下次在家吃完早飯再來學校呗?”

顧城洲笑呵呵的比劃了一個手勢,回到座位上。

最近大佬的脾氣好了不少。

要是以往……顧城洲就是不生氣,也不能理人。

早自習結束,劉平捧着書從出教室。

顧城洲将早上親手打包好的早餐放到林念初的面前,“我奶熬得粥,你嘗嘗,我還給你裝了點小菜。”

林念初已經習慣了,她看了一眼,将早上推了推。“我吃了。”

“那不是我奶奶做的,更不是我親手打包的。味道肯定沒這個好。”他也不管是不是上課,直接将袋子打開。

一股香味瞬間在小範圍的彌漫,周圍的幾個同學忍不住咽了口水。

王藝闖正趴在桌子上睡覺,聞見香味,他立刻從桌子上爬起來,連眼睛都沒睜開,轉過身就要往香味的地方湊。

顧城洲不客氣的照着他的腦袋來了一拳,王藝闖又默默的轉了回去。

“給我嗅臭了怎麽辦。”他嘟囔了一句。

林念初忍不住笑。

接觸久了,她發現顧城洲的性格有時候很像小孩子,別扭又傲嬌。

她拿起小勺,往嘴裏松了一口。

味道出奇的好,還帶着熟悉的感覺。

再簡單不過的白米粥,香軟可口。

不知不覺,吃過早餐的林念初把顧城洲帶來的米粥喝得一幹二淨。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勺子放到餐盒裏,“嗯……你吃了嗎?”

顧城洲踢了踢腳,眼睛忽然一亮,像個愣頭小子似的。“你關心我?”

“……”

王藝闖忍不住扶額,将頭撇到另一邊。

城哥,真的是太丢人了!

顧城洲還在滿心期待的看着林念初,那副模樣就像外婆家的小奶狗。

林念初沒忍住,像是摸小狗似的摸了摸顧城洲毛絨絨的頭發。

手感還不錯,不像他本人那樣刺頭。

“中午一起吃飯?我請你……”他一頓,“我請你們吃炸雞。”

姜曉立刻回頭,像是小學生舉手回答問題一樣,“我可以參加嗎?”

顧城洲看向林念初。

她沉吟了一下,“那我請客吧,中午咱們去愛吃炸雞店吃炸雞。”

愛吃炸雞店是一對韓國夫妻開的店,就在學校附近。

二中和黎峰中學的學生都很愛吃,尤其是老板娘每次都給這幫孩子放多多的調料醬還有配菜。

“好哇,好哇,那我今天要啤酒配炸雞!”

下午的物理課。

班主任,劉平,在講臺上講的正口吐飛沫,激情澎湃之時。忽然聽到‘嘭’的一聲巨響,緊接着有一道閃電劈了下來。

林念初被吓了一跳,跟着不少同學一起看向窗外。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陰了下來了,窗外盡是黃土滿天的顏色。

豆大的雨珠噼裏啪啦打在窗戶上,聽的人,心裏直發慌。

劉平收回視線,敲了敲講臺。“好了,大家把注意力放回我們這道題上。質點在光滑的平面上做直線運動,如圖一所示……”

宋頌拿着筆戳了戳前排的林念初,“你帶傘了嗎?”

“沒有,你帶了?”

宋頌搖搖頭,“我也沒帶,一會兒咋回去啊?”她看了看已經被窗簾遮擋住的窗戶,“下的怎麽大,跑回去會感冒的吧?”

林念初的同桌,張勁驚低下頭,小聲道:“怎麽大的雨,家長接也會被堵在路上的吧?”

她擡眼看了眼劉平,湊到張勁驚的旁邊。“我覺得也是,上一次不就是?跟劃船似的,”她咧着嘴,“還挺好玩的。”

臺上的劉平忽然噤聲,他把目光落在了咧着大嘴的林念初身上。

“林念初,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林念初的笑一僵,不可思議的擡起頭看向劉平。

她的聲音怎麽小,都能被班主任的聲音聽到?

他那耳朵……是順風耳吧。

林念初慢吞吞的擡起屁股,“嗯……”她求救般的偷偷掃射身邊的張勁驚,希望他可以救自己一命。

前排的姜曉貼在桌子上回頭,手上拿着試卷。用筆指了指剛剛改正過來的答案,旁邊還有用紅筆寫的标注。

“4……”

林念初剛發出一個字,就被‘刺啦’一聲打斷。緊接着,頭頂上的燈閃了又閃,‘嘭’的一聲,滅了。

劉平一臉的震驚,緩慢的擡起頭。不相信似的眨了眨眼睛,“我……我講的題怎麽難讓人接受嗎?”

站在位置上的林念初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剛剛就怎麽随便比劃了一下,就……是随便比劃了一下吧?

她什麽時候有的特異功能?

林念初蹙眉,随即展開。她捅了捅後排的宋頌,俯下身,壓低聲音道:“哎,我果然是只喝露水的小仙女。”說完,她讓宋頌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

宋頌:“……”

怕不是雷直接劈到你腦袋上了吧?

走廊上傳來一陣一陣的歡呼聲。

劉平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難道是我講的太差勁了,老天爺都聽不下去了?”

班裏哄堂大笑,劉濤站起來,一腳踩着椅子上,“不,老劉,是你講的太優秀了。”他對着班級衆人揮了揮手,“快收拾書包,回家了!”

“……”

劉平忍了忍,比劃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你們等等,我去看看什麽情況。”

班主任走出教室後,班裏立刻躁動起來了。

劉濤鎖上班級的後面,班裏的‘小欠兒’一溜煙跑到前門,“大家躁動起來啊!我給大家望風!”

林念初掃了一眼,班裏大部分同學都拿出來手機。

如果這個時候,教導主任從走廊上經過。一定能收獲到不小的意外,怪不得有人說,上晚自習的時候,教導主任會突然出現在班級門口,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勢,關上燈。

這收獲,可能比一個月的都多。

班裏有幾對偷偷摸摸戀愛的小情侶,趁着‘黑暗’,趁着班主任不在,談起了戀愛。

林念初興致勃勃的從書桌堂裏掏出來一個零食,津津有味的看起斜對面談戀愛的‘小情侶’。

要不是停電,她都不知道這倆人在一起了。

還挺神秘。

“看什麽呢?”

忽然,林念初聽見某個獨特的聲音。

她吓得手中的薯片掉在桌子上,慢吞吞的回過頭。對着顧城洲傻兮兮的露齒笑了一個,“你咋過來了?”

顧城洲沉吟片刻,“當然是為了罩着你了。怎麽樣?大佬對你夠意思吧?”

林念初都快哭了,這話怎麽聽都像是說反話。

‘月黑風高’的,他就是當着全班同學面打她一頓,可能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以為是某個同學在看什麽‘武打片’。

忽然,班裏傳來一聲奇怪的叫聲。

林念初好奇的張望,暫時的忘了身邊這位‘大佬’。

‘恩恩’的女人怪叫聲,像是被人打了一般。

似痛苦又似是愉悅。

一瞬間,全班大部分的同學都聽出來了是什麽。男生發出搞怪的笑聲,女生在黑暗中紅了臉。

當然也有女生咒罵,也有男生提出‘大點聲’的意見。

甚至還有女生跟着男生一起起哄。

林念初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麽,下意識的回頭詢問。

“他們在看什麽?”她指着角落的光亮。

顧城洲看過去,黑暗中,也能看清圍在座位旁的人群。還有從縫隙中透出來的光亮,和一陣陣的□□聲。

“你猜啊。”

林念初眨了眨眼睛,像只小貓似的湊到顧城洲的面前。

看着乖順極了,顧城洲舌尖頂住上牙堂,‘嘶’了一聲。

——真想咬一口,味道一定很好。

“嗯……在看武打片?”

顧城洲手指抵在額前,眼神打量着她。似乎在思考她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半響,他猛地湊到林念初的身邊,蠱惑的笑着,“想試試嗎?”

“啊?”林念初讷讷了一聲。

顧城洲失笑,還真是撿到寶了啊。遇見一個什麽都不太懂的小家夥兒,這可怎麽辦。

—只能圈起來了,還能怎麽辦。

他俯身在林念初的耳邊,輕聲說了兩個字。看着林念初的圓潤小巧的耳垂,一瞬間變成了垂涎欲滴的透着紅色。

即使是在黑暗中,他依舊能看的清楚。

林念初眼裏閃過一絲懊惱,猛地往後一竄。力度沒有掌握好,身子直接往後仰。她下意識的揮着手臂,抓住一個支撐自己不要倒下去的點。

猛地用力,她撲到了顧城洲的身上。

唇瓣感受到一絲溫熱,林念初驚得伸直胳膊,猛地一推。

沒推動。

她說話都磕巴了起來,滿臉的愧疚。“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雖然這話聽着跟假話似的,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念初小心翼翼的看向顧涼城,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暴走了。

顧城洲一直沒有開口,黑暗中又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林念初腦袋一抽,“大佬應該不太在意這些吧?你長得怎麽好看,應該有不少女朋友吧?”

說完,林念初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混蛋話。在‘非禮’了年紀大佬之後,她居然還說出這種話。

林念初哭喪着臉,真想咬舌自盡。

顧城洲蹙着眉,“你覺得我是那種很随便的人?”

林念初眼睛一亮,覺得到了自己表決心的時候了。她立刻搖頭,就差豎三個指頭了。“絕對不是。”

“那你覺得我不在意?”

林念初啞然,這……她應該說什麽?是表決心還是救小命?感覺哪個回答都是錯誤選項啊。她委屈巴巴的看着顧城洲。

顧城洲板着臉,拼命的往下壓想要上揚的嘴角。“難道我有沒有女朋友,是不是随便的人,你不清楚嗎?”

林念初哭喪着臉,沒明白顧城洲話裏的意思。

“負責嗎?”

林念初條件反射般,脫口而出。“負責。”

顧城洲愣了,他沒想到林念初會真的會回答。“你負責?”

林念初懊惱的咬了一下舌頭,真的應該咬舌自盡了。明明知道……她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麽接話。

空氣靜止了幾秒鐘,就在林念初覺得顧城洲又要以此做點什麽的時候,他忽然開始笑。

不是那種仰天長笑,也不是那種喜悅的笑容。是那種胸腔跟着一起抖動,仿佛看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的,那種憋笑。

反正,林念初是怎麽以為的。

顧城洲認識林念初的第一天,就覺得這個丫頭總能給他帶來驚喜。她就像是自己買了一個盲盒似的,不拆開永遠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但只要打開,她一定會給你驚喜。

并且是那種越看越喜歡,越看越驚喜的‘活寶’。

“看來……某人窺探我已久啊。”

顧城洲的聲音聽起來就很愉悅。

鬼片

林念初愣了三秒鐘。

第四秒鐘的時候,她的臉色瞬間爆紅。“你……你……我……我……”

顧城洲挑着眉,“你……你……我……我?”他忽然湊近了,“真看上爺了?”他似乎很懊惱的歪着頭,“那怎麽辦呢?”

“我們好學生不早戀的。”

林念初反應了足足一分鐘才反應過來,顧城洲說的是什麽。準确的說,是确定那句話真的出自顧城洲的口中。

——他怕不是搞笑來的吧?

林念初的腦子迅速旋轉了一百八十個轉。

顧城洲……真的是她親眼看見把一個男生按在地上揍的對方爬都爬不起來,那個讓全校都‘聞風喪膽’的年紀大佬?

她真的想伸手扯一扯顧城洲的臉頰。看一看,這人到底是顧城洲,還是別人帶着顧城洲的□□。

顧城洲說自己是好學生。

那怕是全黎峰中學就沒有好學生了,誰開學第一天就能領着一大幫刺頭打架,還讓那幫刺頭管自己叫城哥的?

林念初撇撇嘴,要是沒看見顧城洲那個狠厲的勁兒,她也許會上當。

“不信?”顧城洲挑着眉看她。

林念初敷衍的點頭,“信,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好學生。”她敢說不信嗎?

消失了将近半個小時的劉平終于在顧城洲準備說話的前一秒回來了。

林念初投給了他一個感激的眼神。

顧城洲失笑,這家夥。

“同學們,是下雨把咱們學校的電路搞壞了。原本是想讓你們回家的,但是看現在這個雨勢,出于對你們的關心,學校決定還是正常放學。”

底下一片哀嚎。

“不過,咱們就不上課了。班長上前面來,把電腦打開。咱們看點有關學習的視頻或者勵志的電影,怎麽樣?”

“不是電路壞了嗎?怎麽還能看電影啊?”

“對啊,對啊。放我們回家吧。”

“我想回家,不想看電影。”

坐在下面的同學七嘴八舌的講話。

“是燈的這個電路壞了,電腦的這通電路還是好的。”劉平解釋道。

“……”

真不知道是說學校優秀,還是不優秀。

宋頌不太會弄那個電腦,便讓沈沉幫着一起。

最後,調出來的電影是宋頌調的。她詢問了班級同學的建議,自動無視了劉平的意見,決定采取大部分人的想法。

——看鬼片。

臺下一陣歡呼,劉平想了想,也沒多加阻攔。

反正,他也不喜歡看那些無聊的紀錄片。

既然是看電影,那就看那些大家都喜歡的,挺好。

電影一開頭就有吓人的情境出現,膽子小的姑娘吓得紛紛捂住眼睛。

不少男生覺得沒勁,便圍成一個圈在最後面偷偷的打牌。

突然,一張白的像面粉的臉猙獰的出現在屏幕上。林念初吓得往後一縮,不知道抓了什麽東西,死死的抓住。

“害怕?”她的耳邊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緊接着剛剛被她抓住的‘東西’動了動,然後她就被抓到了他的懷裏。

“你松手啊。”這是在教室,林念初不敢聲張。小心翼翼的來回轉頭,就怕有人看到這害羞的一幕。

顧城洲勾起嘴角,将懷裏的人摟得緊了些。

他就是仗着她不敢,才如此膽大妄為。

“你快點松手,這是在教室!”

顧城洲眉毛一挑,“在外面就可以了?”

林念初氣得直掐他手臂。

可惜,這個人就跟銅牆鐵壁似的,她掐的手都酸了,這個人臉眼睛都不眨一眼。锢在腰間的手反而越來越緊。

顧城洲的校服微微散開,他中午喝了酒,酒味到現在都還沒散。氣息噴灑在林念初的鼻尖,用打着商量的口吻,“要不你讓我親一口?”

林念初臉色更紅,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顧城洲不在逗她,将她松開。手搭在她身後的椅子上,一點一點的,“晚上有事沒,帶你去玩?”

林念初平複了一下心情,面前的電影已經過半。

她搖了搖頭,“不去。”

“為什麽?”顧城洲的嘴角一僵。

“有事。”

顧城洲冷笑,一句輕飄飄的‘有事’就把他打發了。是不是他這個人未免有點太廉價了點?

他有些不依不饒的,“什麽事?”

林念初沒想告訴他,“就是有事,你別問了。”

顧城洲的聲音很淡,“是不是我對你太好了?”所以,你連借口都懶得找。

她沒騙他,她是真的有事。每年初雪的這天,林勝男都會買一大堆的炸雞,找出來一個好看的電影,全家圍在一起吃炸雞。

若是以往,她也許還會找個借口,跟他去玩。

但現在,她不能。

過了幾秒鐘,顧城洲一言不發的從教室走出去。

頭一次忤逆他,卻沒有發脾氣。

林念初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

他這次可能真的很生氣。

所以連發脾氣都氣得不想發了。

……

放學後,原本狂風暴雨的天氣忽然晴了。

林念初收拾好書包,從盡頭的樓梯口往下走。

經過二班門口的時候,楚明陽正巧從裏面出來。

林念初看了眼快步跟上她的楚明陽,心裏直犯嘀咕。

也不知道是自從顧城洲纏上她之後,搞得她突然自戀了。還是她的第六感是準的。總之,她發現了楚明陽剛剛的‘正巧’。

“你家在哪兒?”

倆人從校門出來,一路往北走。

“這附近。”

楚明陽點點頭,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側。

快要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楚明陽忽然開口。“你和顧城洲在一起了?”

林念初一頓,“沒有。”

“我聽說……”

林念初蹙眉,打斷他,“聽誰說?”她轉過頭,“我以為好學生是不會相信那種八卦的,沒想到全校第二也會信以為真。”

楚明陽笑笑,深深地看了眼林念初,有些意有所指的說道:“是,這總捕風捉影的事是不該信。”

她有些不耐煩的蹙眉。“我先走了。”

林念初剛從包裏掏出門禁卡,忽然聽見身後的楚明陽說道:“顧城洲這種人,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離他遠點,免得傷害自己。”

她一頓,走進小區。

隔着栅欄,她面無表情的回了句,“他是哪種人?”

說完,她轉身就離開。

第二天清晨。

林念初剛走到校門口,就聽見周圍人嘀嘀咕咕的講話。

進到教室後,教室裏的講話聲更大。

她剛把書包放在位置上,陳萌立刻圍了過來。還不忘叫前面的姜曉和身後的宋頌一起,聽她的八卦。

“顧城洲打架了。”

對此,幾個人早就見怪不怪了。和陳萌一樣愛八卦的姜曉也沒什麽興致了,默默地看着陳萌。

早在高三開學的一個月,顧城洲打架都打到對面的二中和藝校了。

他不打架才奇怪呢。

宋頌對着指甲吹了一下,“以後他不打架了再跟我們說。”她一擡眼,“不過這段時間,我們班确實清淨不少。”

她也好久沒在班長開會的時候被點名批評了。

“這次是和楚明陽。”

三個姑娘一改剛剛的樣子,瞪大了眼睛,“誰?”

陳萌以為她們沒聽明白,特意解釋了一番。“就是那個白馬王子,楚明陽。他們倆後操場打起來了。”

這回姜曉不淡定了,抓着林念初就往外跑。

宋頌和陳萌跟在她們的身後。

姜曉一臉的淩亂,楚明陽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小白楊,學習又好,對人和善,長得又帥。他會打架?

打死陳萌,她都不信。

就算是他們班的顧大佬挑事,楚明陽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之前不是沒有人找他的麻煩,可就像拳頭打在棉花上,根本沒用。

這次怎麽會和顧大佬打起來?

顧城洲打架雖然已經家常便飯,但學生還是願意去湊個熱鬧。尤其是‘害羞’的女同學們,看見顧城洲都快走不動道了,眼神總是直勾勾的落在他的身上。

幾個小姑娘跑到後操場,正好看見顧城洲一臉蠱惑衆生的樣子。他拍拍衣角,站在視線的中心。

這場架根本沒有打起來,拳頭在離楚明陽僅僅一毫米的時候,顧城洲就停了手。

不過,林念初并不知道。

她不喜歡總是動手,雖然有時候看起來真的很酷。但是她們怎麽大,還像個地痞流氓似的,就顯得無比幼稚了。

都快成年了,有什麽事情不能用成年人的方式解決?

楚明陽用餘光看了一眼林念初,面上依舊挂着和善的笑容,站在一旁,“是我不小心碰撞了顧同學,不好意思。”

顧城洲挑釁的笑笑,“不用不好意思,是我懶得和你計較。”

周圍人有些面面相觑,時間長了,他們也知道顧城洲不是那種随意發脾氣的人。楚明陽也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不知道他是怎麽惹到顧城洲了。

楚明陽微微勾起嘴角,走到顧城洲的身邊小聲道:“放手吧,她不适合你。”

剛剛還能做出一副吊耳當啷樣子的顧城洲,臉色一下暗了下來。他不再忍耐,直接一拳打在楚明陽的身上。

“真把自己當根蔥了?”他咬牙切齒的樣子,顯得有些猙獰。

“她不喜歡你。”楚明陽別有深意的看了眼林念初,然後輕聲說了句。

顧城洲氣得發狂,懶得和這種人說話。拎着他的脖領子,一拳一拳的往他身上砸。專挑那種脆弱的地方,一下接着一下。

餘曜站在他的身側,清楚的感覺到顧城洲的真實反映。心裏暗叫不好,趕緊低頭小聲道:“控制住你自己,現在跟我走。”

顧城洲沒理他,反而下手越來越狠。

王藝闖和餘曜對視一眼,拉住顧城洲。小聲在他的耳邊道:“她就在人群裏,你不想吓到她吧?”

顧城洲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就走。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觀衆’。

林念初的面色也有些難看,對着身側的幾個朋友道:“我們也走吧。”

陳萌點點頭,拉住她的胳膊。“不知道楚明陽怎麽得罪顧城洲了,我覺得他人挺好的啊。對誰都是一副和善的樣子,從來沒發過脾氣。”

林念初看她一眼,沒有表态。

姜曉十分的贊同,“是啊,顧大佬有點過分了。”

宋頌撇撇嘴,她從來不覺得楚明陽是什麽小白楊,一臉和善的心機男。

餘曜跟在顧城洲的身後,表情有些凝重。

現在的顧城洲比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情況似乎更加糟糕。

他喜歡刺激,只要是刺激的東西他都會去做。可是他這次回來,除了打架以外,‘乖順’的根本就不像他。

餘曜可不覺得他這是病情在好轉。

“你是不是又沒配合治療?”

顧城洲也不瞞着他,直接承認。

他第一次被送去醫院的時候,是母親陪着去的。

家人不讓陪同,所以顧母只能坐在外面等待。

他很清楚自己的狀況,醫生問什麽,他就回答什麽。乖巧的根本就不像一個得病的人。他的表現太正常了,正常的都不正常了。

後來醫生跟顧母說,這是他見過最清楚自己情況也是最聰明的病人,但是他抗拒治療,就連催眠都沒能成功。

醫生說,想治好病,需要找到病因。

可是全家包括顧城洲自己,都不知道病因是什麽。怎麽治?

顧城洲覺得這個醫生真是悲哀,哦,是所有人都很悲哀。明明都有病,卻都不承認,反過來卻說他有病,真是搞笑。

餘曜心裏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是這種情況。

“可是你現在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吧?”

“我從來沒想控制。”這說的倒是實話。

王藝闖走在他的另一側,“可是,你這樣,蔫蔫會怕的吧?她膽子小,要是知道你這樣,肯定躲得遠遠的。”

顧城洲一頓,眼睛瞬間成了嗜血的顏色。

“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

最後一節課下課。

林念初泛起了瞌睡,懶洋洋的趴在書桌上。

突然,有人踹門而入。

林念初擡起頭,

孟琦娟戲谑的笑着,“走吧,跟我出去談談心。”

蓋戳

即将期末考試,林念初熬夜奮戰了幾天。把自己熬出了黑眼圈不說,還熬瘦了好幾斤。

俗話說得好,臨戰磨槍,不快也光。

考試當天,她忍着困意起床,穿上拖鞋,走進洗手間洗漱。

穿戴完畢,她拿着書包和羽絨服來到餐廳前,将外套搭在椅子背上。對着還在廚房裏忙碌的林勝男喊道:“媽媽,今天早上吃什麽?”

林勝男笑眯眯的端着一個盤子放在桌面上。“來來來,全吃光。”

一根油條,兩個雞蛋。恩,很好的寓意。

她和程宇霖每次考試都會吃這套‘愛心早餐’。

程宇霖大早上還洗了一個頭發,脖子上搭着一個白色毛巾。他甩了甩頭發,坐在林念初的對面。

林念初眉毛一挑,笑得一臉猥瑣,“呦,程王子今天是準備相親去?”

林勝男将早點擺在桌面上,右手攥着一把筷子正好用來打林念初的腦袋。她不滿的瞪了一眼林念初,“別欺負你弟弟,快點吃。”

程宇霖一臉傲嬌的看向林念初,把爪子伸向了她盤子裏的雞蛋。林勝男也用筷子襲擊了他的頭部,“不許搶你姐姐的早餐,桌子上不是有吃的嗎?”

程宇霖擰巴的看了眼桌子上的飯菜,哭喪着個笑臉。不能因為他姐姐考試,他就吃昨天晚上的殘渣剩飯啊!

臨走時,林勝男又在林念初的兜裏放了六顆核桃。

林念初決定抗議一下,“媽媽,我不想吃核桃了。”

林勝男平淡的掃了她一眼,“那我今天給你買六個核桃。”

她想了想,拒絕道:“那我還是吃核桃吧。”

這次期末考試,校領導非常的重視。

一走進學校的大門,林念初就感覺到了壓抑的氣息,就好像黑暗勢力籠罩了地球一樣。

林念初站在熟悉的教室門口,掏出小紙條等待着監考老師的檢閱。

監考老師是她熟悉的數學小老頭,他看了一眼林念初,“要注意審題,不要空題。”

這個小老頭對她總是很慈愛,上次考試考砸了,也只是簡單的說兩句。若不是知道小老頭夫妻恩愛,她都快以為小老頭看上他了。

別的老師對她也不錯,她從小就照大人們的喜歡。

程宇霖說,那是因為她長了一張欺騙衆人的乖巧臉。

林念初乖乖的點頭,開始尋找她的座位號。

她是54號,一個偏的不能再偏後的座位。

只要她下次在降兩個名次,就可以從這個班級滾蛋到下一個班級了。

……

兩天下來,林念初考得頭昏腦漲。她現在只想躺在她的小床上,抱着娃娃睡上個昏天黑地。

陳萌因為生病,缺席了這次考試。對此林念初十分羨慕,她也不想考試,這樣就不用面對自己慘淡的成績了。

她甩了甩腦袋,将亂七八糟的東西甩出去。

“懵懵,你得病好了嗎?”

陳萌對着她寬慰一笑,“嘿,啥事沒有,吃嘛嘛香。”怕她不信,陳萌還一掌拍向自己原本就不大的胸脯上。

“來了老妹?你這病生的挺及時啊,躲過一劫。”宋頌一把攬住陳萌,一臉的揶揄。然後眉毛一挑,看向林念初。“這回還是365多幾分呗?”

林念初嘴巴一撇,真是哪壺不提提哪壺。

“這次放假,準備去哪兒玩?”宋頌随手将自己考完的試卷扔到桌子上。

陳萌每次假期都會跟父母到處旅游,特別的爽。

她媽總說,有那補課費的錢還不如多看看風景,多漲漲見識比縮在幾平米的小房間裏強得多得多。

林勝男曾經也是這種想法的。

想到自己的父母,林念初忽然一暗。

前兩天,程教授‘出差’了。

歸期未定。

“韓國,我媽說我成年了。但我去體驗一下韓國的美容文化。”陳萌的眼睛亮亮的,有些興奮。

姜曉回到座位上,一愣,“你怎麽小,你媽就帶你整容啊?”

“不是,不是,我媽帶我去買點化妝品,做做美容。不動刀子,”陳萌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半開玩笑的說道:“太完美容易招人嫉妒。”

她長得不差,屬于可愛型。

十七八歲的孩子,正是青春最美好的樣子。

“對了,好久沒見到顧城洲了,他去哪了?”姜曉的同桌忽然回頭問道。

周圍幾個人不約而同的看向林念初。

“你們看我幹什麽?”林念初的表情僵了僵,垂眸道:“他去哪兒不應該問老劉或是王藝闖他們?”

陳萌嘿嘿的笑,用肩膀撞了撞她的,“別裝,我們都知道怎麽回事了。”

“怎麽回事?”林念初瞥她一眼,心裏有些發緊。

陳萌對着她擠擠眼,“這還用說,你們倆這段時間的表現,平安夜那天,還有停電那天,嗯嗯嗯……”她越發的笑的猥瑣,“我們可都看見了。”

林念初倒吸一口氣,“你們都看見了?”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好。

停電那天,顧城洲最後的表情在她腦海裏回蕩。否認的話,一下子卡在嗓子眼裏,說不出來。

她是願意和他有親密接觸的吧,畢竟她是喜歡他的,林念初想。

“他們沒在一起。”宋頌看了眼林念初,替她解釋。

陳萌一愣,“沒在一起?我以為你們……”她剩下的話沒說完,大家也知道什麽意思。

她撓了撓頭,“是我誤會了。”她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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